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厉衍川笔火》 第5章 我碰你,你恶心什么 门外端着水果的王妈脚步一顿,听到了呕吐声后,她两眼放光。

便连水果也顾不上送了,急急忙忙往楼下跑。

……

屋内,气氛一片死寂。

“姜晚,我碰你,你恶心什么?”厉衍川浑身厉色,一双黑眸森冷如冰,他掐住女孩下颌。

她竟在他要进去的时候,直接吐给他看?

厉衍川气息逼近,他眼底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差差不多得了,姜晚,你在给谁看脸色!”

姜晚没有解释,只是抬起眸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

悲怆、遗憾,还有隐隐看不清的一抹嫌恶?

“厉衍川,我嫌你脏。”

男人微愕,面色冷峭地盯着她,“脏不脏的,姜医生前几天才检查过,不比我清楚?”

姜晚却裹着衣服坐起来,膝盖蜷在一起,不敢去看那条大红色的睡裙。

“不……我不要了……厉衍川,我不想要你了。”

他刚刚示好的瞬间,恍惚还以为他心中某个角落会有自己。

这时简安才觉得自己错得多可怕。

她抬起头,格外清澈的眸望着这个男人,爱了多少年,数着时间等他一个笑脸的难熬,闭上眼睛都是他的日子,终于不用过了。

姜晚抬起头,将要溢出眼眶的泪水忍回去,格外清晰地告诉他。

“厉衍川,你听清楚,离婚,我不爱你了。”

厉衍川忽然意识到,姜晚是打定了主意要跟他离婚。

他往日里虽不苟言笑,却也进退有度极少动怒,可此刻却彻底沉下了脸,神色紧绷盯着她。

“你想好了,知道后果。”

姜晚扯开了一抹笑,静静望着他,“那我净身出户可以吗?厉衍川,我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你觉得我会答应?”

他还威胁她?

可自己这三年,本就什么都没得到过,又何惧威胁?

……

第二天一早,姜晚拿走了几件常用的衣物和洗漱用品,早早离开了厉家。

她得去尽快找个房子。

只可惜,医院附近的都没有合适的价格。

“租的都是三千,怎么要你八千?我明明跟房东聊过,他怎么还坐地起价啊。”林香盼听了房东回复,神情焦躁又气愤,“那另外,我男朋友帮你找的那两套,成么?”

姜晚摇了摇头。

要么翻几倍的涨价,要么就说已经租了出去。

她知道,有人不想让她轻易搬出来。

“那怎么办?不然八千也租?只是我和嘉行也没什么钱,不能帮你太多,他那边的心脏病的药很贵,不好出手……早知道当初你就别把钱全给出去,好歹留点傍身。”林香盼知道她想离婚,可连在外独立生活都不行的话,这婚,怎么离?

“盼盼,你知道的,那份钱,不给不行。”许是因为即将远离那座牢笼,姜晚心态倒还算好,“没事,我再去找找看。”

厉衍川看不得她出来自由自在,那就在旁边租个几十年房龄的老破小,人来人往杂乱不堪,就这也要快两千,可至少能住。

“我租了。”姜晚毫不犹豫付了钱,强行忽略掉房东不友善的目光,“这可是看在你漂亮的份上才租给你的。”

……

那边,厉衍川第一时间接到电话,翻开了资料上的照片。

“这种地方,她也不嫌弃?”医院附近待拆迁的老小区,乌泱泱乱糟糟,处处透着破败,垃圾桶清理不及时,隔着屏幕都仿佛透出臭味。

姜晚穿着一套米色的裙子,气质干净端庄,与周围格格不入。

“夫人本来就是乡下长大,破破烂烂的地方她住的多了,离了你,她也只能住这种地方。”小王抬起头看着厉衍川,试探了一下,“要不,我去告知房东一声,也高价租给我们?”

“不必了,她愿意住这种地方,就让她住。”

在家金尊玉贵养了三年,她以为,她真的还能回去过苦日子?

“是。对了总裁,夏小姐那边说,想让你过去一趟,陪她重新找个住处。”

“她又哪里住的不顺心?”厉衍川拿起手机,正要打电话过去。

“说早上有些吵闹,她睡不了懒觉。”

他眉宇蹙拢,心中莫名烦躁起来,一千多万的房子,夏柔说住不习惯。

有的人,却在一千多块租金的房子里,笑那么开心。

厉衍川手机往下滑,换了个号码拨过去。

“喂?”电话里传来女人清致的嗓音,乱糟糟的背景声下,她大概汗流浃背地收拾着东西。

厉衍川记得,在家里时,似乎姜晚也时常做家务,亲力亲为的。

这几天她不在,吃的用的,哪哪都别扭,早上出门,连领带都怎么搭怎么不顺眼,连穿了几天黑。

“厉衍川,你有什么事?”

手机里已经传来女人熟悉的嗓音,他低声问。

“在外面住,舒服么?”

“托你的福,还行。”

厉衍川窒了一下,姜晚语气太呛,和往日里几乎判若两人。

他的脸色不大好看,嗓音沉下,“明天奶奶生日。”

“我记得。你放心,没离婚之前,我会尽好自己的职责。不会把奶奶的事办砸。”

那边很忙,房子乱糟糟的,林香盼过来陪着她一块收拾,似是知道他打过去的电话,远远飘来一句。

“都要离了,还唧唧歪歪的……怎么,有人不舍得了?”

