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当日被亲手养大的权臣强夺了》 第1章 宜嫁娶 二月初八,宜嫁娶。 户部侍郎林府今日嫁女,张灯结彩,十分热闹。 后院小姐闺房,铜镜映出一张白嫩娇俏的脸,珍珠宝石镶嵌的的凤冠,刺绣繁华贵的绿色嫁衣,衬着铜镜中那张小脸更加楚楚动人 “我们小姐可真好看,一会儿韩公子来要看呆了。” 永昌侯家的二公子韩时盛是林棠雪今日要嫁的人,生得一表人才,温文尔雅,她很喜欢。 听到紫灵提到韩时盛,林棠雪耳尖微红,从袖中伸出葱白手指在小丫头额头上戳了一下,轻斥道“就你贫嘴!” 紫灵轻笑,“小姐这是害羞了,晚上还有更害羞的呢!” 林棠雪脸更红了,忙捂住紫灵乱说的嘴。 小院里,林清卿穿着抱着暖炉款款走来,“姐姐,你的婚事怕是要结不成了。”她拉长了音调。 听着她这个好妹妹阴阳怪气的话,林棠雪面色沉了下来,“你快说绕什么弯子?” “苏家公子逃婚了,今天一早人就不见了,到现在人还没找到?”林清卿说着忍不住掩唇笑起来。 自从她作为林家失散多年的嫡女被认回家后,就一直被她这个妹妹针对。 理由不外乎是,她抢了她的宠爱,而如果她没回来,这门婚事就是她林清卿的,她早就等着看她笑话了。 林棠雪懒得搭理林清卿,“我被逃婚丢的可不仅仅是我自己的人是整个林家的人,你就这么幸灾乐祸?” 林棠雪给紫灵使个眼色,紫灵机灵地跑去打探消息了。 韩时盛不可能会逃婚,林棠雪担心他出了什么事。 前厅,听到韩时盛找不到的消息,林侍郎气的砸了一只花瓶。 厅外传来脚步声,在门口守着的小厮跑进来,“老爷,来人了。” 林侍郎以为是韩家人来了,放下茶起身迎出去,见到来人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来人是当今丞相苏慕扉,年纪轻轻,手握大权,独揽朝纲。 在朝堂上,排除异己,手段狠辣,只手遮天,连当朝皇帝都惧他三分。 林侍郎连忙俯身拱手“丞相大人。” 他低着头朝苏丞相身后看去,却没见到该来迎亲的韩家人。 苏慕扉勾唇轻笑,那笑声却让人胆寒,“韩时盛来不了了!” 他朝身后招了招手,立马有人奉上账本。 完了!苏慕扉这是抄家来了。 林侍郎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苏丞相,下官冤枉。” 苏暮扉掀袍坐到上首,修长手指轻轻地拨动着佛珠 整个前厅噤若寒蝉,只闻佛珠碰撞声。 半晌,苏暮扉开了口,“账本上都是林大人的罪证,写的清清楚楚!” 林侍郎面色惨白,苏暮扉只手遮天,不管那账本是真是假,他总能把死的说成是活的。 顿了顿苏暮扉又道“至于林大人是不是冤枉,就要看林大人的诚意了。” 林侍郎摸不清苏暮扉的意思,“丞相大人想要我做什么?” “听说丞相今日要嫁的女儿,如花似玉、温婉可人。”苏暮扉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他顿了顿,停下转动佛珠的动作,补充道“我房里正好缺一个贴身侍奉的丫鬟。” 苏暮扉竟然让他的女儿去做丫鬟,简直欺人太甚,这是明摆着侮辱他。 况且苏暮扉心狠手辣,对下人更是严厉苛责,棠雪若是去了,恐怕会被折磨死。他就是坐牢也不让女儿进虎口。 林侍郎张了张口还没说话,苏暮斐打了个响指,门外冲进来一队穿着铠甲的侍卫,齐刷刷拔出了刀。 看见眼前那明晃晃的刀,林侍郎心头惊悸,勉强挤出一丝笑“能侍奉苏相,是小女的荣幸。” 后院,林棠雪等了许久也不见紫灵回来。 林清卿坐在小塌上,喝了口茶,“姐姐,别伤心,以后大不了木鱼青灯,长伴佛前。” 正说着张氏来了,张氏是林侍郎的大夫人,也是林棠雪和林清卿的母亲。 林棠雪和林清卿上前行礼,“娘。” 张氏上前扶起林棠雪,“迎亲的队伍来了,娘送你出嫁。” 林清卿“迎亲的队伍来了,不是逃婚了?” 张氏撇了她一眼。 林清卿立马闭上了嘴。 喜娘在一旁提醒道“该盖上盖头了。” 张氏接过喜娘递过来的红盖头,眼中突然落下两行泪。 林棠雪抬手用帕子擦了擦张氏面颊上的泪,“娘,别哭,以后女儿还会来看您的。” “是,大好日子,娘不哭!”盖上盖头,林氏将她的手交给喜娘。 喜娘扶着她出门,在她耳边叮嘱“小姐,这一路可不要摘下盖头,不吉利。” 林棠雪微微颔首。 跟着喜娘上了轿,轿子里有股异香,不一会儿她就在轿子里就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已经躺在床上了。 她揉了揉眼睛,唤紫灵“什么时候了,典礼已经结束了吧?” 没有人回应,林棠雪掀开被子起身。 周围的环境很陌生,她是在苏家了吗? 隔着一扇屏风,林棠雪看见一个人影。 虽然影影绰绰,但单看影子应该是男子,她站在屏风后试探道“韩时盛?” 苏暮扉的手一松,手中捏着的佛珠落地发出脆响,他若无其事地捡起佛珠,转到屏风。 眼前人穿着同婚服相差无几的大红锦袍,长身玉立,下巴线条完美,双唇极薄、鼻梁高挺、瞳孔黑沉,那双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好像诱人深陷的深渊。 林棠雪不禁倒退了一步,这人长得很像她养大的弟弟邓星星,尤其是眼角下那个醒目的红痣。 第2章 阿弟? “阿弟?”林棠雪试探道。 “谁是你阿弟,本相姓苏可不姓林!” 他自称本相,林棠雪确定面前人就是她的阿弟——未来的大反派奸相苏慕扉。 前世她刚刚二十一岁就出车祸身亡了,之后绑定了个系统,系统让她在书中扮演反派奸相从小起长大的姐姐。 任务完成后,会让她在书中世界以另一个身份幸福地过完自己的一生,能在另一个世界过完自己的一生系统开出的条件吸引了,她答应了。 之后她就被传送到了书中世界,成了独自生活在一个群山围绕的小村落,以卖草药为生的孤女邓翠翠。 之后按照系统要求她救了一个脏兮兮饿得半死跟狗抢食的小乞丐——书中大反派奸相苏慕扉。 她收留他,认他当了弟弟,后来小乞丐长大了,学了很多知识,要进京赶考,她送他离开了小山村后,等着系统兑换他的承诺。 那年发了山洪将整个村子都淹了,她不知道怎么随水漂上了岸,等她醒来后,眼前浮现了一行字——任务已完成。 系统给了她一个随身挂着的玉佩,她因为这个玉佩成了林家丢失多年的嫡长女林棠雪。 林棠雪从小跟侯府嫡子韩时盛定了娃娃亲,嫁过去就能当主母,还有林家的一大笔陪嫁。这些陪嫁她花一辈子都花不完,前世早死,想到自己以后要过幸福生活,她就心生欢喜。 任务结束,她的剧情不是走完了吗?怎么她都要成婚了,邓星星又出现了? 可是他态度冷漠,并不认她。苏慕扉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相,而她见过他小时候最狼狈的模样,为了不记起狼狈的往事,他不会是想要杀人灭口吧?保命要紧,林棠雪提裙拔腿就跑。 “林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林棠雪收住脚回头,笑道“今日是我大婚的日子,我要去成婚,大人要不要去参加?” 乍暖还寒,红梅盛开,屋里火龙烧得极旺。 