《攀缠》 第1节 攀缠 作者月缱绻 简介 【久别重逢,破镜重圆,嘴硬心软,有甜有虐he】 【独立敏感的高冷美人??死心塌地口是心非的男人】 【广告公司创意总监??京圈权贵、商界霸总】 —————— 阮想再次见到周景维的时候,那一天刚好是燕城的初雪。 她抱着朋友的孩子与他在电梯间不期而遇。 周景维见她怀里的混血女孩儿和旁边的外国男人,一言不发。 走出电梯关闭的那一刻,她听见他对旁边的人说,眼不见为净。 —————— 春节,伦敦。 阮想抱着儿子阮丛安看中华姓氏展。 儿子指着她身后悬挂的字问妈妈,那是什么字? 阮想沉默后回答周,周而复始的周。 第1章回国 “尊敬的各位旅客,您好,本次航班的目的地兰城,因兰城机场大雪关闭,所以本次航班预计半小时后,备降在燕城。” “后续的转机和起飞信息将有地勤人员告知,……” 靠窗坐,戴着眼罩假寐的阮想,将广播里空乘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她已经三年多没有回国了,怎么偏偏落地的第一站,就成了燕城,怎么避也避不开似的。 并排靠着走廊坐的eric,听了广播里的话,明显比阮想激动多了,操着他外国口音的普通话,隔着中间座位,把还在装睡的阮想摇醒道 “vicky,vicky,飞机要降落在燕城了,我就说来了中国,怎么能先不去燕城呢。” eric虽然是个英国佬,但是却非常迷恋中国文化,娶了中国媳妇苏凉,生了一个混血宝宝。 阮想摸了摸正头枕在自己腿上,小脸睡得红通通的molly道 “苏凉还在兰城等着你和孩子过去呢。” 阮想本来是计划过段时间才回国,但是自己在英国读书的学姐苏凉,博士毕业后,被兰城的大学聘请前去任教一年。 只不过他们一家临出发前,才三岁的molly突然生病,暂时不适合长途出行,于是苏凉就先只能独自出发,去了兰城。 molly恢复好以后,eric才带着她启程去往兰城,好一家团聚。 阮想陪同,纯粹是因为苏凉放心不下eric一个人带孩子。 再者,苏凉还是希望阮想先回国工作生活一段时间后,再考虑,要不要把孩子从英国带回来? 且不说孩子能不能适应全新的环境,就是阮想她自己,还能不能重新适应回国的生活。 飞机开始准备降落,阮想轻轻将molly扶着坐起来,哄着她道 “molly,飞机要降落了,不能睡了,我们得坐好,系紧安全带了。” 小孩子虽然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很听话,阮想怎么弄,她都很配合。 一切整理妥帖后,molly才脑子清醒了一点,又开始上飞机前不停问的话 “vicky妈咪,为什么丛安弟弟不和我们一起啊?” eric适时出来继续耐心解释 “丛安弟弟还小,不能坐飞机,你先和爸爸去兰城找妈妈。” “等过段时间,丛安弟弟再大一点,就可以坐飞机,然后你们就能见面了。” molly瞪着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追着问 “过段时间是多久啊,明天,后天,大后天?” 天真烂漫的童言无忌,把阮想和eric还给问住了,两人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差点回答不出来。 阮想到底是哄孩子哄惯了,很快张嘴就来 “等molly再吃生日蛋糕的时候,就可以和丛安弟弟见面了。” molly很快被阮想绕了进去,一想,前几天才吃了生日蛋糕,那应该再过几天也就可以吃生日蛋糕,和丛安弟弟见面了。 小小的身子和嘴,这才满意,不再闹腾。 比起飞机上还算安逸的状态,下了飞机,到机场可就完全变了样。 因为北方城市突降大雪,大多数航班都被迫降在燕城机场,机场的人群乌泱泱一大片。 眼瞅着燕城的天气也是要马上大雪降临,至于什么时候飞机能飞,什么时候航空公司能给安排到住宿,只有一个字——等。 eric恐怕还没见过这么人山人海的场面,竟觉得新奇,但是阮想知道这一等,恐怕就不是三五小时的事情,大人还好说,小孩就不行了。 于是一把抱起molly,对还在凑热闹的eric道 “eric,两个箱子拉上,跟我走,趁雪还没下大,路没封,我们先去市区找住宿。” eric一看不远处的柜台,乘客和地勤人员都快打起来了,才知道事态严重,赶紧屁颠屁颠拉着箱子跟在阮想后面。 从机场去市区的人也很多,两个人带着孩子,算是好不容易才坐上了去市区的车。 如果只是阮想一个人,还好说,随便找一个酒店住都行。 但是因为eric和molly都是外国人,只能找可以接待外国人的酒店住才行。 阮想才要在网上搜的找,出租车师傅倒是热心道 “找国外友人住的酒店是吧,您不用网上查,我这儿基本上隔三差五都会拉外国乘客。” “哪些酒店能招待外宾,我可倍儿清楚,您放心,我带着您去就是,绝对不会骗您,给咱国人丢脸。” 阮想听着司机师傅一边侃大山一边热情介绍燕城的街景,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好像在这一刻,飞机才是真正的落在了祖国的领土上。 车进了市区,雪花果然开始落了,算上堵车,将近花费了2个小时,出租车最终停在了一栋高层建筑门口。 “云山酒店,这半年才新开的高档酒店,去周围几个景点也近,打车也方便。” 下了车,铺天盖地的雪花迎面而来,阮想抬起头看着笔直耸立的酒店,嘴里念出“云山酒店。” 阮想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前台刚来的员工还没实操办理过外国人入住,半天操作不来,对对讲机里面道 “佳姐,佳姐,麻烦来前台一趟,有几个外国客户需要登记一下。” 员工对讲机讲完以后,脸色略带歉意道 “不好意思,请稍等一下,我们前厅经理马上过来,为您服务。” 很快,一位头发整齐盘在后脑,穿着酒店制服的女员工,从电梯出来,急忙走到前台 “很抱歉,……” 朱佳佳甚至来不及看顾客的相貌,只管从新员工手里接过一堆证件,先是大致扫了一下,再仔细一看上面的名字——阮想? 她下意识抬头看着对方,愣了一下,原来不是同名同姓,是她认识的那个阮想。 阮想见着对方,也是稍微错愕了一下,算是认识的人吧。 不知道双方是都认定对方不认识自己还是怎样,竟然未曾叙旧一句话,公事公办的办理眼前的手续。 阮想招了招手让eric带着molly过来采集信息,molly一靠近就喊着“我不要爸爸抱,我要vicky妈咪抱,vicky妈咪抱。” “一家三口”走后,朱佳佳还盯着他们的背影看。 阮想,当年大学一进校,新生欢迎晚会上的一段古典舞独舞,开启了她风云人物般的校园生活。 美貌自然不在话下,文化课成绩又名列前茅,年年拿奖学金。 据说当初已经保了本校的研究生,但是忽然就销声匿迹了,好像是连大学的毕业照都未出现。 原来是去了国外,嫁给外国人,结婚生子了。 不过,既然是一家人,又何必要开两间房呢。 第2章相遇 朱佳佳还陷在过往的回忆里,实习员工却是眼尖,远远的看到才进门的几人。 赶紧用手拽了拽朱佳佳的袖子,小声而激动的道 “佳姐,周总过来了。“ 朱佳佳这才佯装打起精神,站直身体,视线朝着周景维看去,然后又鞠躬目送他离开。 燕城里的权贵很多,但周家,才是最顶级的几个权贵豪门之一。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碰见。”她忍不住喃喃自语一句。 “佳姐,你说什么?”实习员工询问。 “没什么,刚才的操作记住了没?培训的时候不上心,你自己的过失,到头来,损失的还是我们酒店的形象。” 阮想在房间里放下行李,稍微整理休息了一番,快到了饭点,才离开房间锁了门,去敲隔壁eric的房门。 eric打开房门,拿着手机示意正在和苏凉打电话,阮想点了点头,先进去替molly穿外套。 等电话打完以后,eric又要上厕所,阮想就先抱着molly出门去按电梯。 周景维手下的公司和事情很多,并不是经常过来云山酒店这边。 第2节 今天也是按照惯例过来听管理层的述职报告。 工作上的事情忙完,刚好朋友赵旭秋也在附近,就约着在酒店一起吃晚饭。 走廊里很安静,依稀听到的只有电梯层数到达的通报声。 “36层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电梯里明亮的灯光像是神圣的光辉,渡在了走廊的地毯和一大一小人儿的身上。 阮想的注意力还在molly身上,故意逗着她道 “molly,电梯来了,我们不等爸爸了,好不好?” 说完,她才把目光投向电梯里。 拜伦诗中有一句话, “假若他日相逢,我将何以贺你?以沉默,以眼泪。” 原来是周景维,四目相对时,阮想的脚步滞在了原地。 离别是抱着此生不复再相见的决然,然而,重逢却也不该是如此猝不及防。 周景维身旁的赵序秋也将对面女子的面容看的清楚,一个“阮”字,才说出口,剩下的字又都咽了回去。 短暂的一秒钟,可以将过往的回忆重演一遍,可是,现实中,一秒只是一秒而已。 阮想不前反而往后退了一步,话对着怀里的molly说,眼看的却是电梯里的人。 “molly,我们等等爸爸,坐下一趟。” 电梯已经开始自动关闭,突然出来的一只手,按住了下行的按钮,门又打开了。 “vicky,刚好,我没错过吧。”eric几乎是半推着阮想进了电梯。 电梯的空间很大,也很狭小逼仄。 进电梯以后,电梯开始运行,eric拍手对着molly道 “molly,让爸爸抱你一会儿,vicky妈咪抱了你一天,也累了。” molly这会儿很听话,没再缠着阮想,搂住eric的脖子,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 尽管内心难言的情绪一浪接着一浪,阮想只能装作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molly上,似乎身后侧的周景维对她来说,并不认识。 molly这一天的遭遇,都是陌生的,小小的她对周遭的一切,又害怕,又新奇。 比如她看到vicky妈咪身后的男人,一直盯着vicky妈咪看,所以,她也学着去盯那个男人,盯着盯着,她竟然有一丝熟悉。 原本安静如斯的电梯里,突然传来一阵稚嫩的小孩气口音 “叔叔,你长的好帅,好像我的,唔。”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的都朝这个金发碧眼,洋娃娃一样的孩子看去。 阮想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她在molly还未将剩余的话说出口时,就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巴,佯装生气道 “molly,妈咪是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随便和陌生人搭话。” 当然,阮想口中的妈咪自然指的是苏凉。 那男人的目光,似没有温度一样,看着孩子,molly吓住了,歪头枕在eric的肩膀上,不再说话。 “13层到了。”依旧是假装温和实则充满机械感的播报声。 “eric,到了。”阮想提醒了一句。 他们下了电梯,她听见赵序秋的声音, “我们不是也要下,怎么不走了?” 须臾,像是从冰川深处传来的声音,冷漠至极,“不了,眼不见为净。” 眼不见为净。 阮想周身的血液,都要被抽空一样。 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原来听见他的第一句话,便是这句。 终究,她原本就慢的步子,静静停住,她转身回望过去。 电梯门开始缓缓合住,她与周景维的视线再次交汇,直至那道缝隙越来越小,最终消逝。 第3章嘴硬 云山酒店的餐厅里,eric给坐在儿童餐椅上的molly喂饭。 阮想一言不发的吃着东西,决定回燕城工作,会不会成了一步错棋。 燕城最受欢迎的“流光”酒吧里,周景维同样也是一言不发的坐在吧台前喝了一杯又一杯。. 张启宸过来的时候,还稍微有些吃惊,这些年周景维惯不爱来这些吵闹的地方。 每次提起他的酒吧,就只用“乌烟瘴气”四个字来评价,就是偶尔来一两次,也都是在包厢里面聚。 如今堂而皇之的坐在大厅里喝闷酒,也是稀奇。 “你今天是不嫌我这儿吵闹,乌烟瘴气,不请自来了。” 周景维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喝杯里的酒。 张启宸也不在意,用眼神询问旁边的赵序秋,什么情况。 赵序秋顶着一脸的无奈,先不解释,对着张启宸开始吐槽, “有些人,说是请我吃饭,好么,一口饭没吃,空着肚子,陪他在这儿喝酒。” 然后才说回正题,“刚才遇见阮想了。” “阮想?哪个阮想?” “你认识几个阮想,就那一个呗。” 张启宸反应过来后,先是吊儿郎当笑了一下,然后立马止住笑容,变了脸色, “她还有脸回来。” 赵序秋接着往下说 “不仅回来了,还带的老公孩子,你知道吗,她竟然嫁给外国人了。我们几个就在电梯里面碰见了,直接面对面。” 张启宸拉了椅子坐过来准备细听,“然后呢?” 赵序秋也抿了一口杯里的酒道 “然后,然后就被他拉到这里来了呗。” 张启宸这才一脸复杂的看向周景维。 周景维这人即使是很闷酒,喝的也很文雅,他首先坐的悠闲而又端正,不会像其他借酒消愁的人,东倒西歪。 每一口喝的,像是在品,不是在灌。 周景维,从出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辈子就没吃过什么苦。 屈指可数的几次跟头,全是阮想那个女人给绊的。 这几年,眼瞅着“昨日之日不可留”了,这女人又突然冒了出来。 张启宸内心也只有用两个字来评价,“晦气”。 赵序秋还以为一晚上都要陪在这儿的时候,周景维推开杯子,站了起来, “走吧。” 燕城这场姗姗来迟的雪,也是下的越来越大。 云山酒店当晚的入住率更是爆满,原本早该交接下班的朱佳佳,一直也是忙到快凌晨的时候,才稍微得以喘息。 她巡视完最后一圈,准备下班。 就在这个时候,周景维衣服上还顶着零星的雪花,走进了酒店。 朱佳佳见状,便只能等站在原地,想等周景维离开后再行动。 然而,周景维似乎目标明确,先是在大厅用眼睛扫了一圈,看见她后,直接朝着她走了过来。 “周总。” 朱佳佳张口问候,同时,她也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酒味。 周景维先是点了点头,算是对她问候的回应,然后才道 “你今天,有见过阮想吗?” 周景维过于平淡的声音,让朱佳佳一时猜不出他的情绪,便如实回答 “见过,是我给她们办的入住。” 她回答完,获得的是一阵凝固的沉默。 就在这沉默的档口,朱佳佳心里闪过无数的揣测和回忆。 有关周景维,也有关阮想。 “她订的什么房型?” “就是普通的标间。” 又是短暂的沉默,朱佳佳以为周景维接下来会问阮想的房号,一边暗自咂舌周景维的大胆,一边又担心拖家带口的阮想。 明天总不会出现云山酒店的老板打客人老公的新闻吧。 不过以周景维的家世背景,新闻应该是能压的住,可是要是客人报了警,免不得又得花费一番功夫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天马行空的时候,周景维开了口 “明天,随便找个理由,给她免费升级房型吧,要是没有豪华套房了,就把顶层我空着的那套,给她吧。” 他知道阮想睡觉很轻,一点声音就会醒来,住在标间,万一被吵醒了。 本来周景维凌晨突然出现询问阮想的事情,已经让朱佳佳够吃惊的了,但是她还是很专业的一直控制住了表情,表现出相当淡定的样子。 第3节 可是周景维的这一番话,让她已经顾不得表情管理,当下就睁大了眼,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顶层的那套,自从开业就没对外开放过,一直都是为周景维偶尔临时过夜一两次预备着。 如果只是让阮想一个人住,她还能理解,可这让阮想一家子住进去,尤其那个外国男人,她实在是猜不透对方的想法。 难道周景维今天只遇见了阮想一个人? 没有看见她老公和孩子,以为只是阮想一个人。 朱佳佳是这样想的,但是她又不好直接开口询问,便只好换个法子道 “周总,阮想和她老公孩子只预定了今晚一晚的住宿,她们一家好像是要飞去兰城。” “只是因为天气原因,航班备降到了燕城,明天天一晴,他们就要去机场飞兰城了。” 她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周景维总能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吧。 周景维听了朱佳佳的话,稍微愣了愣,很快又回过神来,淡淡道 “没事,要是明天她们走了,就算了,如果还续住,你就按我的说吧。” “启宸在门外等你,没事你也早点下班吧” 说完后,周景维便转身朝大厅门口走去,离开了酒店。 第4章房型 酒店的暖气很足,朱佳佳出了门才深切体会到北方冬夜彻骨的寒冷。 她直接上了副驾,对驾驶位上的张启宸道了句 “谢了。” 张启宸微微一笑,道了句“把安全带系上”,启动了车子。 凌晨时分,燕城街道上的车并不多,但是下着雪,路滑,车子就也开的比较缓慢。 “景维找你说什么了?”张启宸有些好奇道。 “周总让我给一个客人升级房型。”朱佳佳没说太多。 