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八之从药贩子做起》 第1章 儿子揍老子 “这帮混蛋,找的什么破地方,这酒绝对是假酒!” 赵文浩终于从睡梦中醒来,却又感觉全身乏力、头痛欲裂,尤其是后脑勺部位,那高高耸起的一个大包。 他缓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右手轻轻的揉了揉,却丝毫未能减轻任何的疼痛感。 “农家乐,搞什么农家乐!还说是自酿的纯粮食酒,一群骗子。”赵文浩自言自语,不停的嘀咕着那些办事不力的下属。 “咦!” 就在赵文浩还在唠叨之际,不经意间环顾四周,仿佛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这是哪里?难道是哪个老乡的家里?都2023年了,还有这般贫穷的家庭吗?” 低矮的屋顶上,挂着依稀可见的蜘蛛网;一扇半米见方的格子小窗户,原本镶嵌的四块玻璃,却有两块已然破碎,只是用发黄的报纸糊着。 十多平方的房间,中间一道灰白的布帘子隔开,隐约可见另外一张不大的床铺在里面。 整个房间除了一张书桌紧靠在床边之外,只有那斑驳不堪的衣柜竖立在角落之中,竟是如此的陈旧。 尤其是那明显的刮痕,似乎承载着诸多的记忆和故事。 最关键的是,地面竟然还是黄土夯地,显得坑坑洼洼、高低不平。 作为一直生活在大都市的八零后,虽从小家境也很一般,却也从未见识过这般简陋的家庭条件。 此时的赵文浩在大感惊奇的同时,终于也发现了些许的不同。 “我的衣服、鞋子呢?我的手机、手表呢?”赵文浩四处找寻着,突然看到自己那光滑的手臂,“我晕,什么情况?” 赵文浩吓得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再也顾不得找寻什么衣服、鞋子、手机、手表之类的东西。 “我、我、我……,发生了什么?” 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在赵文浩的面部呈现,他仿佛看到了鬼一般。 原本年近四旬的他,现在竟然拥有着一副年轻人的躯体。虽然略显单薄,可所有裸露于外的肌肤都是那么的白净、光滑。 明明只是带着公司的中高层到乡下搞场团建,然后喝多了不省人事,怎么就一觉醒来,变成了如此模样? 此时的赵文浩面目狰狞、瞳孔不断地放大,他穿起床边的一双老旧的布鞋,跌跌撞撞的就朝着屋外走去。 “呜呜呜……” “哭、哭,成天就知道哭,你个臭娘们儿,就不能让我省点心。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娘们儿,当初真是瞎了眼。给我闭嘴,再不闭嘴我抽你!” “呜呜呜……” 就在破旧的土坯屋外不远处,一名中年男子面带怒火正揪着位中年妇女头发,用力的拽着,另外一只手更是五指并拢,在女人的眼前比划着,似乎想要抽她的耳光。 也就在此时,赵文浩从屋内冲了出来,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中年男子原本想要抽人耳光,可看到赵文浩那失魂落魄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娘的,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你要干嘛,给我滚过来。” 赵文浩早就看到了这对男女,可此时的他脑海里一片混沌,只想要离开这里去找寻曾经的自己,哪里还会理睬这个男人的呵斥。 “反了天啦?老子叫你听不见?” 中年男子怒不可遏,直接放开了那名妇女的头发,冲着赵文浩就跑了过来。 “耳朵聋了吗?没听到老子叫你吗?被人打了一棍子就成这个熊样!” 看到赵文浩浑浑噩噩的模样,中年男子更是气急,上前就是一脚,对着赵文浩就踢了过去。 赵文浩并不想理睬这位男子,此时的他还在打量着四周这陌生的环境,隐隐约约似乎有一些碎片化的记忆出现在脑海里。 “啪!”一脚正中赵文浩的大腿位置。 赵文浩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这个时候的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挨踢了。 “你谁啊?有病啊?”赵文浩双眉紧皱,用手揉了揉大腿外侧被踢的部位,“你再动手试试,信不信我弄死你!” 一听此话,中年男子愈发的生气,直接抡起手臂,朝着赵文浩的脸就扇了过去。 可惜,已经有了防备的赵文浩哪里还能让他得逞,直接一个向右闪身,避开了扇过来的手臂。更是快速的向前跨出一步,一拳打在了男子的胸前。 “嘭!” 这一拳结结实实的打中男子,男子一个踉跄,朝后退去。 要不是此时的赵文浩身体虚弱,出拳的力道不够,这一拳绝对可以将其直接打倒在地。 曾经的赵文浩可是练习散打多年,虽然后来渐渐地荒废,但底子犹在。因此,对付如此一个普通的男人,丝毫不在话下。 中年男子错愕的看着赵文浩,难以置信。嘴里刚想说些什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讲些什么,竟然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就在此时,那名中年妇女终于回过神来,急切的边哭边跑到赵文浩的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文浩,你怎么可以跟你爸动手呢,快跑,要不然他会打死你的。” 说完,就用力的拉拽着赵文浩朝着院外跑。 “我爸?”赵文浩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口中喃喃自语,“这,这,什么情况?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小畜生,不要跑!”中年男子似乎终于惊醒了过来,看到女人拉着赵文浩要走,哪里肯如此放过,再次的冲了过去。 他实在难以相信,一向被魏春兰呵护着长大的儿子,从小就胆小怕事的赵文浩,竟然敢对他这个老子动手。 是可忍孰不可忍! 正处于震惊之中的赵文浩这时候没能反应过来,而赵爱国的拳头已经打了过来。 就在这时,向来懦弱的魏春兰猛的将赵文浩拉了过去,同时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他的身前。 “嘭!” 这一拳狠狠的打在了魏春兰的后背之上,魏春兰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草!” 赵文浩看到眼前的妇人竟然帮自己挡住了攻击,心中倍感温暖的同时又顿时火冒三丈。 他赶紧的将魏春兰扶起,并将之拉到了自己的背后,同时走上前去,两眼紧盯着眼前的男人。 “你想干嘛?”赵爱国有些紧张了起来。 赵文浩一言不发,一个左勾拳就轰了过去。 男子见状赶紧的闪开,却不料,这一下根本就是虚招,赵文浩的右手已经抬起,快如闪电般的一个黑虎掏心轰在了赵建国的肚子上。 “哕……” 这一拳,差点就将赵建国刚吃的中饭给打得吐了出来。 “反了,反了!儿子打老子了啦!”赵爱国顿时大叫了起来,“老子将你养到这么大,你竟然敢跟我还手,这是没有王法了吗!” 第2章 无法接受现实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索,赵文浩已经大概猜出自己身上大概发生了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前世的自己在喝掉那瓶假酒后,已然身死;如今的他,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因素,而灵魂穿越到了一个同为“赵文浩”的年轻人身上。 前世的赵文浩经过十多年的拼搏,也算是家庭、事业都有所成。有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一个美丽可爱的女儿,更是创办了一家拥有年产值数千万的公司。 可如今,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经灰飞烟灭。 他难以理解,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更加无法接受这样一个所谓的父亲或者母亲。 脑海里的记忆碎片一点点的在融合之中,有些人、有些事虽还还显得朦胧,可眼前的赵爱国、魏春兰二人的身份以及过往开始渐渐的出现在记忆深处。 没错,此二人正是赵文浩新的父母,而在他的印象中,应该还有一个叫做赵文静的姐姐和叫做赵文霞的妹妹。 “文浩,你怎么能跟你爸动手。”魏春兰胆怯的拉着赵文浩,同时眼瞅着不远处的丈夫,“快跟你爸道歉,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道歉?道歉有用吗?把他养这么大,竟然跟我动手。这是翅膀硬了,想要飞啦!” 赵爱国努力的直起了身体,想要继续动手。可看到赵文浩那紧皱的双眉以及犀利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小畜生被人打了一闷棍,难道现在发神经啦? 以前的赵文浩,在他赵爱国面前,可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怎么今天会变成如此模样? 此时的赵爱国哪里会想到在他们家竟然会发生如此光怪陆离的事情。不要说他无法想象,就算是赵文浩本人,至今还是难以接受这一事实。 看到魏春兰一直挡在自己的身前,眼神中虽然尽显胆怯,可动作上却是没有丝毫的躲闪,赵文浩游离的心态终于有了一丝丝的感动。 从之前发生的一切来看,这位所谓的母亲就是一位面对丈夫的暴力逆来顺受的性格;可在保护他这个所谓的儿子的时候,却又难得显露出一份果敢。 赵文浩伸手拨开魏春兰的身体,将其挡在身后,直面着赵爱国“从今以后,你要是再敢动手打她,别怪我不客气。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你敢!”赵爱国一下子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尤其是自己的儿子竟然敢如此的威胁他,“他是我老婆,你是我儿子,这个家是我做主,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事实上,赵文浩又何尝能够接受眼下的事实? 如果不是魏春兰一再的袒护他,他都懒得去管这些闲事。在他的眼中,至少目前还无法接受赵爱国、魏春兰成为他的父母。 看着赵爱国面目狰狞的盯着自己,赵文浩丝毫不以为意,且直接正眼相对的看着对方“一个只知道打老婆的男人,有什么能耐在这边耍威风?” “你!” 似乎被捅到了痛处,赵爱国的脸颊顿时变得殷红一片。 “看看家徒四壁的模样,如果是个男人,就应该出去赚钱好好养家,而不是拿着老婆孩子撒气。这样的男人,我瞧不起,相信外面也没有人瞧得上。” 赵文浩没有给赵爱国留任何的情面,直接一针见血的指出了赵爱国的问题所在。 “大话谁不会说,你以为钱是那么好赚的吗?”赵爱国努力的想要辩驳,“要不是为了你上高中,家里也不至于会这样。结果呢,你还不是没能考上大学?” 曾经发生过什么,赵文浩暂时并不清楚。很多的记忆还在悄悄的融合之中,现在的他根本无法理清。 只不过,看到赵爱国打老婆的行径,无法让他真心的接受这样的人为自己的父亲。 现在的他,脑子里很乱,他不想再去跟赵爱国啰嗦,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静静地待上一会儿。 可他的沉默却让赵爱国产生了误解,以为他同样被说到了痛处,故而变得词穷。 “怎么不说啦?”赵爱国得寸进尺的看着眼前略显陌生的儿子,“高中三年,你妈没让你干一样农活,就是希望你能考上大学。你看看你自己,细皮嫩肉的,哪个农家子弟像你这样?你竟然还有脸说我!” 赵文浩低头看着自己的裸露在外的手臂,正如赵爱国所说,确实是细皮嫩肉。 再看看身边的魏春兰,按照年龄计算,最多也就四十出头。可从其两鬓的白发、黑黝、干瘦且已有皱纹的脸颊来看,说她五十多岁,绝不为过。 从赵爱国的言语中可以得知,正是这样一个伟大的母亲,用她那干瘦的身躯,承担起了家庭的重担,为的就是让自己的儿子能够好好读书。 一股子辛酸的情绪不由自主的爬上了赵文浩的心头,他无法分辨这是属于自己的情绪,还是曾经的那个“他”的情绪。可即使是他自己,也不免为这样的母亲竖起大拇指。 “那啥。”赵文浩还是无法将妈妈这个词叫出口,“你疼不疼,以后他再打你,我帮你出气,实在不行跟他离婚,以后我养你。” 离婚? 这样的想法从未在魏春兰的脑海里出现过,她已经习惯了丈夫的暴躁脾气。同时也为儿子今天的改变感到一种诧异。 “文浩,今早怎么回事?你跟谁打架的,怎么会被人打伤丢在村口的草垛里。要不是隔壁立远叔正好路过看到,还不知道会发生呢!你现在头还疼不疼,要不要回去躺会儿?” 魏春兰一脸担忧的想要用手抚摸一下赵文浩的后脑部位,那里明显的肿胀了一大块。虽然没有流血,但看上去也挺吓人。 有关后脑勺的肿块,赵文浩之前就有所察觉。只不过因为突如其来的一切,让他有些措不及防,根本没有来得及去多想。 直到魏春兰提醒,他才感觉到那种头痛欲裂的情况再次出现。 一时之间,他想不起来这是因为什么才导致,现在也无暇顾及此事。他需要先去冷静冷静,好好的思索一番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第3章 赵文静、马宏志 “我先回房间休息会儿!” 赵文浩轻轻的拍了拍魏春兰的手臂,然后又瞥了赵爱国一眼,径直的走向了那破旧的土坯房。 或许真被吓住,赵爱国没敢阻止赵文浩回屋。等到赵文浩进屋之后,他却一把将魏春兰拉住。 魏春兰明显的吓了一跳,以为他还要动手打人,却不料赵爱国却小声的说道“你看这小子是不是魔障了,以前他可不是这样,要不你去找人过来跳大神!” 见到赵爱国是说此事,魏春兰终于暗松一口气。 虽然她也觉得今天的赵文浩跟以往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可自始至终,赵文浩都是偏向于她,这让她感觉儿子终于长大,懂得了孝顺。 “应该没事,可能是刚得知大学没考上,又被人打了,性格一下子有点偏激,过两天就好了。”魏春兰略显担忧,却又安抚着丈夫,“晚上把家里的老母鸡杀一只,给他好好补补。” 一听魏春兰竟然准备将她自己视为珍宝的老母鸡给杀了,给那个孽障补身子,赵爱国顿时就变得不乐意。 可想想今天赵文浩的那一些行为,赵爱国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发火。他还是希望赵文浩好起来,回到从前的那样,而不是敢跟他动手。 这件事要是说出去,他的这张老脸可没处放。 走进屋内的赵文浩自然不清楚外面的夫妻俩在嘀咕着什么,此时的他正好瞧见了挂在房间门口的挂历,上面的日期显示为1988年8月12日。 哎!竟然来到了1988年。这个时候,前世的自己才出生数年而已。也不知道,随着自己重新降临,那原来的自己还是不是存在。 包括自己的亲生父母等人,是依然存在,还是随之发生了改变。 赵文浩甚至有一股冲动,现在就跑出去,去寻找曾经的家,实际的看一看。 可惜,如今的他,连现在是在哪个省哪个县都不清楚,更不要说整个口袋里就只有几张票子,加起来都不到五块钱。 “算了,暂时不想了,想多了也没用。”赵文浩摸了摸发疼的后脑勺,走进了房间,躺倒在床上。 8月份的天很是燥热,再加上整个房间就一扇小窗户,就愈发的显得闷热异常。 赵文浩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尽快的睡去。可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 记忆的碎片一丝丝的正在融合,各种的画面开始在眼前显现。 渐渐地,赵文浩感受到了一股困意,他终于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文浩、文浩!醒醒,快醒醒!” 迷迷糊糊之中,似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赵文浩睁开了迷茫的双眼,四周打量了一番。 哎,一切没有变,依然还是那个低矮、破旧的土坯房。 此时的他,脑海里已经多出了很多的画面,对于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位年轻的女子更是相当的熟悉。 “你不是在上班吗?怎么回来啦?”赵文浩一下子无法适应,有些难以开口叫此女子一声姐姐。 赵文静宛然一笑,又有些嗤怪的说道“都快六点了,我还不能下班吗?” 看着这位名义上的姐姐,只见她乌黑如泉的秀发扎成了两根麻花;婉约清秀且又白净的脸颊,略带一丝的疲惫;高挑的身材、芊芊的细腰,所有的一切搭配在一起,显得如此的完美。 “看什么看,被人打了一闷棍,就不认识姐了吗?自我进屋后,到现在都没叫我一声。哼!”赵文静假装生气道。 赵文浩有些尴尬的从床上坐起,低声的喊了一声“大姐!” 在那些碎片记忆里,赵文浩记得,赵文静是在镇上的火柴厂上班。 虽然他的未婚夫曾经提出过将她安排到更好的单位,可却被赵文静一口拒绝。 赵文浩记得,曾经的那个他对于那位所谓的姐夫很反感,可耐不住赵爱国看重了人家的家庭条件,尤其是对方拿出了3000元的彩礼钱,更是让赵爱国开心了好一阵子。 3000元,对于88年的普通农民而言,可谓是一笔巨款。 可惜,好景不长,喜欢打牌的赵爱国,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3000元就被他输得个精光。 而事后赵文浩才知道,这3000元竟然是输给了那位所谓的姐夫的一帮朋友。 显然,这是一个圈套,就等着赵爱国往里面钻。 “文浩,早上是怎么回事?还记得是谁打的你?”看着那还没有消肿的后脑勺,赵文静有些心疼的皱起了眉头。 “人看上去有些眼熟,但不知道具体叫什么。”赵文浩支吾着说道,“算了,大姐,问题也不大,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赵文浩当然已经记起了上午发生的事情,只不过不想让赵文静担心,所以才故意如此说话。 事实上,打他的人正是赵文静的未婚夫以及他的一位朋友。至于原因,自然是赵文浩很不喜欢那位所谓的姐夫马宏志。 此人,说白了就是一个街溜子,仗着有个在镇上做副镇长的爹,整天的在街上横行霸道、耀武扬威。 偶然的一次机会,看到了去镇上买东西的赵文静,就顿时惊为天人,于是上去纠缠。 后来更是追到了家里,找到了正发愁的赵爱国。 在各种的诓骗、利诱之下,半年后,鬼迷心窍的赵爱国竟然同意了将女儿嫁给马宏志,并且收了人家的彩礼钱。 直到3000块的彩礼被赵爱国花得差不多时,家里才终于知道了此事。 面对蛮横无理且又贪财的父亲,赵文静无言以对,只能答应了这门婚事,准备明年春天结婚。 从小就被大姐照顾的赵文浩,在这件事上,却是很坚定的表示反对。 可惜,家里从来都是那赵爱国说了算,他赵文浩根本没有话语权。 虽然如此,赵文浩也从来没有正眼瞧过那马宏志,更是多次出言讽刺。 而就在今天上午,赵文浩出门准备去找曾经的高中同学帮忙找工作的时候,却意外的在村外遇到了马宏志以及他的一位朋友。 双方一言不合,就产生了冲突。而那一棍子,正是马宏志从背后砸在了赵文浩的后脑勺上。 此时的赵文浩知道,将这些告知赵文静,于事无补,反而增添了她的烦恼。还不如自己去想办法解决。 尤其是这门婚事,他绝对会想办法让他退婚。真要跟这种人结婚,赵文静以后得生活会如何,可想而知。 虽然赵文浩对于自己新的身份还一下子难以接受,可事实已经如此,他也只能被动的去承认。 更何况,如今的他算是占据曾经的那个赵文浩的躯体,即使为了满足他的心愿,也要去做这样一件事情。 