林棠雪的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因为刚刚跑得急头冠上的点翠和珍珠晃动着。 苏慕扉绕到她身前,目光将她从头扫到脚,眸光晦暗不明。 “成婚?韩时盛逃婚了,林姑娘那好父亲把姑娘送给我做丫头了!” 苏慕扉的声音若珠玉,听起来却阴恻恻的,让人浑身发凉。 送给他做丫头?来到林家后,她的父亲对她很好,怎么会将她送人,一定是苏慕扉对他父亲用了什么手段。 “你对我父亲做什么?”林棠雪问。 苏慕扉转动手中佛珠,语气冰凉,“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奉献了他的女儿,你现在本相的丫鬟,从今天起由你来侍奉本相。” 反派苏相狠辣阴蛰,果然名不虚传,直接杀了痛快,他偏要慢慢磨。 苏慕扉坐到太师椅上,修长手指敲了敲扶手,“愣住着做什么,本相渴了,还不去给本相泡茶。” 棠雪迈过门槛走出去,准备去膳房烧水泡茶。 她现在落到他手里,权宜之计就是先听他话,再想办法逃走。 迈过门前,身后传来冷冽的声音,“别自不量力想要逃跑,本相捏死你父亲和韩时盛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听到韩时盛三个字,林棠雪回头,“韩时盛逃婚,是你做的?” 苏慕扉冷笑“是本相。” “你把韩时盛怎么样了?” 他的阿姐在关心韩时盛,明明以前她最关心他。看着林棠雪眼中闪动的波澜,苏慕扉有些烦躁。 “这么紧张做什么,他不过受些苦,死不了。” 苏慕扉口中的受些苦,怕是严刑拷打,林棠雪有些心疼,“丞相大人权势滔天,捏死我们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你我之间的事,还请大人给个痛快,不要迁怒别人。 林棠雪微微仰头,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苏慕扉目光从林棠雪脖颈落到锁骨上又收回,“捏死蚂蚁容易,但本相更喜欢看它们团团转。” 苏慕扉姓苏不姓邓,早就不是她曾经的弟弟了,他决定要磨她就不会给她痛快。 林棠雪抬脚迈出门槛,院中一朵开败的红梅从枝头坠落。 苏慕扉使了个眼色,门口候着的侍卫王褔跟过去,“林姑娘,烧水泡茶的地方在西边。” 看着林棠雪的背影离开,苏慕扉打开书案上堆积的公文,想提笔批复却无论如何也下不去笔。 脑中都是她刚刚看他的模样,有惊讶有惧怕,唯独没有思念。 真想把她的心掏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 当年他进京赶考,在殿试上,陛下钦点他为状元。琼林宴后他拒绝了其他人的邀请,满心欢喜快马加鞭回去找她,可是他们曾经居住的村子却被洪水淹了。 整个村子的人死得七七八八,她不会水是个旱鸭子,他以为她死了,当时都要疯了。 这么多年他像个行尸走肉,可是她呢,活得好好的,还要嫁人了。 三年,她活着连个消息都不给他。 这漫长的三年里,她可曾有一刻想过他? 第3章 未婚夫 林棠雪泡好茶,端着回到苏慕扉所在的房间。 她还穿着今早为大婚换上的喜服,喜服下摆很长拖着地,一不小心踩到裙摆,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跌倒,一只大手揽住了她的腰。 淡淡的冷香扑面,是熟悉的气息。 林棠雪站好,苏慕扉松开了她。 手中茶杯没碎,可是茶水却洒在他衣服上,一片湿儒。 林棠雪掏出手帕,就要帮苏慕扉擦衣服上的水渍。 苏慕扉侧身躲开了,“笨,端个茶都端不好。” 林棠雪举着帕子的手滞在半空,“抱歉。” “认清你的身份,你现在不是林家大小姐,只是苏府的一个丫头!” 棠雪咬着下唇,垂下头,“奴婢知错。” 奴婢两个字从林棠雪口中说出,莫名的刺耳。 苏慕扉垂眸看着外袍上水渍,张开了手臂,“愣着做什么,还不帮本相更衣?” 就像苏慕扉说的,她要认清身份,她现在是府中的丫鬟,就要做好丫鬟该做的事。 林棠雪上前一步靠近苏慕扉。 苏慕扉现在比她高上一个头,她微微踮起脚尖抬手攥住外袍衣领,轻柔地将那件湿了的袍子脱下来。 指尖触碰到肩膀,缓缓下滑,又快速离开。 最后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在鼻尖萦绕,他烦躁的情绪,莫名得到了平复。 三年了,他对她的渴望和依赖依旧强烈,可她却早就将他抛到了脑后。 想到这些,苏慕扉又气恼起来,他挥了挥手,“袍子脏了,拿去洗干净!” “是,”林棠雪抱着袍子,走出了房间。 大冷天让她洗袍子,林棠雪在厨房烧了一锅温水倒进水盆中,边洗袍子边在心中暗骂,要不是当年她救了他,他早就饿死了。现在他发达了不给她分一杯羹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让她给他为奴为婢,真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林棠雪之所以会摔倒是因为身上那件衣服拖地。 苏慕扉担心她下次踩到裙子还会再摔倒,吩咐门口候着的侍卫王褔,“去给林棠雪拿一套丫鬟穿的衣服来。” 王褔站在门口,有些为难,“大人,府里没有丫鬟,更没有丫鬟衣服。” 苏慕扉不耐烦道“那就去买!” “是是是。”见苏相生气,王褔一溜烟跑了。 跑到门口他才想起自己忘了问大人买什么样式的了,想回去问又怕挨训斥。 一个丫鬟而已,随便买几件就好了。 不一会王褔回来了,手里拿了个包袱,包袱里是店家推荐的丫鬟们才会穿的衣裳。 苏慕扉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粗布衣裙。 苏慕扉有一瞬恍惚,这件衣服很像是当年在南石村时阿姐穿过的。 那时他的阿姐不叫林棠雪叫邓翠翠,他叫邓星星。 邓星星是阿姐把他带回家的第二天,在一个漫天繁星的晚上看着夜空给他起的名字,她说她喜欢星星。 粗布衣不比绸缎舒服,阿姐的皮肤敏感,经常因为衣服布料不合适起红疹,那时候他在心里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让阿姐穿上绫罗绸缎。 可是当他可以给她买满屋子绫罗绸缎时,她却狠心抛弃了他。 苏慕锦瞥了王褔一眼,“咱们相府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丫鬟要穿粗布?” “大人饶命,这是店家介绍的。”真是为难他了,他又没买过女人衣服。 “明天叫裁缝过来,把库房里的布匹拿出来裁几件衣服。” 整个相府就林棠雪一个女子,苏慕扉没说给谁裁,他也知道衣服是要给谁穿。库房只有云罗锦,那可是陛下钦赐的,十分华贵。整个京都也就只有王爷和皇宫才用得起这种布料,大人似乎并不只是把林小姐当成丫鬟,以后对林小姐还是要谨慎些。 褔应道。 洗了大半天,终于洗完了。怕回去会被安排别的活干,林棠雪索性坐到一边摸起鱼来。 乌云逐渐堆积,天色渐渐暗下来,雨也跟着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林棠雪想起遇见苏慕扉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 那日她去山中挖草药,因为下雨躲进山洞中,却在山洞中遇见了奄奄一息的小男孩。 