张启宸很快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自嘲的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他没醉,原来醉的脑子都不清楚了。”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张启宸还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忍不住喃喃自语 “老天爷,让阮想离景维远远的吧,别再碰面了。” 朱佳佳皱了皱眉头,听出了对方语气中对阮想的厌恶,最终还是开了口 “阮想,她是一个好人,就算她和周总有过什么,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你说她的时候,语气放尊重一点。” 张启宸顿时将头扭过去问 “你认识阮想?” 认识这么久以来,他竟然头一次知道眼前的人和阮想认识。 朱佳佳擦了擦玻璃上的雾气, “我和她以前同系不同班,公共课都在一个教室上,也偶然碰见过几次她和周总在一起。” 张启宸消化完信息,当初还以为周景维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招朱佳佳来云山酒店工作。 忽然叹了一口气,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说今晚他非得过来找你,到头来还是和阮想有关系。” 关于周景维和阮想的话题,两人到此为止,顺便换了话题,谈论其他的事情。 车停到小区门口,朱佳佳又再道了一次谢,下了车,往小区里面走。 张启宸见她进了小区门,才发动车子掉头往自家方向开去。 云山酒店的客房里,阮想算着时间给凯蒂把视频电话打过去。 电话一通,阮想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见凯蒂扭头对身后道 “丛安,丛安,妈妈的电话来了。” 这通电话,一说又是将近一个小时。 等挂了电话,阮想倒在床上,闭着眼睛。 一会儿是周景维的眸子,一会儿是阮丛安的眼睛。 相似的眼睛,一个冷淡,一个童真。 周景维啊周景维,原来,你母亲说的对。 你一定会恨我的。 北方的冬天,太阳出的晚。 天地一片光亮的时候,阮想早已起来收拾妥帖。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碧蓝一片的晴空,雪停了。 “叮咚,叮咚。” 有人敲门。 阮想开了门,是eric。 昨晚上苏凉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既然阮想已经到了燕城,就不用再麻烦她,多跑一趟飞去兰城再回燕城。 前往兰城的航班,还不到两个小时,eric一个人带molly,足够了。 eric本来是过来告辞,阮想还是提议道 “我送你和molly去机场吧。” 匆匆吃完早餐,他们就出发了。 朱佳佳一到酒店,换好工作服,就赶忙跑到大堂的前台询问 “3607和3608的客人退房了没?” 前台工作人员弯腰在电脑上一查,然后道 “3607的客人已经退了,3608的没有,又再续了两晚。” 朱佳佳绕过柜台,走到前台的电脑面前,3608只剩一个客人的信息——阮想。 这一瞬间,朱佳佳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阮想送完那对父女,就回了酒店,长途飞行和倒时差,再加上昨晚和周景维的不期而遇,她想好好补一觉。 阮想从电梯里出来,走廊的地毯让脚步声都显的闷闷的,她将房卡放在了门锁的感应区上,“滴”了一声,门却没有开。 阮想往后退了一步,抬头看是3608啊,她没有走错。 她再试了两次还是同样的结果,只好又原路返回,下了电梯,去大厅的前台询问。 “你好,我是3608的客人,刚才回来,发现房卡打不开门,是怎么回事?” 前台的工作人员小雅接过房卡,假装查询的途中,发了条微信出去,再多看了阮想几眼,最后微笑并充满歉意的回答 “阮小姐,不好意思,最近几乎每天客房都是爆满,因为您是今天早上才开始续订,3608的客房,今晚和明晚在您之前已经订给其他客人了。” 阮想眉头蹙起,但是开口的语气还算和善,“可是今天早上我续订的时候,你们并没有这样说啊,况且,钱你们已经都扣过了啊。” 小雅继续道歉道 “阮小姐,早上应该是实习生负责操作,她当时没有录入系统,我来了之后,才发现这个问题。” 阮想已经有些不开心了,“所以呢,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要另外找家酒店是吗?贵酒店我没有资格住了是吗?” “哦,不,阮小姐,我不是……” “小雅。” “朱经理。” “怎么回事?” “朱经理,这位就是我早上和你说的因实习生操作失误,给带来不便3608的客人。” 朱佳佳接过话茬,转向阮想,露出笑容,然后道 “阮小姐,请允许我再次向您道歉,因为员工的失误给您带来不好的体验。” “为了表示歉意,我们酒店会将您的房型免费升级成套房,并且已收的费用将全额返还,还请您多多包含。” 阮想此时已经很累了,头也有些痛,只想躺在床上睡会儿,而且,酒店的补偿已经很够意思了,她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就答应了。 朱佳佳一路陪同阮想,刷她的卡开了3608的门,等阮想收拾完行李后,让管家接过行李箱,又按了顶楼电梯。 阮想原本以为顶多往上只升一个房型,结果是顶层的套房,打开房间门后,她仅仅是在玄关处朝里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一晚的价格绝对不菲。 阮想再往里走了走,走到客厅,转身回头,望着朱佳佳道 “你们酒店给客人升级房型一直这么大方吗?” 朱佳佳的笑里含了几分真心道 “您满意就好,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系管家,或者找我也可以。” 阮想点了点头。 朱佳佳同样点头示意,转回身往出走,在即将走出门的那一刻,从背后听见阮想的声音, “朱同学,谢谢,这次沾你的光了。” 电梯下行的时候,朱佳佳望着明净光亮的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心里升起了阵阵喜悦,原来阮想记得她啊。 朱佳佳到前台后,小雅赶忙上前小声询问“安排好了?” 朱佳佳先是点点头,然后认真嘱咐道 “我知道你嘴严听话,顶楼套房住人事情,要是有人询问,你就还是按照刚才的理由说,就说是我决定的,其他的,一概不知,明白?” 第4节 小雅一边点头答应一边保证“佳佳姐,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阮想送走朱佳佳后,倒头就睡了,等再次睁开眼,天都黑了。 朱佳佳这一天工作照常忙归忙,心里倒还是老惦记着住在顶楼的那一位,时不时还询问套房的管家,客人有没有要求什么服务,得到的回答都是一个字“无”。 朱佳佳还盼望着周景维能再过来酒店一趟,好让她把阮想已经住进去的消息告诉他,然而最终周景维还是没再出现。 仿佛昨日雪夜里专门过来叮嘱的人,就像是张启宸说的那样,是真的喝醉了。 恐怕一早醒来,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第5章探监 阮想并不是爱占便宜的人,自觉白住了一晚套房,已经够了,索性第二天一早,就从云山酒店退了房。 重新在即将入职的公司附近,另外找了酒店。 原本悠莱公司给她准备的公寓也是在公司附近,但是面积不大,一室一厅的,一个人住还行。 阮想是想工作差不多稳定下来后,要把丛安接过来住,凯蒂估计是不愿意从伦敦来中国,所以阮想还得另外找保姆。 公司提供的公寓,肯定是不够住了,阮想选择了住房补贴,打算一次性到位,租个大一些的房子。 阮想租房预算给的充足,很快就找到了满意的房子,从酒店搬了过去。 这一切安排妥帖后,刚好也到了约定探监日子。 普普通通的周二,阮想独自一人,去了燕城第二监狱。 城郊的燕城第二监狱。 “阮悉,探监时间到了,你准备一下。”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跟在狱警的后面,到了探监室,狱警解开阮悉的手铐,让他进去。 阮想隔着玻璃看着身穿牢服的阮悉缓缓走来,步子几乎是拖在地面上,好像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似的。 阮悉的头发被剃的很短,脸似乎是比阮想印象里圆了一点,眼神里,缺了当初的桀骜和叛逆,看着既怯又稳重,十分矛盾。 彼此拿起电话后,稍微沉默了一下,还是阮想先开了口 “我还以为你不会同意来见我。” 阮悉抱着复杂的心情,一张口,声音是颤抖的, “姐。” 七尺男儿,瞬间就红了眼眶。 阮想相比较阮悉来说,非常淡定。 这三年来,自从当初的事情发生以后,阮悉进了监狱,她一次都没来探望过。 “姐,你终于来看我了悉甚至不知道要说什么,从哪头提起。 “我来看你,并不是原谅你,况且,我也没有资格原谅你。” “只是我现在从国外回来了,惦念着我们那一点血缘关系,过来看看你。” 阮想近乎无情的话语,也没让阮悉难过太多,毕竟他的所作所为,如今遭了这些下场,一点都不冤,全是罪有应得。 阮想面上显得冷淡,心里还是起了波澜。 她与阮悉差了四岁,八岁父母离婚,她跟着母亲生活,阮悉跟了父亲。 十六岁母亲去世,她那二婚的父亲,又将她接了过去和他们一同生活。 虽说她过去同住以后,阮悉的性格已经和她记忆中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对她,还是很听她的话。 “姐,我知道,无论如何,你能来看我,我还是很开心的。” 阮想最终还是将语气放正常了些, “阮悉,剩下的几年,你好好改造,以后出来,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本来还有很多要警告的话,阮想还是收住了,没再往下说。 阮悉一直点着头,没抱怨一句。 后来大概再说了会儿话,探监时间就到了,阮想在放下电话的前一刻,听见阮悉对她道 “姐,后天是青柠生日,你能帮我去看看她吗?” 阮想没有回应,挂了电话,直接走了。 到了第二日,阮想还是在花店买了束花,打车去了燕城陵园。 她提前了一天,要是真的周清柠生日当天再过去,她怕遇到周家的人。 燕城的冬天本来就是萧瑟,光秃秃,阴沉沉。 然而陵园的松柏最多,倒还保留了点灰蒙蒙的绿。 阮想把花束放在了墓碑前,照片上的女孩,容貌清秀美丽,笑起来嘴角还有小梨涡。 很年轻,甚至让人怀疑有没有成年一样。 鲜活的相貌覆了层黑白灰,就是随便路过的人看一眼,也会心生怜惜,怎么这么年轻,就死了呢。 如果有人告诉你,这女孩是因为在吸毒途中发生意外死亡的,你的同情是不是就消减很多,顺带一句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再或者,有人告诉你,女孩是被喜欢的男孩子教唆诱导吸毒的,同情心是不是又要上分一些。 对于阮悉和周青柠的结局,与阮想没有丝毫关系,可是,她也逃脱不了束缚。 天太冷了,细小的雪花开始飞舞,阮想在墓前没待太久,就准备离开,她沿着台阶,才下了几格,就看到下方台阶不远处,有人往上走。 唐禾这几年的膝盖开始有了毛病,基本不怎么爬坡走楼梯的,要不是为了来看女儿,这个台阶是肯定不会爬的。 周景维小心搀扶着唐禾,两人都走的慢,才走了几阶,他能感觉到唐禾的腿有些僵硬了。 “妈,您其实不用非得来陵园一趟的,要么您在车上等吧,我上去看青柠就行了。” 唐禾也很固执,摆了摆手道 “没事,也没几步,你别弄得我好像残废了一样,再说,今天本来就是提前过来看她,你爸忙,来不了,我再不上去,她又该怪我了。” 台阶上方的阮想很快辨认出来他们,心瞬间凉了许多,冤家路窄,不是诳语。 第6章墓地 周景维和唐禾几乎也是同时发现阮想,周景维前几日才见过阮想,倒也不是十分惊讶。 唐禾反而没料到,认出是阮想后,眉头瞬间皱起。 周景维继续搀扶着唐禾往上走,陵园台阶狭窄,怎能同时容纳三人并行。 阮想主动侧了侧身子,给他们让路,交错的瞬间,阮想还是打了招呼 “唐阿姨。” 唐禾走到上方台阶后,才转回来,从上往下,用近乎睥睨的姿态,冷冷道 “你来干什么?” 阮想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去看周景维,他一身黑色的大衣,显得更为冷峻和气宇轩昂。 他同样看着她,只不过眸子里粹着冰,阮想收回目光,看向唐禾道 “青柠快过生日了,阮悉托我替他过来看看青柠。” 不提阮悉还好,一说阮悉,唐禾的怒火瞬间油然而生,她往周青柠的墓碑处看去,果然看到一束花。 唐禾撇开周景维,独自快步走到周青柠的墓碑。 阮想怕唐禾受刺激,不再停留,再望了周景维一眼,便转身往阶下走去。 阮想走了没几步,后脑勺突然感受到一股力道,有东西砸在她身上。 “妈,别这样。”周景维将唐禾拦住。 阮想看着跌在地上的,她刚才放在周青柠墓碑处的花束,散成一团。 阮想蹲下身,将散落的花一根根捡起,她听见唐禾在后面咒骂着 “阮想,我们周家没让阮悉死在监狱,已经是仁慈了。” “带着你的烂东西,给我滚的远远的,别脏了我们青柠的墓。” 唐禾恨的身子都开始颤抖,这一刻她把对阮悉的恨意全都转移到了阮想身上, “你要是再敢过来打扰我们青柠,我要让阮悉在监狱里生不如死。” 阮想拿着捡起来的花束,心里闪过一串很恶毒的话,但最后还是只把花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顶着飞雪,默默下了阶梯。 阮想一走,唐禾就开始痛哭,周景维拍了拍他母亲的背,算是安慰, “妈,行了,别哭了,伤身子。” 阮想下了山,陵园门口不好打车,她这会儿也不着急坐车,倒是愿意一个人走一阵子。 走路的同时还是会想起以前的事情,尤其周青柠死的那一天。 所有人按照各自的人生轨迹行走,只是突然在那一天全部浮出水面,聚集在一处,潘多拉的魔盒打开了。 不幸的是,这个魔盒没有希望,全是罪孽。 阮想也是偶然发现了阮悉身上的端倪,她不敢妄下定论,毕竟涉毒的事情,非常严重,她担心冤枉了阮悉。 跟踪阮悉到了一个巷子的酒吧,她假装走错了包厢,打开门,就只是几秒钟,注射器、粉末、烟雾弥漫,说明了一切。 阮想赶紧离开,才准备要报警,就被人发现抓了回去。 阮悉见抓的人是自己的姐姐,他也不敢报警,就只能悄悄联系了周景维。 周景维本来是要去周青柠的公寓,这一阵子,她不是逃课就是联系不上,家里人原本当她是迟来的叛逆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奈何周青柠的行为越来越出格,他这才亲自出马,把人找回来收拾。 第5节 半途中,接到阮悉的电话,他立即转了方向去找阮悉,顺便报了警。 周景维比警察先一步找到阮想,这些聚众一起的乌合之众,并不是简单的吸毒,有些人还参与贩毒。 亡命之徒眼看事情败露,死期在即,便也是疯了不管不顾,混乱逃脱中,有人手里竟然还有枪。 第7章同车 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声,将阮想从回忆拉回现实,她翻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凯蒂。 阮想惊了一下,此时伦敦还在半夜,天都没亮。 她着急将电话接通,怕出了什么事,“喂,凯蒂,怎么了?” 奶里奶气又倔强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妈妈,你怎么还没回来啊?” 阮想悬着的心才稳下,又升起愧疚,她抱歉道 “对不起啊,丛安,妈妈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你怎么这么早起来,做噩梦了?” 电话那边没有回复,阮想再喊了几遍,“丛安?丛安?” 凯蒂把电话接起来道 “vicky,丛安没事,就是想你了,自己生自己的气,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他,你安心忙你的工作就是。” “好,那你把免提打开吧,我给他说。” 凯蒂打开免提,阮想耐心且温柔道 “丛安,是妈妈不好,妈妈也想丛安,丛安听凯蒂阿姨的话,妈妈一有空,就马上回来,好不好。” 但还是说了半天,阮丛安没有回应,到了电话挂了,阮丛安都再没和阮想说话。 阮想也不是伤心,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小年纪,也不知道这股子倔劲是跟了谁。 雪越来越大,唐禾和周景维坐在车的后排,虽然心里各自有事,但目光还是不约而同的被路边慢悠悠行走的人吸引过去。 唐禾见阮想打电话,嘴角却挂着笑,原本就不适的心情,更加不爽。 她还以为阮想心里有最起码的愧疚,结果是她高估这人的道德和品性了。 周景维同样皱着眉头,车开过去不到二百米,周景维让司机停了车。 “妈,你先回去吧,我公司还有事,坐另一辆了。” 唐禾冷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嗤笑了一声,然后盯着前方副驾驶上的后视镜, “你要是当初直接去找青柠,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周景维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打开车门,下了车,再将车门关住。 车门一开一合,冷风夹杂雪花也瞬间偷袭了进来。 树上,地面上都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白雪。 阮想很快就看到前方下车的周景维,见他走到后方停下的车跟前,也不上车,只是点了根烟在原地等着。 阮想心里大概有了数,尽量让自己的步子走得稳一些,从容一些,别露了怯。 她按照正常的速度,走到周景维跟前,步子停住,原本想说“等我?”,又觉得这样未免有些自作多情,所以开口就变成了, “有事?” 周景维见她头上和肩膀上已经落了不少雪花,“上车吧,去哪儿,我送你。” 说完,也不管阮想答不答应,就将后座的车门打开了。 阮想也不知怎么想的,没有拒绝,鬼使神差的弯腰坐了进去。 周景维关了阮想这边的车门,没着急上车。 阮想隔着车窗,看他将手里的烟吸完灭掉以后,才从另一侧上了车。 周景维上车坐好以后,司机问 “先生,这下去哪儿?” 周景维将目光转向阮想,阮想反应过来,对前排的司机道 “送我去最近的地铁口就行。” 车子很快启动,车上很是安静,安静的让人头顶发毛,十分不自在。 阮想以为周景维既然要主动送她,总是有些话要说的,就算不是叙旧,但是都坐到一个车上了,客气话也总能说一两句吧。 不过想想也是,周景维这人,哪里丛来需要他自己找话题呢。 “烟以前不是都戒了吗?怎么又开始抽了?”阮想决定先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 本来是想以这个话题为引,好再继续之后的交谈,不过一说出来,阮想就觉得有些不妥了。 毕竟,当初周景维戒烟也是因为她不喜欢烟味才戒的。 周景维又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颗薄荷糖拆开含在嘴里,然后道 “你说呢?” 男人的这一句反问把阮想给噎回去了,她也不自找没趣了,就当自己搭了个顺风车算了。 车里的气氛又恢复到了最初的沉默和安静,所以阮想的手机开始震动的时候,就显得格外突兀。 阮想把手机拿出来看,还是凯蒂来电,她估摸着阮丛安肯定刚才又后悔了,这会儿想打电话再和她说几句话。 她看手机的同时,余光也注意到周景维在看她,于是还是把电话挂断了,没有接。 周景维见阮想明显是因为他在旁边,所以不接这个电话,一整个人感觉自己被人溺死在水里一样憋闷,气都喘不上来。 “你老公?” 阮想没料到周景维怎么会这样以为,她略显惊讶的表情落在周景维眼里,反而觉得是他猜中了她的心思,所以她感到吃惊。 他又怕听见阮想嘴里说出是她老公怎么怎么这样的话,所有又很快道 “我上次见你女儿,很可爱。” 周景维近乎用一种自虐的方式,在提那一次见面。 阮想知道周景维是误会她和eric以及molly的关系了,她也没承认也不否认,假装随意问 “你喜欢小孩吗?” 周景维难得自嘲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喜欢,麻烦,讨厌。” 阮想内心转瞬即逝一阵的失落,她看着窗外慢慢移动的雪景,也像是在自言自语道 “他挺听话的。” 周景维听见阮想的话,便跟着附和了句, “哦,那挺好。” 后面的车程,再没有交流出什么有营养的问题。 有些话题,阮想不敢问,周景维不想问。 黑色的库里南停到了地铁口附近,司机在前方道 “小姐,地铁口到了。” 车子停稳后,阮想就下了车。 随后,车子启动离开,淹没在滚滚车流中。 她不知道周景维会不会把这次见面当成他们的再一次最后一次见面,但是阮想知道。 周景维,我们应该很快还会再见的。 第8章谈话 周景维送完阮想后,去了公司,晚上下班以后,没有回自己住的地方御庭苑,回了大院。 唐禾白天见了阮想,保不齐晚上又要难过。 回去以后,张启宸的母亲梁思宛也在,周景维打了招呼,陪着一起用了晚饭。 晚饭过后,用完茶,梁思宛也就离开了。 周景维看他母亲情绪算是稳定,吃饭的时候,还和梁姨还有说有笑,没自己想的那么糟,就稍微放心了。 他看没什么事,准备上楼回房间,唐禾喊住了他。 “景维,你先别着急,我有话要问你。” 周景维深呼吸了一口,闭眼又睁开,又坐回沙发上。 “你今天是不是送阮想了?” 周景维看唐禾明知故问,也不想和她绕来绕去,直接道 “妈,有什么事,您就直接说。” “你梁姨说,启宸告诉她,阮想已经结婚生子,老公和孩子你都见过了?” “所以呢?”周景维皱着眉头接话。 “所以?所以你还招惹她干什么,周景维,你不要忘了你妹妹是怎么死的。” “那不是招惹,我只是顺路送她而已。” 唐禾气的恨不得一巴掌甩在周景维脸上,好把他打醒, “大街上那么多人,你谁不送,你偏偏去送她?” “周景维,就先不说我们两家这么大的仇,阮想已经有老公孩子,你还不死心吗?人家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对你念念不忘。” 第6节 唐禾越说越来劲,对周景维是又气又痛惜。 “觊觎一个有夫之妇,说出去,你和周家是一点脸都不要了是吗?” 周景维不想再听这些车轱辘话,起了身道 “放心吧,我周景维还不至于没底线到那个地步。” “我和她,应该是不会再见了,就算是再见,我也只当她是陌生人,她都开启新生活了,我也没必要死抱着回忆不放手。” “妈,我累了,先上楼了,医生开的药,您别忘了吃。” 唐禾对于周景维这种不配合的行为,很不满意,眼瞅着周景维要从楼梯口拐进去的时候,喊道 “静姝最近回来了,她对你这些年始终如一,如今这样,你总愿意去见她了吧。” 短暂停顿了一刻,周景维吐出一个“嗯”字,然后消失在楼梯口。 唐禾瞬间是有些不可置信,她没想到周景维竟然答应了。 果然,不撞南墙心不死,心死了,就知道拐弯了。 周景维进了房间后,没着急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径直走到窗户边,点了根烟开始默默吸起来。 落雪后的夜晚,因为月光的皎洁,显得格外清寂和幽静。 今年的雪,格外的冷啊! 周景维想起电梯里的那个混血小女孩,最起码有两岁多了。 他还在治愈旧伤的时候,她已经心安理得的放下了吗? 重逢后,她甚至都不曾过问过一句他身上的伤。 背部已愈合的伤口,又像是突然炸裂一般,刺骨的痛席卷全身,周景维拿烟的手,都开始止不住颤抖。 阮想啊阮想,你真的好狠啊。 第9章入职 一个礼拜后,阮想正式入职悠莱广告公司,悠莱是家国际广告公司,总部在伦敦。 阮想当年去英国,本来是读书,结果去了以后不久,就发现已经怀孕了。 但是她身体还算可以,脑子也聪明,怀孕的这一年,也没耽误上课。 虽然生丛安的时候,遭了些罪,但康复好休息了一段时间后,便入职了悠莱的总部公司。 完成过几个不错的案子,眼瞅着也是悠莱总部的好苗子了,上司就还是挺器重她。 这次回来,是因为悠莱在中国的市场份额逐渐被一些本土传媒公司取代,外来的和尚也不好念经了。 原先的创意总监候选人赵辉因为去年主导的一个广告策划,上市后,被大众认为有性别歧视和侮辱嫌疑,纷纷抵制,造成了非常大的负面影响。 甲方和悠莱的声誉都双双受损,赵辉自然也被踢出了总监候选人的行列。 赵辉听到风声后,心里也是颇有怨言,索性带着自己的部分得力干将,一起跳槽到同行的其他公司。 总部这边考虑过后,提出让阮想去空降这个职位,顺便还画了个更大的饼。 国际公司里面的人际关系和人事变动本来就很复杂,更不要说总部与分部,还有国籍之间的那种弯弯绕绕和歧视。 她大抵也是能想来总部有人不愿意让她一直在总部待下去。 留在英国总部不一定是个好选择,但是回到燕城也不代表就一定能成功。 各种纠结过后,阮想还是选择了回国,她愿意去试一试。 毕竟,归属感是不一样的。 入职之后,果然是忙得不可开交,从新员工招聘的最后的面试到之前员工甩手留下的旧摊子,阮想都得过问和处理。 虽然说是外企公司不加班,福利好,不用996,但是广告公司又是外企里面的例外。 阮想为了更快适应和上手,每天几乎也是最后才从公司离开的那一个。 每次她从公司忙完回家坐电梯的时候,就在想,幸好没把丛安一起带过来,自己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还怎么照顾好孩子。 掐指一算,她和阮丛安分别都快一个月了,孩子出生到现在,母子俩哪里有分开这么久过。 悠莱这边要举行一个答谢会,一个算是和甲方客户维系关系,并捎带邀请一些潜在客户,再一个也算是给阮想一个入职的欢迎会,将阮想同时介绍给客户。 阮想现在的上司叫欧文,四十多快五十岁了,悠莱中国这边的总经理。 欧文早些年和阮想一样,是在总部工作,最后主动申请回到燕城工作。 过不了几年,欧文也能退休了,总部给阮想画的饼,刚好就是这个。 阮想倒没想那么远,这些年能先安安稳稳的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完成,不出意外,就谢天谢地了。 阮想的助理魏琳把答谢会的邀请名单拿给她看,阮想翻开一瞧,周景维的名字果然在内。 阮想在接触悠莱中国这边的业务的时候,就了解到悠莱这边的几个大客户里面,就有周氏集团。 这种大集团公司随便几个子公司的项目让悠莱做,就已经够悠莱吃一阵子了。 本来悠莱中国这几年的营业额就在下滑,要是连大客户都再流失了,那过不了几年,估计就得退出中国市场了。 阮想手指着名单第一排,问魏琳, “往年答谢会的时候,这些人都会过来吗?” 魏琳大学一毕业就在悠莱(中国)工作,公司过往的很多情况,她都比较熟悉。 魏琳弯腰看了下阮想手指的地方,然后直起身子摇了摇头道 “头部的大客户,公司总裁亲自来的很少,哦对了,尤其这个周氏集团,我从来没见过。” “不过有的公司会派副总或者特助过来的。” 阮想点了点头,“嗯,好,没事,你忙你的吧。” 魏琳走后,阮想的视线又落回到周景维的名字上,听到他应该不来,压力顿时觉得小了很多。 嗯,应该是这样的。 第10章宴会(一) 阮想这次回国,本来就没带多少行李,一些需要出席重要场合的服装和鞋子,还是得重新置办。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女明星,不需要大裙摆礼服那么夸张,一条裁剪合身,设计大方的黑色连衣裙就差不多了。 不出彩,但最起码也不会出错。 说来也巧,行政部门那边最后定的答谢宴的酒店,就是在云山酒店。 阮想入职以后,公司给她配了辆车,可以自己开。 阮想估摸着晚上肯定多少得喝一点酒,就没开,直接打车过去的。 外企的宴会不会浪费太多的时间在讲话上,欧文稍微讲了几句后,就将新入职的创意总监介绍给大家。 阮想也是言简意赅,几句话结束后,就进入到下个流程。 毕竟各方社交,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朱佳佳从前厅过来宴会厅这边帮忙,果不其然看到正在舞台上讲话的阮想。 朱佳佳也是小小惊讶了一番,她还以为阮想此次只是燕城路过,待不了几天。 看样子,阮想是实打实,携家带口回来长待了。 周景维很久没来过来云山酒店这边了,她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朱佳佳转念一想,拿出手机拍了几张阮想的照片,发给了张启宸。 以张启宸的性格,照片很快会传到周景维那边的。 她才发过去还没一分钟,张启宸的一堆感叹号就发了过来。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悠莱公司在我们酒店办宴会,阮想好像是悠莱新入职的创意总监。” 张启宸得到消息后,反手又将这几张照片发在他们几个人的微信群里。 “sos,阮想又杀回来了,悠莱,新的创意总监!!!” 还专门@了周景维。 周景维晚上还在公司听特助陆明的汇报,手机的消息震动个不停。 他把扣着的手机翻过来,打开看。 入眼的先是文字,再是图片。 他把图片点开,一直盯着屏幕。 “周总?周总?” 陆明见周景维好像注意力没在他汇报的内容上,忍不住开口提醒。 周景维回过神来,放下手机道“城东的项目投资回报率不会那么高,你让他们再调研调研,不要因为对方给了点好处,就开始一起耍心思,给我乱编造数据。” “如果我再发现这样,他们整个项目组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陆明道 “我记下了,周总,我会找他们组长好好谈的,您看还有什么事吗?” 周景维看着黑屏的手机,沉默了一下道 “悠莱那边,你最后让谁过去了?” 陆明想了一下道 “市场部的总监,他们一般和广告公司接触的比较多,就让去了。” “好,没事了,你先下班吧。” 第7节 阮想这边一切倒是进展顺利,欧文也算是比较照顾她,几乎是亲自带着她,把她介绍给每一个客户。 阮想顺带也和很多客户加了联系方式。 “阮想,这是周氏企业市场部的总监张森,你们以后会经常打交道的。” 阮想和张森碰了碰酒杯,虽说是搞市场的,但气场并不张扬,倒是带了几分文质彬彬。 张森看阮想也是年纪轻轻就能当了创意总监,又长的漂亮,也是满目赞赏,欣然道 “平日里,老有人说我年轻有为,事业有成,我看一对比,阮总监才是货真价实的那一个。” 这话吧,阮想猛得一听还行,仔细一听吧,又觉得不对劲,心里倒是想笑,于是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道 “以后仰仗张总的地方还有很多,希望我们两家公司能够多多合作。” 一晚上阮想脚走的基本就没停过,既得和同事交流,又得和客户搞好关系。 新鞋磨的她脚后跟超级疼,她不用看都知道皮肯定都擦破了不止一层了。 阮想稍微得空,找了门口稍微僻静的地方坐下,大庭广众之下,裙子虽然长,她也不能把鞋完全脱掉。 只能稍微脱一点点,让鞋子别一直磨。 张森倒是注意到阮想一个人坐在门口附近,便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 他还没走到跟前,随意往门口看了一眼,便瞧见自己的老板竟然出现,就在门口站着,他下意识开了口,声音也拔高了些 “周总。” 第11章宴会(二) 阮想垂着头偷懒,冷不丁听到有人喊了声周总,吓了一跳。 本能就将鞋子赶紧穿上,没有丝毫缓冲。 原本就磨出血的伤口,和鞋子一触碰,猝不及防的疼痛让阮想立马皱了眉头。 看到此情此景,同时皱眉的还有周景维。 他刚一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侧边一个人坐着的阮想。 黑色的单肩礼服裙,既不过分裸露,也不过分保守,反而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墨色的卷发随意披在肩上,遮住了些露在外面的皮肤。 他顺着裙子往下看,自然也看到了她半脱的高跟鞋,和脚踝后面被磨出血的伤口。 毕竟在如雪的肤色下,这点猩红,十分突兀。 周景维还没来的及过去,就听见张森在向他打招呼,他只好收回了目光。 “周总,您怎么过来了。” “云山酒店这边有点事,我顺带过来看一下。” 宴会厅的其他来宾很快就发现周景维的到来,全场的焦点自然也都转移了过去。 欧文发现以后,也是很快过去迎,瞧见阮想以后,还不忘带着阮想一同过去。 “周总,幸会,没想到您今天亲自过来了。”欧文见此状况,情绪明显高升。 “阮想,周氏集团的周总,周景维先生。” 阮想的脚还疼着,脸上表现的还挺淡然,主动伸出手,微笑着道 “周总您好,我是悠莱新的创意总监,阮想,您也可以叫我vicky。” 幸好没出现阮想手伸出去,周景维视若无睹的情况。 “阮总监,你好。” 他也很快回握了一下,然后就放开了。 速度快到,阮想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男人手指上的温度。 本来宴会快要结束了,周景维这一来,无形中又得延长一段时间了。 周景维和欧文说着话,眼睛还是不动声色的瞅了一眼阮想的裙摆。 裙子很长,阮想站起来,裙面就把脚盖住了。 阮想又不好意思直接走,就只能继续站的陪着。 幸好周景维没有待太久,基本也是露了个面,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来去匆匆。 周景维前脚一走,这次宴会就开始陆续散场了。 阮想走到大厅,张森追了过来, “阮总监,我送你回家吧。” 阮想心里正想着怎么圆滑的拒绝,有人喊了她。 “阮想。” 阮想和张森同时看过去,正是穿着工作服的朱佳佳。 朱佳佳走上前来,先是朝张森微微点头,然后对阮想很亲密的道 “我很快就下班了,你再等我一会儿,美甲我都约好了,我们一起过去。” 阮想也很上道,立马回答,“嗯,没事,我等你。” 然后转身对张森道 “真不好意思张总,我和朋友约好了,今天就不麻烦你了。” 