第4章 撕破脸 从那些记忆的碎片中,赵文浩已然得知,他所在的地方为徽宁省定州市平安县横塘镇赵家屿村。 平安县三面环山,处于徽宁省与闵阳省的交接位置。 中间一条宁阳山脉将两省直接分割在两边。 徽宁省属于多山的省份,很多地区的道路并不通畅;而闵阳省则是临近南海,相对富裕许多。 既来之则安之,虽然从心底还未能真正接受这么一家人,可既然已经如此,赵文浩也只能被动的承认这样一个事实。 “哥,妈让我给你端碗鸡汤!”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房间门口传来,正是家庭成员中最小的赵文霞。 赵文静赶紧的转身过去,上前从妹妹手中接过那碗鸡汤“文霞,让姐来,你不要烫着。” 睡过一觉的赵文浩除了后脑勺还有些疼痛之外,其实已经没有大碍。 看到名义上的姐姐、妹妹为自己忙碌,赵文浩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于是,赶紧的下床,让赵文静将鸡汤放在床边的书桌上。 “文霞,哥没有什么事。这碗鸡汤还是你来喝吧,我喝不下。”赵文浩拉过小女孩的胳膊,指了指那碗汤。 赵文霞眼睛放光,不加掩饰的咽了咽口水。显然,对于才十三岁的她来说,这样一碗鸡汤,很有诱惑力。 作为大姐的赵文静虽然也疼妹妹,可却还是制止了赵文霞的行为,将那碗鸡汤端起,递给了赵文浩“你刚受伤,这碗你喝。锅里还有,一会儿我再去给文霞盛一碗。” 就在三人推来推去的时刻,又一个略带匪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吆,连鸡汤都喝上了,小日子不错嘛。推来推去的,这是干嘛,都不喝,给我喝好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矮小、尖嘴猴腮的年轻人突然走了进来,直接端起了那碗鸡汤,用嘴吹了吹热气,直接喝了一大口。 喝完之后,还咂咂嘴,似乎意犹未尽的模样。 赵文浩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没错,此人正是将他打伤的马宏志,也就是赵文静的未婚夫。 “你怎么来了?这是给文浩喝的,上午他刚被人打了一棍子,正需要补补。”赵文静不悦的一把抢过汤碗,很是嫌弃的擦了擦被喝过的碗边。 看到赵文静的动作,马宏志脸上闪过一片厉色,心里暗想道“臭娘们儿,你给我等着,等你嫁过来,我让你好看,非得一天折腾你八遍!” “吆,咱们的小舅子这是怎么啦?被谁给打的啊?”马宏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走到正冷眼瞧他的赵文浩床边,假惺惺的说道,“跟姐夫说,姐夫给你做主,这是没有王法了啊!” 鉴于自身的目前的情况,赵文浩不想这个时候跟马宏志翻脸。 毕竟如今的他一穷二白,更是没有任何能够依仗的势力;而马宏志的父亲身为横塘镇的副镇长,想要拿捏他们一家,还是比较容易的一件事情。 况且,双方家庭刚定下了婚事不久,还有半年的时间,才会成婚。 有这半年的时间,赵文浩相信,绝对可以将那笔彩礼钱还上。即使对方狮子大开口,想要补偿,也绝对不是问题。 等解决了赵文静的问题,双方家庭再也无所瓜葛。那时候,才是赵文浩实施下一步计划的开始。 “马宏志,有事吗?没事的话早点回去,我们家没做你的晚饭。” 虽然暂时需要隐忍,可赵文浩还是拿不出半点好脸色给马宏志看。 听到此言,马宏志明显的一愣。 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小舅子可谓是胆小怕事,虽然对他马宏志很不待见,经常坏他的好事,要不然赵文静早就让他得手了。可像今天这般说话的语气却也不常见。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毕竟上午刚被自己教训过一顿,肯定还有些气愤。 只要这家伙以后识相点,他也不会再去难为这位将来的小舅子。 看到两人阴阳怪气的说话,倒是站立一旁的赵文静似乎想到了什么。 “马宏志,我问你,我弟弟是不是你安排人打的。以他的性格不可能跟人发生冲突,一定是你。”赵文静双目紧瞪,手指更是指着马宏志的脸,一副气愤填膺的模样。 赵文浩还真就没有想到大姐竟然能够通过两人的几句对话就猜到了真相,这让他顿时对这位大姐好奇起来。 原本还想着暂时掩盖此事,免得赵文静多想。如今看来,事情又要发生一定的变化。 而那边的马宏志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看着赵文静指过来的手指以及那气愤的模样,不仅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反而一脸假笑伸手想要握住那纤细的手。 “啪!” 赵文浩直接一巴掌拍在了马宏志伸过来的手掌上,“你想干嘛,耍流氓吗?我姐还没有嫁给你呢!” 马宏志恼怒的盯着赵文浩,脸色阴沉,手掌更是握成了拳头,准备动手。 在他看来,还是给这小子的教训不够,竟然还敢替他姐姐出头。看来不打疼他,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 护弟心切的赵文静哪里不知道马宏志的德行,赶紧的拦在了两人的中间。 “马宏志,你不要得寸进尺,这里是赵家屿,是我家,还轮不到你撒野。你要是再敢动我弟弟,我死都不会嫁给你。” 看到赵文静如此的袒护自己,赵文浩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经历过商海沉浮,体会更多的是尔虞我诈,像这种亲情的维护,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经历过。 事实上,他不想现在跟马宏志翻脸;可事到临头了,他也不怕。 况且,即使如今身体略微虚弱,但要收拾这样一个马宏志,他自认为还是问题不大。 “马宏志,我姐不可能嫁给你这种人渣。”既然已经撕破脸,赵文浩也不再顾忌什么,“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不要整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己回去拿面镜子照照,长成你这副熊样,我要是你,早就自己跳到粪坑里淹死。” 第5章 如此的父亲 “噗嗤……” 听到赵文浩如此形容马宏志,赵文静诧异的同时也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在她的印象中,弟弟虽然也算是个高中生,但平常沉默寡言,且胆小怕事,向来都是她这个做姐姐的维护他。 没想到今天面对如此情景,弟弟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并且主动的将她拉开,挡在自己的身后,显然是担心马宏志恼羞成怒而冒然动手。 事实上,马宏志确实已然恼羞成怒。 在横塘镇,基本上还没有人敢拿他的相貌来说事。今天竟然被一个书呆子,且是刚被教训过一顿的赵文浩如此讽刺,他又怎么可能不有所行动。 只见马宏志直接抄起了放在了书桌上的鸡汤碗,恶狠狠的冲着赵文浩就砸了过去。 两人之间相距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如果是以前的那位赵文浩,这一下根本躲闪不开,说不定一碗很烫的鸡汤就会砸在他的身上。 可惜鸠占鹊巢,练过多年散打的赵文浩早就防备着马宏志动作,这样的手段又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 只见赵文浩手拉着赵文静一个闪身,迅速的朝左侧躲去,避开了砸过来的汤碗。之后更是一把将赵文静推开,免得殃及池鱼。 “咦!” 马宏志面部露出诧异的神情,他没有想到赵文浩的动作竟然如此迅捷。 诧异归诧异,但他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而是一步上前,抬脚就朝着赵文浩踹去。 没有了赵文静在一旁碍事,看到马宏志踹过来的那条腿,赵文浩直接伸手拽住,往上用力一抬。 “啪!”马宏志重心不稳,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在赵文浩的眼中,马宏志的动作慢如老牛。 想当年在练习散打之时,教练迅如疾风的踢腿他都能躲过,又岂会将如此矮小,只凭着一份狠劲打架的马宏志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现在的躯体常年缺乏锻炼,他直接一腿过去跟马宏志拼腿,说不定能让他直接站不起来。 “好、好,好得很!”马宏志缓缓的爬起来,面露阴狠的目光,如同要将赵文浩吃掉一般,“你今天很有种,就不知道今天过后,你是不是还能这样嚣张。” 打不过,嘴上却不饶人,说点场面话给自己个台阶下。在赵文浩看来,现在的马宏志就是如此。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此人的无耻。 就在他以为马宏志给自己找个台阶,然后转身走人以图报复回来的时候,却不料马宏志突然低身朝前冲来,一把抓住了赵文浩的双腿,想要将他掀翻在地。 赵文浩一惊,身体猛的下压,几乎全身压在了马宏志的背上。同时双手更是用力抱住了他的腰,让其无法发力。 两人如此的动作,倒是很像巴西柔术一般。 也幸好赵文浩反应过快,要不然,就单单这一下,就很有可能被马宏志掀翻在地,然后被他反败为胜。 赵文浩到底也是178厘米的身高,虽然瘦弱,却也有100多斤的体重。如此压在矮小的马宏志身上,顿时就将他压趴在地。 况且他的双手正用力的抱住马宏志的腰身,使其无法发力。即使马宏志想要翻身,也无法做到。 “不要打啦!不要打啦!” 赵文静从来没有看到弟弟如此打架的场景,顿时有些惊慌。 她可是清楚的知道,马宏志是怎么样的人,万一真把此人得罪狠了,以后弟弟肯定会遭到更加狠的报复。她不希望弟弟为了她的事,而出现什么意外。 “放开我!”马宏志脸色涨得通红,想要翻身,却被压制住,根本无法做到。 赵文浩松开右手,五指握成拳,狠狠的一拳砸在了马宏志的肋骨上。 “哦……”马宏志痛得大叫。 如果不是这身躯体体质不行,就凭这一拳,赵文浩绝对能将马宏志的肋骨打断。可惜,没有如果。 就在赵文浩还想继续砸下去的时候,房门口处,赵爱国、魏春兰终于听到了动静冲了进来。 “哎呀,怎么回事?两人怎么打起来啦!”赵爱国赶紧的上前,想要将赵文浩从马宏志身上拉起,“小畜生,你竟然敢打你姐夫,你还真就反了天啦!” 听到赵爱国如此偏向的说话,赵文浩气得差点七孔冒烟。要不是已经知道对方是自己这身躯的老子,他真想给赵爱国一个耳光。 “爸,是马宏志先动的手,而且今天上午,也是马宏志打的文浩,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赵文静恼怒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她清楚父亲是想通过这门亲事攀上高枝,可如此的袒护一个外人,进而呵斥亲儿子,却也算是涨了见识。 赵爱国一面将赵文浩拉起,更是亲自将马宏志从地上扶了起来,同时对着赵文静吼道“你一个女孩家家的,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给我闭嘴。” “你给我闭嘴!”赵文浩怒不可遏,此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的父亲,“这是你的女儿,你将她嫁给这样的人渣,你的良心是不是给狗吃啦!” “你,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赵爱国脸色涨得通红,伸手就朝着赵文浩脸上扇去。 如果说下午赵文浩打他,毕竟是在家里,只有自己的老婆看到,且有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由头,虽然也很郁闷,但还能够忍受。 可如今当着外人的面,自己的儿子竟然如此对他说话,这让他一下子就下不来台。不管碍于什么,如果不管教一番,传出去,他这张老脸也就丢尽了。 面对赵爱国挥过来的巴掌,赵文浩后退一步,直接避了开来。 这次,他没有还手。 下午的时候,头脑还不够清醒,且处于茫然的阶段,打了赵爱国也就打了,算是情有可原。 可到底也是自己如今名义上的父亲,现在如果再动手,就显得有些大逆不道。 赵文浩不算是道德上的君子,义愤填膺的骂如此行径的赵爱国几句,他不会有心理负担。但再次动手,他也不会再次去做。 看到赵文浩没有还手,赵爱国心里一喜,就想继续上前扇他。可这时候的魏春兰再次的鼓起勇气拦在了他的面前。 “你给我让开,今天我非得教训教训这个小畜生。”赵爱国一把推开魏春兰,再次对着赵文浩而来。 第6章 约定 “让开,让他打。” 赵文浩将魏春兰拉到了自己的身边,仰着头,直面赵爱国。 “这具身体是你给的,今天就让你打个够。可我也把话跟你说清楚,只要你今天敢动手,以后咱们一刀两断,断绝父子关系,我带着妈、大姐还有小妹出去住。” 赵爱国右手高高的举着,面色涨得通红,“你,你这个逆子,我,我……” 不知赵爱国此时是如何的心态,但扬起的手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而听到赵文浩如此说话的魏春兰,一颗心却是提到嗓子眼。 逆来顺受的她,还从来没有想过离开赵爱国,出去单过。直到看见赵爱国没有真打下去,才终于暗松一口气。 “吆,未来老丈人,你有这样的儿子也真是造孽啊!”一旁的马宏志看到赵爱国竟然真的不敢动手,立马开始煽风点火,“你就给他一巴掌试试,我就不信他敢真的断绝关系!” 原本很是犹豫的赵爱国被马宏志如此一激,顿时就有些骑虎难下。 “马宏志,你找死!”赵文浩怒气冲天,绕过赵爱国直奔马宏志而去。 此时的马宏志已经知道自己不是赵文浩的对手,哪里还敢跟他放对,赶紧又一次躲到了赵爱国的背后。 “老丈人,你们一家就这么对待我的?不要忘记了,我爸可是马耀明。” 一听“马耀明”三个字,赵爱国顿时一个激灵。 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不要说副镇长,就是一村之长也不是他们所能够招惹的。 “赵文浩,你住手!”赵爱国赶紧的上前拦住,免得自家儿子真把马宏志打伤了,那就没法去交代。 马宏志躲在赵爱国的背后,得意洋洋。他已经想好了,等过了今天,自会找人来收拾这个狂妄的小子。 上午只是给他一棍子而已,可惜他不涨记性,竟然还敢多管闲事;那么这次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一番,让他记得马王爷到底是不是三只眼。 见赵爱国还在护着那个街溜子,赵文浩真的是气得不轻。 “马宏志,你还是不是男人,有种给我过来。”赵文浩从桌面上抄起一瓶盐水玻璃瓶,大骂道。 要不是赵爱国挡在前面,这玻璃瓶早就砸到马宏志的脑袋上了。 马宏志也不傻,当然知道这时候的赵文浩是疯的,可不敢真去站出来。 而一旁的魏春兰、赵文静也不敢把事情弄大,赶紧的上前劝住赵文浩,免得他真干出什么傻事来。 见事不可为,赵文浩也只能选择放弃。 不过所谓放弃,也只是暂时的,这个仇迟早还是要报。赵文浩已经暗暗的发誓,他一定会让马宏志付出代价。 不管是为他自己,还是为了疼爱他的赵文静,都会如此。 杨绛先生曾经说过,如果低头了还被得寸进尺,那你就抬起头、挺起腰,不择手段的撂倒他。 如果善良得不到尊重,那么就让他长点刺。 “大姐,我就想听你一句实话,你是不是不愿意嫁给这个人渣?”赵文浩放下了玻璃瓶,将赵文静拉过来,很认真的问道。 赵文静扭头看了看一旁的赵爱国,双手相互间紧扣在一起。然后又转身看向赵文浩,看到他那鼓励的眼神,“我不愿意,我自始至终都不愿意。” “你!” 赵爱国大怒,刚要说些什么,却被赵文浩打断。 “好,大姐,我只需要你这句话就行。”赵文浩大喝一声,“马宏志,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姐不可能嫁给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你这样的人渣,也配得上我姐?” “哼,赵文浩,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吧?再说了,你爸可是收了我家3000块彩礼,有媒人作证。这件事不是说你不同意就能够这么轻松了结的。” 马宏志鄙夷的看了一眼赵文浩,随即拿目光瞅向了一旁正处于尴尬之中的赵爱国。 今天这一天,对于赵爱国来说,他这个一家之主算是出尽了洋相。 如今,赵文浩提出解除婚约,包括一向乖巧的女儿都如此坚定的支持,这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无所适从。 今天闹成这样,这样的婚姻还想要成,势必还有不少的波折。 赵爱国是贪图对方家里有钱有势,可如果赵文静死活不同意,再加上有赵文浩的鼎力支持,他赵爱国还真就没有办法可想。 尤其是赵文浩,自从早上被打过后,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强势得很。 赵爱国本身就是一个欺软怕硬、趋炎附势之人,也就在家里抖抖威风。在外面,他照样是个软脚虾。 现在的问题是,即使想要退婚,那彩礼钱该怎么办。3000块,已经被他输得精光,哪里找钱赔给人家。 而且,自己家主动提出解除婚约,那么是不是要给予补偿,否则有些说不过去。对方家可是有一位本镇的副镇长,万一找麻烦,他赵爱国又如何的应对? 看到赵爱国不说话,马宏志顿时急了,上前推了他一把,“你怎么回事,倒是说话呀!” 虽然看赵爱国不顺眼,可也由不得他马宏志如此对待。 看到马宏志推搡赵爱国,赵文浩上去一脚,直踹过去,正中马宏志的腹部位置。 “哎吆……”猝不及防之间,马宏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此时的他,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能够如此对待他。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时的他遇到一个更加蛮横的赵文浩,也无可奈何,只能将这份仇恨记在心底,等待以后狠狠的报复回来。 “马宏志,这件事,我就做主了。在这里,我跟你说清楚,明天我就让媒人上门,跟你们家解除婚约。至于彩礼钱,我会还给你们。” 赵文浩上前一步,再次的逼迫马宏志。似乎准备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好,好,好的很!”马宏志慢腾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可以,你们明天让媒人上门沟通退婚的事情吧。” 显然,马宏志知道,今天在这里他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既然如此,先离开这里,改天再说。 赵文浩当然也不可能在家里真的就将马宏志怎么样,见他答应,虽然知道可能是对方的缓兵之计,可暂时也无计可施,只能等将媒人找来,商议之后再来计较。 第7章 求助 马宏志灰溜溜的走了,临走之时,也没有说什么狠话,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赵文浩,似乎想要将他的影子刻在脑海里。 赵文浩能够想象得到马宏志对他的憎恨已经达到了顶点,他刚到此,也不想去招惹麻烦。可问题是,真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也不会退缩。 