他面上没有二两肉脏兮兮的,衣服也脏兮兮的坏了好几个洞,还不合身,露出一大截手腕和脚踝。她见他可怜,拿出上山时带的水袋喂了他一些水,又拿出身上带的一块窝头递给他。 小男孩接过窝头狼吞虎咽起来,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吃完后,他还仰起头,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她,似乎是没有吃饱。 她没有窝头了,他刚刚吃掉的是她一天的口粮。告诉他没有了,小男孩便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跟他简单聊了几句,她才知道原来他从小跟爷爷奶奶长大,一个月前爷爷奶奶去世,家里没人了。和她一样可怜,她也是和奶奶一起住,奶奶去世后,就剩自己了。 眼看要下雨,她想着先回家,明日来再给他带点窝头。谁知还没出山洞,他便一瘸一拐追了出来,“阿姐,不要丢下我。” 她这才发现原来他的脚受了伤,若是留他在山中遇见野兽,他这个样子怕是要葬身野兽之口。出于恻隐之心,她决定将他背下了山去治腿。 那时她只比小男孩大两岁也是个小孩子,她边走边休息竟真将小男孩背下了山。 下山后,她才从系统口中知道,这个小男孩就是她要救的反派奸相苏慕扉。她收留他,认他当了弟弟。小时候他一声声阿姐叫得那叫一个甜,没想到长大后是个狼心狗肺的。 下雨了院里干活的侍从们都躲了起来,林棠雪听到附近柴房传来的动静,好像是支支吾吾的人声。 她冒着小雨走过去,柴房锁着,她使劲推了推,推开了一条缝。透过门缝看过去,杂乱的柴房里绑着个人。 那人穿着大红喜服,眼上用黑布遮着,嘴巴也被堵住了。虽然眼睛被蒙着,林棠雪还是认出来了,柴房里绑着的人是她的今日要嫁的未婚夫韩时盛。 第4章 丢人 韩时盛可是永昌侯府的嫡子,苏慕扉就这么把人关到柴房了? 看他面色很憔悴,应该是从早晨到现在都没有吃饭。韩时盛从小养尊处优肯定没有受过这种苦,不能救他出去,送点吃的也好。 柴房这把锁很旧了,上面还生了绣。林棠雪找了个类似铁丝的东西,又从厨房找了些水和水和吃的,准备撬开锁给他送进去。 她拿着铁丝刚要戳进锁头里,身后传来了森冷的声音。 “林棠雪,你在那儿做什么?” 林棠雪一惊,连忙转身将拿着铁丝的手背到背后。 苏慕扉非要喊她名字,她实在是不想韩时盛知道她在苏府给苏慕扉当丫鬟,丢人。 “没什么,随便看看。” 听到林棠雪两个字,柴房里的韩时盛愣了愣。 刚刚要开门的人竟然是棠雪。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大早换了喜袍等着吉时到了,去接棠雪进苏家门,结果去洗手的功夫被人打晕,醒来就被绑着堵住嘴蒙住眼睛扔到了这里。 没能去接亲,棠雪一定很伤心,他们曾在元宵节的圆月下约好要成婚的。他想叫林棠雪的名字,可是嘴上被堵着只能发出唔唔声。 空中还下着淅沥的小雨,伞下的苏慕扉视线落到林棠雪脚边,那里有一碗水还有几个苹果。 雨有些大了,苏慕扉走上前将手中油纸伞举到林棠雪头顶,“棠雪,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苏慕扉直勾勾盯着她,那目光看得她有些害怕,她伸出手,拿出了铁丝。 “我……我只是想给他送点吃的。” “我们棠雪还真是好心,你忘了你父亲可是把你送给我了?” 苏慕扉故意将我们“棠雪”和“送给我了”这几个字咬得极重。 柴房里传来声响,是韩时盛碰碎了柴房一只陶罐。 苏慕扉这么说,林棠雪无可反驳,她是被父亲送给他当丫鬟了,作为丫鬟,她有什么资格还想要嫁给韩时盛? 韩时盛要容貌,有容貌,要文采,有文采。有的是高门贵女想嫁他,可是他至于就这么当着韩时盛的面这么说吗? 为了不让他发现,她看到韩时盛在柴房后,从头到尾都没跟他说话。 林棠雪眼眶泛起了红,她不顾空中的雨,推开苏慕扉跑向大门口。 红漆大门严丝缝合地关着,两个带刀侍卫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棠雪,你要是从这里走出去。韩时盛就会永远消失,可要想好了。 苏慕扉撑着伞走过来,伞下的那张脸平静温和,手上转动着佛珠,看起来好像是虔诚的信徒,可是这些表象下却是阴鸷狠辣的内心。 “把门打开!” 听到苏慕扉的话,两个守门的侍卫回收长刀,打开了大门。 外面天光大亮,需要几步就能走出去。可是她不能、她不能连累韩时盛,韩时盛是君子,他待她很好。 踌躇了片刻,林棠雪咬咬牙,转过身去,“我不走,你放了他!” “要看林小姐的表现,林小姐要是侍奉得好,我就放了他!” 不就是侍奉吗?小时候他生病她也照顾过他,给他熬药喂他喝药吃饭,还帮他洗脸擦汗,甚至还为他擦过身子。 “好,”林棠雪答应道“苏相可是大官,不能食言。” 听林棠雪说大官,苏慕扉唇角不禁弯了弯。 以前他们在村里的时候,有上面的钦差路过。她指着穿着官服的钦差说,那人可是大官,他们一介平民不能招惹。 想到阿姐是为了救韩时盛才答应留下的,苏慕扉刚刚弯起的唇角又抿成了一条直线。 “能不能先让我给他送点吃的,不然他会被饿死的。”当初、当初若不是她救了她,他或许就当不上这大官了。后面的话林棠雪没说,她怕他说了,苏慕扉真的会杀他灭口。 “厨房做了饭,晚上我会让他吃饭!”苏慕扉答应十分干脆。 他怎么突然变得好说话了?林棠雪有些疑惑,但她没多想,点头应了,“好。” 之后苏慕扉给她安排了住处,在他旁边的房屋。 走进房间入目是一张金丝楠木做的拔步床,接着是金丝楠木做的梳妆台,还有金丝楠木做的贵妃榻,连凳子也是金丝楠木的。 林棠雪记得以前她曾在城里张木匠那儿看过一张做工精致的拔步床,可是那张床很贵,她根本买不起,只能看看摸摸。 回去后,她曾对还是邓星星的苏相说过,她说等她有钱了,一定要把屋里所有木头的东西都换成金丝楠木。 苏慕扉这是在帮她实现愿望吗?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林棠雪给打消了。 他要是会帮她实现愿望,怎么会把她关起来,让她给他当丫鬟?她也太自作多情了。 苏慕扉可能跟她一样是个土包子,只知道要想炫富就用金丝楠木,根本不是为了她。 林棠雪四仰八叉躺在梦寐以求的金丝楠木大床上,享受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 还没躺够,王福就来敲门了,“林小姐,晚膳好了,大人让您去侍奉他用膳。” 林棠雪握紧拳头捶床,苏慕扉都这么大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吃饭还要人伺候。 她暗戳戳在心里把苏慕扉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手脚却很识时务地走过去开了门,挤出笑容道“知道了,苏相在哪儿用膳?” “林小姐跟我来。”