张森虽略感遗憾,但也没有过多纠缠,独自就先离开了。 “佳佳,今天谢谢你啊。” 阮想觉得直呼姓名有些不礼貌,喊朱经理又太生疏,便叫了佳佳。 朱佳佳听阮想这么叫她,瞬间觉得两个人亲近了不少,就好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没事,阮想,你太客气了。” 两人稍微寒暄了一阵,朱佳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房卡, “周总让我给你,他有事找你。” “周总?哪个周总?”阮想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脸噌的一下红了。 朱佳佳憋着笑回答, “周景维,周总啊。” “你怎么也叫他周总?”阮想疑惑。 “呃,云山酒店本来也是他的产业,我叫他周总,不是应该的吗。” 阮想顿时深感无语,同时闪过升级套房的事情。 “上次升级套房,也是他的意思吗?” 朱佳佳眼睛一弯,话语里打着太极,“你想是他就是他,不想是他那就是我。” 阮想接过房卡,房号果然是上次顶层那一套。 往上的电梯里,只有阮想一个人。 阮想看着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那时她还因为周景维对赵序秋说对她“眼不见为净”的话,难过了好久。 她打开房门以后,客厅的大灯没开,只亮了盏落地灯,周景维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听见动静,扭过头来,看向她。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找我什么事?” 两人同时开口,气氛好像也变得冷硬了。 周景维不知为何,突然轻笑了声,放软了口气, “过来坐吧。” 阮想因为男人缓和的语气,产生了恍惚,让她以为是错觉。 这是她回来以后,周景维对她说话,头一次没有冷漠。 她坐下以后,又听见对方道“脱了吧。” 阮想脑子里一道雷劈过,脱口而出,“你有病是不是。” 接着一双拖鞋扔在了阮想脚边。 “还有心思骂人,看来脚是一点不疼。”周景维淡淡道。 阮想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尴尬的咬了咬嘴唇,他怎么知道自己脚疼。 阮想将高跟鞋脱掉,顺便看了下后脚踝,属实被磨的惨不忍睹。 周景维起身把落地灯旁边的药箱提过来,放在茶几上。 “我来还是你自己来?” 阮想俯身去拿药箱, “当然我自己来,不劳您大驾。” 阮想把含有碘伏的棉签一掰,看着棕色的药液流到白色的另一头。 上药的时候,才觉尴尬。 她穿的裙子偏紧,要想平滑的上药,姿势要么不太美观,要么就太做作。 周景维在跟前,她还是想要点脸。 就在她考虑怎么操作的时候,手上的棉签被拿走,脚也被抬起,放在他腿上。 “等你弄完,猴年马月了。”男人道。 第8节 阮想闭了嘴,看着周景维帮她处理伤口。 暖黄的灯光落在周景维周围,此刻的场景和过去的某一刻开始重叠。 阮想大学运动会的时候,有一年负责给院里的方阵举牌,穿了不合脚的鞋子。 运动会结束,周景维来接她的时候,见她走路一跛一跛。 于是买了药,就坐在车里给她的脚上药。 阮想当时突发奇想道“我今天可总算是理解灰姑娘要为什么把鞋子丢了,脚这么痛,走都走不到前面去,影响逃跑的速度,当然要丢了。” 她还记得当时周景维是怎样回答她的。 —————————— “你可不是灰姑娘,因为你不用逃跑的。” 第12章质问 “你为什么要回来?” 周景维突如其来的质问,把阮想从回忆里拉到现实。 “你说什么?” 周景维把上好药的双脚轻轻放下道 “我说,你为什么要回来?” “既然当初走的那么决然,就应该和死了一样,不要再出现的。” 阮想一口气堵在了心上,片刻的温馨下,猝不及防的像是被扇了一个巴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实话实说,我知道你结婚生子的时候,是恨你的。” “凭什么我们一家还在痛苦的时候,你却能早早翻页开始新的生活。” “不过就算你不结婚生子,我也不会丝毫丝减少我的恨意。” “等阮悉那个畜生出狱的时候,也才三十岁,还有你,可以想去国外就去国外,想成家立业就成家立业,想在哪里工作就工作,恣意妄为。” “可是青柠呢,二十岁就要和冰冷的坟墓为伴。” “你不该出现的,你出现的每一刻,我都要忍不住要拿你和青柠的死做对比,越想越恨。” 阮想的心在周景维一声一声的质问下逐渐冰冷,周景维当然会恨他,她心里早有准备。 可是,男人当着她的面,把恨意,一字字,一句句的的表达出来的时候,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好像死的人是她,就好了。 她缓缓的将脚上的拖鞋脱掉,穿回原来的鞋子,站起来。 她忍耐着鞋子继续在伤口上摩擦,居高临下,她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些恶毒的话, “如果青柠是第一次吸毒导致的意外,阮悉死不足惜,你捎带的恨我怨我,我也认了。” “可是,你以为青柠是什么好人吗,她也成年了,吸了可不止十次八次,你怎么不说你们周家人,疏于管教,没有及时发现。” “周青柠,同样也是一个死不足惜的毒虫罢了。” 房子瞬间变成了死一样的寂静,阮想心里明白,完了。 什么完了,一切吧。 周景维坐在沙发上,看站着的阮想,看着她眼里的冷漠,那是阮想隐藏面具下的真实情绪。 他瞬间了然,讽刺而又痛苦的笑了, “呵,果然,阮想,这才是你。” “这几次忍气吞声,你一定是忍的很辛苦了吧。” “你没变,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冷漠自私,永远选择对自己有利的。” “对你父亲是这样,对阮悉,对我们,都一样。” 阮想强撑着,她看着周景维的眼睛道 “周景维,你要是觉得恨我,能让你心里好受一些,你就恨吧。” “至于我为什么回来?” “因为我还有我的事业,我的人生,我回燕城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因为你不回燕城。” “你们周家可以抱着你们的仇恨活下去。” “可是我,不会被禁锢住的。” “就像你说的,我就是自私的,永远选择对自己有利的。” “说白了,周青柠的死,和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所以,你也不要对我抱有什么良心发现的期望。” “周总,天色已晚,不打搅你了,告辞。” 阮想竖起脊梁,昂首挺胸的离开套房。 门关掉以后,房间又恢复安静,依旧是落地灯的那盏光芒注视发生的一切。 周景维的手掌在桌子上轻轻的敲击,几下以后,忽然又重重的的将药箱掀翻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响声。 阮想出了套房的门,眼泪就开始汹涌而出,她在电梯口控制了好久,平复了情绪,才按了下楼的电梯。 回到家以后,阮想直接瘫坐在地上,她会遭报应的吧。 她又开始回想到那一天,兵荒马乱之际,周景维替她挡了一枪,在背部。 对方是自制的手枪,威力不是很大,但因为距离近,周景维同样命悬一线,进了抢救室。 当天,几乎同时进抢救室的,还有周青柠,只不过她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死了。 原来是惯例打扫卫生保姆去公寓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了因吸毒过量窒息而死的周青柠。 唐禾接到电话以后悲痛欲绝,和周景维的父亲周宪海赶到医院,抱着女儿的尸体痛哭。 紧接着又收到了周景维中枪在抢救的消息,差点昏死过去。 唐禾在抢救室门口得知真相后,直接一巴掌把站在一旁,浑身沾满血迹的阮想扇倒在地上。 那天,发疯的唐禾打阮想的每一下都下了狠手,阮想全都接受了,丝毫没有反抗。 最后,周景维虽然手术成功,但是一直没有醒来,住在icu。 阮想连进icu探望的资格都没有。 等周景维的各项指标都逐渐好转,眼瞅着就可以苏醒转到vip普通病房的时候,唐禾和周宪海找到了阮想。 “景维还不知道青柠已经死了,如果他醒来知道,是你弟诱导青柠开始去吸毒,最后导致的死亡,他会怎么做?” “如果他不是在见青柠的路上去救你,青柠可能就会被早一点发现,或许就不会死了。” “你要他醒来后,怎么面对你,面对青柠,与其让他为难,不如你自己有点人性。” “所以,你先滚吧,滚到国外去,我可以给你钱,滚得越远越好,只求你,放过我景维,放过我们周家。” 阮想记得唐禾当时的头发几乎一夜之间白了一半,脸色灰白,哪里还有往日富贵太太的半点风采。 唐禾在靠着一口气坚持着,她要等自己的儿子完全醒来,才能倒下去。 就连一向沉着稳重,身居高位的周宪海,眼里都没了光彩。 医院的走廊里空荡诡异,尽头窗户里透过来的光像是死人最后的回光返照。 这个世界,不是只有感情的。 即然无法面对,那就逃吧。 第13章报复 周景维的报复来得很快,周末刚过,周一上班,还未到中午,欧文找她谈话。 “周氏集团要和我们不准备续约了。” 阮想猜到周景维会可能会这样做,但是没想到周景维真的会这样做。 私人恩怨放在商场上,怎么样都不是周景维的做事风格。 “没说原因吗?”阮想追问。 欧文还有心情一边转办公椅,一边摇头道 “没说,对方市场部一早发过来的消息,只说是不准备续了。” 上司既然也不清楚,那只能是当下属的自己去了解了。 不过欧文也不全然是甩手掌柜,还是建议道 “你去和市场部总监李耀一起商量吧,当初也是他和赵辉一起拿下周氏的合作的?” “赵辉?”阮想重复了这个名字。 “就是你这个岗位之前的候选人,跳槽的那一个。” 阮想忍不住挠了挠眉毛, “行,我知道了。” 阮想都快要走出办公室了,听见欧文在后面补充, “如果周氏的合作保不住,阮想,你这创意总监的工作,后面恐怕很难开展下去了。” 阮想扭过头,见欧文在喝杯子里的咖啡,气定神闲。 看似善意提醒的每一个字背后,全是威胁和警告。 阮想从欧文的办公室出来,就去找市场部总监李耀。 第9节 李耀虽然和赵辉之前的私人关系还不错,但这会儿李耀毕竟还在悠莱工作,他不会傻到故意给阮想难堪。 他俩一起邀请周氏集团的张森,周二晚上吃个饭,打听一下消息。 “这是集团总经办下的命令,我们也只是照着做。”张森也没藏着掖着。 李耀再往细的问,“那也没说理由吗,我们之前的合作不都是很顺利吗?” 张森喝了口水,把目光投向阮想,然后又移开,清了下嗓子道 “我听说上面的意思是,以前集团和悠莱合作,是很认可赵辉的很多策划和广告。” “这赵辉的新公司,也向我们提出了合作邀请,本土公司给出的价格是要比你们外企悠莱划算很多。” “周氏集团虽然不缺钱,但是也不是冤大头,所以,希望你们理解。” 阮想听出了张森话里的隐喻,就是觉得现在和悠莱合作性价比不高呗,她很快解释道 “一个好的广告,创意很重要,但是能把创意最后落地和执行,同样重要。” “这是一个团队的合作,不是说一个人就可以完成。” “赵辉的广告之所以出众,那是因为悠莱的文案、剪辑设计这些都是行业里面的佼佼者,其中但凡一个环节不给力,这条广告就是废了。” “而且,我们悠莱的创意部门,以前并不是靠赵辉活着,现在的悠莱,可以给出更优秀的答卷。” 张森了解过阮想的履历,虽然工作时间年限不长,但经手的项目,几乎都被视为优秀的案例拿来讨论。 “阮总监,我也很认可你的实力,但是,最终需要认可的,还得是总裁办那边。” “这样吧,集团最近在筹划一个叫一叶美术馆的项目,虽然项目不大,但是我们总裁亲自主持的。” “他本来是打算交给集团内部策划和营销的,你要不准备几个方案,我到时候一起交过去。” “如果你的方案被选中,至于后面的,都好说了。” 行吧,总算是给了一点机会,也不是全然无望。 张森又怕给阮想太多希望,还是再补了一句, “礼拜一就要呈上去,所以,周天下午两点,你就得给我,至少两个方案。” “4天半的时间,你做好准备。” “如果方案做的太差,周总不满意,我也不会替你背书,只会说是悠莱的方案。” 晚饭吃完,李耀送张森回家,阮想自己回去以后,洗完澡,拿出电脑赶紧查相关资料。 资料查了一半,阮想突然才反应过来,周景维不就是因为她在悠莱所以不和悠莱合作的吗。 不是悠莱不行,是她不行。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犹豫不决。 可是,那些也是她揣测,万一就是张森给的理由那样呢。 手指搭在键盘上,没费太多时间,阮想又开始敲击键盘,无论如何,总要拿出点东西出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吧。 第二天一早阮想确定了参加这次项目的人选,开启了头脑风暴会议。 各方忙碌了几天后,阮想把两个方案给张森发了过去。 周天晚上,阮想难得的才清闲一阵,还有心情给自己做了顿饭,吃饭的时候,给凯蒂把电话拨了过去。 “妈妈,吴叔叔今天来看我了哦,还带了我和凯蒂出去吃午饭。” “是吗,那丛安怎么感谢吴叔叔的?” “我把我和凯蒂一起做的饼干,给吴叔叔了。” “哇,那吴叔叔应该很开心哎。” “是的呢,不过吴叔叔还给我带了插画书,妈妈你要记得请吴叔叔吃饭哈。” ……… 和阮丛安打完电话后,阮想又给吴清明拨了过去,问侯了几句。 “清明,谢谢你今天去看丛安。” “阮想,说这话就客气了,丛安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去日本进修这几个月,也很想念他啊,我都担心他忘了我呢。” 阮想忍不住笑道, “怎么会呢,丛安最喜欢你的插画书了,每天晚上都要看,怎么会忘了你。” “那你呢?”吴清明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阮想回了一个“啊?”字。 “我说,那你呢,最近在燕城怎么样,顺利吗?” 阮想推开椅子,慢慢往客厅走, “还行吧。” “还行?那就是不顺利呗。”吴清明倒是会抓重点。 “没有,就是正常工作上的事情,我能处理。” “那好,我相信你的能力,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一定告诉我。” “还有,我看丛安想你想的紧,那么一大盒饼干,才给我了一点点,说剩下的都要留着等你回来了给你吃。” 阮想想着那个画面,心里顿时柔软, “快了,快了,手上的这个事情解决了,我就立马飞回去看他。” 在英国的几年,给她帮助最大的几个人,一个是师姐苏凉,剩下的就是吴清明和凯蒂了。 是吴清明帮她找的凯蒂来带孩子,因为有凯蒂在,她才能在生完孩子后快速进入职场。 阮想看着夜色,她也很想丛安啊。 第14章提案 周一早上开完集团会议后,周景维下午又要看美术馆策划的方案。 他没工夫坐在会议室里,等每一个人把自己的方案一个个介绍过去。 只让张森把方案拿过来快速浏览一下,觉得可以的再进行下面的步骤。 坐在对面的张森心里却有些不安。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也怕是多喝了几杯酒,上头了,稀里糊涂提出了替阮想提交方案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就后悔了,但是他又不好意思把说出去的话再收回来。 也做不出假装答应,又不把提案交过去事情。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按照原计划,一步步走了。 周景维看完方案,目光还是集中在手里的文件上道 “这些方案都大差不差,中规中矩,我看《电影中的美术馆》这个提案还不错,虽然不是多新颖,但是很能吸引流量。” “提案人是谁,这次怎么都没见写名字?” 张森心里忐忑,不知道要不要说出实话。 周景维抬头见他一脸支支吾吾的,哪里有平时侃侃而谈的样子,半开玩笑道 “怎么,抄袭别人的?” 张森也知道周景维很忌讳抄袭,立马辩解, “不是不是,是悠莱那边写的。” 他也不等周景维追问详情,自己就主动招了。 “我们不是不打算和悠莱续约了吗,他们新来的创意总监找我想再争取一下。” 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张森话说完,顿了几秒,见自己的老板缓缓笑了一下,但是笑意未到眼角。 “既然,什么都要靠广告公司来做,那我还要你们干什么,留着吃干饭?” “要不,把你们部门的广告组和你一起裁了吧。” 张森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弥补, “周总,是我一时糊涂,悠莱那边我会把话说清楚,不让他们再过来打搅了。” “新的方案,我们部门继续讨论,明天下班前一定交过来,类似的情况,我保证之后一定不会再有了。” 周景维把《电影中的美术馆》抽出来,然后又抽出一份提案, “这份也是悠莱的吧?” 张森伸头一看,差点额头直冒冷汗,这人眼光也太毒了吧。 周景维冷笑一声, “果然,我到底在你们部门身上期待什么。” “剩下的垃圾带走吧。” 