他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怯懦的赵文浩,“担当”二字,可是一直存在于他的心间。 “这可怎么办?3000块,我们从哪里去找3000块?”赵爱国双手捂着额头,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不仅是他,魏春兰同样一脸愁容的看着赵文浩,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赵文静靠近了过来,拉了拉赵文浩的衣袖,很坚定的说道“文浩,不用担心,这件事我自己去处理,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把吃了不成。” 以赵文静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会处理好这样的事情,说不定真过去了,还指不定会被马宏志那个人渣给欺负成什么样。 赵文浩当然不会让她出面,既然这件事是由自己引起的,自然也会由他去处理。 3000块,对于如今的农村人来说,是显得很多。可赵文浩却又不这么认为,他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3000块很快就可以赚到。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时间,他不知道马家会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如果对方一口咬定马上还钱的话,他还真就没有太好的办法。除非去耍赖皮,拖着,等过段时间再给。 可这样一来,理就不站在他们身边。 既然要去处理,赵文浩当然是希望将事情处理圆满,而不是还要被人说三道四,甚至还要低三下四的求马家。 “大姐,这件事你不方便出面。你相信老弟,我会处理好的。”赵文浩安慰性的拍了拍赵文静的手,转头又对魏春兰说道,“妈,媒人是不是咱们村的会计赵建民?趁时间还早,你带我过去一趟,我找他谈谈。” 向来怯弱的儿子突然变得如此果决,魏春兰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文浩,3000块呐,如果退婚的话,马家肯定会逼迫我们家还钱的,我们拿什么还?家里全部加一起,最多也就能凑个100块。就是将猪圈里那两只半大的猪仔卖了,也卖不了多少啊!” 说完,魏春兰不满的看向了一旁不敢出声的赵爱国。正是他将女儿的彩礼钱给输掉了,才导致现在无法还钱。 可惜,魏春兰虽然怨恨,却也不敢跟赵爱国叫板。当年贪图赵爱国人模狗样的长得不错,才嫁入了赵家,可是生下娃娃之后,才终于知道赵爱国如此德行。 可惜,木已成舟,她只能打碎牙自个儿咽到肚子里去。 “走吧,早点过去,时间不早了。”赵文浩不想解释太多,事情得办,还得抓紧办。 在赵文浩的坚持下,魏春兰只能走了出去。至于赵爱国,这个时候却又怂了,不敢出门。 赵文浩也没有指望这位名义上的父亲能做些什么,只要他不跟着添乱就行。 “他三叔在家吗?” “谁啊?哎呀,是春兰呐!快进来,建民正跟支书在喝酒呢。文浩也来啦?听说你上午被人打了,怎么样啊?是谁打的你,人没事吧。” “三婶,我没事了,过来找三叔谈点事。” 赵文浩跟着魏春兰走进了赵建民的家,从辈分上来说,赵建民与赵爱国同辈,所以赵文浩称之为三叔。 赵家屿一共一百多户人家,大部分都是姓赵,算是同一个祖宗下来,都有些沾亲带故。 赵爱国在村里虽不受待见,但魏春兰却是个好脾气,因此跟左邻右舍以及村里人处得还算是不错。 很多人对于魏春兰的遭遇也挺同情,可毕竟那是人家的家事,自然也就不会多问。 “谁找我?”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堂屋内传来,同时走出一位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正是村里的会计赵建民。 “他三叔,是我,春兰。”魏春兰低眉顺眼的挤出一丝笑容,迎了上去。 赵文浩跟随其后,对着赵建民叫了一声“三叔,是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有点事情想跟你说说。” “哦,是春兰、文浩啊!”天色渐暗,赵建民看清人之后,才露出了笑容,上前招呼道,“快进来,吃饭没有?正好我跟支书在喝点,一起?” 听到赵援朝也在,魏春兰就有些抹不开面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赵文浩却不管这些,况且也希望得到村里人的支持。 于是,他拉着魏春兰,跟在赵建民后面走进了堂屋。 “二伯,你也在呢。”赵文浩主动的向着坐在堂屋餐桌上的赵援朝打起了招呼。 作为做了七八年村支书的赵援朝,自然在村里有一定的威望。看到平常难得一见的赵文浩竟然如此自然的跟他打招呼,倒是有些惊讶。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朝着两人点点头。 既然人家是来找赵建民的,他当然不会越俎代庖的去追问什么事情。 赵建民随即坐下,并邀请魏春兰母子就坐。 看到村支书在场,魏春兰有些拘谨,没敢坐下,而是看了一眼儿子。 赵文浩虽没有坐下,却也当仁不让的走上前去,对着赵建民说道“三叔,过来找您,主要是有关我姐的事情,我们全家商量过,打算跟马宏志那边退婚。 您是我们的长辈,又是他们的媒人,所以我就厚着脸皮过来,找您商议一下,看这件事怎么处理。您放心,绝对不让您为难。” 一听是此事,赵建民顿时就有些诧异的看着赵文浩,“你们全家商量好的?爱国也同意啦?” 显然赵建民是清楚赵文浩一家的情况,而这件事竟然是由魏春兰、赵文浩来说,确实让他感到有些惊讶。 他们两家隔得不远,赵建民太了解这一家人的性格。 “已经商量好了,我很确定。”赵文浩大概能猜出赵建民所想,因此他很坚定的点了点头,“那马宏志就是个人渣,我姐嫁给这样的人,就如同进了火坑,我不可能同意。” “你很确定?”赵建民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有些奇怪的追问道。 “是的,我已经长大了,以后这个家我做主。”赵文浩再次很肯定的说道,“所以,还是需要麻烦三叔您,跟对方商谈一下最终的处理方式。” 第8章 借钱1 赵建民显然还不是很确定这样一个年轻人所说的话。 他可是很清楚,赵爱国那人的脾性,因此赵建民将目光投向了站立在旁的魏春兰,似乎想要得到他的确认。 “他三叔,这件事确实如此,我们想要退婚。” 魏春兰这次终于勇敢了一次,毕竟是关乎到自家大女儿以后的幸福。 如果只是牵涉到她自己,以她逆来顺受的性格,说不定也就这般过去了。可这次不同,儿子终于有担当的站了出来,而她当初本身就不同意将女儿嫁过去。 赵建民听到魏春兰也是如此说,才终于相信了此事的真伪。 不过令他好奇的是,赵文浩这小子怎么才数日不见,竟然有如此大的改变。 以前的他,虽然对于姐姐嫁给马宏志也是抗拒,但却不敢吱声,如今竟然主动跑来要退婚,这确实是件奇怪的事情。 当初赵爱国跑来找他这个族兄做媒人,他也是百般推辞。对于马耀明的那个儿子,赵建民当然很清楚是怎么样的一个秉性。 可最终还是耐不住赵爱国的纠缠,才答应了此事。 “春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你们特意提出退婚?”赵建民依然很好奇的询问道。 不仅是好奇,他也需要一个说法。对方乃是横塘镇的副镇长家,自己贸然上门提退婚之事,肯定需要有个由头才行,否则莫名其妙的过去,肯定会产生仇怨。 魏春兰口拙,只能求助于赵文浩。 而赵文浩也将今天上午马宏志带人将他打晕以及今晚发生的事情跟赵建民分说清楚。 “哎,当初我就不同意将文静嫁给那马宏志,可爱国却是铁了心的一门心思想攀高枝。”赵建民恨铁不成钢的拍着桌子,“明天我就过去找马镇长谈谈,不过你们最好也派个人跟着一起过去。” “我去吧!”赵文浩当即站了出来。 这件事本身就是由他引起,当然也得由他去解决。况且,家里的赵爱国根本指望不上,赵文静、魏春兰的性格也不适合去做这样的事。 虽然赵文浩知道,过去之后,肯定会有一场纷争与责难,但既然不可避免,他也没有退缩的道理。 看到赵文浩主动站出来,不仅是赵建民,就连一直未说话的支书赵援朝都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明天先去谈吧,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估计退婚肯定能成,但一定会有责难。 另外,你们把之前的彩礼钱准备好,最好再多准备一些,毕竟是你们主动提出,总归需要些补偿,这样大家面子上才都说得过去。” 赵建民继续说着,他并不知道赵爱国已经将那3000块彩礼钱给输得精光。 “他三叔,彩礼钱我们一时之间拿不出来,钱都让爱国输掉了。”魏春兰低着头,很是难为情。 “什么?都输掉了?那可是3000块!”赵建民一拍桌子,怒气十足,“这个混蛋,我们赵家屿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混蛋,我要是他亲兄弟,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赵文浩上前解释道“这钱是输给马宏志的几个朋友的,我怀疑这本身就是一个圈套,就等着我爸上钩呢。” 倒不是赵文浩帮着赵爱国说话,而是事实如此,他需要让在座的两位村领导知道这件事的始末,免得到时候村里人议论。 “哎,真是造孽。”赵建民摇摇头,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如果没有这笔钱的话,你们怎么办?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也不方便多说什么的。” “三叔,我希望过去谈的时候,能够让他们宽限我们一段时间,一个月,哪怕一个月,我一定想办法把这笔钱还上。”赵文浩拍着胸脯保证道。 这件事他自己去谈,肯定不可能达到这样的目的,目前只能指望着赵建民能够帮上忙。 如果实在不行,自己准备带着赵文静出去躲上一段时间,等在外面赚足了钱再回来。他相信,这样的日子不会很久。 可这样一来,留在家里的赵爱国、魏春兰甚至是妹妹赵文霞都有可能遭受对方的责难,而他又不可能真的带着全家一起出去,毕竟赵文霞还要上学,家里还有一些牲畜要养。 此时的赵建民颇为为难,他能够想象得到,如果不带钱过去退婚,马家肯定不会同意。 一个月,对方真的会那么好说话给一个月的期限? 以赵建民对马家人的了解,这件事恐怕很难。 “建民,你跟爱国算是共同的一个太爷爷,既然他们家有难,你能帮就帮一把。这样吧,明早我去储蓄所取1500元出来,你这边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凑点。” 赵援朝终于开口说话,并且一出声就主动的提出借钱给赵文浩。这让赵文浩感受到一丝温暖的同时,也有一份诧异。 这年头,宽裕的人家并不是很多,1500元即使是村支书家,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更何况,虽然都姓赵,但赵爱国与赵援朝之间还不像与赵建民那样,有一个共同的太爷爷的关系。对方除了一个村支书的身份,似乎跟赵爱国这边没有任何的关联。 不仅赵文浩诧异,赵建民听到赵援朝主动帮忙之时,也同样的感到奇怪。不过,这时候也不是追问的时间,他也不方便开这个口。 “我这边最多能拿1000块钱,再多实在拿不出。”赵建民有些为难的说道,“春兰,剩余的部分,要不你自己想想办法,包括你们家爱民、爱芳那边,去说说好话。” 赵爱民,赵爱国的亲弟弟;赵爱芳,赵爱国的亲妹妹,已经嫁到了隔壁镇。 由于赵爱国的因素,赵爱民对他这位大哥可谓是恨透了,两家基本上没有太多的来往。 即使逢年过节,也就是作为小辈,双方的孩子去各家拜个年。平常时日,两兄弟见面都不说话。 至于赵爱芳,自从两位老人相继过世之后,很少回娘家,也算是断了往来。 如今赵建民让魏春兰去这两家借钱,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谁让整个村里大部分人家都不待见赵爱国,想要借钱,即使有,也不会有很多。 第9章 借钱2 虽然不知道赵援朝为什么会如此的慷慨,主动提出借钱给他们家,但正是急需之时,赵文浩还是很感激的对他表示了感谢。 有些话不必说太多,记在心里即可。将来总要找机会回报一二的。 事情说完,赵文浩也不便久待,于是也就带着魏春兰走出了赵建民家。 “文浩,我去你二叔家借钱,你就不用去了。” 刚走出院门,魏春兰就拉住了赵文浩的手臂,主动的说道。 哎,赵文浩当然知道母亲的意思,之前那赵爱国把人家得罪得挺狠,现在上门借钱,肯定是低三下气的服软。 而魏春兰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跟着去这般,因此才会提出由她去找赵爱民。 其实赵爱民倒也不会说什么,主要还是那位妯娌周丽,肯定会阴阳怪气的说些胡话。 “还是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赵文浩不想让魏春兰一个人去受气,还是想跟着一起。 可惜,魏春兰这次却很倔强,没有同意,直接让赵文浩先回家中看着点,免得赵爱国再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其实赵文浩也担心家中,不仅仅是赵爱国,包括赵文静。 此事归根到底也是赵文静的事情,他担心大姐在家中胡思乱想,再搞出什么乱子。 于是,魏春兰去了赵爱民家,而赵文浩则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文浩,怎么样,那边怎么说?” 刚一进院子,赵文静就从屋内跑了出来,显然放心不下,一直在等待着消息。 赵文浩能够理解此时赵文静的心情,对于如此那般的一个未婚夫,是个正常人又怎么可能真心愿意嫁过去。 “大姐,你放心,那边已经说好了,明天就过去退婚。”赵文浩赶紧的将结果告知于她。 “真的?”赵文静欣喜若狂,却又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那彩礼钱的事情怎么办?我这个月的工资刚发,加上之前存的一些,只有80多块。” 赵文浩不想让她担心,直接说道“钱的事情你不用考虑,已经想到办法了。好了,先这样吧,晚饭到现在还没有吃,我都饿了。” 赵文浩赶紧的岔开话题,跟着就走进了屋内。 此时的赵爱国正坐在大堂之上,抽着闷烟。见到赵文浩进来,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也就直接选择了闭嘴。 赵文浩自然也不想搭理他,自顾自的盛了一碗棒子粥,挑了两块咸萝卜。 “那边还有鸡肉,叫你姐端过来。” 大概是为了缓和气氛,赵爱国主动的跟赵文浩说话。 其实不用他说,赵文静早就去厨房将鸡肉端了过来。原本还想等等魏春兰,见赵文浩摆摆手,估计那边还有其他的事情,也就招呼着赵文霞上桌吃饭。 赵爱国原本还想问问自己的老婆干嘛去了,可看到赵文浩那模样,也就直接住了嘴。 难得桌上有鸡肉吃,可家里人各怀心思,自然也就吃得索然无味。包括最小的赵文霞看到哥哥姐姐如此,都只能闷不出声的啃着鸡腿。 一个多小时后,就在赵文浩准备去找寻之际,魏春兰终于回来。 “妈,怎么样?怎么这么晚?”赵文浩有些担忧的询问道。 魏春兰勉强一笑,“你二叔家钱也不多,我就去其他几家也张口借了些,一共凑了935块钱。我身上还有几十块,这样一算,就有3500块,应该够了吧。” 赵文浩能够想象得出,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魏春兰走了多少家,肯定受尽了各种冷眼。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让魏春兰过上好日子。 至于赵爱国,再说吧。 “文浩,钱你收着。”魏春兰有些担忧的看了赵爱国一眼,将手帕打开,里面正是一些零碎,甚至还有自己私藏的硬币。 此时的赵文静才知道母亲为了她的事情,竟然到各家去借钱了。 “我这里还有一些,你也带过去。”赵文静赶紧的将口袋里的私房钱掏了出来,递到了赵文浩的手中。 如此一来,赵文浩的手中也就有了将近1100块。如果再加上赵援朝、赵建民那边愿意借出的2500元,一共也就有了3600元,应该足够应付马家那边的刁难。 现在的赵文浩就想着尽快的将这件事摆平,哪怕多付出一些金钱也行。只要与马家那边划清界限,这点钱并不算什么,以后总有机会赚回来。 至于那些人情,以后终究是要还。 至于用怎么样的方式,赵文浩还没有想好,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才第一天而已,很多方面都还没有理清楚就遇到了马宏志的事情。 看到他们三个在那边有商有量,却又不跟自己搭话,赵爱国气得又想发脾气。 可看到赵文浩那冰冷的眼神,终究还是没敢,只是一个人溜达出了家门,不知道到哪里鬼混去。 “文浩,他终究是你爸。”魏春兰有些不忍。 赵文浩不以为意,他将所有的钱用报纸包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妈,必须要给他一些教训才行,否则以后还不知道搞出什么幺蛾子出来。他以为自己是家长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不答应。 尤其是以后,他再敢动手打你,你跟我说,我非要他好看。还有,以后家里的钱也不要给他,这么个大老爷们儿,整天在村里晃悠,难道不知道出去找个小工做做,贴补点家用?” 此时的赵文浩对着魏春兰能够真心实意的叫一声“妈”,可对于赵爱国,他却始终无法开那个口,叫一声“爸”。 看到儿子如此态度,魏春兰原本还想劝解一二,可想到赵爱国所做的那些事,最终还是暗叹一声,没有开口。 “文浩,这里一共才1100块,你所说的3600块,还有2500块是怎么回事?” 见到大家都不说话,赵文静憋了半天的问题,终于问了出来。 赵文浩没有隐瞒,将赵援朝、赵建民帮忙的事情跟她说了说。 其实此事赵文浩还一直感到奇怪,他们家跟赵援朝家往来并不多,而今天赵援朝竟然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帮忙,确实挺出人意外。 可他又不好追着人家问,为什么愿意帮忙,只能等日后尽量的回报吧。 第10章 知恩图报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赵文浩早早的醒来。 鉴于目前这具身体的虚弱,他开始有计划的锻炼身体;同时也打算在村里走走,尽快的熟悉周围的环境。 一路之上,倒是遇到了不少的乡亲,大部分都算是熟悉的陌生人。 每遇到一人,赵文浩都客气的停下来跟人打招呼,哪怕是遇到一小孩,都上去逗弄两句。 村里人对于赵文浩的热情显然还有些不太适应,毕竟以往的赵文浩可就是一个闷葫芦,遇到人最多也就是叫一下。 “听说了吗?这孩子被镇上的马宏志给打了一棍子,昨晚又闹腾了一阵。而且听建民家媳妇说,这小子为他姐姐出头,准备去退婚呢。” “何止是听说了,昨晚魏春兰还来我家借钱呢。看她看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们家借给她50块。” “哎,都是那赵爱国造的孽。你看文静那孩子,长得多水灵,脾气又好,嫁给马宏志那烂人,真就是一支鲜花插在牛粪上。” “你还别说,赵文浩这小子经历过此事,变化还挺大!” …… 村里的情报人员开始议论纷纷,相互交换着各自得到的情报。 赵文浩没有去过多理睬,依然我行我素。 他想要尽快的融入这社会,同时也需要多转转,看看后面去做点什么生意。 