王福将手中伞举过林棠雪头顶帮她遮住了雨。 膳房里,苏慕扉独自坐在餐桌前,餐桌上摆了一桌子菜。林棠雪数了一下,一共有十二道菜。 有一段时间他们很穷,每天只能吃从田里挖出来的番薯。那时候她曾放话说要是以后有钱了,就天天吃有十二道菜的席。 苏慕扉果然是个土包子,吃饭吃十二道菜,一个人吃不完多浪费。 “苏大人!”林棠雪朝苏慕扉行了礼。 “坐吧,一起吃。” 苏慕扉难得温和,林棠雪却有些犹豫,刚刚他还说让她侍奉他,她怎么敢坐。 “奴婢不敢!”她道。 “让你坐你就坐”苏慕扉语气明显变差了。 好吧,让她坐她就坐,谁让他是官,好民不跟官斗。 林棠雪想坐得离苏慕扉远一些,被他强行命令着坐到他身旁的椅子上。 “大人,韩公子带到了。”王褔在门口汇报。 苏慕扉看了林棠雪一眼吩咐王褔,“让他进来。 第5章 偏要棒打鸳鸯 听到韩时盛的名字,林棠雪有些想逃,被苏慕扉按住了手腕。 林棠雪以为苏慕扉答应让韩时盛吃晚饭,会找人给他送饭,没想到是他们一起吃晚饭? 韩时盛很快被带上来,他脚上带着脚镣,手上被绳子绑着,嘴上仍然塞着布,只有眼睛上的蒙眼布摘了下来。 进来后,韩时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被韩时盛那双清澈的眼睛盯着,林棠雪有些内疚,低下头躲开了他的目光。 苏慕扉扬唇轻笑,“韩公子快坐,今天这宴席是本相特地为你准备的。” 韩时盛嘴巴被堵着,说不了话,他看了苏慕扉一眼,眼神里是满是愤恨和不屑。 苏慕扉向后靠到椅背上,摩挲着手上佛珠姿态懒散,似乎对韩时盛的目光丝毫不介意。 “给韩公子倒上酒。”他道。 苏慕扉说宴席是为韩时盛准备的,却并没有让人将韩时盛口中的布拿下来,这是要让他看吗?林棠雪想趁机接近韩时盛,顺便把他嘴上的布摘下来,好让他能吃点饭。 她抢先道“我来吧!” 就要起身,苏慕扉冷白的手落在她肩膀上,他的手看似轻飘飘的,似乎只是堪堪挨上了她的肩,实际上力道却很重。 林棠雪的屁股刚刚从椅子上起来,又跌回去。 三年没见,没想到以前看起来虚虚弱弱的弟弟竟然变得力气这么大。 “棠雪,给本相倒酒!”苏慕扉凉凉道。 林棠雪不想倒,她没动。 苏慕扉朝韩时盛身后的王褔使了个眼色。 王福从酒壶中倒了一杯酒,又从袖中掏出一包粉末掺到酒里,放到了韩时盛面前。 他是要给韩时盛喂毒酒?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迫于威胁,林棠雪压下情绪,提起酒壶倒了杯酒。 苏慕扉突然凑近她,薄唇擦着她的耳廓小声道“林小姐只要听话,侍奉好本相,本相就放了他。” 苏慕扉这是在给她画饼,但是没办法,她现在只能相信,相信只要按他说的做,他就不会伤害韩时盛。 林棠雪将酒递到苏慕扉手边,弯起眉眼,“苏大人,请用。” 苏慕扉余光扫过韩时盛。 韩时盛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阿姐,苏慕扉看出来了,林棠雪对他有情,而韩时盛眼里也盛满了情,这让他很不舒服。 说什么宁拆十座庙,不悔一桩婚,他偏要棒打鸳鸯。 阿姐要一直陪在他身边,怎么能嫁人? “多谢棠雪。”苏慕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喝完又吩咐道“给本相夹菜。” 林棠雪给苏慕扉夹了几片山药,她最喜欢吃山药,但是苏慕扉吃山药过敏。 没想到苏慕扉盯着碗里的山药,拿起筷子夹进口中吃了。 三年没见,苏慕扉是连过敏原都变了?可能是长大了,林棠雪想。 “棠雪,你最喜欢吃鱼了。” 苏慕扉夹了一块糖醋鲤鱼,把上面的刺摘干净,放到林棠雪碗中。 林棠雪不想给面子,她不想吃,想到苏慕扉说让她听话。 在苏慕扉期待又阴鸷的目光里,她还是吃掉了他夹来的鱼。 苏慕扉又往她盘子里夹了一块茄子,“这是香酥茄子,拿油煎过,酥脆好吃,是棠雪喜欢的口味。” 她给苏慕扉夹菜,苏慕扉又给她夹,他们两个看起来好像是什么恩恩爱爱的小夫妻。 当着韩时盛的面,可真会演。 他不就是想让韩时盛知道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跟他感情深厚,甚至怀疑他们早就搞到一起了。 林棠雪眼角泛起红,她不敢再看韩时盛,埋头吃菜。 苏慕扉轻拍她的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棠雪没抬头,偷偷白了苏慕扉一眼。 过了一会儿,怕林棠雪吃多了撑着,苏慕扉又问“吃饱了吗?” 吃饱就可以离开了吗?她可不想再受这种煎熬了。 林棠雪把几乎要埋进饭里的小脸抬起,快速道“吃饱了!” 苏慕扉捏起林棠雪散在肩头的一缕长发在指尖卷了几圈,“吃饱了,我们就该干正事儿了!” 正事儿,什么正事儿,他又想搞什么阴谋诡计?正疑惑,苏慕扉放掉了头发,抱起她就往屏风后的软榻上去。 林棠雪挣扎,“苏慕扉,你放开我!” 苏慕扉语调微扬“棠雪别闹,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还能亏待你?一定喂饱阿雪。” 他说得这是什么荤话,韩时盛一定听到了,林棠雪羞愤欲死,想出言骂他,却被抵在榻上紧紧捂住了唇,只能发出支支吾吾声。 林棠雪气死了。 “林小姐,别挣扎。隔着屏风他只会以为我们在调情。” 这小子简直无耻,为了让韩时盛以为她水性杨花,竟然和她演这种戏,他们可是姐弟。 面上落了一道炙热的视线, 苏慕扉低头俯身,双唇眼看就要落在她面颊上,林棠雪的心脏提了起来,还来不及思考,苏慕扉的吻落下来,正好落在了捂着她口的手背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在苏慕扉的眼神中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只是一晃它就消失了。 小榻和餐桌只用一扇屏风隔着,屏风是白色轻纱很薄,能看清屏风内两个交叠的身影,男子似乎是吻住了女子,女子发出了轻吟声。 第6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 马上就要娶回家的未婚妻,被另一个男子抱在榻上亲吻。 韩时盛闭上眼睛不敢再看,脑海中却不住浮现出未婚妻被别的男子爱抚占有的画面。 “韩公子,不要打扰大人雅兴了,咱们走吧!”王褔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时盛只觉脚下似有千斤重,他拖着镣铐一步一步缓缓走出了膳厅。 韩时盛走后,苏慕扉松开了捂着林棠雪的手。 林棠雪扬手甩了苏慕扉一巴掌,“邓星星,你疯了!”她可是他阿姐。 时隔三年,又听到阿姐叫他邓星星了,苏慕扉捂着脸笑了,是那种毫不掩饰的笑。 挨打还笑,有病? 林棠雪推开苏慕扉,“你要是讨厌我,折磨我就好了,何必牵连韩公子,他是无辜的!” 听到林棠雪提到韩时盛,苏慕扉面上挂着的笑容停滞,韩时盛已经离开了,她心里还在想着他。 “无辜,他一点也不无辜。”谁让他想要娶阿姐呢? “今天本来是我的大喜日子,可是我现在却在你的府邸。