张森拿过其余的文件,一边收拾,听见对面道 “张森,你们部门有些员工的能力,可能得再多学习学习,和往上提升了。” 张森出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心里还在纳闷,那他到底是看上悠莱的方案,还是没看上啊。 阮想手底下也不可能光关注周氏集团这一个合作,其他的项目也得跟进,新的客户也得找寻。 虽然她不是市场部的,但是到了管理层,不可能只守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 给公司拉新,也是每个管理人员的职责所在。 阮想没着急给张森打电话询问结果,如果是好的话,他肯定主动会打过来。 要是结果不好,她也没必要赶着上去让对方为难。 第10节 她再等等吧,总归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另外一提的是,苏凉要带着eric和molly来燕城玩几天。 不过苏凉本来就是燕城人,所以也不用阮想接待领着玩,只是约了周三阮想下班以后一起吃个饭。 阮想定的燕晓楼,是燕城菜最好的餐厅之一,一下班就开车过去,虽然也是堵车,但她离得近一点,提早到了,就先进去坐下等了。 阮想也是无聊,随意瞥了几眼,好像看到了比较熟悉的面孔,似乎是姜静姝——和周景维、赵序秋、张启宸一个大院里长大的。 她再看了看姜静姝对面的坐着的人,虽是背影,也认出了就是周景维了。 阮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菜单,想起了冬天的一些草莓,色泽鲜艳,看着让人垂涎欲滴。 只是吃进嘴里,要么又酸又冷,要么全然无味。 她的心开始一直在往下掉。 周景维和姜静姝用完餐后往出走,姜静姝那会儿也注意到阮想了。 这些年她有时候真的对周景维都不抱希望了,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 可是就算怀着这样的想法,也还是对其他人入不了眼。 结果这次回来,她只是尝试的开玩笑问周景维要不要给她接风洗尘,结果对方真的松口同意了。 如果非要说这次吃饭,有什么让她不开心的地方,那就是看见了阮想。 毕竟以前,因为阮想,她在周景维跟前受到的冷眼可不要太多。 所以,她只能装作没看到阮想,她也不想让周景维在这次难得的单独聚会上,把注意力转移到别人身上去。 然而事与愿违,燕城吃饭的地方好像就剩燕晓楼这一家似的。 本来两个人站起来往外走了几步了,恰好又有一个姜静姝的长辈看到了她,将她拦住问话。 周景维倒是绅士,没着急单独出去,只是站在旁边等着。 也是随意一瞥,就看到了一个人坐着的阮想。 周景维和姜静姝下楼出了电梯,电梯外等待的人很多,一涌而上,还有些人没有挤上去。 周景维已经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去看电梯外的几个人,姜静姝也下意识跟着停下脚步去看。 没什么特殊的,就一家三口。 哦,只不过男的是外国人,孩子是个混血儿。 eric一手抱着molly,一手牵着苏凉。 苏凉打通语音道“来molly,给vicky妈咪说我们到哪儿了?” molly对着电话还是奶声奶气的道 “vicky妈咪,我和爸爸妈妈在楼下等电梯,马上就上来了。” 周景维听见电话那端熟悉的声音,很是温柔, “好的molly宝贝,vicky妈咪给你还点了小蛋糕,等你上来吃哦。” 周景维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第15章躲避 眼前这货真价实的一家三口,比周景维第一次见的假的一家三口,亲密的多了。 他轻嘲的一笑,笑自己,到头来还是被阮想捉弄了。 阮想明知道自己误会了她结婚生子,还由着他去误会。 就那么怕他纠缠她吗。 周景维不再看那一家子,转回身子,“走吧,你回哪儿,我送你。” 姜静姝抿了抿唇,她还不想这么早就结束这次难得的见面,提议道 “我看时间还早,这几天有新电影上映,影评很好,要不这会儿一起去看。” “不了,我公司还有事,你要是想看,可以给启宸或者序秋打电话,尤其是启宸,他时间多。” 周景维拒绝的很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姜静姝扯了个牵强的笑容,“不了,我就是一说,你没空就算了,回大院吧。” “那走吧,一会儿路上越堵了。” 从燕晓楼到大院还有一段距离,路上是有些堵。 姜静姝坐在副驾上,以她当律师多年的敏锐度,她注意到周景维虽然双眼看着前方的路况,但注意力不在前方,也不在她身上。 他在想其他的事情。 “我刚才好像看到阮想了。” 女人的可悲啊,既然你和我没有话说,那我提一个人,你总有话说吧。 “嗯。” 有回应,但不多。 “你们也好多年没见了吧?” 姜静姝一步步的试探。 “前几天刚在酒店见过。” 姜静姝一口气堵在嗓子,剩下的话也问不出了。 内心自我修复了一阵,再不敢提和阮想有关的话了。 周景维送完姜静姝,一脚油直接开回御庭苑。 他从车里拿了几份文件回了家。 书房里,周景维翻开市场部下午给的新方案,看完以后扔回到桌子上。 书桌上的另一边放着的就是悠莱的两个方案。 最终,有些方案的归宿还是进了垃圾桶。 他起身下楼喝了杯水,又返回卧室打开床头柜,从抽屉里,取出一条玉佛项链。 佛像和一个硬币大小差不多,深绿色,倒不是什么名贵的玉石,系口处的绳子也被磨了很多,感觉用不了多久,就会断了似的。 这条项链是阮想的,她戴了很多年。 阮想曾经告诉他,她每回要是出远门,就一定会戴它,保平安。 周景维把项链捏在手心,然后又松开。 周四上午,阮想收到了张森的好消息。 “美术馆项目,悠莱的方案a通过了。” 阮想瞬间长出一口气,总算有点好消息了。 “礼拜一上午,周总需要详细汇报和落地执行方案。” “阮总监,好好准备,千万不能大意了,你知道因为这个事,老板差点要炒我鱿鱼。” 阮想赶紧回复了些拍马屁和大恩不言谢话过去,承诺无论最后的结果怎样,一定不会忘记张森的帮助。 除过周氏集团这个项目,悠莱最近也在和星越甜品公司接触。 星越甜品的连锁店在国内近些年也算是异军突起,占了不少市场,能拿下星越的单子,也是非常值得的。 阮想白天在公司把该安排和交待的事情落实下去,晚上下班就直接去机场飞英国。 伦敦时间中午,凯蒂做好午餐,阮丛安自己拿着他的专属儿童餐具,不让凯蒂喂,自己吃。 “咔哒。”很明显的开门声。 阮丛安的两只眼睛骨碌碌一转,身子迫不及待要往后转,奈何儿童座椅又把他锢的死死的。 小孩子难得的开始撒起泼,腿使劲蹬,嘴角扯的高高的,非常兴奋的嘟囔囔 “妈妈,妈妈,妈妈回来了。” 凯蒂知道阮想今天回来,这会儿还故意逗他, “丛安听错了,妈妈在燕城,没回来呢,你听错了。” 阮丛安看凯蒂一脸认真的样子,嘴角开始收住,他竖着耳朵再仔细听,好像确实再没有什么声音。 认清现实的阮丛安瞬间委屈的不得了,眼眶一下就红了,但是又觉得自己是男子汉,不能哭,忍住抽泣。 眼泪珠子却忍不住一颗一颗砸在碗里,手还听话的给自己喂饭。 凯蒂见阮丛安可怜的模样,很是心疼,于是把丛安从安全座椅上往外抱,然后道 “丛安看,那个大美女是谁?” 阮丛安被放到地上,往玄关处看,日思夜想的人就真的出现了。 大喜大悲过后的惊喜,让两岁多的孩子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然后向阮想跑过去。 阮想蹲在地上,接住跑过来的阮丛安,将他牢牢抱在怀里,亲吻他的头顶。 “丛安,对不起,妈妈回来晚了。" 阮丛安缠着阮想不放,凯蒂见他们母子情深,但还是适时出来打断, “好了丛安,快坐回去吃饭,妈妈也还饿着呢。” 饭桌上,阮想要给他喂饭,阮丛安听话的摇摇头道 “丛安长大了,可以自己吃饭了,妈妈你赶快吃,多吃点,不用管我。” 两三岁的小孩,一天一个样,虽然每天视频里都能见到。 可是当面见的时候,阮想忍不住感慨,小孩子长的真的很快啊,一想到最近缺失陪伴的日子,心里的愧疚真的是一层叠了一层。 阮想现在飞过来一趟不容易,就尽量多陪陪孩子,带他出去游乐园玩。 第11节 虽然这么大的孩子,基本什么都不能玩,阮想主打的就是个气氛,累并快乐吧。 吴清明听说阮想回来了,就说要请她们吃饭。 “国内有一个出版社,找我约画稿,我可能过段时间也要回国待段时间。” 阮想听此,当然也是开心, “那挺好的,再过一段时间,我也要把丛安接回国,到时候,我们也是能常聚了。” 吴清明替阮想夹了道菜,再看看孩子,缓缓道 “你是真的打算彻底回国,不在伦敦待了吗,阮想,如果你是觉得压力大……” “清明。”阮想打断了他。 ”我没有非得一定待在哪里或者干什么,只是有不同的挑战,想多尝试而已。” “你也不用为我多担心,我会竭尽全力照顾好自己和丛安的。” 吴清明其实心里最想问阮想的是,她回国,是不是还是想着丛安的父亲。 只不过有些话一旦挑明,他怕她心生芥蒂,于是从未开口罢了。 他只好转移了话题,谈论起其他事情。 第16章取消 礼拜一,周氏集团的某会议室。 双方人员到齐后,悠莱方面开始放ppt进行讲解。 途中周氏集团觉得有问题的地方,会提问,悠莱这边都会一一阐述和回答。 半个小时后,全部内容讲解完毕。 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会议桌首位的那个男人,毕竟会议从一开始,他就一言不发,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而且老板不发话,下面的人也不好意定调。 张森便只好当那个打头人,“周总,您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周景维直视着刚才汇报的人,淡淡道 “你们总监呢?” 这次汇报的人是创意部的副总监史蒂芬,史蒂芬猛然感受到一阵压力,下意识答,“啊,哦,我们阮总回英国了。” 周景维原本食指还若有似无的敲着桌面,听了史蒂芬的回答,手指顿时停住,眉头拧起,语气变的冷冽, “什么意思?” 史蒂芬很快明白过来自己刚才的话有歧义,赶紧解释, “周总,我的意思是,阮总最近在英国出差,过两天就回来了。” 周景维把面前摊开的文件夹合住,再说出口的话,已经多了几分嘲讽, “呵,我还以为你们的阮总有多重视我们这次合作,费了那么大心思,是觉得我松口,你们就万事俱备,只欠签约了是吗?” “我都亲自来参加会议,没想到贵公司的阮总业务繁忙,有更重要的工作争取,既然看不上我们企业的这点项目,那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周景维话说完,起身推开椅子,直接出了会议室。 周氏集团市场部的人见状,也都急忙纷纷收拾文件,匆匆离开会议室,只留下悠莱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伦敦时间凌晨三点,阮想并未休息,她也是在等合作的消息,之前给史蒂芬说话,一出结果,就要立马联系她。 很快,史蒂芬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这通电话没费多长时间,就只有一个重要信息。 “集团的周总觉得你对他们公司不够重视,没得到尊重,不想和我们合作。” 工作群里,也有人把今天会议最后几分钟的突发事件详细叙述了一遍。 周氏集团的给的理由很离谱,但是作为甲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总而言之,此次合作的失败,从悠莱的失误变成直指阮想个人的失误。 阮想不得不说,几年不见,周景维的心思愈发难以琢磨了。 初稿被选中以后,她觉得周景维至少还是在商言商,肯定悠莱的实力。 至于这次汇报,她就是怕周景维见了她厌恶,到时候难免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万一控制不住,他火气没出发,拿悠莱开刀怎么办。 她也刚好顺水推舟,让下面的人出面,她也能抽点时间回来看孩子。 结果,好心办坏事,因为她没到场,也还是拿悠莱开刀。 阮想脑子里正为这些事情烦着,忽然看到客厅角落站了一个小可爱,直直的看着她, “丛安,怎么起来了,要上厕所吗?” 穿着儿童睡衣的阮丛安摇摇头, “我就是醒来,看见妈妈你不在,出来找你。” 阮想看着可爱的儿子,本来还能多陪丛安两天。 可照目前这个情况,天一亮,她就得赶紧飞回燕城,早点解决这一摊子事。 阮想走过去把阮丛安抱起来往卧室走, “妈妈就是出来喝水,好了,没事了,我们赶紧睡觉。” 阮想把阮丛安哄睡着后,才偷偷拿出手机给自己改签机票。 早上阮想早早起来收拾行李,凯蒂看时间快到了,阮丛安还没醒,提议道 “要不你先走吧,等孩子醒来,我会告诉她的。” 阮想摇了摇头,不告而别的事情,这辈子干一次就行了。 她走到床边,轻轻的摇晃阮丛安,把他弄醒。 阮丛安迷迷糊糊的被摇醒,坐起来揉着眼睛。 “丛安啊,妈妈工作上出了点小意外,马上就要走了。” 阮想已经做好了阮丛安大哭大闹的准备,结果不知道是孩子还没睡醒还是脑子没反应过来,听了阮想的话,只是默默的点点头。 阮想继续道 “那丛安接下来的日子,还是要听凯蒂阿姨的话哦,妈妈每天会给你打视频。” 阮丛安沮丧着脸,点点头, “我知道,妈妈,我会听话的,你也要听话哦。” 阮丛安话说完,从床上翻下来,连拖鞋都不穿,跑到厨房。 接着,阮想见阮丛安抱着他的饼干盒子跑过来, “这是我做的小饼干,妈妈全部拿去。” 阮想红着眼眶,揉了揉他的头顶。 她觉得自己好像个渣男。 在踏上回燕城的飞机前,阮想就理清了思绪。 就怕周景维这次就是公私不分,故意要她难堪,等着她上门求饶和赔礼道歉的。 为了生活,阮想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17章补救 下了飞机,她还是先找的张森,午饭时间,两人就约在周氏企业附近的咖啡馆。 阮想将礼物递过去, “我听李耀说张总喜欢用唱片机听音乐,我这次回英国,刚好有一家不错的唱片店,选了几张黑胶唱片,希望你能喜欢。” 张森原本还想开口说阮想上次的失误,但是人家礼物一递,刚好又送在他心上,严重的话,他也张不开口,只好叹息道 “哎,阮总,你说你做事挺周全的,上次怎么就大意了呢。” 阮想姿态放的也是比较低,也不敢再胡乱猜测,还是希望张森再出面, “所以我这不是马上飞回来,想着赶紧处理了。” “那张总您方便的话,能不能中间牵个线,我想私下约周总,咱们几个一起吃个饭,该赔礼赔礼,该道歉道歉,我一个不落。” 张森这次咖啡喝的还是很清醒的,即使美女再赏心悦目,他同样的错误可不敢再犯一次。 “阮想,不是我不帮你,上次我已经实属冒险,周总已经对我有了意见,我要是再替你递话,他说不定会怀疑我收了什么回扣。” “周总要是真的这样以为的话,我真的分分钟会被炒鱿鱼的。” 张森算是拒绝了。 阮想也不愿强人所难,其实他不管帮不帮,阮想该谢还是得谢。 张森不过还是善意提醒, “其实你并不是完全非得私下约周总才行,你就以悠莱创意总监的身份,和周总的秘书处预约,周总想见的话,就会见的。” 阮想举起杯子喝了一口,点了点头,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心里禁不住想, 她就是因为让助理魏琳预约,结果秘书处一直拒绝,说周总行程安排满了没有时间,才不得已作罢,另找他求助。 再者,她也尝试过打周景维以前的电话号码,结果,早成了空号。 说实话,不到万不得已,阮想也不想干出来那种没有预约,直接破门而入,不上台面的行为。 中午休息的时间不多,基本谈论到这里,时间也差不多了。 第12节 张森和阮想告别后,提着礼物匆匆往写字楼里赶。 等电梯的时候,恰好周景维和助理陆明也过来。 几方打完招呼后,陆明看着张森手提的袋子,眼尖道 “张总监,可以啊,哪里找的代购,这家店可是在伦敦很受欢迎的,我之前出差,我女朋友专门带我去打卡。” 周景维就在跟前,张森也不敢说是悠莱的阮总监送的,随便扯了个谎, “也是朋友推荐的代购,你需要的话,我完了微信推给你。” 周景维默默的听着张森在这胡扯,面无表情。 陆明心里默默的替张森捏一把汗,你小子可真是嘴里没实话。 刚才开车路过一家咖啡店,周总专门让司机停了一下,好巧不巧,他也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给周景维当助理很多年了,周景维和阮想那些年的牵绊,他也算是目睹过的。 张森这个傻子,还真以为这只是一次单纯的商业合作出了问题。 阮想回到悠莱,管理层会议上,周一的事情又被拿出来说。 阮想也不觉得委屈,本来也是她的失误,她也认了,但是为了防止这次会议被批的体无完肤,她还是另外带了个消息, “我这次去英国,和星越甜品的总经理见了面,沟通过后,他也有意把接下来一年的广告合约交给我们。” “等他过几天从英国度完假回来,我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沟通了。” 如此一来,欧文的脸色稍微好了些,但还是道 “星越的合约能拿下很好,但周氏的合作更为重要,我想阮总监不会让在座的失望。” 好吧,万不得已的时候的确来了。 