3000多元的外债,他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可耐不住全家都愁容满面的模样。 况且,能借到这些钱,都是人情,而人情债往往最难还。 因此,赵文浩就想着如果可能的话,将来一定要为村里做些什么,以报答这份情分。 围着赵家屿慢悠悠的跑了一圈,算是将周围的环境加深了些印象。 等他回到家中,魏春兰已经做好了早饭,见他大汗淋漓的样子,赶紧的去打盆水让他洗漱一番。 “妈,借的那些钱,你都记好账,哪家多少,我们都要心里有数。”赵文浩将汗衫一脱,光着上身就在院子里擦拭一遍。 魏春兰帮着将水倒掉,同时又有些担忧的说道“我知道,我都记着呢。可这么多钱,要猴年马月才能还得清呐!” 3000多块,对于常年在田地里刨食的魏春兰来说,可谓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但对于曾经拥有上千万资产的赵文浩而言,却是不值一提。 因此,他毫不在意的说道“妈,你就安心的在家待着,以后赚钱的事由我去做。你放心,我肯定会尽快将这笔钱还上。” 见儿子如此肯定,虽不知他有何方法去赚钱,但也总算是略有安慰。 就在两人在唠着闲话之时,赵爱国终于从屋内走了出来。 见到赵文浩正在洗漱,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赵文浩根本就不想搭理他,依然我行我素的洗把脸之后,套上了那件破旧的汗衫。 “我觉得吧,马宏志虽然人不怎么样,可他们的条件放在那边,文静嫁过去吃香喝辣的,又有什么不好?你们就是瞎操心。” 赵爱国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赵文浩转身相对,不由得冷笑一声,“这样的人渣,你竟然还觉得他家好?他贪图我姐的美貌,短时间内可能还会好些;可将来呢,必然会丑态毕露。 有句话说得好,狗改不了吃屎,这样的人渣,我姐嫁过去,就是进入火坑。” 赵爱国显然还有不同的想法,可不等他说话,赵文浩眼神犀利的盯着他,语气冷淡的说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好。也希望你不用再去做损己利人的事。” 说完,不等赵爱国发火,赵文浩就直接走进了堂屋,再也没有理睬他。 赵爱国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看到站在一旁闷不出声的魏春兰,顿时火冒三丈,“看什么看,赶紧给老子盛早饭去。” 逆来顺受的魏春兰没有说话,认命般的走进厨房。 “文浩在家吗?” 大约十点半左右,赵建民推着自行车如约而至。 “他三叔,你来啦。文浩在房里,我去叫他。”魏春兰急匆匆的跟赵建民打着招呼。 在房里,赵文浩已然听到了赵建民的声音,赶紧的走了出来。 “三叔,快进来坐。”赵文浩急忙上前招呼,他习惯性将手伸进口袋,想要掏烟,却想起自己并没有买烟。 赵建民摆摆手,并没有客气,而是直接说道“支书将1500块给我送来了,我那1000块也已经带了,你收好。” 说完,就将挂在自行车龙头上的小包取下,掏出一沓大团结出来。 赵文浩赶紧的接过钱,然后将早就写好的借条递了过去。 赵建民微微的点点头,很是满意赵文浩的做法。 这里不仅是有自己的钱,更是有人家赵援朝的钱,如果赵文浩这点规矩都不懂的话,那他也算是真的看错了人。 赵建民没有客气,顺手接过了借条,同时询问道“剩余的钱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连上这些,我一共带了3600块。就算马家要支付利息的话,也应该足够了。如果他们敢狮子大开口,那也不要怪我不客气。” 赵文浩将钱塞到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书包里,而在书包的底层,还有一只螺丝刀静静地躺在那边。 此时,赵爱国已经不知去向,而赵文静则是自行前去上班。 赵建民见时候不早,也就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让赵文浩上车。 “三叔,我问您个事。”离开了村子,行驶在乡间小路上,宋文浩随口说道。 “你说!” “我从昨天就一直奇怪,为什么支书会帮我们家。我家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他怎么就会如此放心?” “呵呵……”赵建民微微一笑,“早上我也是这么问支书的,这件事说起来,算是知恩图报吧。” 原来,在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冬天,全县都闹饥荒。 当时的赵援朝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几乎就剩下了一口气。 那时候赵文浩的爷爷还在,看到赵援朝如此,不忍心孩子真就饿死,就将家里剩下的为数不多的番薯拿出两个给了赵援朝。 两个番薯看起来不值钱,可在那个时候却是救了赵援朝一命。 这份情,赵援朝一直记得。可惜,老人家走得早,赵援朝也就无以为报。 而赵爱国又是那般模样,赵援朝规劝了很多次,却依然没有成效,也就懒得理他。 直到这次赵文浩正好上门,于是怀着曾经的感恩之心,赵援朝主动的拿出1500块借给他。 第11章 偶遇 从赵建民口中得知此消息,赵文浩不禁发出一声感慨。 所谓知恩图报,不外如是。 发生在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不想他赵文浩竟然能够得此厚报,真可谓人生境遇不尽相同。 一路之上,赵文浩有意无意的从赵建民口中打听着更多的事情,毕竟他所了解的那些,也只是吸收了曾经的赵文浩所知道的那些。 而那时候的赵文浩就是一个性格懦弱也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对于这个社会同样缺乏一定的了解。 赵建民倒是蛮喜欢跟赵文浩唠家常,故而这一路驶来,赵文浩倒是从他的口中得知了不少的信息。也对以后的路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 二十多分钟后,两人终于赶到了镇政府。 赵建民常来,因此也算是轻车熟路。 “我们在这边等马耀明出来吧,这件事去他办公室谈不合适。”赵建民随即说道。 赵文浩能够理解赵建民所说,因此也就顺从的等在了楼下。 此时已经十一点多,离中午下班时间已经不远。 就在此时,一辆老旧的吉普121停靠在了办公楼下,从车上下来一位中年男子,手中拎着黑色的公文包,快步的朝这边办公楼走来。 “严书记!” 看到此人,赵建民赶紧的站直身体,恭敬的朝着来人打着招呼。 “嗯!”严城面无表情的对着赵建民、赵文浩点了点头,正准备直接走过去。 就在严城刚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又后退一步,有些好奇的盯着赵文浩仔细的看了一眼,“你是赵文浩?考得怎么样?” 赵文浩明显的一愣,在他印象中好像跟这位严书记没有什么交集啊,他怎么就能叫出自己的名字? 看到赵文浩如此表情,严城就知道这小子竟然不记得自己,于是笑呵呵的说道“我是严斌他爸,你小子去年年前还去我家做客过。” “啊?你是严叔叔!” 这时候赵文浩才终于反应过来。 高三时期,他与严斌同桌一年,两人关系还算是不错。 去年寒假时期,严斌带他去家里做客,当时只有严斌的妈妈在家。 后来严城中途回来了一趟,随口说了几句话。 当时的赵文浩也没有考虑太多,也不关心自己的同学的老爸竟然是横塘镇的书记。因此,此时的他,对严城根本没有什么印象。 直到严城主动提及,他才终于想起了此事。 “严叔叔好!”赵文浩赶紧的上前打着招呼,“考得不好,还差8分才够分数线。” “哎,可惜了!你平常的成绩比咱严斌好一些,这次竟然没能考上。咱严斌这臭小子考运不错,刚够分数线。前两天他还在跟我说到你呢,说有机会去找你的。” 严城拍了拍赵文浩的肩膀,稍作安慰。 “那我一定要找个时间去祝贺严斌。”赵文浩很开心的说道,“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情,我就去找他。” 这样一层同学关系,赵文浩当然希望维系好。尤其是以后还将面临马家人的打压,如果能够跟严城搞好关系,他马耀明又算得了什么。 有了这层想法,赵文浩对待严城的态度自然也就变得很是热情。 “对了,差点忘记问你了,你在这边找人?” 两人闲聊几句家常,严城才终于想起了此事。 赵文浩当即说道“我在等马镇长下班,家里有点事需要找他说说。” “上去再说就是。”严城不了解内情,故而很直接的说道。 赵文浩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着“是家里的一些私事,去他办公室不太合适。我跟三叔就想着在楼下等他,然后再说。” 严城倒也没有继续客气,既然赵文浩坚持,他也就直接告别。 在这边遇到赵文浩本身就是一个巧合,要不是前两天严斌正好提到这孩子,严城还真就一下子想不起来。 所以,在看到赵文浩的时候,严城也就停了下来,多说了两句话。 然而巧合的是,当严城上楼之际,马耀明恰巧从楼上下来,准备出去。 “严书记,您回来啦!”看到严城上楼,马耀明赶紧站立一旁,并积极的打着招呼。 严城抬头一看,竟然这么巧的正好遇到马耀明,于是说道“耀明,赵文浩正在楼下等你呢,快去吧。” 说完,严城就自顾自的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可严城的这样一句无心之言,却是在马耀明的心里掀起了一阵波澜! 什么情况?严书记怎么会认识赵文浩,并且主动跟他说赵文浩正在楼下等他? 难道赵文浩家还与严书记有什么关系不能?之前从没有听说过啊! 昨天马宏志在赵家屿发生的一切,当天晚上就跟马耀明说了清楚。当时的马宏志当然添油加醋的将赵文浩一家老小贬低得一无是处,甚至故意抹黑。 即使马耀明知道自家儿子的德行,可依然还是对赵文浩一家产生了极大的愤慨。 尤其是听到赵文浩竟然要今天过来退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已经想过,这个婚不是说他们想退就能退的,一定要让他们付出相当的代价才行。 当初与赵家结亲,马耀明特意去了解过这么一家人,除了赵文静确实长得不错、性格恬静之外,其他家庭成员基本上没有人能入他眼的。 可马宏志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娶赵文静。无奈之下,马耀明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此事。 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还没有对他们有意见,赵家竟然主动要来退婚,这让向来跋扈的马耀明无法接受。 是可忍孰不可忍! 昨天之时,马耀明都已经想好,如果今天赵家上门谈及此事,那么一定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不仅如此,即使最终真的退婚了,他也一定会找各种理由,给他赵家制造各种的麻烦。 马耀明相信,只要自己把这层意思透露出去,肯定会有人处理这件事。 在横塘镇这一亩三分地上,他马耀明除了书记与镇长之外,还没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可惜,就在刚刚,严城的一句话,让马耀明开始有了顾忌。 第12章 退婚1 此时的严城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语就帮赵文浩解决了一个不小的难题。 按照马耀明本身的意思,这件事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解决的。 即使赵文浩这边真的退婚成功,那么以后马耀明依然会通过其他的方式来拿捏他。 如今一来,马耀明就有了一些顾忌。他不知道严城与赵家的关系到底如何,在搞清楚状况之前,他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这是一个政治人物最基本的素养,马耀明也不例外。 马耀明缓缓的走下楼梯,直到楼下门口,就看到了赵建民、赵文浩站在走廊下,正焦急的等待着。 “嗯哼!”马耀明故意的咳嗽了一声。 “马镇长,您下班啦!”赵建民赶紧的上前打着招呼。 赵文浩虽不情愿,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时候去跟马耀明闹脾气并不理智。于是也跟着赵建民之后,叫了一声“马镇长。”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跟我回去吧,到家再说。”马耀明脸上毫无表情,一板一眼的跟赵建民说着,没有去理会赵文浩。 说完,就径直的朝着车棚走去,发动了他的摩托车,一溜烟的就消失在政府大院门口的马路上。 “走吧,早就料到了他这种情况,不要生气。”赵建民拉了拉赵文浩,免得年轻人沉不住气。 事实上,赵文浩丝毫不以为意。 两人急匆匆的骑上自行车,朝着马耀明家行去。 马耀明家本身就在镇上,一幢三层六间的楼面,其中一楼的一间租出去给别人做着卤肉的生意。 88年,能够在镇上拥有这样的三层楼,其条件已经算是相当的不错。 如果不清楚马宏志的为人,一般人家还真就被他家的条件给镇住。事实上,赵爱国就是如此,贪图人家如此优越的条件,且有一个当副镇长的父亲。 “赵文浩,你还真就敢来啊!” 等在楼下的马宏志一看到赵文浩,心中的怒火就不由自主的升腾了起来。 不仅是一个马宏志等在那边,还有他的两个死党同样跟随在他的左右,显然就等着赵文浩今天上门来提退婚之事。 此时的马耀明并不见人影,且又容许马宏志带着两个手下在门口耀威扬威,说明这是打算先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呐! “马宏志,我就来了,你又能怎么样?”赵文浩毫不畏惧的上前一步,挡在了赵建民的身前。 这个时候,他不可能认怂,同时也不能让马宏志伤害到赵建民。 此时的他,手已经伸进了书包里,将那把携带的螺丝刀紧紧的握在手中。如果对方真敢下死手的话,他绝对会让对方见血。 有了两个小弟的帮忙,马宏志的胆气十足。况且刚才马耀明上楼之前已经跟他说了,可以稍微教训一番,但不要动真格的。 “干他,给我按住他,我非得把他的脸给抽肿了。”马宏志冷笑一声,挥手示意着两名手下。 见情况要糟,赵建民赶紧的拉开赵文浩,略带讨好的冲着马宏志说道“大侄子,没有必要。既然成不了亲家,也不要成为仇家。今天我们也是带着诚意过来跟你爸商议的。” “滚开,你以为你是谁啊!”马宏志一把就将赵建民给推开,冲着赵文浩就冲了过去。 以赵文浩还未恢复的身体素质,对付其中一人也许问题不大。可三人一起上,他绝对不是对手。 此时的他,知道想要避开已然无法实现。既然如此,他也不再客气,直接从书包中抽出了螺丝刀,冲着马宏志迎面而去。 马宏志是带了武器的,他的手上同样握着一根钢管,看到赵文浩过来,扬起手中的钢管就砸了过去。 这一下,真要被他砸实了,绝对的头破血流、伤筋动骨。 到底是有着练习散打的底子在,赵文浩一个闪身,让过了砸过来的钢管。同时,右脚猛地踢向另外一名帮手,将其逼退。 至于最后一位,则是绕过马宏志,想要从背后偷袭赵文浩。 真要让他得逞,即使没有被打倒,也将陷入了三人的包围之中。那时候,形势基本上也就被马宏志控制。 就在此危急时刻,赵文浩没有与他们缠斗,而是跳出包围圈,直接奔着楼梯口而去。 既然马耀明已经上楼,他在楼下又占不到便宜,那么干脆直接去找马耀明的麻烦。 此时的马耀明正在二楼的窗口透过玻璃看着,见到赵文浩直奔楼上,就急忙转身想要去将二楼的门关上。 可惜,赵文浩的动作很快,三步并作两步,嗖嗖嗖,几乎眨眼之间,就已经冲到了楼上,一脚踹在了刚被关上一半的门上。 “嘭”的一声响,门被踹开,而马耀明一个踉跄,差点就被这股巨力推倒。 “赵文浩,你想干什么?”马耀明声嘶力竭的大声的吼叫着。 赵文浩手持螺丝刀,反手就将门关上,并从里面将其反锁。同时一步步的走向了马耀明,“我想干什么?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想干什么?” “砰砰砰!”外面砸门的声音响起,正是马宏志带人追了上来。 “有话好好说,可不要瞎胡闹。”马耀明很是紧张的看着赵文浩。 只见他两眼通红,眉头紧锁。右手握着螺丝刀,一步步的向其靠近。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马镇长,马耀明,你这是逼着我跟你们同归于尽呐!” “你不要乱来,有话好好说。这不是我安排的,是宏志自己心里有气,想拿你撒气而已,不会真把你怎么样。”马耀明一面后退,一面急切的做着解释。 这一点倒是他的真心话,就是想给赵文浩一个下马威而已,没想着真把他怎么样。毕竟刚才听到严城所说的那句话,心里终究还是有些顾忌。 此时的踹门声变得更大,马宏志三人随时都有可能冲进来。 赵文浩再次上前一步,将马耀明逼到了墙角的位置,准备挟持住他。 “退婚,我同意退婚,那份彩礼钱我也不要了,就算我赔给你的医药费。”马耀明终于感到了极度的危险,慌忙的给了承诺。 就在此时,只听“嘭”的一声,房门应声而倒,马宏志等人终于踹开了房门,冲进了房间。 第13章 退婚2 “赵文浩,你敢!” 看到赵文浩手持螺丝刀,将马耀明逼在了墙角,马宏志在大惊失色的同时,也是怒不可遏,急切的想要冲上来,给赵文浩一棍子。 “不要乱动,都给我住手。” 马耀明吓得赶紧制止马宏志的行为。他担心赵文浩一个不理智,直接给他来上一下。 大夏天的,就一件单薄的外衣。尖锐的螺丝刀,只要往他的心口上一送,他就真有可能交代在自己的家中。 正如赵文浩所说,他一个穿鞋的,怎么可能愿意跟一个光脚的赵文浩这样来换命,他的命可金贵得多,他还有大好的前程在等着他。 果然,听到马耀明的大喝,马宏志没敢继续往前考虑。 此时的赵文浩面露凶相,两眼通红,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一般。 “赵文浩,你是不是不想活命了?咱们俩的恩怨自个儿解决,所谓祸不及家人,你这样做还算不算是个男人?” 马宏志没敢有任何的动作,但嘴上却是在挤兑着。 可惜,此时的赵文浩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手中的螺丝刀更是用力的往马耀明的心口送了送,似乎一言不合,就直接捅了下去。 “别,别,我认栽行了吧!”马宏志大惊失色,不敢再废话,“只要你放开我父亲,咱们的事都好说。这句话,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绝不抵赖。” 这个时候,只能先用缓兵之计。 赵文浩知道这人就是个混混、街溜子,又怎么可能说话算数。他说的话,就如同放屁一般。 赵文浩当然也不希望将事情真的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不过在面对三人的追打之下,一时之间的无奈之举。 “马耀明,你儿子是怎么样的人,咱们都心知肚明。今天,我就是来给我姐退婚的。既然你们依仗权势想要逼迫我们,我这样的小老百姓,只能跟你们拼命。” 这句话,赵文浩并不是真说给马耀明听的,而是说给刚刚冲上来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们听的。 早上楼下打架之时,周边的群众就已经看到。后来赵文浩冲上楼,大家自然不甘落后,纷纷的也就跟了上来。 赵文浩就是要让大伙儿知道,自己过来的原因是什么。他要将自己摆在一个弱者的位置上,而马家父子自然就是那对逼人太甚的恶人。 今天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无奈之举。