你今天演这出戏,他不会再娶我了”主母躺平养老生涯就这么被葬送了,林棠雪眼眶一酸落下几滴泪来。 看见林棠雪娇俏的芙蓉面上挂上了泪珠,苏慕扉一阵心疼,他想哄一哄她,让她高兴些,于是叫来了门口的侍从“去给韩时盛送些吃食。” 从应声退下去。 苏慕扉抬手想为她擦掉面颊上摇摇欲坠的眼泪,林棠雪躲开了,“大人还有别的事要奴婢做吗?” 苏慕扉正心疼哪里还舍得让她做事,“没有了。”他道。 “既然没有,那奴婢去睡了。” 她竟然在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面前哭了,林棠雪觉得很丢人,转过屏风快步出了膳厅。 回到梦想中的金丝楠木大床上,折腾了一天林棠雪想着那个不能实现的躺平养老梦,很快睡着了。 半夜渴醒,她睁开眼看到床边的那双亮亮的眼睛,吓了一跳。 在看清坐床边的人是苏慕扉后,林棠雪垂死病中惊坐起,苏慕扉这是折磨够了,大半夜来杀人灭口了? “林棠雪,我难受!” 林棠雪从床边摸到火折子,点燃了床头放着的蜡烛。 烛光下,苏慕扉脸红红的,像是喝醉了酒。 “你喝多了?”林棠雪问。 苏慕扉趴在床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起风团了。”说着他撸起了宽大的衣袖,露出手臂。 那只手臂上布满了一团一团的红印子。 撸完袖子,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处。 “这里也有,好痒!帮我挠一挠。” 白天说自己姓苏不姓林,不承认是阿弟,还把她当奴婢用,这个时候想起她来了! 林棠雪不动,苏慕雪扯开了衣领露出胸膛。 三年没见,他长大了,竟然还有腹肌。 林棠雪视线落在他宽阔紧实的胸膛上,耳尖微微泛起了红。 “好痒。”苏慕扉伸手就要去挠,林棠雪握住了他的手,“别挠,越挠越痒。” 手臂和胸膛上的红印应该是过敏了,她原以为他的过敏症好了,原来是没好。 “吃山药起风团,你还吃!”林棠雪语气无奈。 山药是她给他夹的,说到底是她也有责任,她将苏慕扉扯开的衣领拉了拉,盖住胸膛。 现在刚刚出冬,天气并不暖和,又是晚上苏慕扉只穿了中衣,容易着凉。 林棠雪拎起被子裹到他身上,“你可千万别挠,痒就忍着,我去给你熬药。” 之前邓星星起风团的时候找大夫看过,大夫开了药方,她一直记着。 林棠雪摸到桌上的茶壶喝了口水,找来笔纸写下药方,拿到苏慕扉眼前,“这几味药,府里有吗?” 也许是生病了,苏慕扉没了白日的冷冽气势。他点头,乖得像只哈巴狗,“在库房,库房钥匙在我房间。” 林棠雪套了件外袍,“在这儿等着,我去找。” 林棠雪走后,苏慕扉裹着被子,笑意爬上眼角眉梢,生病真好,阿姐会关心他。 阿姐睡过的被子好香! 苏慕扉的房间外表看起来富丽堂皇,可是走进去…… 屋里放了张普通木床,旁边是简单的衣柜,一张有些高低不平的书案。这风格和他在村里住的房间相差无几。 林棠雪还以为邓星星长大了,是个暴发户土包子。结果他表面是个暴发户土包子,实际上是有福我不享,有苦我硬吃 从书案上拿了钥匙,林棠雪打开库房门找齐了药材,在厨房点上火炉等着药熬好。 夜深人静,大家都睡了,药熬好还需要一会儿,正好可以先去柴房看看韩时盛怎么样了? 她走过去,柴房门虚掩着,韩时盛已经不在柴房了。苏慕扉只吩咐给韩时盛吃的并没有说要放走,他应该把人转移了。 药还在火上熬着,林棠雪准备回去,一回头看到了苏慕扉。 他穿着单薄中衣,趿拉着一双鞋,露着脚踝。怕生病,她出来时给了他一床被子盖,结果他穿成这样就出来了,不听老人言,生病就活该。 想起小时候那个身体不好经常生病要她照顾的邓星星。 林棠雪轻斥“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这个天气容易着凉。”着凉了还得她照顾。 这么晚了,阿姐还偷偷来看韩时盛,或许他该让韩时盛彻底消失。 苏慕扉盯着柴房门,眼眸暗下去,在听到林棠雪关切的语气时又亮起。 “棠雪,我好难受,药好了吗?” 第7章 不成体统 苏慕扉的声音很低有气无力有些可怜。 “我去看看。”林棠雪走回厨房,澄蓝色火焰燃烧着,汤药在药罐中翻滚咕噜咕噜冒着白烟。 “好了,”林棠雪用手帕垫着将药炉,端下来放在一边,抬手摸了摸耳垂。 端完药摸摸耳垂,是她惯常的动作。苏慕扉站在林棠雪身旁,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直没移开。 缓解了下手上的烫意,林棠雪滤过药渣,将汤药倒进白瓷碗中正好一小碗,“快喝了,喝完就不痒了。” 小时候,他嫌药苦不肯吃药,阿姐总是会一口一口喂他,可是现在,阿姐不喂他了。 苏慕扉垂眸盯着那碗药没接,“喂我喝。” 都多大了还要喂,林棠雪暗自吐槽,还是用汤匙舀了一勺药吹了吹,凑到苏慕扉唇边。 苏慕扉满意了,张口喝了药,药虽然苦心里却是甜的。 喂苏慕扉喝了药,放下药碗,林棠雪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道“大人,快回去睡吧,醒来就不痒了。”不等苏慕扉答话,她自行回了自己房间。 转身要关门,苏慕扉站在门口挡住了门。 ??林棠雪眨眨眼。 “我房间炭烧完了,冷。” 房间里炭盆闪着火光,明明灭灭,林棠雪望着暖融融的炭盆,有些不舍,“要不大人您端走。” “我把炭端走了,你用什么,一起睡吧!” 虽然林棠雪舍不得炭火,但是孤男寡女一起睡,不成体统。 苏慕扉冷哼,“怕什么,你可是我的贴身丫鬟!” 这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和刚刚判若两人。 可怜巴巴的小奶狗,重新变成了一只狼。 苏慕扉睡了她的床,林棠雪只好打地铺,今天一大早就起来梳妆,昨晚就没睡几个时辰,她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待林棠雪睡着,苏慕扉侧身在朦胧的月光下打量她,她比以前胖了些,面颊上有肉了,不再是以前瘦瘦柴柴的样子,在林家呆得应该还算舒心。 小时候住在南石村,冬天很冷,他们的钱只够给一个房间烧炭,一到冬天他们就只能挤在一间房里。 阿姐睡床,他打地铺。他生病的时候,阿姐就会把床让给他,自己打地铺。 苏慕扉望着林棠雪的睡颜,直到寅时启明星从天边升起,该上朝了,他起身将熟睡的人抱上床,才离开。 换上朝服进了宫,去往大殿的路上,有三三两两的朝臣,苏慕扉走在他们身后。 “你听说了没有,昨天永昌侯的儿子韩时盛逃婚了,老爷子都气病了,扬言让那臭小子以后都别回来了。” “听说了,这韩世子同林侍郎家的女儿郎才女貌很般配,怎么就谈逃婚了?” “听说韩世子同林侍郎家的女儿是定的娃娃亲,不喜欢呗!” “那韩世子温文尔雅,不像是会逃婚的人,不会是被人绑架了吧!” “大家说什么呢,说来我也听听?”苏慕扉转动着佛珠,向前走了几步。 听到这句冷冽的声音,几个朝臣停下来,拱手行礼,“苏相!” 苏相最近深得圣宠,他们可不敢招惹这么个阎王,“不过是一些闲事,苏相见笑了。” 苏慕扉睨向众人,那目光里像是带了刀刃,“天子近前,身为臣子要知道哪句话该说,哪句话不该说,不要污了圣上的耳朵。” 