阮想把手头上要紧的事情忙完,空出时间,去堵周景维。 她先是去了周氏企业,然后被前台告知,没有预约,连门禁都进不去。 阮想只好另外找了张森带她进去,然而上了总裁办公室,秘书们又说周总这几天出差,不在公司。 意料之中。 阮想跟他们要周景维的联系方式,被拒绝。 好吧,还是意料之中。 刘备找诸葛亮尚且都要三顾茅庐,她这点算什么,阮想只能这样一遍一遍安慰自己。 碰了几次壁后,又到了周一晚上,张森给阮想发消息,说是周景维回来了。 “那我明天一早就过来你们公司。”阮想回复。 过了会儿收到的消息却是, “我有加周总在的一个徒步爬山协会的群,今晚山里下雪,明天他们一早要约着去爬兰燕山,不来公司,你不要扑空了。” 对哦,周景维是有爬山这个爱好的。 但是他不爱爬景区里的山,因为景区为了方便游客,大都建了台阶,与其说爬山,还不如说是爬楼梯。 燕城周边也是群山环绕,但也不是所有山都成了景区,不少野山反而更受资深“驴友”青睐。 阮想曾经倒是陪周景维爬过一两次山,但为了照顾阮想,选的都是些没有难度的。 第二日一早,一辆黑色的豪华suv从御庭苑驶出,司机前面安心开车,后排身着黑色冲锋衣的周景维用平板看新闻和财报。 车子行驶的方向逐渐远离市中心,上了高速,过了一个半小时后,又下了高速,进入国道。 再继续行驶半个小时后,抵达山脚下的村庄。 兰燕山是燕山中端的主脊,海拔两千多米,全程徒步十公里,山顶有一座已废弃的古刹。 登顶以后,可一览众山小,观云雾缭绕,又恰逢山中雪景,漫步林海雪原,实为一件兴事。 此次一同登山的人有十二三个,并不全部认识,周景维也只是和其中的一两个人算是熟人。 既然约他,他也有两个月的时间没有出来爬山了,那就顺水推舟罢了。 周景维抵达集合点的时候,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 周景维下车以后,从后备箱去背包的时候,熟人老贺就过来打招呼了。 两人正聊着,周景维余光里注意到一抹灰粉的身影,他眉头一皱,转身过去直接看。 老贺也顺着周景维看去,解释道 “这姑娘,面生是吧。” “我们来的时候,她一个人就到了,说是也是爬山,一个人怕危险,想等等看有没有同行的,结个伴。” “我就想着反正我们人多,就让她和我们一起。” 周景维收回目光,眼里不动声色,脸上也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样子,按了下后备箱的按钮,把包背在身后,拿起登山杖道 “行了,走吧。” 第18章爬山 人到齐后,老贺组织大家原地稍微热了热身,就开始了今天的徒步之旅。 热身时,阮想有几次和周景维视线对上,但是人家都是冷冷一瞥,鸟都不鸟她。 阮想不好一开始就去找周景维说公司的事情,别一开始就扫了人家爬山的热情。 万一对方气急了,直接转身就走,山也不爬了,那她今天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刚开始的路线是要穿过村子,往山脚下走。 起始的路线都较为平坦,还没开始拔高,大家都基本排成一纵列行走。 阮想倒是能跟上,基本在队伍的中间,不前也不后。 至于周景维,从一开始就和老贺打了头阵,她也只能勉强看到人家的背影。 早上刚来的时候,天是阴着,还没飘雪花。 但是山里已经是被昨夜的白雪覆盖,地面、树枝上都坠着沉甸甸的雪。 景是好的,但是对于此时的爬山的阮想来说,是不适宜的。 她的例假,就这一两天,虽还没正式来,但是偶尔隐隐作痛的小腹提醒着,大姨妈就在路上。 走了大概有一二十分钟后,才到山脚下,准备正式进山。 阮想看见前面的人都逐渐停下,从包里取出铁链似的东西,往鞋上套。 身后走过来的人,也都纷纷如此。 阮想一时不解,对着队伍里除她之外,唯二的女生问 “你好,请问这是什么呀?” 那女生半蹲着将东西往脚上套,听见阮想的话,抬起头,眉心微蹙, “冰爪,你不知道,那你来爬什么山?” 阮想见她套好后,也大概明白这冰爪的作用,和汽车的防滑链一样,具有加大摩擦力,防滑的作用。 也是,毕竟如今冬天爬的的是雪山,和夏天爬山是不一样的。 阮想没有冬天爬过山的经验,自然也不知道这东西。 再说,昨天晚上才临时知道周景维来爬山,她的冲锋衣、登山鞋还有登山杖都是临时买的,没有想那么多。 大家纷纷整理好后,就开始了进山之旅。 先前还在阮想跟前的女生,冰爪套好后,就一马当先,朝队伍前头去了,生怕和阮想这个傻逼待在一起,影响发挥。 阮想没有冰爪,也不是不能爬,只是多注意脚下路就是了。 进山后的路,就开始有了难度,逐渐拔高。 不一会儿队伍的差距就开始拉大了,有些人是为了登山看山顶的风景,有些人喜爱的正是沿途的风景。 而阮想,纯粹是因为体力和鞋的原因,逐渐落到队伍尾端。 先前离开的女生阿秋,也是爬山徒步里面的一把好手,巾帼不让须眉。 她按照自己的节奏,很快到了队伍前端,碰见老贺和周景维。 几人边走边聊,老贺就说到这几年热爱户外活动的人,越来越多,以后被人类征服的山峰也会越来越多。 阿秋是一个比较严谨,对待一件事物也是很专注的人,向来不喜那种对事物只有三分钟热度人,想起刚才碰见的那个女人,忍不住吐槽 “很多人哪里是热爱爬山,只是为了满足一下好奇心,要么就是为了发朋友圈炫耀。” “就像早上加入我们队伍的那个女的,问我冰爪是什么?你说搞笑不搞笑。” 老贺佩服阿秋的爬山能力,但是对于她有些时候待人处事的胸襟并不赞同, “爬山这种东西,又不分高低贵贱,谁都有菜鸟的时候。” 阿秋看了一眼,一直沉默很少言语的周景维,有些生气老贺的话,好像她目中无人一般, “这不是菜鸟不菜鸟的事情,而是对自己的生命和他人生命不负责任,没有经验胡乱爬山,最后还要救援队费大代价去救的新闻还少吗?每年爬山死的人,多的去了。” 老贺知道阿秋的脾气,犟的很,她说的也是有道理,索性不再和她对着干, “对,你说的有道理。” 阿秋听得出老贺嘴里的敷衍,但也不计较,转而向周景维找认同, “周先生,你觉得呢?” 周景维用登山杖拨开前方路上的树枝,淡淡道 “没错,自以为是,就是害人害己。” 阿秋这才满意的一笑,有些得意。 阮想原本是打算登顶以后,再找周景维谈话说工作的事情。 第13节 但是实际操作以后,发现自己是太高估自己的体力了,刚开始还能看见背影,这会儿是啥都看不到了。 尤其自己已经很累了,才从收尾的队员那里得知还没到上难度的地方呢。 阮想其实很想放弃了,但是又觉得自己还能走,再坚持坚持。 还好遇到几个队员也很佛系,竟然从背包里拿出炉头和煤气罐,就地要煮火锅和泡面吃。 阮想也觉得是大开眼界,反正也是到中午饭时了,从背包里拿出面包和士力架吃。 胡聊着天,那几个人还很心善,给阮想分了一碗菜吃。 冰天雪地里,能吃上一口热食,也是非常难得了。 大抵用完餐后,他们快速收拾完东西,就准备继续前行了,阮想也是恢复了些体力跟上。 才走了一会儿,就开始飘起雪花,随后很快雪花就越来越大,势如鹅毛。 阮想虽然见此景也很兴奋,但是身下一股暖流,让她意识到,大姨妈来了。 还好她早上出门之前垫了卫生巾,就是怕突然出现这种状况。 好在例假刚来的第一半天的,血量不会太多。 阮想也知道自己身体什么德性,她也就不勉强往前走了。 等最后一个队员要超过她的时候,对方还问她要不要等她,阮想不好耽误人家,只说自己休息一会儿,不往上走了,等他们下山。 好在这路基本就一条,也不用担心迷路,再说也是大白天,属实不用太操心。 对方见此也没客气,就离开了。 阮想本来是打算原地守株待兔的,但是过了一会儿就发现,如果不继续行走,只待在原地的话,身上的热量就会逐渐丧失。 雪来的快,去的也快。 周围寂静下来后,阮想也感觉到原地待太久后,是感受到些微的寒意了,尤其脚下。 往前走是走不了了,毕竟走了还得再返回来。 但是就此打道回府吧,她又有些心不甘,和周景维一句话都没说上,一切全都白干。 小腹的疼痛开始一阵一阵的碾压,最终让阮想不得不放弃,开始独自下山。 下山本来就路滑,她又没戴冰爪,就也没敢走太快,实在是怕一不留神摔到旁边的树沟里去了。 路过一个一条很浅的小溪,先前来的时候,有队员搭手踩着石头就容易过了。 如今一个人,再小心翼翼,还是不小心踩滑了一步,双脚都落到水里,用登山杖支了一下才站稳。 鞋子当然也是不可避免的湿了,湿意侵着寒意从脚底一路往上走。 阮想知道此时万不可怨天尤人,否则脑子冷静不下来,更为容易犯错。 她还是踩着湿了的鞋,继续往回走。 周景维早已登上山顶,在古刹边一边休整,一边看登顶的人。 最后一名登顶的队员抵达后,感叹一下, “哎呀,总算是到了,上山我收尾,等会儿下山,我来打头。” 周景维这才起身,走到那人跟前问 “都上来了,再没人了?” “对,没人了。” 老贺听见他们的对话,环视了一下周围问 “那早上加入我们的那个女生呢?” “哦,她好像不怎么爬山,体力不太行,走了一多半就说不走了,自己应该已经下山了。” 老贺才要说这人怎么这么马虎,放女生独自一人,就见周景维已经返回刚才休憩的地方,背起包,直接冲下山去了。 阿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见周景维突然下山,自己也要下意识跟上的时候,却被老贺拦住了, “周先生要去下山找人,你别凑热闹了,他速度快,你跟不上的。” 第19章下山 阮想此时的状态简直可以用生不如死来形容了,脚都冰的快没知觉了,好在她已经快到山脚了。 从山脚下来后,拐了一个弯,就遇见了岔口,阮想这才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选哪一条。 毕竟来的时候,有人带路,她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岔口。 两条路都有人走过的痕迹,命运一向不偏爱她的。 阮想有预感,自己无论选哪一条,但凡只要她选了,那一定就会是错误的那一条。 思来想去,实在没辙的话,就只能原地等他们下山,然后再一起走了。 才做了决定没一会儿,阮想就听见动静,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跑。 如果是队员下山,应该没这么快。 熊不是都会冬眠吧,这山里总不会还有其他什么体积大的野生动物吧。 她原本是半蹲的,立马站起来拿着登山杖以防万一。 声音愈来愈靠近,也愈发清晰,阮想本来就痛的冒冷汗的身上,又多了几滴。 忽然,拐弯处,出现了一道黑色身影,是阮想再熟悉不过的人。 两人猝不及防的见面,都愣了一下。 她顿时立觉轻松,握登山杖的手也松了许多。 比起脸色冻的通红的她来说,周景维反而像是热的脸色发红,鼻头上还冒着细微的汗水。 周景维见着她以后,才停下了一路奔跑的步子,微微弯下腰,喘了几口气。 等他气捋顺后,直起腰,走到阮想跟前,原本是想问“你没事吧。” 临到嘴边,止了一下,变成了, “你怎么在这里?” 言语中,似是不满,看见她好像就要走霉运一样。 阮想抿了抿嘴,随手指了指身后的路, “迷路了,不知道走哪条路,就想着在这里等你们。” 谢天谢地,周景维脑子里想,总算她没有随便选一条。 “你怎么一个下来了,其他人呢?” 阮想问。 周景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言简意赅了几个字,“走右边。” 然后就大步朝前走了,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阮想赶紧立马跟上,奈何对方也不怜香惜玉,走得极快。 阮想小跑着走了几步,就肚子疼的不行,算了,反正路现在知道了,她慢慢走吧。 前方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听见她心里骂他的话了,步子竟然慢了些,她就赶紧加快脚步跟上,毕竟正事还一个字没说呢。 阮想忍耐着跑到周景维身边,才开口,“周总。” 就被周景维“闭嘴”两个字堵了回去。 阮想心里有点难受,但还是厚着脸皮道 “周总,上次的会议,真的很抱歉,我没有出席,还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们悠莱一次机会。” 周景维看了看阮想,见她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问 “你怎么找过来的?谁告诉你的?” 阮想并不想出卖张森,就扯谎 “我也是一时兴起来爬山,没想到刚好遇见你,碰巧,真的是碰巧。” 周景维冷笑一声, “阮想,你当我白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说实话。” 男人强大的气场,让阮想有些心慌,但她还是坚持不说。 “好,你既然不愿意说,那我问你,你只要回答是还是不是。” “是张森透露给你的吗?” 阮想闭口不答,男人也知道了答案,于是道 “既然你和张森关系那么好,那你就去求他吧,看周氏企业的生意,他能不能做主。” 阮想发现这次回来后,这男人的脾气越来越阴晴不定了。 害,反正都是为了让周景维出一场气,她受着就是了,于是解释道 “周总,真的不关张总监的事,我一直想找你道歉,奈何一直联系不到,才出此下策。” 两人穿过村子,快抵达停车场了,周景维才道 “我早上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要干嘛,当时我在想,你要是今天能坚持登顶,还算你对合作的事,有毅力有决心,我就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可惜你自己半途而废,早早放弃了,十几个人,就偏偏你一个人没上去,我们公司,是不会和没有毅力,不团结,动不动就放弃的人合作的。” “言尽于此,你不要再跟过来了。” 说完,就上了自己的车。 阮想这会儿真的是心力交瘁,头也开始疼,太阳穴两边像是快爆炸了一样。 被人这样贬的一无是处,好像自己的人品很差一样。 她自己返回车上,打开车门坐到后排的位置,把鞋子和湿袜子脱了,找了纸巾先把脚上的水擦干。 第14节 自己这会儿又累又困,腿软脚痛,身子也难受,等会儿还要再穿湿鞋开一个多小时车回去,想想就难受。 擦着擦着,情绪一上来,眼泪就掉下来了,委屈是有的,瘪着嘴,默默为自己辩解 “明明是你公私不分,明明不是一码事,非得往一起扯。” 阮想再嘟囔了几句后,便也累了,任凭眼泪随便掉,然后吸吸鼻子。 “就说了你一两句,至于哭成这样吗?” 第20章回程 阮想以为都离开的人,又回来了。 她觉得还是有必要为自己解释一下,抬起头倔强道 “我就是来例假了肚子痛才没上去的,要不然肯定能登顶的。你不要随便因为一两件事,就胡乱评判我。就算生意做不成,你也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周景维这才注意到扔在地上的鞋袜全部湿了,他很难想象阮想是受了怎样的折磨和痛苦才走下来的。 以前她痛经的时候,他还陪她还上过一次医院。 男人终于忍不住飙了句脏话,“他妈的,你真的是害人不浅。” 阮想的眼神更幽怨了,她这会儿真的好讨厌他。 哪里料到下一秒,男人直接探进车里,一手穿过阮想的膝盖,另一手穿过她的腰身,把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阮想的脚露室外,顿觉寒冷,周景维也加快了脚步,去往自己的车跟前走。 司机见状,跑到车后排,就要开后排的座位,周景维却道 “开副驾驶的车门。” 副驾驶车门开了后,周景维便将她放到座位上,然后道 “钥匙。” “啊?” “你的车钥匙。” 阮想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递给他。 周景维接过以后,递给身后的司机, “你开小姐的车回去,我开这辆。” 接着又转回头问她 “你现在住哪儿?” 阮想报了地址,司机听见后,接了钥匙就离开了。 周景维又返回到自己后备箱,从背包里面拿出一双新的备用袜子,然后又取了条毯子。 他进了驾驶位,把袜子和毯子扔在对方怀里道 “袜子新的,换上,毯子可以放地上,脚踩上面。” 阮想看了看价值不菲的毯子logo,穿上袜子后,也不替他省,扔到地上,踩地上就踩地上。 那略微带点怨气的动作,周景维看在眼里,也不说话,直接启动车子,打着方向盘就出发了。 这会儿也已经四点钟了,稍微开快点,说不定能避开晚高峰。 等车子开始上高速了,阮想又记吃不记打,准备再伏低做小一回, “周总。” 又是才张口,周景维便发了话, “阮总监,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不要把我此时的善意拿来当成你蹬鼻子上脸的武器,保持安静,我在开车,谢谢。” 阮想一口气又得憋在心里,也只好一言不发了。 她本来是不打算在副驾驶上睡的,因为毕竟人家在开车,她睡是有些不礼貌。 但车子里的温度又暖融融的,阮想身子乏,肚子痛,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控制不住,就真睡着了。 周景维也没开音乐,就保持一路沉默的状态,安安稳稳的往回开。 阮想睡着后,下意识因为疼痛皱眉和捂肚子的行为他都看在眼里。 那天晚上在云山酒店套房的时候,姿态那么高,态度那么坚硬。 如今还不是得对他低三下四。 