这样一来,即使事后有人追究他持械劫持马耀明,也总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马耀明已经被逼到这个份儿上,哪里还敢说出其他的话来。急忙连连的点头,“退婚、退婚,那3000块彩礼钱我们也不要了,以后也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赵文浩才不会把马耀明的话当真,3000块彩礼钱那是必须要给的。如果真不给,那性质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感觉马耀明这老东西就是在给他挖坑。 “各位乡亲,我是赵家屿的赵文浩。” 赵文浩没有松开手中的螺丝刀,而是转头向涌进来的群众介绍起了事情的经过。 当然,他肯定是将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角度。至于马宏志自然也就是那个逼婚的恶霸。 再加上马宏志平时的为人,周边的群众多多少少都受过他的欺负,自然也就相信了赵文浩的话,将其摆在了一个弱者的位置。 “这马家父子真是造孽啊!” “是啊,现在是新社会了,怎么还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东西,前几年严打的时候怎么不把他们给抓起来,送进去。” “就是,我侄子前段时间就被马宏志打过。就因为两人相遇的时候,我侄子看了他一眼,马宏志非说我侄子在鄙视他。” “马宏志每次到我的小吃摊上都不给钱,说是下次一起,这多快一年了,我愣是一分钱没有见着。” …… 一群人开始议论纷纷,将马宏志的丑态一一的显露出来。 “都给我闭嘴,你们活得不耐烦啦!”听着这些人在叙说不满,马宏志本就焦躁的心情更是火上添油,“赵文浩,不用废话!今天我认栽,你直接说怎么解决。” “很简单,退婚,该你们的彩礼钱我们如数奉还。不仅如此,我还把这半年的利息也算给你们。从此以后,你们马家与我们赵家再无瓜葛。当着众人的面,你发誓不去找我们家的麻烦。”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前因后果也让大家伙儿知道。相信不久之后,消息都会传播出去。如此一来,他赵文浩也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至于马家父子会被人如何去贬低,那就不是他赵文浩所需要关心的问题。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马宏志真的不会去找他们家的麻烦,只不过是把话先放在这。将来,如果在发生什么事情,那他赵文浩也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好,我答应你。”马宏志指了指赵文浩的手中螺丝刀,“你把我爸放开,把钱拿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发誓,以后绝对不找你们家的麻烦。” 这个时候,赵文浩也相信马宏志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出尔反尔。至于以后会如何,那就不好说了。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将这件事尽快的解决掉;至于以后,赵文浩还真就不相信自己搞不定一个马宏志。 “三叔,帮我拿3300块给他们。”赵文浩冲着在人群中的赵建民喊了一声,并没有马上放下手中的螺丝刀。 赵建民赶紧的挤出人群,走到赵文浩的身边,从他身上的书包里将一沓沓的大团结取出,数出3300块。至于其余的一些毛票,依然放回了书包之中。 赵文浩接过钞票,递给了马耀明,“你要不数数,数目是不是对?” 马耀明早就气得不成样子,今天的脸算是丢到了姥姥家了。哪里还有闲工夫去数那钞票,他巴不得赵文浩早点离开。 “数目没有问题,你们走吧。”马耀明一把接过钞票,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直到这个时候,赵文浩才将顶在马耀明心口的螺丝刀从其位置移开。 不过,他却没有放弃,依然持在手中,拉着赵建民缓缓的朝着房门外退去。 马宏志这人没有道德底线,万一反悔呢。所以,他还是做了该有的提防。 第14章 严斌 围观的群众见好戏结束,纷纷的离开了马家。他们可不想让正在气头上的马宏志逮到机会找他们的麻烦。 而赵文浩则是拉上赵建民快速的冲下了楼,骑上自行车飞奔而去。 “爸,干脆你打个电话到派出所,让所里派人将赵文浩给抓起来,告他个持械伤人。”马宏志挥手让两名手下先行离开,同时急不可耐的跟马耀明出着主意。 “啪!”一个巴掌扇在了马宏志的脸上。 “爸,你打我干啥,又不是我逼的你。要打,去打那个赵文浩去。” 马宏志一脸的不服。 “你还敢顶嘴!”马耀明再次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次马宏志学聪明了,直接躲闪过去。 “我让你只是威慑一下那赵文浩,谁让你还带了钢管打人?”马耀明气得七窍冒烟,手指着马宏志的脸,大声的喊道,“就因为你的鲁莽,把那个畜生逼到了绝境,结果反过来威胁我们。” 马宏志想要狡辩,可事实上还真是如此。如果不是他内心对赵文浩的恨意涛涛,赵文浩还真就没有想要用螺丝刀顶着马耀明的心口,让他出了这样一个大丑。 “你不是跟派出所的李所长熟悉吗?赵文浩这样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了,你一个电话就可以让他去坐牢。”马宏志依然有些不服气。 “你懂个屁。”马耀明依然没有消气,对着马宏志破口大骂,“就在刚才,我才知道严书记竟然跟赵文浩比较熟悉。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你觉得我能够轻举妄动吗? 这件事本身就是你带人先动的手,当街那么多人都看着,你能摆脱得掉? 你不要以为你老子真有那么大的权限,如果严书记跟赵文浩真的有什么关系,我一旦再去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那就是一个把柄。 很多人早就看我眼红,巴不得我出现纰漏。你以为那些人不会落井下石的踩上两脚?” 马宏志嘀咕着,虽然还是有些不服气,可终究还是没有敢再去还嘴。 从权利角度来说,由于本镇镇长身体被查出问题,这大半年以来,经常性的在县医院住着。作为常务副镇长的马耀明基本上担任了镇长的角色。 而这,也就造就了马宏志嚣张跋扈的性格。 见马宏志不再顶嘴,马耀明总算是稍微的消了口气,“赵文浩那边暂时不用动他,我会想办法去查查严书记那边到底跟他是什么关系。如果真没有什么特殊关系,那时候再说。” “好吧,我听你的。”马宏志迫不得已,只好答应。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马家父子还在商量后续事宜的时候,赵文浩已经带着赵建民回到了村里。 赵文浩并不知道现在的马耀明因为严城的无心之举的一句话,已经让他暂时摆脱了危机。可他知道,马家父子不可能就这么轻松的放过自己。 幸好今天遇到了严城,知道了他是横塘镇的书记,而其子更是他的同班同桌的同学。 有了这样一层关系,他就可以找到借口上门。 在横塘镇,只要严城愿意帮这样一个小忙,那么他相信,马耀明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那个莽夫马宏志,赵文浩反而不太担心。 说做就做,赵文浩没有丝毫的犹豫。 当即,他就跟赵建民交代了两句,免得家里担心。而他,则是借了赵建民的自行车,直奔县城而去。 严城的家在县里,去年年初他才调任横塘镇镇委书记。 而赵文浩现在直接去找严城并不合适,只有通过严斌将话转达过去,才是上策。 八月份的天,炎热无比。 从横塘镇骑车前往县城,足足花费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赵文浩才终于赶到了严斌的家中。 “严斌!严斌!” 站在楼下,赵文浩朝着上面喊着。 这里只来过一次,还是曾经的那个死鬼在严斌的带领下来过,他是真记不得严城住在哪个单元楼。 一扇窗户打开,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脑袋伸出了窗外,朝这边看来。 “耗子,是你啊!”男孩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快上来,你不会忘记我家门牌号了吧?” 赵文浩当然不会承认此事,他匆匆的将自行车锁好,按照刚才窗户的方位,直接爬上了楼梯。 此时严斌已经走出了房间,来到了走廊上等待着赵文浩的光临。 当赵文浩走上去,就看到走廊中,一个身材矮胖的男孩,正微笑着打量着他。 直到此时,赵文浩才将记忆中的严斌与现实之人形成了重合。 由于身材的原因,严斌在学校期间一直很自卑;而当时的赵文浩本身的性格就显得怯弱、少言。 两人高三被分到同桌,相互之间反而成了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耗子,前两天还在念叨你,没想到今天你就来了,真不经念叨。”严斌走上前去,伸出双手,想要给赵文浩一个拥抱。 赵文浩一把将他推开,“死胖子,一身的汗,臭死了。” 严斌呵呵一笑,丝毫不以为意,拉着赵文浩就走进了屋内。 “我妈我姐都上班去了,家里就我一人。天太热,懒得出门。”严斌从柜子里摸出一瓶橘子水,递了过来。 赵文浩也没有客气,一路骑车,早就干渴难耐。直接在客厅的桌子上磕了瓶盖,然后仰头一口气将橘子水喝干。 “啊,爽!”赵文浩一屁股坐到竹编摇椅上,发出一声感慨。 “要不要再来一瓶?” 严斌起身就准备再去拿,却被赵文浩制止,“听你爸说,你考上啦?” “你遇到我爸啦?”严斌有些好奇,却又一股兴奋之情所干扰,“这次真是走了狗屎运,你知道的,我的数学一直不好。可这次考卷最难的几道题目,我竟然都突击做过相似的题目。 往常的模拟考试,数学我最多能考80分;可这次超常发挥,竟然考到了107分。你就说,这不是狗屎运又是啥?” 88年的高考,数学的满分为120分,能考到107分确实已经算是不错的分数。 按照以往的成绩,严斌想要考上大学确实很难。 可谁让人家有这份考运呢。 所以说,人比人真的要气死人。 要知道,平常之时,赵文浩的成绩可是要比严斌好上一些,可这次高考却是名落孙山。 第15章 金银花 八十年代甚至九十年代初期,全国的高考平均录取率也只有20%多,有些地区更是不足20%。 而且,对于此时的大学生,国家可是有统筹安排包分配的。 可以这么说,一旦你拿到了大学的毕业证书,那么你的人生也将得到了一定的保证。 甚为欣喜的严斌在得知赵文浩未能如愿之际,原本想要安慰其几句,可看到赵文浩并没有沮丧的神情,甚至言语之间丝毫不以为意,也就放弃了再次提及此事的想法。 “耗子,今天怎么有空跑到县里来?是来办事还是专门来看我的?” 一阵闲聊之后,严斌终于开始谈及了这个问题。 鉴于与严斌的良好关系,赵文浩也没有隐瞒,很是直爽的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个通透。 “太混账了,你们那竟然还有这样的混账东西。”听完赵文浩的介绍,严斌顿时就变得义愤填膺起来,“耗子,你是不是希望我爸那边能帮你一把?你放心,明天周末,等我爸回来,我就跟他讲这件事。” 赵文浩之所以没有直接去找严城说这件事,就是因为他与严城之间并不是很熟络,贸然行事说不定适得其反。 而通过严斌传话,这样中间有个缓冲,即使严城不管,也不至于将双方的关系搞僵。 因此,在得到严斌肯定的答复之后,赵文浩也算是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千万不要小看一个镇的副镇长所掌握的权力,他真要找你麻烦,会有很多的办法。 赵文浩倒是不担心自己,他已经想好,趁着身上还有几百块,他要出去闯一闯,不会留在家太长时间。 可如此一来,家里就没有人来照应,故而才有了这次过来找严斌帮忙。 两人一个多月未见,尤其是严斌,对于赵文浩很是热切。但同时也感觉赵文浩这段时间以来,变化得好快,尤其是性格方面。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在意,只要两人的友谊长存,其他的都是其次。毕竟高中三年,也就处了这么一个朋友,严斌还是相当的珍惜这份感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或者真是在家呆得无聊透顶,严斌一直拉着赵文浩唠着家常。尤其是曾经学校发生的一些事情,包括班上的几位女神。 直到将近五点,赵文浩看时间不早,终于提出了告辞。 原本严斌还想留他在家吃晚饭,可从县城到赵家屿,骑车要一个多小时。真要吃完晚饭,想回去也看不清道路了。 于是,两人只好相约下次再聚,而赵文浩则是急匆匆的骑车回返。 “大哥,你可回来啦!妈跟大姐都等着急了。” 刚将自行车还回赵建民那,回家的路上就遇到了小妹赵文霞。 赵文浩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溺爱的拉着她的手臂,往家中走去。 “大哥,我跟你偷偷的讲,爸今天将家里的几只老母鸡都给偷偷的卖了换酒喝。妈从中午就在哭,她还指望那几只母鸡生蛋卖钱呢。” 小丫头皱着鼻子、撅着嘴巴,一本正经的跟哥哥告状。 赵文浩对那位便宜老爹也算是死心了,如果可能的话,他还真希望魏春兰跟他离婚,然后他来给她养老。 包括赵文静、赵文霞以后的生活,他都可以包了。 可惜,作为名义上的儿子,这样的话还真就无法说出口。 况且,以魏春兰那保守、传统的性格,即使让她去死,他都不肯提出离婚。 “文霞,你可要好好读书,争取以后考上大学,去大城市发展。”赵文浩没有当着赵文霞的面去批评赵爱国,而是语重心长的告诫着妹妹。 现在的赵文霞虽然对哥哥所说的大城市没有任何的概念。不过,如果能够走出三面环山的平安县,赵文霞倒是相当的向往。 兄妹俩一路闲聊,很快就到了家中。 此时的魏春兰眼泪还没有擦干,看到儿子回来,赶紧转过身去,偷偷的将眼泪擦掉,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文浩回来啦!就等你吃饭了,听建民说,你连午饭都没吃就去了县里。” 显然,魏春兰并不想赵文浩知道何事。她担心儿子与丈夫再度发生冲突,为了这个家,她真可谓费尽了心思。 可惜,有那样一个丈夫,将来必然还会有数不尽的麻烦。 赵文浩没有去跟赵爱国计较。一天下来,就早上喝了碗玉米粥,再加上来回县城的路程,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而赵爱国从赵建民那边得知了中午在镇上发生的事情,愈发的对赵文浩产生了一些忌惮。 赵建民可是绘声绘色的介绍当时赵文浩如何手持螺丝刀,顶着马耀明的胸口,将一众人等逼迫得答应退婚。 这样的赵文浩让他这个做爹的感觉有些恐怖,自然也就不敢多啰嗦。 “妈,镇上的那个金银花的收购点,是什么价格?咱们家还有多少存货?” 赵文浩一边啃着玉米饼子,一边抬头问着魏春兰。 平安县三面是山,一条宁阳山脉也将两省隔开。而本地区的特产之一,就是一味草药金银花。几乎靠近山脉的村庄人家,家家户户都种植了一些。 再加上山上本身就有,如果愿意吃苦的话,上山去采摘,运气好的话,一天也能采摘到一部分。 而县里常年安排了人员在各个镇蹲点,进行金银花的收购。 金银花,正名忍冬。其初开之时为白色,后面则是慢慢的变为黄色,故而又得名“金银花”。 金银花的适应性很强,对土壤和气候的选择并不是很严格。像山坡、梯田、堤坝、丘陵等都可以进行种植。 一般情况下,金银花都是三月开花。其主要功效为清热解毒、疏散风热。 魏春兰很是诧异的看着赵文浩,怎么突然之间扯到金银花上去了?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而是回答道“前两天镇上收购点的收购价格是7元/公斤,我们家还有大概4斤多,我还准备这两天拿去卖掉,换点油、盐回来。” 赵文浩直接摆手否决道“不用去换,都给我。另外,明天上午你帮忙再跟村里收一点回来,就按照7元/公斤的价格。我这有两百块,你先拿去。” 第16章 南下 徽宁省,在全国而言,本身就是一个贫困省份。 而其下辖的平安县又处于三面大山包围之中,交通不利、讯息不畅。 赵文浩原本是闵阳省省会阳州市人,其他的地方他也许还不清楚,可他清楚的知道阳州那边有一个中草药集散基地。 周边省份的草药贩子,基本上都会将各处收来的草药拿到那边贩卖。 因此,对于县里的收购的价格7元/公斤,赵文浩直接嗤之以鼻。 虽然他不清楚具体的价格,他相信,如果能够将晒干的金银花带到阳州去售卖,其差价绝对不会低于30%,甚至更多。 家中的贫瘠以及欠下的外债,让赵文浩如坐针毡。再算上马宏志家可能会搞出的状况,他决定尽早的出去走走,顺便去探趟路。 如果阳州那边的收货价格确实不错的话,这倒是一条积累原始资金的不错的方式。 可惜,现在的他,全身上下一共就300元。为了应付后面的旅程,还要留下100元以备不时之需。 因此,目前的他,只能拿出200元收货。 200元,大概能收到30公斤左右的金银花。在算上自己家中的一些,一根扁担、两个麻袋,倒也算不是吃力。 而这一趟行程,他也同样存在着另外一桩心思。即去原先的老家看看,自己真正的爸妈是不是还存在?那里会不会有一个另外的自己? “文浩,你打算去贩卖金银花?可我听说就是卖到县里也就涨个一两毛一斤,根本不划算。” 魏春兰不知赵文浩的心思,就想着劝解儿子。 村里也曾经有人这么干过,但都无功而返。甚至有人挑着两担去省城,算上来回路费等,倒也能赚得一些。 不过相对而言,更多的人还是选择去镇上的收购点。 “妈,我已经考虑好了,你就放心吧。明天你就负责把这件事办了,其他的我来做。”赵文浩不想说得太具体,真要让魏春兰知道儿子竟然要出省,还不知道该担心成什么样。 魏春兰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以她的性格,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倒是一旁的赵爱国听到儿子竟然要出门,不免有些开心起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魏春兰就带着200块钱出门。 不到半天的时间,数十斤已经晒干的金银花就给搬了回来。而赵文浩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明天就去县城坐车前往省城,再从省城坐火车前往阳州。 …………….. “姐,你不用送了,一共就六十来斤,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 镇上的公交站点,每天只有四班车前往县城。 赵文静清晨时分就早早的起来,给弟弟烙好了玉米饼,还特意的在其中加了一些白糖,在外层撒了一些芝麻。 等到赵文浩起床吃完早饭之后,更是陪着他来到了镇上,想要送他去县里坐车。 她只知道赵文浩即将前往省城,并不知道赵文浩隐瞒了家人,实际上是去闵阳省阳州市。 “自己路上小心些,赚不赚钱无所谓,你自己可要保重。”赵文静贴心的帮赵文浩整理了一下衣领,再次的嘱咐道,“早点回来,我跟妈在家等你。” 赵文浩能够感受的姐姐的包含真心的关怀,他动情的用力点点头,“姐,你放心,我一定让妈还有你跟妹妹过上好日子,我保证。” 赵文静开心的一笑,如春风拂过“好,大姐以后就等着你养啦!” 赵文浩走了,终于踏上了前往县城的中巴车。 远远望去,赵文静依然站在路边,远远的朝着看向窗外的他挥着手。 四十分钟后,中巴车终于到达了县城。 