众人躲过他的目光低下头,“是,苏相提醒得是。” 早上醒来,林棠雪发现自己躺回了拔步床上,她怀疑是自己昨晚梦游爬回来的。 透过窗户射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她起床推开门,不禁一愣,门外候着一群人。 正要问怎么回事,一群人围住她,将她推到铜镜前,开始一顿操作,量身长,肩围,胸围腰围。 “你们要干嘛?” 王褔在一边解释道“林小姐,府里没有女眷衣服,这在给您量尺寸做衣服。” “哦,”林棠雪这才放下心,量完了尺寸,几个人竟然在房间打开工具箱开始做起衣服来。 ???她的房间可不是裁缝铺。 几个仆人借机送上早饭, 昨天苏慕扉还在房间,早上起来就没了,“苏大人呢?”林棠雪问。 王褔道“大人去上朝了,吩咐让您先吃。” 丞相府的早膳十分丰盛,有粥,包子,煎饺等闻着香气扑鼻。 用过早膳,刚刚给她量体的裁缝们已经神速般地做好了一套衣裙。 王褔捧过衣裙递到林棠雪手中,“棠雪小姐快换上吧,相府有相府的规矩,总不能还穿着嫁衣。” 林棠雪低头,自己身上这件嫁衣,因为下摆拖地已经脏不像样了,确实不能穿了。 她接过衣服,裁缝们和王褔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换好衣服,门外已经没了裁缝和王褔的踪影,应该是都去忙了。 没人管她,林棠雪走出房间,今日是个大晴天,太阳照耀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随意迈着步子在府里瞎逛,说是瞎逛,实际上是想找找韩时盛,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被关在府中。 苏府很大有假山,亭台楼阁、池塘小桥。她走在花园连廊旁上,忽听不远处传来王褔和女子的对话声。 “姜夫人,祝小姐,相爷上朝还没回来呢,不如先” “没回来,那我和娘在这儿等表哥。” “这” “怎么相爷没回来我就不能进了?” “当然能。” 王褔口中的姜夫人应该是姜若兰,苏慕扉早逝娘亲的亲妹妹,苏慕扉的姨娘。这个祝小姐是姜若兰的女儿,苏慕扉的表妹,至于这门亲戚是怎么认上的,林棠雪就不知道了。 有些人还是躲开些,不碰上的好,林棠雪快走了几步想藏到一旁的假山后,不巧和这位姜夫人和祝小姐撞了个正着。 “这位是?” 林棠雪连忙低下头,行了个礼,“夫人万褔,小姐万福。” 王褔也没想到能撞上,忙解释“这是府里新来的丫鬟。” “丫鬟?” 今日竟然破天荒的在苏府看到了丫鬟?以前她表哥府里半个丫头也没有,母亲曾经想着送他几个丫头都被退回去了,祝宝枝松开抱着姜夫人的手,走到林棠雪面前打量。 第8章 我带你去看他 林棠雪将头低得更深了。 面前的女子,低着头看不清容貌,但她穿着雨过天青色的云罗锦。 这云罗锦陛下刚刚赐下来时,她想让表哥送她两匹,被表哥找了个理由拒绝了。 没想到竟然穿到了眼前女子身上,这么贵重的布匹表哥都舍得给,怎么可能是个丫鬟,狐媚子才是。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祝宝枝吩咐道。 林棠雪在林家时,前两年因为不懂规矩,娘亲不让出门。后来因为懒,不常出门,也没参加过什么宴会,祝宝枝应该不认得她。 “是,”林棠雪应声。 祝宝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棠雪,只见她面若芙蓉,肌肤胜雪,一双大眼睛十分灵动,嘴角上的两只梨窝若现若现,是个美人。 “姨母,表妹!” 听到苏慕扉的声音,祝宝枝顾不得看林棠雪,迅速移开了视线,甜甜地叫了声“表哥!” 苏慕扉快走几步将林棠雪挡在身后,他刚入京时,这位姨母帮了他不少忙,在她面前他还是会给一些面子。 “姨母和表妹要来,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客套完,他又道“姨母来有什么事吗?” “我同娘亲刚从明觉寺上香回来,特意从寺中请个平安符,想来送给表哥。”祝宝枝从袖中掏出一只平安符。 “表妹有心了。”苏慕扉接过平安符甩给王褔,“拿去挂马车上。” “哎”祝宝枝是希望苏慕扉随身携带,她想阻拦,王褔已经接过平安符快步去了。 祝宝枝很不开心,还是堆起了笑脸,“挂马车上也好保路途平安。” “刚刚出冬,外面凉,若是没有别的事”苏慕扉想送客。 姜夫人打断他,“你府里就一个丫头,多有不便。侍卫小厮到底没有丫头细心,除了平安符,姨娘这次来,是想送你几个丫头使唤。” 苏府以前只有男丁,没想到竟然有了丫鬟,想来她这个侄儿以前只是没有开窍,男人哪有不喜欢女人的。她将带来的四个丫头,一股脑使唤到苏慕扉面前。 “看看,这几个丫头个个机灵标志,喜欢哪个就留下。” “还不见过苏大人。” “见过苏大人。”四个丫头朝苏慕扉福了福身。 祝宝枝抱住姜夫人的胳膊唤了一句,音幽怨。 姜夫人瞥了一眼祝宝枝,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祝宝枝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表哥将视线落到几个丫头身上。 姨母说得对,男人粗枝大叶,不比丫头细心。 阿姐这几年在林家做小姐,应该有很多丫鬟婆子照顾。他这里一个使唤丫头都没有,正好可以收下来照顾阿姐。 苏慕扉转了转手中佛珠,指了指静静和翠翠两个丫鬟,“留下她们两个吧!” 出了相府,祝宝枝气呼呼地松开了抱着姜夫人胳膊的手。 “我喜欢表哥,一心想嫁给表哥,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要送表哥丫头,要是表哥看上哪个收到房里怎么办,刚刚那个狐媚子还没解决呢,我岂不是又多了情敌!” “你知道什么?若是你表哥真看上了她们,是你的福分,咱们现在的敌人是那个狐媚子,让她们先斗。别看她们两个在我身边老实得很,但我知道她们心比天高。” “这两个丫头的卖身契在我们这儿,以后还愁压不住她们。” 祝宝枝恍然大悟,重新挽住了姜夫人的胳膊晃了晃“母亲果然高明。” 姜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你还是太年轻,学着吧!” 见姜夫人和表妹走了,趁着苏慕扉没注意她,林棠雪轻手轻脚地迈开步子,准备默默回自己房间。 “林棠雪,过来!”苏慕扉叫住她。 不是新收了丫头,怎么还叫她?林棠雪不情不愿地走到苏慕扉面前,“大人,有什么吩咐?” “去泡杯茶。” “是,”林棠雪心里烦还是去了。 前厅,苏慕扉坐在太师椅上,接过林棠雪泡的茶喝了一口。 “谁是翠翠?”他问。 瓜子脸身材高挑的少女上前,“回大人,我是。” “翠翠这个名字不好听,改了。” 翠翠这个名字怎么了,她以前就叫邓翠翠,林棠雪觉得很好,好养活。 苏慕扉敲了敲桌面,思量片刻,“就叫杜鹃吧。” 杜鹃褔身“多谢大人赐名。” “先把她们安排进西院,教教府里的规矩。”苏慕扉吩咐王褔 “是。” 得了吩咐,王褔带着静静和杜鹃去房间了。 苏府比祝府大了很多,因为丞相府没什么丫头,王褔在西苑给静静和翠翠分配了单独的房间。 