既然口口声声的承认她自己就是自私的,永远选择对自己有利的。 好啊,那你就开始选吧。 阮想醒来的也很及时,她睁眼的时候,窗外的街景已经离她家很近了。 她坐直身子,看了眼周景维,周景维侧眼看了下她,还是没说话。 车子一直开到小区的地下停车场,阮想估摸着,只穿袜子直接从停车场回家,也没多少路,可以操作。 她和周景维的车子先到达的,然后要等司机开着她车回来。 大概再过了十分钟,她的车就到了,阮想准备下车的时候,惜字如金的周景维才舍得说话 “乖乖坐着。” 周景维下了车后,去找司机,把钥匙拿到后,就直接过来开阮想这边的车门。 阮想还没说话,就已经被周景维公主抱,从车里抱出来了,直接朝电梯方向走了。 阮想的一整个心开始怦怦怦直跳,这狗男人也太会了吧。 “按电梯。” 进了电梯后,阮想真的很不好意思,小声道 “其实我可以走路的。” 周景维低头看了眼她, “你以前话没这么多。” 阮想再第n+1次被人嫌弃以后,又只好沉默了。 一直到了家门口,进了门,阮想才被放在地上。 周景维把车钥匙给她后,一秒都不多停留,就要转身离开。 阮想一下顾不及,没多想直接拉住周景维的手,喊了声 “等一下。” 阮想没着急松开对方的手,怕一松,人又走了,提案的事还一点眉目都没有呢。 周景维扭头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甩是没甩,但是男人自己回握回去,掌握主动权。 阮想脑子又开始宕机,竟然没想着松开。 周景维凉凉的看着阮想,冷嘲热讽了句 “怎么,你现在是为了工作,都愿意使美人计了吗?” 阮想立马抽回了自己的手,忍着没和他翻脸,但是恰好看到了客厅茶几上的一个盒子,想起了什么,道 “你等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说完,也不等周景维反应,自己就穿着拖鞋,小跑到客厅的桌子上把盒子拿在手里。 周景维就倚在门边,看她搞什么幺蛾子。 阮想找了个袋子把盒子放进去,然后走到周景维跟前道 “一码归一码,这是我从英国带回来的饼干,手工做的,算是感谢你今天送我回来。东西虽小,算是心意,你不要嫌弃。” 周景维接过袋子,直接当着阮想的面,又把盒子拿出来,打开。 估计是想做可爱的小熊样子,但是手艺不佳,不仅不维妙维肖,甚至还有些丑。 他拿了一块尝了一口问“你做的?” 阮想不好说是你儿子做的,但也模棱两可的道 “差不多,算是吧。” 周景维把手里的一块吃完,然后一边盖盖子一边道 “还行吧,有点甜,但勉强能吃。” 听了周景维的评价,阮想顿时后悔把这一盒都给他了,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白糟蹋了。 这点点饼干的甜,似乎是起了点作用,周景维终于是觉得心情好了点,就也愿意松点口了 “我不喜欢别人在非工作场合找我谈工作,尤其是私人时间,像你今天这样的行为,放在别人身上,我是绝对会拉黑,永不合作的,但是。” 阮想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有但是。 “看在这盒饼干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等你身体恢复好了,再想办法来公司找我吧。” 阮想连忙点头答应,周景维又再叮嘱了一句 “记住,我说的前提是你身体恢复好了,要是明后两天看见你出现,你和你的公司就千万别再抱什么希望了。” 这人还怪好的哈,阮想心想。 周景维也不再多待了,转身出门, “好好休息,该吃药吃药。” 砰一声,就把门关了。 第21章预约 第15节 阮想虽然接下来的两天没去找周景维,继续上班,但还是在不断的亲自完善原来的方案,她自己想着周景维那天离开时的态度,觉得继续签约的可能性很大。 可是两天过后,阮想再通过公司的名义约向周景维秘书处预约的时候,却还是一直遭到拒绝吃闭门羹,甚至连排队见面的日期都不给排。 这份合约已经前后浪费了很多时间了,欧文和管理层每天都给她压力,阮想不能再等下去了。 隔天一大早,阮想直接开车去的周氏集团,在总裁办那一层的电梯口等着。 快到九点的时候,周景维终于到了。 电梯门一开,阮想看清楚来人之后,直接迎了上去。 “周总,我是悠莱的创意总监,上次美术馆合作的事情……” 阮想话还没说完,陆明就将阮想拦住, “阮小姐,我们周总马上还要开会,您没有预约的话,还是请回吧。” 阮想看着周景维,明明那天晚上有松口的迹象,现在又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只能继续压着火气,好脾气道 “我已经预约了好多次,你们一直在拒绝,我才只能过来了。” 周景维迈着步子往里走,秘书处的几个秘书还有陆明拦得她死死的,嘴上还道 “那这样的话,阮小姐另外找时间吧,我们周总的确没空,您再这样的话,我们只能叫保安了。” 眼瞅着周景维就要消失在楼道了,阮想终于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周景维,你太过分了!” 话音一落,陆明拦周景维的动作止住了,秘书准备打电话叫保安的动作也停住了,齐刷刷的看向被直呼姓名的那一位。 周景维听见阮想的话,也停住步子,缓缓转身,看着稍显狼狈的阮想,对着秘书道 “带她去会客室吧。” 阮想总算松了一口气,秘书也很快收到指令,换了表情,请阮想去了会客室。 阮想坐下以后,秘书端了杯水过来,放在她面前, “周总今天有几个会要开,等他空了,会找你的。” 阮想点了点头,顺带将包里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她也知道,这冷板凳肯定得坐不少时间,等就是了。 明天上午还约了去星越公司谈签约的事情,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也得从周氏企业这边得出一个结果。 燕城的冬天,如果不是下雪或者特别晴朗的话,阴沉沉的就会无趣和枯燥很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并没有人来找她。 耐心,耐心,一定要耐心。 “阮总监,不好意思,周总这边还有开完会,还有个商务宴请要参加,早上是没空了。” 言外之意,要是等不及,就先回去吧。 阮想看了看手表,是到中午吃饭时间了。 “没事,你去吃饭吧,周总下午有空就行,我再等等。” 秘书离开后,阮想从包里翻出一个巧克力拆开吃了。 她担心她前脚刚离开去吃饭,周景维这厮就要见她,她现在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然而下午也是这样,迟迟没有见人,阮想只要一问,就说周总去其他部门开会了,她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水喝了一杯又一杯,阮想高估自己的耐心了。 眼瞅着天都快黑了,还是没有动静。 阮想去了趟洗手间,冲完水,刚准备开门,就听见有人进来。 “会议室的那位还在等?” “是的呢。” “可是周总中午走了不是再没回来吗?” “那她乐意等就等,等不了就可以走啊,这是周总的原话。” 阮想内心咒骂了一声,直接开了门,两个职员听见动静也吓了一跳。 阮想当作无事一般,在洗漱台洗手。 从洗手间出来后,她回到会客室开始收拾包包,刚才的秘书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口。 阮想面带微笑的走过去,从包里取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给对方, “如果周总有空了,愿意见我的话,还请你及时和我联系,麻烦你了,谢谢。” 第22章戏耍 阮想开车从周氏集团离开,钱怎么能这么难赚呢。 这儿会天已经完全暗下来,又刚好是下班的高峰期,路能堵死,阮想也是饿了一天,情绪很烦躁。 反观另一边,周景维还在悠闲的和张启宸,赵序秋打台球。 “我还以为你忙的没空,我随便说说你就过来了。”赵序秋一杆进洞后问周景维。 周景维看着台球桌面道 “是很忙的,但公司有人堵着,我这不是没办法。” 赵序秋一听乐了, “不是吧,你自己的公司你还害怕被人堵,总不是惹了什么风流债了吧。” 张启宸也赶紧过来凑热闹, “哪家的,不方便的话,要不我来替你解决。” 周景维拿球杆戳了张启宸一下, “这种事你倒是积极,你这个样子,朱佳佳怎么可能和你好。” 张启宸被戳到痛处,悻悻然道 “和她有什么关系,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这一句话说完,又觉得不对劲,继续道 “什么叫她不和我好,她为什么不和我好,我这么好。” 周景维和赵序秋看张启宸前言不搭后语的样子,都笑了,赵序秋还不忘补刀, “你要不要看你在说什么鬼话。” 三个人正互相损着,周景维放在另一个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张启宸离的近,帮他拿。 张启宸把手机拿在手里,恰好在亮起来的屏幕上看到信息。 “周总,悠莱的阮总监刚才已经从公司离开了。” 悠莱,阮总监,朱佳佳给他提过阮想入职悠莱了。 张启宸瞬间明白过来对上号,嘴也立马开始损起来, “哈,周景维,我还当你在躲谁,你竟然在躲阮想。” “我看你是越活越不如以前了是吧。” 一边说还一边往赵序秋跟前走,把手机上的内容也分享给赵序秋看。 周景维走过去拿过自己的手机,“操心你自己就行了。” 拿过手机后,周景维又去一旁拿外套道 “不陪你们玩了,我还要回公司,走了。” 周景维说走就走,等到了办公室以后,距离阮想离开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阮想在经历了非常拥堵的路况,马上就要到家的时候,手机响了。 阮想一看是座机号码,用蓝牙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 “喂,你好,是阮总监吗?我是周氏集团周总的助理,陆明。” 阮想看着前面的路况,踩了踩刹车。 “我们周总现在已经回公司了,你要是方便的话,现在可以过来。” 霎时间峰回路转,阮想几乎不假思索道 “好的,我马上往过赶,麻烦你让周总稍微等一等。” 挂了电话,阮想前方路口掉头,车又往回周氏集团开。 往回开的路况能稍微好一点,阮想尽可能在安全的范围内,开的快一点。 半个小时过去,再过两个红绿灯就能到的时候,电话又响了。 “阮总监,不好意思,我们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周总另外还有约,您不用过来了。” 等红绿灯的间隙,阮想再迟钝都反应过来周景维是存心戏耍她,一下怒了,语气里皆是冷意, “你让周景维接电话。” 本来就是开的免提,陆明抬起头看了看周景维。 原本是背靠在桌子上的周景维转过身,缓缓走到电话跟前, “喂,阮总监。” “周景维,你不觉得自己搞笑吗,你个大男人跟我玩这种心眼。” “我不觉得搞笑,挺有意思的。”周景维主打一个真诚。 阮想又被气到, “你是铁了心不打算和悠莱合作了是吧,故意玩我吧。” 第16节 “我和悠莱的合作,完全取决于阮总监的诚意,可惜阮总监的诚意我暂时还没感受到,阮总监的辱骂倒是听了很多。” 陆明皱着眉头听两个人的对话,看了看外面的夜色,心里想,害,何必呢。 绿灯亮了,阮想下意识的踩着油门缓缓启动车子,嘴上还不忘通话, “周景维,你要是…………” “刺~,刺~,砰,砰,砰。” 免提的座机里,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和碰撞声,阮想的声音全部消失殆尽。 周景维瞬间想到了可能发生的事情,脸上突然间失了血色,他立马将电话的听筒接起来,对着电话喊 “阮想,阮想,出什么事了,你说话,阮想。” 只可惜听筒里只剩下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就挂断了。 “周总,阮总监她,周总,周总。” 陆明的话还没说两句,周景维已经从办公室跑出去了,他赶紧立马跟上。 ———————————— 阮想是被清晨初升的太阳照醒的,入眼的房间和四周皆是陌生的环境。 她下意识去拿手机看几点,手背上的输液针提醒了她自己现在的情况。 阮想这才缓缓的去想昨晚上发生了什么,她依稀记得绿灯亮了以后,她车子启动起来。 快到中心的时候,一个闯红灯带人的摩的直冲冲的开过来。 阮想情急之下打了方向盘,撞到一旁的绿化带上,剩下的事情,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23章医院(一) 阮想慢慢坐起来,在床头柜上看到自己的手机,屏碎了,但是还能用。 她打开一看,八点半了。 阮想忍着身上的痛,赶紧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约的十点和星越甜品的老板见面。 她才走了两三步,头晕和头痛以及剧烈的恶心让她当下脚步不稳又摔坐在地上。 额头瞬间浮出一层冷汗,阮想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周景维一推开病房门,就看到倒在地上的阮想,立马上前把人公主抱起来放在床上, “你现在有轻微的脑震荡,别着急下床。” 阮想虽然还晕着,但还是一把把周景维推开,恼怒道 “用不着你猫哭耗子。” 周景维昨晚上也是被吓到了,他查到阮想的信息,赶到医院的时候,阮想刚从急症室推出来。 幸好当时的车速也不高,安全气囊打开了。 阮想的诊断结果是多处软组织挫伤以及轻型头外伤。 但是头部的脑震荡得留院观察,不能随意走动。 周景维把她安排到了vip病房,守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才去楼下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他原本只是想挫挫阮想的锐气,对他的态度能稍微软一点,可未曾料到,因为他一时意气,让阮想出了意外。 后悔和愧疚是最无用的说辞。 周景维理解阮想此时对他的愤恨和恼怒,他耐心的道 “昨天让你发生意外,是我的责任和疏忽,你现在先好好休息,恢复好了,该是你的,一样不少。” 奈何阮想此时根本听不进去周景维的话,脑震荡的后遗症让她甚至听不懂周景维嘴里的话。 脑子里只保留了一些关键信息,周氏集团的合作促不成的话,她至少要抓住和星越的合作。 所以,去开会,不能迟到! “我还有星越的会要开,你不要拦我,时间快来不及了。” 阮想一边说,一边把手机打开,去找助理的电话。 打开通讯录后,她竟然记不清助理的名字是什么了,翻涌而来的眩晕又将她击垮。 算了,她自己先过去吧。 阮想的这些动作都被周景维看在眼里,那根藤蔓的刺越来越长。 周景维注意力道,稍微用了点力,把阮想按回在枕头上,稍微严肃道 “你要是不想变成傻子,你就好好躺着。” “星越的事,我帮你处理。” 最后他放柔了语气, “阮想,算我求你了,听话。” 《呼啸山庄》里面有一句话,“你铲平了我的宫殿,给我搭一个草屋,然后心满意足的欣赏你的仁慈。” 此时这话放在周景维身上,倒还是有几分贴切。 九点半的时候,阮想的助理魏琳打来电话。 “星越的老板秘书来电话,他们老板临时有一个很重要的客户要见,所以和我们公司今天的碰面取消,择日再约。” 重要的客户是谁,不言而喻了,阮想正准备挂电话, “总监,周氏集团的总裁特助刚才过来了,正在和欧文对接签约的事情,你放心吧,好好养伤。” 周景维坐在病床前给阮想削苹果,削好切小后递给阮想,而且他似乎已经料到阮想要问什么,直接回答 “你的车是公司的,昨天出事后,保险公司就联系到你们公司了。” “你这算是工伤,欧文不会说什么的。” 阮想大概了解了情况,周景维给的苹果她并没吃,又放回到桌子上, “我知道了,累了,你出去吧,这儿没你事了。” 话说完,她就躺下,把被子盖上,扭过身,给周景维只留一个背影。 病房里再未发出什么声音,阮想也知道他就坐在后面,并未离开。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周景维似乎站起来, “我这会儿去找星越的老板见面,等下有人给你过来送餐,你可能还会恶心,但还是多少吃一点。” “我和他一见完面,就回来。” “阮想,你不要乱跑,听话。” 阮想装作睡着了,没有回应。 周景维离开病房,关上门以后,阮想才睁开眼。 这场车祸硬扯,也总能怪到周景维头上去,阮想要是心里一点气没有,不可能。 可是,车是自己开的,红灯是别人闯的,又干他什么事呢。 过了会儿,的确有护工带着饭走了进来。 按理来说,阮想昨天一天都没怎么进食,这会儿应该是很饿了。 吃饭的时候,果然被周景维给说中了,才吃了一口,恶心的让她差点吐了,最终摆摆手,让护工把饭菜给撤了。 睡又睡不着,醒来又无聊没事干,阮想取过遥控器把电视打开。 电视里的喧闹声,似乎让这个病房显得没那么冷清了。 遥控器调来调去,选片子的列表中,倒是出现了一部电影,阮想就点开看了。 