赵文浩身背一只布包,里面装满了一些换洗衣服;而肩头则是挑着两个麻袋,再次的坐上公交车,准备前往长途车站。 一共六十来斤的货物,用扁担挑着。一开始还颇为轻松,可真正挑上一会儿,赵文浩才终于感受到了那份沉重。 等他终于坐上了前往省城宣州市的长途汽车之时,才总算是略微放松了下来。 三个多小时的路程,一路之上颠簸不断。直到下午两点左右,才终于来到了宣州。 如果不是肩头上的东西,赵文浩还真就想好好的去逛逛这座省城。 可惜,他既没有太多的时间,也不想花钱去寄存东西,而是径直的走向售票处,买了一张驶往阳州的火车票。 运气还算不错,晚上6点半就有一班驶往阳州的火车。虽然还要等两个多小时,但这一点时间,对于赵文浩来说,还是微不足道。 一路之上,他小心翼翼的走进火车站候车室,去灌了一瓶免费的开水,又从背包中掏出烙饼,大口的咀嚼着。 看时间还早,他花一毛钱,买了几份报纸,如饥如渴的开始吸收其中的各种信息。 “嗨,把你的麻袋拿开点,挡着座位啦!你一个人要占几个位置?”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在赵文浩的面前响起。 正认真看着报纸的赵文浩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又低头看了看脚边的两个麻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东西挪了挪,放到了自己身边。 男人有些不依不饶,甚至还用脚踢了一下那个麻袋,然后才坐到了旁边的座位上。 赵文浩冷眼盯了这位年轻男子,只见他手提着一只公文包,白色的衬衫、黑亮的皮鞋,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大概是感觉到赵文浩在看他,男子有些皱眉的说了句“看什么看,一副穷酸样,看着自己的东西,不要碍着别人。” 说完,还特意的掸了掸裤腿,似乎跟赵文浩坐在一起,就能弄脏他的衣服一样。 赵文浩这身打扮确实很寒酸,老旧掉色的文化衫、打着补丁的灰色长裤,脚上的胶鞋前端更是有些脱胶。 没办法,家里没钱。况且乡下的孩子,这样的打扮实在是正常不过。 出门在外,赵文浩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因此,男人说话的语气虽然很不屑,但赵文浩没有理睬他,而是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的报纸。 现在的他,渴望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同时也希望从报纸中发掘一些可能的商机。 第17章 招惹 所谓族旺留原籍,家贫走他乡。 现在的赵文浩已经算是踏出了第一步,但对于今后的路该如何去走,他还没有一个系统的规划。 他只知道家中贫瘠,需要他尽快的站出来,扛起家中生计的重担。 还清所有的外债,这是目前最迫切的事情。至于其他,也需要等有足够的本钱,才能够去考虑周全。 况且,赵文浩来到这个世界才数天的时间,对于各方面都很陌生。所以,他需要走出来,好好的看一看这外面的世界究竟怎么样! “嗨,报纸给我一份看看。” 大概是坐着无聊,身边的男子直接拿起放在一旁的一份报纸,然后才跟赵文浩打着招呼。 算了,不跟他计较。 赵文浩只是抬头瞥了男子一眼,继续看起了自己手中的这份。 半个小时后,赵文浩将手中的报纸看完。当他想要拿起另外一份的时候,才想起那一份报纸正在男子手中。 “换换?”赵文浩将手中的报纸递了过去,低声的说道。 男子本就是打发时间才看起了报纸,因此对于赵文浩的要求倒也没说什么,而且报纸本就是赵文浩的。 “看你年纪不大,竟然看起这种经济报!”男子接过赵文浩递过来的报纸,有些好奇起来。 赵文浩对此人也没有什么好印象,故而随意的回了一句“随便买的,买了就看看。” 说完,就接过男子手中的报纸,继续埋头看报。 “脑壳有问题。”男子嘀咕了一句,没有再去理睬赵文浩。 赵文浩鼻腔之中轻轻的哼了一声,这个世界自以为是之人还真就不少。 本就是萍水相逢,你从一开始就态度不好,恶言恶语的看不起我赵文浩。那么又凭什么要求我回答你的问题呢? “各位旅客,开往阳州的列车即将到站,请大家自觉检票!” 六点二十分,广播里传来了播报员悦耳的声音。 赵文浩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并将扁担拾起,将两个麻袋挑上,准备走向检票口。 他买到的是坐票,故而无需着急。 而凑巧的是,听到广播声,一旁的年轻男子竟然也站了起来,急匆匆的奔向检票口。至于跟赵文浩打招呼,那是想都不用想。 赵文浩摇摇头,也没有去要那份已经看完的报纸。不过却对这人的人品产生了一定的鄙夷。 一份报纸就几分钱而已,拿去了也无所谓。 可两者素不相识,从最初的倨傲的态度,再到没有得到同意,就将人家的报纸拿过去看。而临走之际,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走了。 这样的人,他哪来的那份自信? “让让,前面让让!” 火车站人山人海,大部分人都是大包小包的扛着。与赵文浩一样,用扁担挑着麻袋的不在少数。 数分钟后,赵文浩终于挤进了车厢,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麻袋不小,他只能尽量的往自己身边靠靠,免得被过道的人给挤碎了。这可是他的第一笔生意,能不能赚钱,还不好说。可货物出了问题,那可是他为数不多的本钱。 “咦,竟然是你!你买到了座位票?” 就在赵文浩坐下来,稍作休息之际,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正是刚才相遇的身穿白色衬衫的年轻男子。 “我就不能买到座位票?”赵文浩冷眼相对,丝毫没有给对方好脸色。 衬衫男有些尴尬,他摸了摸油光可鉴的头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小伙子,跟你打个商量,你的座位给我,我给你五块钱。你觉得如何?” 五块钱,比车票钱稍微的贵了几毛,等于衬衫男出钱帮赵文浩买下了车票。 如果是一般人,说不定还真就同意了。可惜,他遇到的是赵文浩,本就看其不爽,又怎么可能因为五块钱,就让自己的座位让出去。 从宣州到阳州,一共需要八个多小时的行程,也就是说要到明天的凌晨才能到达阳州。 一夜就这样站着,赵文浩可不想自讨苦吃。 “我觉得不怎么样!”赵文浩直接拒绝了衬衫男的请求,且不再搭理他。 一听此话,衬衫男脸色顿时就变了颜色“你这个乡巴佬,五块钱都看不上,活该你一辈子穷苦命!” 赵文浩还真就第一次遇到这种奇葩的人物,当即就反怼道“你这个城里人,怪不得连座位票都买不到,原来是人品这么烂,活该你站一晚上。” “你!”衬衫男手臂直接扬起,想要动手。 赵文浩可不会惯着他,“嗖”的一声站了起来,眼神犀利的看向对方,“你敢动手一个试试!” 衬衫男脸色涨得通红,打架可不是他的强项,真要跟这个泥腿子动手,说不定会怎么样呢。 就在他骑虎难下之际,坐在赵文浩对面中间位置的一位中年男子打起了圆场,“这位朋友,我的位置让给你,你给我五块钱如何?” 衬衫男当然是求之不得,有钱能使鬼推磨,到底还是有人愿意赚这五块钱。 他挑衅的从公文包拿出钱包,从中掏出五块钱,故意的将拿钱的手从赵文浩眼前经过,然后递给了中年男人。似乎在讽刺赵文浩,连这五块钱都赚不到了。 赵文浩懒得理睬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直接撇头看向窗外。 中年男子接过衬衫男的五块钱,乐呵呵的将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就站在过道边,也没有去往他处。 赵文浩感到有些奇怪,从这位中年男子的穿着看来,并不像是那种缺这五块钱的人,怎么就舍得自己的位置,宁愿自己站一晚上。 不过,这不关他的事,只要不招惹自己就好。 “有些人天生的就是穷命,一个泥腿子,非得往大城市跑。真以为去了大城市就能发达啦?做梦!” 刚坐下的衬衫男似乎并没有放过赵文浩的意思,依然口吐芬芳。 赵文浩就当他说的话如同放屁,懒得再去跟他纠缠。这种人,也就嘴上讨点便宜,真要是放对,赵文浩绝对可以打得他屁滚尿流。 第18章 小偷 夜幕降临,绿皮火车缓缓的行驶在黑暗之中。 车厢内人声鼎沸,说笑声、孩子的哭声以及售卖员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生活百态。 由于是八月份,天气炎热,整个车厢内都弥漫着一种酸臭的味道。 一路跋涉,终于可以稍微的休息一会儿。此时的赵文浩微微的眯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不知不觉之间,终于慢慢的睡去。 这一睡就是数个小时过去,直到被一泡尿憋醒,他才睁开朦胧的睡眼。 嗯? 就在他微微睁开眼睛之际,映入眼帘的一幕却是让他大吃一惊。 只见坐在对面的衬衫男已然沉沉的睡去,甚至还在打着轻微的呼噜。 而坐在其两侧的二人,一人侧着身子挡住其他的视线,另外一人正轻轻的想要将衬衫男夹在腋下的公文包给抽出来。 果然有问题! 当初赵文浩坐下之时,对面的三人明显的是同一路人,相互间还说着话。 等到让座给衬衫男之后,这三人竟然无一人相互交流。 赵文浩丝毫不担心有人偷到自己的头上,他身上一共就数十元,而且还藏在胶鞋里。除非有人直接抢劫,否则不可能拿到。 况且,他这种穷酸样,是个人都知道油水不足,又怎么可能将心思花费在他这样的人身上。 可对面的衬衫男却又不同,明显的就是个凯子,这样的目标太明显,想不让人注意多难。 衬衫男虽然睡着,但夹在腋下的公文包却是夹得很紧。或许担心弄醒他,坐在里面的那位不敢大力的抽出来,只能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用力。 如果换做其他人,赵文浩还真就会提醒一下,哪怕用脚踢一下对方。 可想想这位的行径,赵文浩没有丝毫理睬的意思,直接装作没有看见,再次闭上了眼睛。 从三人的行径来看,显然也不是惯偷,要不然不会这么麻烦。很有可能是见到一只肥羊而临时起意。 又是数分钟过去,对方终于得手,将公文包从衬衫男的腋下拔出,并打开了拉链,从中取出了一只鼓鼓的钱包以及一份厚厚的信封,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钱已经到手,公文包自然还要塞过去。 等到男子将公文包再次轻轻的放过去之际,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小孩的啼哭声。 此时已经是接近凌晨时分,车厢内大部分人都已经在睡觉,没有了其他嘈杂的声音。而这一声啼哭,也打破了这份宁静。 衬衫男身体一震,悠悠的醒来。 而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就是看腋下的公文包是否还在。 还好,公文包还在。 衬衫男暗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拉开了拉链,准备取出包里装着的杯子,喝上一口水。 “我的钱包和公文呢?”衬衫男脸色煞白,猛的站了起来,大声的喊道。 他的钱包里可是有将近三百多的现金,是他出差去阳州从厂里先预支出来的。 钱包倒是其次,三百多对他而言也不算是很多。最关键的是那份公文,是他这次出差最重要的东西。 这一声大吼顿时将周边的所有人都给惊醒了过来。 看到衬衫男四处寻找自己的钱包,众人顿时也慌了神,赶紧的查看自己这边。 幸运的是,也只有衬衫男一人被偷。于是,一众人等,开始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衬衫男。 此时的赵文浩也不好继续装睡,只能睁开眼。 虽然三个同伙就在眼前,可他不想去招惹是非,更何况被偷的还是一路鄙视他的衬衫男。 赵文浩站起了身,准备去厕所解决一下。刚才就一直憋着,只不过对方正在动手,他不便醒来。此时终于有些忍耐不住。 “你不要走,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包?” 看到赵文浩站起,衬衫男第一时间就想到此人是不是准备转移赃物。于是上前一步,拦住了赵文浩的去路,更是一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你有病吧?”赵文浩一巴掌直接打在了他的手上,“给我放开,自己的钱包自己不看好,关我屁事。” 说完,赵文浩直接推开衬衫男,准备前往卫生间。 见到赵文浩要走,衬衫男愈发的以为他心虚,或者准备转移赃物。他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放赵文浩走开,否则再想找到丢失的财物,几乎不可能。 “早就看你不是个好鸟,果然如此。大家帮帮忙,这个乡巴佬是个小偷,偷了我的钱包,现在想开溜。”衬衫男急切的呼唤起来,甚至向他身边的两位求助。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钱包就是他们这伙人给偷走的,现在那只钱包应该还在坐靠近窗户的那位黝黑皮肤的中年男子身上。 “小伙子,你可不能走。人家丢了东西,你就想走,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 一开始那位让座的男子同样拦住了赵文浩的去路。 不仅如此,围观的群众更是开始起哄,叫嚣着要给赵文浩一点颜色看看。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的德行,好好的人不做,非得去偷鸡摸狗的。这样的人就该给他抓起来!” “这种人太可恶了,上个月我也丢了点东西,说不定就是这年轻人偷的。我看他就是个惯犯。” “打他,不要给我面子!” “对,干死他。不给他点教训,以后还会再犯。” “我看还是去叫乘警过来吧。” “叫乘警过来之前,先打他一顿再说。” “就是!就是!” …… 一时间,群情激愤,仿佛赵文浩确实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惹到了众怒。 这个时候,即使赵文浩想要走开也已经不可能了,周围的人都已经围了上来。似乎,一言不合,就准备动手打人。 衬衫男得到了众人的支持,气焰顿时就嚣张了起来。 他再次上前,一把抓住赵文浩的衣领,怒吼道“小畜生,倒要看你往哪里走。快把钱包给我交出来,否则让你躺在地上。” 不仅衬衫男如此说话,一直帮腔的那名的男子,也就是给衬衫男让座的那位,也是虚情假意的劝诫道“小伙子,你就拿出来吧,这样下去你得不到好处。年纪轻轻的,干嘛干这种事呢。” “仅仅就是交出来就行?”衬衫男不依不饶,冷笑着看着眼前的乡巴佬,“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不给他点教训,以后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第19章 扁担立功 赵文浩暂时没有反驳,他眼睛的余光一直偷瞄着那名偷窃的黝黑男。 既然事已临头,去哀怨、愤怒都于事无补。现在需要他去做的,当然是解决问题。 仓促之间,衬衫男突然醒来,而黝黑男尚未来得及转移钱包。只要钱包从他的身上搜出来,自然也就能够还赵文浩的清白。 现在的问题是,没有人相信赵文浩的话,都已经将他定性为偷窃之人。而这,才是他当前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不说话吗?哑巴啦?之前的傲气去哪里了啊?”衬衫男依然不依不饶,他已经认定了是赵文浩的问题。 此时,所有人都开始跟着起哄,甚至有人跟着推搡赵文浩。这时候,他只能忍耐衬衫男的推搡,要不然真犯了众怒,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哪位大哥帮忙去叫一下乘警,所谓抓贼拿赃,既然你们都认定我有问题,那么让乘警来搜身。如果真从我身上搜出了你的钱包,我任凭大家处置。”赵文浩很冷静的说道。 “也对,就让乘警过来搜身。” “我觉得还是先打他一顿再说,这样的人不打一顿,他不会老实。” “你先动手,我跟着来!呵呵……” 一帮子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跟着瞎起哄。 赵文浩显得很镇定,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主动的要求找乘警。而那位黝黑男却是为之一震,钱包正在他的口袋里装着,他当然不希望乘警过来。 “你这人肯定有同伙,说不定已经把钱转移了。打他,不让他老实一些,他不会把钱交出来。” 说完,黝黑男竟然冲了出来,对着赵文浩就是一拳。 显然,他是希望把水搅浑,然后趁机转移赃物,达到自己的目的。 赵文浩早就盯着他,见他竟然冲自己出拳,马上一个闪身,避过了对方的拳头。同时猛的一推黝黑男的肩膀,一下就将他推撞在另外一边的座位上。 “小偷都敢还手,大家伙儿,打他。”另外一名同伙马上就跟着叫嚣道。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有三人,还有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赵文浩马上抄起了自己的扁担,对着那名同伙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他必须用这一下,震慑住这帮人,否则今天必定吃亏。 如果仅仅是吃亏也就算了,问题是这帮人必然会将自己栽赃成小偷。况且还有那个傻帽衬衫男跟着帮腔,自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这一扁担的力道很足,双方的距离如此之近,且又在车厢内,那名同伙只来得及歪了歪脑袋,却还是未能避过身体。 “嘭!” “啊……” 扁担砸在了那名同伙的肩膀上,此时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叫声,急切的朝后退去。 所有人都被赵文浩的凶悍给震慑住,尤其是那充血的眼神,如狼一般盯着别人,使人不敢轻举妄动。 衬衫男显然没有预料到赵文浩会如此反抗,哪里还会继续纠缠,赶紧的躲在人群之中。 车厢之中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各位,听我一言。小偷是这人,我亲眼看到他趁着此人熟睡之际从他的公文包里掏出了钱包。刚刚他就想祸水东引,故意诬陷我,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可以很肯定的说,钱包就在此人口袋里,他还没有来得及转移。大家只要将他抓住,自然也就真相大白。” 赵文浩手指分别指了指黝黑男与衬衫男。 黝黑男本已伸进口袋的手掌不由得一颤,他正打算趁着打斗之际,将钱包转移给最开始让座的那位同伙,却被赵文浩马上点破。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有人将信将疑,有人觉得赵文浩同样是在转移视线。而那三名同伙自然不希望大家伙儿盯着自己。 “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自己偷的,竟然反过来诬陷我。”黝黑男装作大怒的模样,突然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对着赵文浩就刺了过来。 一寸长一寸短,在狭窄的车厢之中,匕首反而是更方便的武器,问题是赵文浩要让他近身才行。 此时的赵文浩跳站到座位上,居高临下。 