平常在祝府她们都是两个丫头住一间。现在到了这儿,有了自己独立的房间,杜鹃站在王福新送来的梳妆台前照了照,胸大腰细,尖下巴大眼睛,脸蛋儿也不赖, 她想夫人朝苏府送了这么多丫鬟,苏相都退回去了。今日却把她和静静留下来,还单独给她改了名字。看来苏大人对她还是另眼相看的,只要用点心,苏相收她进房是早晚的事。 安排完房间,王福又给她们讲了一些府里的规矩和侍奉苏大人需要注意的事情。 “大人的书房和卧房没有吩咐不能进,大人不喜欢听别人提小时候的事,你们最好都闭嘴。 大人不喜欢恬噪,让你们做什么安安静静做就是了。 还有大人对胡萝卜,山药过敏,也闻不了桂花香,你们身上都不要熏桂花,也不要带桂花香囊。” …… “还有”都说完,王福还想再提一下林小姐,但想到苏大人不喜欢别人议论他的私事便没再提。 “记住这些,在府里好好侍奉大人,自有你们的好处。” 丫头也就是做些女人能干的洗衣服洒扫之类的活,但苏大人并没有说要给她们安排什么活干,还是跟大人明确下来再说,王福说完就要离开。 “王侍卫等等。”静静走到他身前递了只钱袋,低头含羞道“以后还望王侍卫为多多提点。” 苏相府中没有管家,很多事情都由王福处理,王褔也算是半个管家了,给些钱总没错。 王褔掂着手里的钱袋冷着脸把它扔回给静静,“我们都是侍奉苏大人的,侍奉得好自然有赏,就怕相互之间私相授受。看在你是初犯,就罚你今天把柴房里的柴砍了。若是大人见了,定是要打出去的。”说完他又着重道“府里的规矩就是规矩,可不是说说而已!” 静静黑了脸,懦懦道“是。” 看到静静被罚,杜鹃心中暗笑王褔跟着相爷多少赏赐没有,看得上她那点银子。 两个丫鬟走后,苏慕扉和林棠雪在前厅里大眼瞪小眼。 许久,苏慕扉喝完了茶,将空碗递给她,“还不添上?没点眼力劲。” 林堂雪接过茶杯,却没去添茶。 她本来是要去找韩时盛,结果被祝家母女两个打扰了,之后苏慕扉就回来了,再没有机去找人,她索性直接开口问“苏大人昨天答应过,只要我听话就放了韩时盛,可是大人并没有实现自己的承诺。” “本相现在让你去添茶,你不是也没听吗?” 林棠雪没接苏慕扉添茶的话,继续道“韩公子不在柴房了,你起码让我看到他还活着,好端端的活着。” “好,我带你去看他。”苏慕扉敲了敲茶碗,“还不去添茶,渴了。” ?这么容易就同意了,或许是新收了美貌丫鬟,他心里高兴。 “大人说话算话!”林棠雪趁热打铁,快速添茶回来了。 苏慕扉喝完,命人备了马车。 第9章 小姐身子丫鬟命 马车停在后门,苏慕扉带林棠雪从后门出去。 静静和翠翠正在后门取祝府派人送来的行李。 见到苏慕扉,两人福了福身。 静静抢先道“大人是要出门?需不需要我们随身侍奉?” 苏慕扉倪了静静一眼,眸光森冷。 静静吓得立马噤若寒蝉。 就要上马车,回头发现林棠雪头上好像少了些什么,苏慕扉吩咐王福“骑快马去买一顶帷帽回来。” 福回身去牵马,翠翠上前行了一礼,“大人,我行李中有一顶帷帽,是之前专门为小姐做的。现在我是大人的人了,这帷帽自然也该献给大人。”说着她从行李中拿出了一顶四周围着白纱帷帽来。 等王福去买来,难免要耽误时间。 林棠雪想快点见到韩时盛,她上前从杜鹃手中接过帷帽,“我就带这个了,谢谢翠杜鹃。“ 她抬手就要将帷帽扣上,苏慕扉接过帽子亲自为她戴上,并系上带子,还特意打了个蝴蝶结。 杜鹃看着这一幕心想之前在连廊上,苏慕扉有意将林棠雪护在身后,出门又带着她,还亲自为她戴帷幔。可见她猜的没错,这位叫棠雪的丫鬟不是普通丫鬟,她正受苏大人宠。 上了马车,苏慕扉突然又掀开车帘,吩咐道“杜鹃,你一会儿去把棠雪的房间收拾一下。” 杜鹃福身,“奴婢遵命!” 马车吱呀吱呀离开了,王福对着静静再次提醒道“大人吩咐的就去做,大人没吩咐的不要问,放好行李去砍柴吧!” 提醒完静静,王福带着杜鹃去了东苑,他指了指正屋,“这是大人的房间,没有允许不要擅自进去。”又指了指侧屋,“这是棠雪的房间。” 一早就来做衣服的裁缝,送了几件刚做好的衣服过来。王褔吩咐杜鹃打扫完房间将衣服熨好放柜子里。 王福走后,杜鹃仔细打量着林棠雪住的这间房。 床、柜子、桌椅、梳妆台上面的花纹雕刻精致,木料也很名贵散发着好闻的木香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梳妆台上摆放的口脂是冷月斋的,水粉是明丽堂的,头油是华彩铺的,还有刚刚送衣服来的裁缝她见过,是羽衣裳家的。 这些无不贵重,京城的贵女们都以拥这几家的东西为荣。 以后若是她也得了相爷的恩,这间房中的一切就都会是她的了,镜中的面容浮出笑意,杜鹃看着刚刚送来的衣服,心生一计。 王福说过苏相闻不得桂花香,只要悄悄在这些衣服上熏上桂花香。 棠雪穿上,大人肯定会对她心生嫌弃。 林棠雪乘坐的马车最终停在一座小院前。 “韩时盛就在里面全须全尾。本相将他好吃好喝伺候着,不信去看就是了。” 昨天还故意演戏,折磨她和韩时盛,今天就好吃好喝伺候了,苏慕扉会这么好心? 林棠雪不信,她推开面前那扇黑漆门走进去。 房间里传来悠扬的琴声,林棠雪走到窗边停下来,透过虚掩的窗户,她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韩时盛懒散地靠在小榻上,他身边坐着一位漂亮姑娘,纤纤玉手上端着酒杯。 “公子喝酒。”姑娘将酒喂到韩时盛口中,“这酒可是好东西,公子若是心烦,可以一醉解千愁。” 下首还有几个姑娘正在弹琴吹笛,其中一个穿着薄纱正翩翩起舞。舞动间,淡紫色的披帛拂过韩时盛鼻尖。 “好香,”韩时盛抬手抓住了那片薄纱放在鼻尖轻嗅。 披帛被捉住,那跳舞的姑娘索性将披帛扔到他身上,自己顺势滚到他怀里,柔声道“不仅仅是披帛香,奴家身上也很香。公子要不要闻闻?” 林棠雪愣在原地,他确实好吃好喝,还有美人相陪,她白白担心了。 苏慕扉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看见林棠雪的神情,面上露出了笑意,这笑意一闪而过带着恶劣。 他故意在给韩时盛的酒里放了药,又安排了几个女子勾引他,随后带林棠雪来看。阿姐看到韩时盛现在这般放浪的模样,一定会对他死心。 林棠雪眼眶泛红,正要走,却听到屋里传来韩时盛的声音。 “姑娘,请自重!” 她看过去,韩时盛松了披帛突然站起身,靠在她怀里的姑娘摔到地上。 马车停在后门,苏慕扉带林棠雪从后门出去。 静静和翠翠正在后门取祝府派人送来的行李。 见到苏慕扉,两人福了福身。 静静抢先道“大人是要出门?需不需要我们随身侍奉?” 苏慕扉倪了静静一眼,眸光森冷。 静静吓得立马噤若寒蝉。 就要上马车,回头发现林棠雪头上好像少了些什么,苏慕扉吩咐王福“骑快马去买一顶帷帽回来。” 福回身去牵马,翠翠上前行了一礼,“大人,我行李中有一顶帷帽,是之前专门为小姐做的。现在我是大人的人了,这帷帽自然也该献给大人。”说着她从行李中拿出了一顶四周围着白纱帷帽来。 等王福去买来,难免要耽误时间。 林棠雪想快点见到韩时盛,她上前从杜鹃手中接过帷帽,“我就带这个了,谢谢翠杜鹃。“ 她抬手就要将帷帽扣上,苏慕扉接过帽子亲自为她戴上,并系上带子,还特意打了个蝴蝶结。 