周景维手里提着东西进到病房,看阮想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连他进门,都没施舍一个眼神过来。 他忽然产生一种不合时宜的熟悉感。 以前要是他和阮想偶尔吵架,阮想从来不会主动找他求和。 万一要是冷战期间碰面,周景维要是不先低下头来主动过来攀谈,阮想根本理都不理周景维一眼。 但是好的一点是,周景维只要先服软,阮想立马就见好就收,顺着台阶就下了,也不会再逼问一些怎么错了,错哪儿了的话。 现如今,他是甲方,她是乙方,怎么还是这个情况。 周景维走了进去,也好奇她在看什么。 目光转到电视屏幕上,原来是09版的《呼啸山庄》。 好巧不巧,电影刚演到快结尾,男主希斯克里夫一枪崩了自己死了。 周景维收回目光,走到病床跟前,把餐桌移过来,将提的东西放在上面道 ”刚买的,还热着,你看能吃下去一点吗?” 先前给阮想挂过营业液,他也就不太担心她体能的问题,但是她要是能愿意吃点东西,当然是更好的。 阮想光看包装就猜到是什么了——鱿鱼馅饼。 她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最爱吃的就是学校后门的这家馅饼。 生意很红火,每天排队的人很多,早早就卖完了。 阮想有时候下课下的晚,周景维过来接她,她就让周景维先给她排队买。 以至于阮想有时候下课会看到一个滑稽的场面,一群t恤球鞋的大学生中,还夹杂一个西装革履的。 阮想也没问周景维从哪儿买的,默默的拿起来,咬了一口。 尽管还是有些恶心,但馅饼的香气似乎压住了那一点不适,她吃下去了。 第17节 周景维看她顺利吃了第一口,接下去第二口和第三口,心也放了下来,转身又给她倒了杯温水放下, “还有什么想吃的,我派人去买。” 阮想现在可不敢摇头,就还是摆了摆手,“不用,可以了,谢谢。” 嗯,很礼貌。 周景维也不再说什么,坐回沙发上了。 哦,刚才一起放在阮想面前的,还有新手机。 阮想吃饱喝足后,拆开盒子,把旧手机的卡插到新手机上。 剩下的功夫,她都用来鼓捣新手机,该的下,该导数据的导。 这摊子东西忙活完,阮想看周景维的时候,见他已经侧靠在沙发一头,手撑着头睡着了。 阮想毕竟也真不是石头成精,所以短暂发了善心,把电视关了。 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阮想待在屋子里,都能感觉到天空的碧蓝和阳光的暖意。 冬日的阳光,毕竟是可人的。 “要不我推你出去逛逛?” 第24章医院(二) 阮想听见动静缓缓扭头看,沙发上的男人不知何时都醒来了。 “你下午不上班吗?不是忙的很吗。”阮想问。 周景维故意装作没听懂阮想话里的讽刺, “我让陆明把文件和电脑送过来,同样可以处理工作上的事。" 阮想想到昨天这个时间,她还待在周氏集团的会客室。 因为怕周景维有空的时候,她不在,所以连午饭都没敢吃,干等着。 这过了一夜,风水轮流转,转到这个地步,也是搞笑。 阮想冷笑了声,“周总,差不多得了,你我非亲非故的,用不着你在这给我陪床。” “你忙你的去吧,我剩下的事情,和你无关,你替我垫付的医药费和手机费。” “出院后,我会统一转给你的。” 周景维对于阮想这种用完就扔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 他要是敢说一句,你用完我就扔的话,阮想立马能回他,又不是她求着帮忙。 尽管如此,周景维听了阮想的话,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至于不痛快的点到底在哪儿,他还没有细究,只是道 “阮想,出国几年,汉语是退化了不止一点,用非亲非故来形容我们的关系,你觉得合适吗?“ 阮想一下就噎住了,这厮在这文字上细扣是有毛病吧。 明明是他不念旧情,在美术馆的提案上故意为难她。 现在还有脸嫌弃她用词不准确? 阮想还没怼回去,周景维却道 “那让你老公来陪床吧,你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通知他,一夜没回去,也没见来个电话问一下。” “哦,对,那天送你回家,好像就你一个人住。怎么,有了孩子还异地,他不在燕城?” 阮想没料到周景维忽然又来这么一茬,上次从陵园回来坐他车的时候,就没解释清楚,由着他误会。 现在要是告诉他那都是误会,尤其是连个陪床的人都没有,她的自尊心不该出现的时候,又出现了, “那也得等你离开了再通知,我老公要是过来看见你,我怕他会多想。” 整个事件早已漏洞百出,可阮想撒谎撒的很丝滑。 周景维看阮想还是一副死鸭子嘴硬,是觉得占着个已婚身份,他不敢把她怎样是吧。 “行,那你待着吧,你老公万一来不了,还有护工在,我就不凑什么热闹了。” 阮想总觉的是错觉,从周景维嘴里的“你老公”那几个字里面,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感觉。 周景维也是说到做到,话说完几乎没停留,就径直离开了。 人可不就犯贱,对方在跟前的,老念叨着让走,对方洒脱一离开,心里又不是滋味。 阮想按了铃,让护工进来扶着她去洗手间上了厕所,然后又回病床上躺着了。 一个人住院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得难过伤心一阵子。 阮想算是个例外,个人处境只要不是跌到最惨的时候,她一般是不会悲天悯人的。 毕竟年轻人生病,没有人陪,是常态。 况且当初怀阮丛安的时候,一个人产检跑医院都成家常便饭了。 当然那天在山脚下哭,她觉得纯粹是因为来例假,体内激素影响导致的。 她这会儿只是觉得,病房再vvip着,还是家里待着舒服。 不过保险起见,她也不想拿命开玩笑,自己回家万一再晕了撞到在哪里,没人发现可是更糟糕了。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医院躺着算了。 “阮小姐,这会儿太阳还有,我推您出去晒晒太阳吧,要是等太阳落了,就可太冷了。” 阮想点了点头,由着护工来。 唐禾看完心理医生后,准备往出走,路过花园。 这会儿花园的人也不多,以至于唐禾随便扫了一眼,就发现了熟悉的面孔。 阮想外面裹着大衣,衣领处露出了条纹衫的病号服,苍白的脸上,还有一两道擦破的红痕,被人用轮椅推着。 唐禾心里的第一瞬间,是闪过担忧的。 她对阮想的情感其实是很复杂的,以前她是很欣赏阮想那种独立坚韧的性格,模样出挑,学习又好,并不是那种依附他人的菟丝花。 尽管她对阮想的父亲阮哲辉有些许偏见,但是后来得知周景维和阮想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没有过多干涉,算是默认。 如果不是后来出了那些事情,她也不会如此排斥阮想。 当年的事情发生以后,为了避开周家,阮哲辉带着程是宜搬到海城去了。 现在看阮想像是受伤进的医院,心里倒是升出了些许怜悯。 只不过这点怜悯在看到对方身后的护工时,很快消失殆尽。 这护工也是面熟,周家在医院专属的几个护工之一,一般人根本请不动。 哪里又刚好那么凑巧呢。 唐禾没有逗留太久,就离开了。 回到大院,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姜家,假借串门之名,见了姜静姝一面。 临离开时,邀了姜静姝晚上过来周家吃饭。 两人心里都有打算,话虽然说的没有十分明了,但事进行的顺利。 在唐禾眼里,周景维这几年是比以前孝顺很多。 只要在燕城,没有特殊情况,她让周景维回大院吃饭,一般是不会拒绝的。 所以当她打电话给周景维,就说学了一两道新菜,让他晚上回来吃饭。 电话那头的周景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 周景维先前从阮想病房离开后,当然不是一走了之。 先是去了主治医生哪里,再问了问阮想的情况,然后又嘱咐了护工很多事情以后,才走的。 他和阮想的感情,就是一团浆糊,缠乱的丝线,根本没办法理得顺。 说来也唏嘘,他们的感情当年断的时候,根本彼此没有交待,甚至连一句分手的话都没有,就是断了。 他当初从医院苏醒后,唐禾才倒了下去,大病一场,也患了严重的心理疾病,最近这半年才好转了些。 周景维的精力除了工作,就放在照顾唐禾身上。 至于阮想,他奢想着,时间够久的话,应该迟早都会忘了,变成不痛不痒的回忆吧。 当然,前提是,她不出现的话。 周景维从医院离开后回了御庭苑,洗澡换完衣服,就在书房忙着。 一直等到天黑,时间差不多了,他才起身准备回大院那边。 第25章吃饭 周景维独自开车回的大院,停车的时候见赵序秋常开的车子也在停车场停着。 他开门进到屋里,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脚下稍微顿了一下,才换了鞋往里走。 姜静姝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见周景维回来,眼睛亮了一瞬,朝着厨房的方向喊道 “阿姨,景维回来了。” 唐禾刚好也是关火,炒好的菜盛到盘子里,剩下的事情交给佣人,出了厨房门, “刚好饭也好了,景维,去洗手过来吃饭,静姝,你也是,快过来餐厅坐。” 周景维趁着洗手的功夫,给赵序秋发了个消息过去。 从前小时候,大院里的几个孩子互相串门吃饭,都是常事。 只不过后来慢慢大了以后,各自忙的事情很多,就比较少串门了。 姜静姝算是熟人,饭桌上气氛也算是融洽。 第18节 这顿饭谈不上是鸿门宴,但是周景维心里也清楚,他母亲的目的肯定也不单纯。 果然,饭才吃了一半,唐禾就开始了, “静姝,我听你妈的意思是,你想从大院搬出去住。” 姜静姝 “是的阿姨,现在一方面大院离我新工作的事务所比较远,另一方面,我都这么大了,我爸妈还一天给我设门禁,晚上十点必须到家,挺不方便的。” 唐禾 “那我还是挺理解你父母的,毕竟一个姑娘家,就怕出事,你看我们青柠……,算了,不说她了。” 唐禾正说着,突然哽咽了起来,本来是往其他事情上引,结果倒引到自己伤心处了。 姜静姝见状,赶忙放下碗筷去安慰伤心的唐禾, “阿姨,青柠也是我妹妹,没什么不能提的,您也别太难过了。” 唐禾的情绪很快稳定下来,又开始往“正事”上引, “不过我也明白你们年轻人,想要自由,你看景维,多少年前,老早都从大院搬出去住了。” “可是他是男生,你一个女孩出去住,是挺操心的。” 然而,唐禾很快又话锋一转, “这样吧,景维现在住的御庭苑,他楼下还空着一套装修好的房子,要么你就搬过去,楼上楼下,当邻居也能互相照应,你爸妈也放心。” 姜静姝没料到唐禾竟然给她助攻这么一大步,有些惊讶,看了看对面脸上看不出情绪的周景维,又看向唐禾,委婉的答应, “啊,阿姨,这多不好意思,是你们周家的房子,要是万一还有什么用处……” 唐禾打断了姜静姝的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也是阿姨从小看着长大的,和女儿有什么差别,那套房子一直空着,你住就是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姜静姝心里乐意,但还是再矜持了一下, “那还要问问景维的意见,他要是不愿意,我就不搬过去了。” “他有什么不愿意的,你又不是和他住一起,就是当个邻居,互相照应一下,这点发小情他还能不顾。” 周景维缓缓放下碗筷,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事情定了。 姜家什么时候连一套房子都买不起,还要找周家借。 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周景维,听他的回答。 周景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道 “没事,搬吧。” 姜静姝注意到,晚饭的后半程,周景维就很少动筷子了,她也装傻充愣,只当对方是真吃饱了。 她也见好就收,没再多缠着周景维,饭吃完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姜静姝前脚刚走,赵序秋后脚就来。 两人在门口吹着冷风聊天。 “找我什么事,刚才我爷爷废话贼多,说了半天才放我走。” 赵序秋解释。 周景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兄弟我真有个什么急事需要你帮忙,你来,头七都过了。” 赵序秋听得云里雾里,把周景维的手从胳膊上甩下来, “还有事没,没事约上启宸找个地方坐坐,回大院一趟,受一趟气。” 周景维摇摇头道 “没空,我晚上还有事,你找启宸吧,哦,静姝也在,你们可以一起去。” 赵序秋同样摇了摇头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静姝从小到大缠的就是你,要找,你也找张启宸上,他小子以前不是喜欢过静姝吗,我你可别指望了。” “行,那我找你没事了,你也回去你爷爷那儿继续挨骂吧。” 周景维送走赵序秋后,返身回了屋里,他母亲还在客厅坐着, “妈,那你没事了,早点睡,我就先走了。” 唐禾双手抱臂扭过头道 “去找阮想?” 又是这句话,周景维很是无语,没有回答。 “我今天在医院看见她了,你这么殷勤,周家的护工都借给她用。” “她出了车祸,至少一半的原因都和我有关,我不能置之不理。” “怎么,人是你撞的,还是坐你车上的时候,你开车被撞的。” “你和一个有夫之妇牵扯不清,你是把我先前的话当耳旁风吗?” 周景维觉得话再不说明白点,唐禾只会胡搅蛮缠下去。 “妈,阮想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之前都是误会。” 唐禾被这个消息只是稍微冲击了一下下,仍旧是不满的语气, “那又如何,难不成你是还想和她破镜重圆,那你不如等我死了,我活着,就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 “妈。” 周景维唤了唐禾一声,让唐禾竟听出了央求的感觉。 “我和阮想当年分开,丛来都不是感情破裂的原因,我说我对她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您也不会相信。” “我和她不会在一起,您放心,但是,她现在在燕城,我们彼此的工作上都会有接触。” “我会慢慢整理好一切,把她当作普通朋友对待,您也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质问和插手这些事情。” “逼得急了,您也不愿意我这个年龄还要和您逆反,对着干是吧。” “我走了,您早点休息。” 周景维拿了车钥匙,就直接出门离开了。 唐禾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想起周宪海让周景维大学去国外念书,毕业后往从政方向发展,可周景维毕业后扭头去从商。 为这事,家里当初不知都闹成什么鸡飞狗跳的样子,周景维埃了多少顿打,硬是不改主意。 这几年周景维对她逆来顺受,让她是差点忘了自己的儿子,以前是什么性格了。 第26章夜晚 周景维从大院离开,自然开车去了医院。 时间也不是很晚,十点左右。 只不过他过去的时候,看病房的灯是关的。 这么早就睡了? 周景维这样想着,缓缓推门,脚下的步子放轻了很多。 他进了里屋,床上没人,却看到穿着病号服的阮想搬了个凳子,坐在窗户跟前看着外边。 清冷的月光照在阮想单薄的身上,她的长发落在肩上,像是神话里的月桂女神一般。 阮想听见动静转回身看,眼眸盈盈似水,周景维闭了闭眼,下意识看向了别处, “怎么不开灯?” 他手才要碰到开关,就听见阮想小声呼喊, “别开。” 周景维手收了回来,往阮想跟前走。 阮想见他过来,指了指窗外道 “新闻上说今晚上有月掩金星,你看。” 周景维先搬了个椅子坐在她旁边,然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瞧。 夜色如墨,说是月掩金星,也只不过是一轮弯月上面,有一颗更为明亮的星星。 放在平常,周景维只会觉得这是小题大做,无事生事。 可是在阮想身上,她本来就是如星月般浪漫,她觉得好,那便是好。 “像是夜空的一个笑脸。”周景维如此描述。 阮想听见他的形容,点了点头,也是认同,然后指了指夜空的另一个方向。 “那颗星就是天狼星,天空中最亮的星。” 周景维目光追随过去,确实有一颗星星比周围的星星亮很多,也夺目很多。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研究这些了?” “因为丛…,咳咳。”阮线止住了话音,假装咳嗽。 “因为从前就喜欢?”周景维顺着补充。 窗户跟前,温度总是寒一些的的,周景维又起身去沙发上,拿了披肩过来,最终也只是坐下递给阮想, “披上吧,别再受凉了。” 阮想也没犹豫,接过后展开搭在肩上,说了声谢谢。 这时候天地间并不是一片安静,楼下的车马声还是时不时飘上来。 周景维和阮想在这昏暗里,守着一方寂静,默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