他高举着扁担,看到黝黑男冲来,冷冷的一笑,朝着对方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不要冲动!”让座男一把拉住黝黑男,使得对方无能如愿。 “大家注意了,这三人是同伙。钱包就在他的身上,你们注意看着点,不要让他把钱包转移了。”赵文浩看到两人站在一起,马上提醒着众人。 其实刚才他倒是希望黝黑男冲上来,那样事情反而容易解决了。一扁担下去,直接拍倒,自然也就可以马上找到钱包。 此时的衬衫男已经半信半疑,他左看看赵文浩右看看那三人,一副举棋不定的模样。 “乘警来啦!” 后面远处,终于有人大喊着同时一个个的让开了空间。 听到此声,赵文浩为之一震。 而让座男却是猛的一拉另外两人,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就奔了过去。 只要暂时离开这个车厢,然后扔掉钱包,那么就可以死无对证。即使面对众人包括乘警,他们也无所畏惧,甚至还可以继续栽赃赵文浩。 可惜,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赵文浩又怎么可能让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见到三人想逃,直接从座位跳起,跨到了另外一个座位上,然后猛的将扁担朝前一戳,狠狠的戳在了黝黑男的肋骨之上。 这一下的力道可不轻,尤其还是戳在了对方的肋骨上。只见黝黑男惨烈的一叫,直接朝着另外一侧倒去,甚至将座位上的一名男子都撞翻。 “拦住他们,他们想跑。”赵文浩大喝一声,跳下座位,手中扁担更是再次高高举起,挡住了另外两人的去路。 到了这个时候,如果众人还不知道真正的小偷是谁的话,他们也真就愚蠢至极了。尤其是衬衫男,脸色涨得通红,羞愧得无以复加。 虽然此人人品低劣,可到底还是分得清是非黑白。 自始至终,都是他在冤枉赵文浩,这一点他无法狡辩。 第20章 不打不相识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两名乘警终于赶到了现场,对着黝黑男等三人举起了手中的电棍。 “公安同志,钱包被他塞到了座位夹缝之中,就在他身边的座位那。”赵文浩赶紧的放下扁担,并且指认着现场。 在赵文浩叫破黝黑男等人的行径之后,大家伙儿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们,这个时候想要抵赖已经是不可能。 黝黑男原本还想反抗一下,可看到乘警手中的电棍滋滋作响,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匕首,乖乖的蹲在了地上。 “你们几个也跟我过去一趟!” 在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其中一位姓邵的乘警将赵文浩、衬衫男以及周边的几位群众也叫到了火车后端的餐厅内。 直到此时,赵文浩才总算知道了衬衫男的名字叫做向志峰。 此人刚参加工作不久,工作单位为宣州市食品加工厂的采购员,这次是到阳州谈一笔业务。 一番笔录工作做下来,黝黑男等三人也如实供述了偷窃的事实。 此时已经到了凌晨三点,其他作证的几人都已经被邵公安放了回去,只有向志峰、赵文浩还被留在车厢之中。 他们是实际的参与人,还需要等了阳州后,再跟着去趟派出所。 赵文浩靠着座位,眯着眼睛,稍作休息。而向志峰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想要跟赵文浩说话,却又感觉拉不下面子。 打心眼里赵文浩就对此人没有任何的好印象,如果在私下里再次相遇,说不定他会直接暴打这家伙一顿。 可当听到此人介绍自己是宣州市食品加工厂的采购员之时,心里却又泛起了心思。 “向哥,给根烟抽呗!”赵文浩睁开了双眼,主动的跟向志峰搭话。 向志峰原本就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正愁拉不开脸面之际,没有想到赵文浩竟然主动跟他要根烟抽。 他微微的一愣,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急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包未拆封的中华香烟,喜笑颜开的递了过去,“赵老弟,拿去抽,无需客气。” 此时的中华香烟可不便宜,一包要4块钱。而像红梅、经济、飞马等牌子,则是几毛钱一包而已。 能够抽得起这种香烟的人,基本上都是非富即贵。 按照之前向志峰所介绍,他只是宣州市食品加工厂的采购员。那么能够一掏就是两包的中华香烟,就说明这小子的来历不会那么简单。 虽然对此人很讨厌,可现在的赵文浩最缺乏的就是人脉。既然向志峰有缓和关系的意思,赵文浩自然乐见其成。 赵文浩拆开一包,抽出两根,其中一根递了过去。等到两根烟点上,他又将另外一包烟丢了回去。 向志峰随意的说道“老弟,拿去抽就是,我包里还有。烟酒之类的,我家里不缺。” 赵文浩摆摆手,表示心意领了。 两人之间,之前还是那种相互厌烦的关系。况且赵文浩还想找到机会借助向志峰职务之便,请他帮忙。这个时候显得太过,得不偿失。 “赵老弟,这次还要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这趟差事说不定就给搞砸了。之前对你态度不好,还请你原谅。”向志峰难得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歉意。 赵文浩看他把此事说得如此之重,也就相应的起了了解情况的心思。 于是一番交流,赵文浩也算是摸清了向志峰的底。 原来向志峰所在的宣州市食品加工厂本就是宣州最大的食品企业,而厂长则是他的父亲向明宇。 通过一番操作,向志峰如愿的进入了厂里上班,并且直接到了最紧俏的采购处工作。 向明宇为了培养儿子,特意让他去阳州洽谈一批货物的采购。 原本会有采购处的一名副主任随行,算是保驾护航。可没想到出发之前,那名副主任的母亲突发疾病住进了医院,且需要马上动手术。 无奈之下,向志峰只能单人前行。 而被偷的钱包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信封之中是此次洽谈的一些重要文件。如果半途丢失,那么必然会导致此次任务失败。 其结果就是向明宇的竞争对手一定会借此发难。 从小养尊处优的向志峰虽然是一名纨绔子弟,但事情的轻重他还是分得清的。所以,能够失而复得,他当然会对赵文浩感激万分。 赵文浩所在的平安县本就是三面环山,尤其是横塘镇就在大山脚下。所谓靠山吃山,那边几乎家家户户都种有果树。 像苹果、梨子、橘子等,赵文浩小时候几乎是吃这些长大的。 可惜,横塘镇地处偏僻、交通不畅,这些东西除了县食品厂收购一些之外,大部分都还是村民们自行消化。甚至有部分常常烂在了地里。 因此,当赵文浩听到向志峰介绍来自于宣州市食品加工厂之时,心里就有了一定的想法。 即使对此人没有好印象,可他不会跟钱过不去。 不过,现在开口不太合适宜,两人的关系还未到那一步。万一对方直接拒绝,那么对于接下来的安排,也将形成障碍。 “赵老弟,我看你虽然年纪不大,且还如此瘦弱,怎么功夫这么厉害。他们三个人都不是你的对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幸亏我没有跟你动手,要不然,我今天肯定是躺在地上的那位。” 闲聊之后,向志峰终于提及到了此事。 他是真心的佩服赵文浩这一点,如果是他,他决计不可能做到。 既然存了结交的心思,赵文浩也就很自然回答道“我学过几年的功夫,反应速度方面比一般人都要敏捷一些。如果让你练上一年,说不定比我厉害。” “真的?”向志峰欣喜若狂,竟然上前一步拉住了赵文浩的手,“要不你教教我吧,以前跟人打架从来没有赢过,最多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如果你能帮我的话,我一定可以所向披靡。” 赵文浩微微的挣脱了对方的手,他还真就有些不太适应向志峰突然的热情。 “我家在平安县,平常到宣州的机会不多,怎么教你?” “没关系,你可以告诉我怎么练,回头我就先练起来。等有机会,你到宣州一定要来找我,给我指导指导。” 向志峰显然不想就此放过赵文浩,依然纠缠住着,想要从赵文浩嘴里掏出一点真功夫。 第21章 中草药集散中心 “行吧,我跟你讲讲我以前是怎么练习的。就怕你吃不了这种苦。” 在向志峰的一再恳求下,本就想与向志峰搭上关的赵文浩算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他的请求。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找到借口跟向志峰保持联系。等到关系成熟之后,再借机提出自己的想法。相信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将水到渠成。 而得到赵文浩肯定的答复,向志峰同样开心不已。 之前的他,还真就有些看不起赵文浩这样一个泥腿子。直到看见他靠着一根扁担力挑三人,将黝黑男等人打得落花流水,他才终于心生佩服。 再加上人家确实是帮了自己的大忙,于是此时的向志峰终于放下了平时的架子,真心诚意的想要结交一番。 一路之上,赵文浩跟向志峰讲解起如何的训练。他大概也能看得出,向志峰这样的人,估计也是一时的热度。真要能坚持下来,那也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因此,这段时间内,除了讲解之外,更多的还是从他的口中套话,以吸取一定的信息为己用。 现在的他,太需要知道各方的信息了。 凌晨四点半左右,火车终于到达了阳州站。 两人随着邵公安又去了一趟派出所,直到清晨五点多才总算走了出来。 “走,找个地方吃早饭去,听说这边的蟹黄包子很不错,我们找地方去尝尝。”向志峰大手一挥,拉着赵文浩就要走。 可惜,赵文浩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况且,挑着两个麻袋跟着向志峰,总归有些不合时宜。 于是赵文浩最终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并且约定等下次去宣州之时,再聚聚。 向志峰走了,一夜未睡,他想吃完早饭开个宾馆休息会儿。 而赵文浩则是路边吃了碗馄饨,问清楚路之后,就踏上了开往中草药集散中心的公交车。 曾经的赵文浩从出生之日起,就在阳州生活。直到后来考上大学,才去到粤省,并且留在了粤省发展。 因此,对于这片土地,即使现在是1988年,可赵文浩还是感觉有诸多的熟悉。 “哎,按照计算,现在的自己应该是三岁了,随着时空的改变,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存在呢。还有自己的父母,如今是不是有这么两个人呢?” 一路之上,赵文浩心存忐忑,脑海里不停地回忆着曾经的过往。 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你们还好吗? 近乡情怯,此时的赵文浩,心态正是如此。他打算先去中草药集散中心了解一下行情,然后等肩上的金银花都处理掉,再去曾经的街道看一看、走一走。 “中草药集散中心快到了,要下车的往后走。” 随着售票员一声大喊,也打断了赵文浩的思绪。他摇了摇头,甩掉了脑海里那些杂念,挑起麻袋快步的走向后排,准备下车。 在赵文浩的印象中,阳州中草药集散中心是去年刚成立不久,整体的人气还很一般,并没有能够吸引到全国的商户入驻。 直到1990年之后,随着进一步的改革开放,整个市场才呈现出繁荣的景象。 那个时候,几乎所有的门市房都销售一空,甚至出现一房难求的地步。而第一批买下门市的商户,基本上都赚得盆满钵满。 “老板,金银花收不?” 赵文浩挑着麻袋随意的走进市场之内。 此时时间尚早,大部分的商户才刚刚开门营业,整个集散中心的顾客更是看不到几个。 看到其中一家门市部的大门刚刚打开,赵文浩也就直接走了进去。 他原本就是阳州人,自然说的是一口流利的阳州话。如此一来,一般的商户就不敢随意的欺瞒。 “金银花?是晒干的吗?” 听着赵文浩一口流利的阳州话,老板有些疑惑。 阳州本地并不产金银花,更多的送来的,都是外省人。而外省人一般也不会像这样只挑了两个麻袋过来,更多的则是整车发来。 大概是看出老板的疑惑,赵文浩随即也就将麻袋放下,并且解释道“当然都是晒干的,不瞒您说,品相绝对上品。这是我一个远房的亲戚带过来放在我家,我家就是恒山路那边。” 听完解释,那名老板恍然大悟。 这边收货,当然都是看碟子下菜。如果真是外地人,他们这些经营户当然会去压价。外地人来一趟都不容易,不可能不想着尽快出手。 而本地人可就不一样,至少在给价上,总归会稍微的公道一些。当然,遇到心狠的那就另说。 老板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端了把椅子,请赵文浩坐下。然后就打开麻袋,开始检查起那些金银花。 正如赵文浩所说,所有的金银花都已经自然晒干,没有一丝的水分。且品质方面确实不错,至少这位老板还是相当的满意。 “小伙子,你是今天开门的第一笔生意。所以呢,我也不欺瞒你,今年金银花的行情不错,我们这边一般的收购价都是14元/公斤,如果你觉得合适的话,我就收了。” 胖乎乎的老板放下了麻袋,甚至还主动的给赵文浩递上了一根香烟。 赵文浩表面上平静异常,可内心却是已经翻天覆地。 他没有做过草药生意,对于这些价格并不清楚。今天过来,更多的也是了解行情,也没有指望就能赚多少。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这边的收购价竟然达到了14元/公斤,要知道他从村里收购回来的成本才7元/公斤,足足翻了一倍。 事实上,赵文浩确实不了解今年的行业。 首先,闵阳省地处海边,渔业相当的发达。而金银花的主要功效就是清热解毒,故而在夏天之际,常年在海上漂泊的渔民,都会备上一点金银花。 其次,80年代初期,各主要产区的收购价为10元/公斤,而到了1988年,最高时则是升到了16元/公斤。至于销售价,则是涨到了20元/公斤。 直到1989年的下半年至1990年,由于产能大增,才导致部分的滞销。 而1991年,金银花的价格再次复苏,收购价来到了12元——15元/公斤。 之后随着物价飞涨,价格也是一路飙升。 第22章 草药行情 听完老板的报价,赵文浩并没有马上回应,而是表现得很沉默。 首先,这才是第一次的报价,对方肯定留有一定的余地; 其次,整个集散中心目前至少有上百家商户,这才第一家。 赵文浩当然不可能马上做出决定,货比三家的道理,对于做生意十多年的赵文浩来说,他还是相当清楚的。 “如何?这家价格已经不低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马上过秤。”见赵文浩低头不语,老板再次的说道。 “老板,你这个价格有些低了。据我了解的消息,价格应该还能涨些。你可不能看我年轻就想欺瞒我。”赵文浩决定还是先诈一诈对方。 他只是说价格低了,但具体低多少,却不会说。况且他也确实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价格合适,所以干脆就模棱两可。 老板当然也不可能就单凭赵文浩的一句话就直接给他涨价,于是两人开始了一番试探。直到数分钟之后,老板才最终报出了公斤的报价。 “行吧,先这样吧。”赵文浩依然没有给予回复,而是直接站起来,准备走人。 一看赵文浩要走,老板才有些认真起来。他急忙拉住赵文浩的扁担,再次开口道“15元/公斤,这是我能拿出的最有诚意的报价。如果你还觉得不行,那我也没有办法。” 此时的赵文浩大概也能猜测出眼前金银花的大概行情价格,应该就在15元/公斤左右。虽然老板已经给出了这样的价格,但最终他还是决定再去看看,比较一番再做决定。 “如果你能给到公斤,我的货就给你。不知道刘老板意下如何?”赵文浩再次试探道。 可惜,一听这价格,刘老板当即摇头,“你要是能在这集散中心找到商家这个价格收购,我每公斤再倒贴你5块钱。” 听到此言,赵文浩对于最终的价格算是心里有了底。 于是在跟这位刘老板打过招呼之后,赵文浩再次挑着麻袋,一家家的开始询价。 这次,他不仅仅只是询问金银花的价格,包括其他的中草药价格他也开始打听,并且用纸笔记下,免得忘记。 直到中午时分,又累又饿的赵文浩才终于决定将这32公斤的金银花出售给一位叫做郑启年的老板。原因无他,就是对方愿意以公斤的价格收购。 口袋中揣着钞票,赵文浩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安慰。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赚取的第一笔钱,也是他走向成功的第一步。 “老板,一碗大排面,多加一块大排,再来一条海鲈鱼!” 有了钱,当然是先安慰一下自己的肚子。赵文浩丝毫不客气的在集散中心外面,找到一家看上去蛮干净的小吃店。 整整一天半没有好好的吃过饭,此时的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此时正是吃饭的高峰期,整个小吃店大部分桌上已经坐满了人。包括赵文浩所在的这桌,也有三人一起拼桌。 “听说了吗?好像最近柴胡的价格有大涨的趋势?” “确实如此,上个月还是8元/公斤,今天已经调整到10元/公斤。下个月还不知道会如何?如果有渠道的话,最好还是囤积一些。我觉得过段时间,肯定还会继续涨。” “那是一定的,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我最近就在打算直接去豫省收购呢,那边的产能大。就是人生地不熟的,担心出事。” “要不我们再找几个人,大家伙合伙过去一趟?” “这个主意不错,一会儿我再找两个朋友商量商量,拿出章程出来。” “行,我这边也有两个朋友,到时候大家一起,免得到了外地被人欺负。”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就在另外一桌上,两个药贩子正在商量之际,坐在不远处的赵文浩却早就竖起了耳朵,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柴胡,他们平安县同样有产出。虽然没有金银花的产能大,但是想要收购的几千公斤绝对没有问题。 即使赵文浩还不清楚,目前平安县那边柴胡的收购价是多少,但相比于金银花来推算,利润绝对可观。 上午之时,他可是打探过集散中心这边的行情。今天柴胡的收购价为基本上都是在9.5—10元/公斤之间。 如果利润可观的话,他赵文浩完全可以也囤积一批,等到价格再次上扬之际,乘机出售。 八十年代,交通不畅,信息更是不畅。平安县那边的人,又怎么可能那么快得到相关的消息? 而赵文浩就可以凭借这样的信息差,来赚取那合法的利润。 想到此处,赵文浩不由得兴奋起来。 可摸摸口袋中的钞票,却又显得有些沮丧。 看来,还得加快赚钱的速度才行。 且不说那3000多元的外债还未还清,就算没有这笔外债,本钱只有不到500元,想要拿去收购草药,还得一步步的来,积少成多。 想到此处,赵文浩不由得感觉紧迫起来。 当天中午,他再次走进草药集散中心,开始闲逛。 之前挑着30多公斤的草药,一路前行,显得颇为吃力。可如今却是一身轻松的背着一个挎包,在周边记录着所有的草药的价格。 对于草药,赵文浩并不是很了解,甚至大部分他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 而今天他算是涨了一份见识,也对这第一桶金充满了信心。 “小赵啊,金银花,我这边长期收购,你有多少,我收多少。价格嘛,就按照行情价。我看你这一天都在这边闲逛,估计什么价格都已经清楚了。” “郑老板,我那亲戚过段时间还会送一批金银花过来。