杜鹃看着这一幕心想之前在连廊上,苏慕扉有意将林棠雪护在身后,出门又带着她,还亲自为她戴帷幔。可见她猜的没错,这位叫棠雪的丫鬟不是普通丫鬟,她正受苏大人宠。 上了马车,苏慕扉突然又掀开车帘,吩咐道“杜鹃,你一会儿去把棠雪的房间收拾一下。” 杜鹃福身,“奴婢遵命!” 马车吱呀吱呀离开了,王福对着静静再次提醒道“大人吩咐的就去做,大人没吩咐的不要问,放好行李去砍柴吧!” 提醒完静静,王福带着杜鹃去了东苑,他指了指正屋,“这是大人的房间,没有允许不要擅自进去。”又指了指侧屋,“这是棠雪的房间。” 一早就来做衣服的裁缝,送了几件刚做好的衣服过来。王褔吩咐杜鹃打扫完房间将衣服熨好放柜子里。 王福走后,杜鹃仔细打量着林棠雪住的这间房。 床、柜子、桌椅、梳妆台上面的花纹雕刻精致,木料也很名贵散发着好闻的木香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梳妆台上摆放的口脂是冷月斋的,水粉是明丽堂的,头油是华彩铺的,还有刚刚送衣服来的裁缝她见过,是羽衣裳家的。 第10章 散布消息 苏慕扉说一不二,她磨磨蹭蹭还是被叫去了净房。 净房里静静和杜鹃正在往屏风后的浴桶里打水。 苏慕扉坐在屏风前瞅她,“还不过来更衣,难道让相本相等你?” “是,”林棠雪上前。 苏慕扉站起身,林棠雪摘掉他身上玉佩香囊,解开他腰上的玉带,又为他脱掉了厚重的外袍和中衣,最后只剩下里衣。 丫鬟伺候公子们是要都脱光吗? 林棠雪是穿来的没有这么保守,但她和苏慕扉毕竟有男女性别上的差异。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伸手解开了苏慕扉的里衣带子。 衣带散开,露出宽阔胸膛。 林棠雪迅速移开视线,手向下就要靠近裘裤,苏慕扉躲开了,他转身走进屏风后,“一会儿进来帮本相搓背。” 林棠雪“是。” “你们都下去吧!” 静静和杜鹃提着水桶出来,靠近林棠雪时,杜鹃故意假装脚滑,水桶中剩余的水都泼到了林棠雪身上。 杜鹃连声道歉,“棠雪,对不起是我没拿稳,衣服都湿了这可怎么办?” 林棠雪见杜鹃面色愧疚,安慰她,“没事,衣服湿了换了就是。” 房间柜子里有好几套新衣裙,灯光昏暗林棠雪随便拿了一套换上,回了净房。 听到脚步声,苏慕扉唤她,“换个衣服换这么久,还不快过来?” 屏风后弥漫着氤氲的水汽,苏慕扉靠在浴桶中微微仰头,闭着双眸,他裸露着的宽厚肩膀,结实的胸膛没在水中,水面上洒着一层玫瑰花瓣,将下身的风光隐藏。 见林棠雪许久没有动作,苏慕斐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帮本相搓背?” “哦,”林棠雪拿起一旁的锦帕在浴桶中浸湿,打湿锦帕后微微倾身,在苏慕扉裸露的脊背上轻轻擦拭起来。 被柔软的手触到脊背,苏慕扉浑身一颤,一股异样的感觉升起,片刻身体开始炙热起来。 一下一下擦完背,从浴桶中舀水冲洗干净,林棠雪又开始搓洗胳膊,“后背和胳膊都很干净,没什么泥垢。大人,前面胸膛要不要帮忙搓?” 听到林棠雪说胸膛两个字,苏慕扉的心跳突然加速,呼吸变得紊乱起来。 玫瑰花瓣掩盖下,腰腹以下有一个地方起了变化。 “不用了,不会搓背就别搓了,走吧!”苏慕扉语气有些恼怒。 林棠雪犯起嘀咕,刚刚怎么惹恼他了?她明明在很认真地帮他搓背。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她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林棠雪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只闻到了浴桶中的玫瑰花香。 是桂花香,林棠雪身上的桂花香气勾起了苏慕扉的回忆。 以前他们生活在南石村时,居住的院中有一棵两人环抱不住的桂花树,每年秋天枝头开满桂花,整个村子都是香的。 那时候他们生活很拮据,买不起熏香。阿姐会摘些桂花晒干放进香囊,挂在身上柜子里,然后他们的衣服和身上就香香的了。 除了做桂花香囊,一到秋天,阿姐还会把桂花摘下来酿酒。阿姐酿的桂花酒很好喝,每年她都酿很多,但只留下一两坛自己喝,剩下的全都卖给城里一家叫福满堂的酒楼。 苏慕扉记得有一次卖酒回来的路上,阿姐看中了路边首饰摊上的一只白玉簪子,问了价钱后,还是放弃了。 卖酒的钱其实够买那只白玉簪,阿姐不买是因为她想把这些钱给他买一锭好墨。 以为阿姐去世后,他再也闻不了桂花香了,因为每次闻到都会想起她 他把所有的桂花香囊扔掉,也不允许府中中任何人佩戴桂花香囊,或者使用桂花香味的东西。 见苏慕扉沉默不语,林棠雪问“大人,还有事?” 苏慕扉轻声“没有了,回去吧!” “那我真走了。” “走吧!” 躺在浴桶中,苏慕扉再次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晕出一片阴影。 听到净房内传来脚步声,门外的杜鹃赶忙躲起来。林棠雪出来了,净房里并没有传来训斥声。 难道苏大人没有闻到桂花香?浴桶中有玫瑰花瓣,桂花香一定是被玫瑰花香压住了。杜鹃想今天苏慕扉没有发现,等到明天就能闻到了。 次日。苏慕扉下早朝回来,林棠雪收到了一份礼物是一盒簪子。有白玉的、金的、银的、木的,各种花样都有,活像是把整个摊子都买下来了。 “这些簪子,喜欢吗?”苏慕扉问。 这些簪子都他中状元有了俸禄后买下来的,那几年只要看见他觉得阿姐会喜欢的簪子,他就会买下来藏进木盒里。 他以前以为永远不会有机会将这些送给阿姐了,真好,他的阿姐回来了。 林棠雪摇头“不喜欢。” “那本相再找人去买,阿姐喜欢什么样式的?” 苏府有很多侍卫,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苏慕扉眼皮底下,要想把韩时盛的消息散布出去,就得走出门去。 林棠雪道“我也不知道喜欢什么样式的,不如大人带我亲自去挑,这么多家首饰铺,总能挑到喜欢满意的。” 苏幕扉同意了。 阿姐想买几支自己喜欢的簪子,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他现在有的是银子,根本不用考虑价格,就算阿姐想把整个铺子买下来,他也买得起。 京都有三家出名的首饰铺子,都是世家贵族名下的产业。 林棠雪从这三家首饰铺子中各挑了一只簪子,又去逛了隐在小巷里并不出名的如意馆。 如意馆中新上了许多好看的样式,这些簪子做工比四大馆还要精致些。 她挑了一只梅花白玉簪和镶宝石双层花碟鎏金簪凑到苏慕扉跟前,“大人,这两只簪子好看吗?” 苏慕扉伸出修长冷白的手指,拿起了那只双层花蝶流金簪。 一旁伙计介绍”这簪子戴在头上随着走动蝴蝶翅膀会跟着颤动,像是有蝴蝶在发间翩翩起舞。” “好看!”苏慕扉将簪子放回林棠雪手中,指尖无意中碰到她掌心的皮肤,有微微痒意,“还有喜欢的吗,一块买了?” 林棠雪又挑了几只造型独特的簪子,交给伙计打包。 苏慕扉付了银两。 二人走后,伙计将林棠雪趁机给他的纸团递给管家,管家急匆匆将纸团传到东家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