品质方面你放心,跟今天的差不多。至于多少分量,我也无法给你保证。但我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有货,我第一选择就是给你。” “行,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另外,如果有其他的药材,你也可以送过来,价格方面都好谈。” 时间已经不早,赵文浩与店铺的老板郑启年终于达成了后续的协议。虽然只是相互间的口头协议,但这也保证了以后渠道的畅通。 第23章 回家 阳州市,横山街道。 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缓缓的行走于街面之上。 此人身穿一件白色的文化衫、带有补丁的灰色长裤,脚穿一双有些脱胶的胶鞋、身背一只黑色的挎包。 只见他眼神游离于四周,似乎想要发现些什么。 没错,正是赵文浩来到了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一切与记忆中渐渐的重合,狭长的马路、破旧的筒子楼,甚至小时候吃过的小吃店也矗立在那边。 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走进了那家叫做“鼎盛”的小吃店,看到了正在招呼客人的那位老板。 没错,是他,还是他,除了略显年轻之外,其他的与印象中一模一样。 “小伙子,想吃点什么?”看到赵文浩进来,老板面露笑容,很热情的上前招呼。 赵文浩四处环视了一番,发现与小时候的记忆完全吻合。尤其是供在收银台后排的那副财神爷的雕像,如出一辙。 他印象很深刻的是,后来老板的小儿子调皮,将这雕像打碎。结果,遭到了老板夫妇的双人双打。直到打得他下不了地,才善罢甘休。 赵文浩没有说话,只是冲着老板微笑了一下,就直接退出了这家小吃店。 现在的他,急切的想要知道,后面的小区,12幢203室之内,有没有他所牵挂之人?如果有他又该如何去面对? 曾经的父母都是阳州机械一厂的工人,收入不高,但养活他们唯一的孩子,却也不会显得吃力。 从小的赵文浩,虽然整体的生活条件一般,可也还算得上凑合。 而眼前的这个老旧小区,是五十年代建造,却也是赵文浩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直到考上大学,并在粤省成家立业,才将父母接了过去。 “你找谁?”一个警惕的声音从赵文浩的身后传来。 正陷入思考之中的赵文浩明显的被吓了一跳,他急忙转身,竟然看到了一位熟悉的身影。 “你到底找谁?我看你鬼鬼祟祟的站在这边好长时间,不说的话,跟我到派出所去一趟。”一位中年妇女眼神紧盯着赵文浩的一举一动。 王大妈,没错,这位就是自家曾经的邻居王大妈。可惜,对方并不可能认识自己。 不要说他,就是自己的亲生父母站在面前,他们也不可能认出换了一副面孔的赵文浩。 “大妈,不好意思,我是来找人的。请问这边有没有一个叫做赵轩亭、张敏的夫妇?”赵文浩强忍着与对方相认的冲动,开始打听起亲生父母的情况。 王大妈半信半疑的再次看了赵文浩一眼,然后才开始思索。 “没有,我们这没有你说的这两个人。你是不是胡扯一通,故意这样说啊!”王大妈依然保持着警惕之心。 “不可能,绝不可能,怎么会没有呢,他们就是住在这里啊!” 赵文浩的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起来,脸色更是变得煞白煞白,看上去有些吓人。 王大妈明显的被吓了一跳,甚至往后退了一步,“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说没有就没有。这里住的都是我们机械一厂的工人,谁住在这里我会不认识?” 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思想准备,可赵文浩依然还是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他们是住在12幢203室,年龄应该是27岁和24岁。可能还有个孩子,大概四岁左右。”赵文浩迫不及待的再次确认。 可惜,迎来的却是王大妈更加怀疑的目光。 “小伙子,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我跟你说,我家就住在204室,而203室的人家根本就不姓赵或者张。我看你在这边胡扯什么?” “没有,怎么会没有。”赵文浩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可口中却是喃喃的说道,“难道他们真的已经不存在了吗?” 看到赵文浩明显的有些不正常,王大妈也有些担忧起来。 她冲着楼上喊道“大鹏、大鹏,在不在家?出来一下。” 很快二楼的门打开,一个男人的身影显露在走廊里,“霞姐,找我什么事情?我刚下班,还没有来得及洗把脸。” 王大妈指了指赵文浩,“这个小伙子非得说203室住着一对叫做赵轩亭、张敏的夫妇,我说不是,他还非不信。所以我让你出来,让他看看,是不是他要找的人!” 听到此话,赵文浩赶紧的转身看去,却见一个年约三十的男子,长得五大三粗的模样,正朝着楼下看向赵文浩。 “你是谁啊?我就是203室的尹大鹏,我好像不认识你哇!” 完了,真的不存在。 虽然也有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可等到真正面临之际,赵文浩还是一下子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 “小伙子,你没事吧。听你口音,也是我们阳州人。你要找的人并不在我们这,是不是你搞错了,要不再回去复核一下?” 王大妈有些担忧的看着赵文浩,只见他脸色煞白,双手颤抖,整个身体更是摇摇欲坠的模样。她很担忧这小伙子会一下子晕倒过去。 心力憔悴的赵文浩晃了晃脑袋,坚强的重新站直,勉强的朝着王大妈露出一丝颇为凄惨的笑容,“谢谢你,王大妈。我没事,可能真的是我搞错了。” 说完,就步履蹒跚的朝着小区外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这小伙子怎么回事?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挺吓人。”看着赵文浩远去的背影,王大妈驻足嘀咕着。 直到赵文浩身影消失不见,她才准备上楼,回家烧饭。 “咦,不对,他怎么知道我姓王?我明明没有跟他说过啊。刚才尹大鹏叫我的是霞姐,也没有称呼我的姓呐!” 王大妈明显的一震,她快步的追了出去,可此时的赵文浩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大白天的,难道见鬼啦?或者我刚才耳朵没听清楚,他并没有称呼我为王大妈?” 王大妈疑惑的歪着脑袋,想入非非。 “霞姐,什么情况?我看那小伙子好像有些不对劲啊,不会出什么事情吧?”楼上的尹大鹏看到王大妈跑出去又跑回来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大妈本想将刚才的事情跟人说说,可仔细想了想,好像真有可能自己听岔了。于是摆摆手,没有再去理会尹大鹏,而是直接上楼回家做饭。 第24章 真够累的 太阳已然落山,天色变得昏沉。 赵文浩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脸的茫然。 他曾经想象过这样的场景,算是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事到临头,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态。 看来这是一个平行的世界,而在一个世界,自己的父母也许还存在于世。 幸好当时的自己也有上千万的身家,老婆很是贤惠,女儿也很乖巧,相信会照顾好老人。 此时的赵文浩只能如此的安慰自己。 他已经回不去了,只能希望在另外一个世界的家人们能够尽快的从悲伤中走出。 生活还得继续,如今的他也算是有了新的家人。尤其是新的母亲魏春兰以及大姐赵文静,对他百般依赖。他需要重新开始,同时也要让家人们过上幸福的生活。 赵文浩猛的朝着空中挥出一拳,似乎想要将什么东西抹去。然后就坚定的踏上了公交车,去往火车站。 可惜,当天已经没有驶往宣州的火车,只买到了明天上午的8点20的火车票。 于是,他只能去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私人旅馆,暂时的安顿下来。 大通铺三毛钱一人,单人单间一块钱。 身上放着一笔“巨款”,赵文浩当然不会为了省这个几毛钱去冒这种风险。况且,他也没有与几个大男人挤在一张通铺上的习惯。 整整两天,终于能够洗上一个热水澡。即使只是在通用的卫生间拿热水与凉水兑兑,擦擦身体,也显得舒坦万分。 两天的奔波,尤其是昨晚几乎未能入睡。等他躺倒在吱吱作响的床板上,不一会儿就开始打起了呼噜。 或许是因为事情已经如此,赵文浩也想通了。这一觉,他睡得无比踏实,直到第二天七点半左右,才终于醒了过来。 而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塞在枕头下面的那些现金,这些可是以后他崛起的本钱,万万不能出任何的问题。 原本他还在考虑是不是从阳州这边带点鱼干回定州或者宣州售卖,毕竟阳州地处海边,渔业资源相当丰富。而这些小鱼干也就相当的便宜。 如果买些带回去售卖,利润还是有一些的。 可想想一共也就500元左右,回去之后还要收购金银花,根本就没有闲余的资金去做其他。 算了,还是先做好草药的生意,等以后资金宽裕些再来考虑其他吧。 赵文浩爽利的从床上爬起,洗漱完成后,去楼下退回押金,然后就急匆匆的赶往火车站。 回去的路程很顺利,做好充分准备的赵文浩并没有遇到任何额外的事情。 当他从宣州火车站走出之时,广场上大钟显示的时间正是下午五点半。 宣州发往平安县的班车本就不多,何况到了此时,肯定已经没有。即使现在坐车到定州市,也需要两三个小时。等到了那时候,天都黑了。 于是,赵文浩干脆又在宣州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才坐车回到了平安县。 “文浩回来啦!听说你去省城卖金银花啦?怎么样,那边价格高不高?” “文浩,两三天没看到你人,你妈天天在村口等你。刚才我还看到她在那边,应该才回去不久。” “耗子,听说你去省城啦?那边好玩不?听说有很多高楼大厦,娘们儿穿得都是光鲜亮丽的,是不是特别漂亮?” 一回到赵家屿,就遇到了村里的男女老少。也不知道谁把自己去省城卖金银花的消息透露出去的,一个个的都过来跟赵文浩打听着各种消息。 很多人赵文浩并不熟悉,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 他只能一一应和着,直到终于走进家门,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你,你回来啦!” 刚走出家门准备出去办事的赵爱国,看到儿子突然进门,急忙将手上拎着的一只鸭子往背后藏。 一开始赵文浩还没有注意,直到听到鸭子的叫唤声,才发现自己的便宜老子竟然背后藏着一只鸭子。 “你捉鸭子干嘛?” 赵文浩没有给他好脸色,哪怕这位是他名义上的父亲,甚至还有血缘关系。可这位所做的那些事,真叫人无语,哪里还有个做父亲的样子。 “没什么,这只鸭子到处乱跑,我刚将它抓起来,准备放窝里去。”赵爱国言辞闪烁,甚至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现在的他,真对这个儿子有些怕。尤其是听赵建民说了那天在镇上,竟然手持螺丝刀要捅马耀明的胸口。 这跟以前那胆小怕事的赵文浩完全不同,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才导致儿子性格大变。但这不妨碍他现在确实有些畏惧这个小儿子。 而赵文浩看到赵爱国如此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心里有鬼。 “你不会打算将鸭子拿出去卖掉吧?”赵文浩眉头紧皱,并且上前一步,“家里都穷成这样了,你还打算继续作下去。你怎么就忍心这一家人跟着你受穷受苦的呢?” 赵爱国老脸一红,却又马上硬着头皮、梗着嗓子,“家里的钱都被你带走了,我连买盒烟的钱都没有。我去卖只鸭子怎么啦?当初买鸭子的钱也是我掏的。” 赵文浩差点被他的话给气晕,要不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便宜老子,他真想一巴掌扇过去。 可惜,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刚醒来之时,虽然对方有万般不是,自己也不好真的动手。这一点,他还是拎得清的。 赵文浩也懒得去跟他争辩,没有任何的意义。 “鸭子放回去,这里还有半包烟,拿去抽。”赵文浩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半包中华丢了过去,“以后没钱用就跟我说,但需要有充分的理由。再像以前那样,我跟大姐都不会再管你,直接让妈跟你离婚,让你一个人过。” 赵爱国喜滋滋的接过半包烟,刚写说些什么,突然又举起手中的香烟,“好你个小畜生,管起老子来一套一套的。你自己呢,竟然舍得买中华烟抽。你还有脸说我?” 赵文浩冷眼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路上帮人一小忙,人家给了一包烟。不要啰嗦,不想要的话,还给我。” “谁说不要啦!”赵爱国直接将香烟塞到了裤兜里,然后转身就直接离开了堂屋。这辈子还没有抽过中华香烟,他当然去出去炫耀一番。 看着赵爱国离去的背影,赵文浩摇摇头,暗叹一声。 遇到这种老子爷,真够累的。幸好还有一个母亲、一个大姐,还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妹。 第25章 大肆收购 此时的魏春兰正在屋后的自留地里干活,看到赵文浩打开后门过来,急忙的放下锄头,小跑过来。 “文浩,你可回来啦!有没有吃早饭啦?妈去给你热点吃的。” 魏春兰的文化程度不高,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这些天的担忧。 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几天,她食不知味,儿子第一次出远门,她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么可能会不担心呢。 赵文浩感受到了这份浓浓的爱意,他一把搂住魏春兰的肩膀,往家里走去。 魏春兰还从未见儿子如此过,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妈,你看。”卧室内,赵文浩献宝似的将这次出门赚取的钞票塞到了魏春兰的手中,“这些都是我赚的,你放心,我们家的外债很快就可以还清。” 看着手中厚厚的一叠,魏春兰有些难以置信。她可是清楚儿子身上有多少钱的,没有想到才出去了三天,竟然直接翻了一倍。 “文浩,你没有做什么坏事吧?”魏春兰脸色颇为凝重,“咱们家虽不富裕,可也不能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赵文浩将这第一次赚到的钱拿给魏春兰,就是想让她也高兴高兴,却没有想到引发了她的怀疑。 “妈,你放心吧,我不可能去干什么坏事,这钱真是赚的。” 赵文浩一五一十的将阳州那边的价格跟魏春兰说了个明白,免得她继续担心。同时也让她一定要保密,暂时谁都不能说,要不然就不能做成独家生意了。 这个年代的人,消息闭塞,没有人知道临省竟然还有个中草药集散中心,而价格更是平安县这的两倍有余。 一听竟然有如此好事,魏春兰顿时眉开眼笑,同时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可不想将这样的消息传出去,自己家还欠外面一堆外债没有还清呢。 “妈,这钱你先拿去,再去帮我收购金银花回来,越多越好。如果有人家能够先赊账的话,那最好,我们可以保证五天内付款。” 赵文浩将递还回来的钱,又推了回去,并且嘱咐着。 魏春兰连连点头,这样的好事哪里找去,当然要趁着这副热乎劲儿,赶紧的去做。 “你二叔家有不少,上次我没有好意思去,一会儿我就过去,跟他们说,让他们先赊过来。”魏春兰小心的将钱塞进自己的裤兜里,转身准备离去。 赵文浩连忙拉住魏春兰,“二叔家我去吧,其他人家我也不熟悉,人家还不一定买我的账。” 由于赵爱国的因素,两家虽然前后屋,可来往反而不是很多。 可赵文浩知道,二叔赵爱民对他们几个小辈还是颇为疼惜的,常常偷偷的瞒着二婶儿周丽给他们几个带些吃的。 而到了过年,二叔除了明面上给的压岁钱之外,会偷偷的再给另外一份塞到赵文浩的口袋。 “行,你去也可以。”魏春兰没有任何意见,然后就急匆匆的走出了家门。 赵爱民是个瓦匠,手艺不错。再加上肯吃苦,没活干的时候,也会去县里打打零工。再加上老婆周丽虽然吝啬、嫌贫爱富,却也是利索人,所以整体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当赵文浩过去的时候,周丽正在门口晒着东西,见到赵文浩过来,勉强的一笑,“文浩来啦,有事吗?” “二婶儿忙着呢,我找二叔有点事,他还在家?”赵文浩连忙说明来意。 这件事肯定是不能跟周丽直接谈,跟她说,她绝对不可能赊账给他。只能去找赵爱民,这样还有可能。 “爱民带着辉仔、祥仔去前面河沟里摸鱼了。”周丽指了指前方位置。 赵文浩倒也没有多说,打了个招呼就直接离开。 很快,他就来到了河沟边,看到一大两小正在那边筑河坝。 “文浩,回来啦!”看到赵文浩过来,赵爱民朝着他挥挥手,“昨天你妈还在念叨,幸好你没啥事。听说你到省城卖金银花啦?怎么样,那边价格如何?” “我没在咱们宣州卖,去的是闵阳省,那边的价格还不错。”赵文浩没有隐瞒,但也没有全部交代。 赵爱民洗了把手,然后跳到了岸上,“你小子可以啊,比你爹有出息,竟然一个人跑到了临省。” “大哥,下来帮忙呗,刚有一条黑鱼,可惜让他跑了。”赵文辉还在水里筑坝,并且招手呼唤着赵文浩。 此时的赵文浩哪有心思跟小孩子玩,现在的他只想着赶紧赚钱,将外债还清。然后再去实施下一步的计划。 赵爱民知道侄子找自己肯定有事,于是将他拉到了一边,询问道“直接说,啥事?” “听我妈说,你家里还有不少晒干的金银花,我想收了。但我现在没钱,需要等几天给你。”赵文浩也没有扭捏,直接说明了来意。 赵爱民犹豫了一番,然后才说道“这样,这事儿你二婶儿肯定有意见。等傍晚她做晚饭的时候,我把金银花给你扛过去,免得她再唠叨。我家还有十多斤,正准备这两天送镇上去。” 十多斤晒干的金银花,拿到镇上就能换100多块。 赵文浩知道自家二婶儿的性格,估计等她知道,又要跟二叔大吵一架。 他完全能够理解,毕竟之前已经去二叔家借了钱,如今等于又是借给他100多。老兄弟俩关系又不和睦,能够做到如此地步,已经是相当不容易。 这份情,他都默默的记在心里,等有朝一日发达了,必定百倍的补偿他们。 因此,赵文浩也没有矫情,跟赵爱民直接说定。 傍晚时分,赵爱民背着一个蛇皮袋过来,直接放在了家门口,连屋子都没进。 而就在这一下午的时间,魏春兰利用手中的400多元现金收购,以及从别人家先期佘回来的,一共囤积了128公斤的金银花。 不过,赊账的那部分,魏春兰都给出了承诺,五天内必定结清。而且是以7.2元/公斤的价格计算。 这一点,也是赵文浩特意交代的。要不给点好处,人家凭什么就将这些东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