“没有。”姜晚抢在他前面回答,安抚着林香盼,赶紧说道,“我们俩,都挺乐意的。”

“我没说乐意。”厉衍川脸色又沉下几分,心口莫名发胀,“姜晚。离婚,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

他甚至都没同意!

可姜晚沉默了一会,声音小了许多,“厉衍川,明天,办完奶奶的生日宴会。到时候,你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行吗?”

不行。

厉衍川正要回答,那边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嘟嘟嘟”的声音吵闹,他重新给姜晚发消息过去,却只有一个硕大的感叹号。

厉衍川一口气梗在喉咙,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装了三年的软性子,如今倒是硬气了起来。”

起身,手机重重扣在桌面,“啪”的一声,惊得旁边的小王都没敢抬头。

夫人,怎么还有能力,把厉总惹到这样生气?

“交代下去,老太太的生日宴,大办特办。”厉衍川冷着脸吩咐,黑眸遥遥望向窗外,眸光越发晦涩。

“是。”

可是姜晚,厉太太这个身份,只要我不松口,你凭什么摆脱?

第6章 他将她抵在墙上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日,黑色劳斯莱斯停在破旧的出租屋外,男人西装革履的,眉目衿贵,甫一出现,便引起不少注目。

姜晚抓紧了时间上车,催促他快些发动。

厉衍川却不急,慢条斯理地倒好车,余光打量着她。

“今天这套衣服,很适合你。”浅米色的裙子,模样大方,包裹着她的身躯玲珑有致。

姜晚身材本就极好,只是平常衣服舒适为主看不出来。

独独他一人清楚,胸前柔软,一只手握不住的尺寸,形状很好……臀部也丰满,他最喜欢的那个姿势,便全依靠姜晚丰润的臀儿。

狭窄的车厢里,姜晚只觉得被压制一样的紧张,许久都将脸偏向车外,并不去看他。

夫妻三年,她太清楚这道目光代表什么,他看似禁欲,私下里却向来是性与欲的信徒。

大约是,夏柔身体刚好,没满足他?

车刚停,她迫不及待玩下去。

手腕却被身后的男人扣住,姜晚略显不适地挣扎着,可厉衍川直接按住。

“奶奶在看。”

姜晚抬头,远远对上老太太含笑的眼,她脸上神情微僵,只能被迫将手放在他掌心。

“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晚晚,快来奶奶这里。”老太太一见着她便喜笑颜开,眼神时不时扫过两人交握的手,显然十分满意,只是靠近了,忍不住嗔她一声,“乖晚晚,怎么还穿这么高的高跟鞋?厉衍川你也是,对你媳妇多在意点。”

姜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跟,五厘米左右,不算高。

她没来得及问出疑惑,厉衍川已经沉声回应,“知道了奶奶,我会顾着她。”

他清隽衿贵,神色温润,连语气都比平日里更温和一些。

手落在她腰上,黑眸灼灼看着她,伸了手熟稔地撩开她耳畔不听话的一缕发丝,“太太,我过去招呼一下客人,你陪陪奶奶。”

“……好。”

姜晚一瞬间有些恍惚。

厉衍川那样亲昵交代的样子,仿佛两人是她梦想中的寻常夫妻,恩爱有加、互相照拂……仿佛,他很爱她。

“奶奶看到你们俩这么恩爱,就放心了。”老太太满眼欣慰,姜晚只能淡笑应着,不敢戳穿那份假象。

她很希望这样的场景能维持过一整天,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没一会,夏柔到了。

她精心打扮过,一身白色香奈儿当季新款裙子,脸上化着淡妆,款款行来,我见犹怜。

“奶奶,生日快乐。愿您龙马精神,岁岁年年更胜今朝。”夏柔显然连祝词都仔细想过,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盈盈笑着,“我给您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您看看喜不喜欢?”

一块价值不菲的玉。

老太太打量了一会,没去接,礼貌笑了一下。

“我们非亲非故,如此贵重的礼物,我不方便收下。毕竟,容易遭人误会。”

“奶奶,我孝敬您,哪有什么误会不误会的呀?再说,这可是衍川哥哥陪我去挑的呢。”夏柔无辜眨巴着眼睛,主动往前递,神色中侵占之色越发明显。

姜晚站的那个位置,才该是她的,等她离了婚,自己也该去拿回来。

“不行。还是怕被人误会,以为夏小姐想进我厉家的门,就不好了。”老太太笑着轻描淡写补了一句,依旧礼仪得体,却字字诛心。

她可不允许,有人当自己的面,欺负她的孙媳。

姜晚诧然望去。

老太太今天,难得的有些咄咄逼人,夏柔大概会很难下台。

夏柔脸色有些苍白,踉跄了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没想到,老太太竟还是偏袒姜晚。

当初,明明所有人都相信了,自己才是救了厉衍川的那个人。

可偏偏她就认定了,说救了厉衍川的就是姜晚,而自己才是冒充的,强压着厉衍川娶了姜晚。

一来一回的,夏柔脸色难看极了。

竟让姜晚竟隐隐有种胸中恶气吐出的错觉,难得一次稍痛快了些。

“我没有。”夏柔忽然梨花带雨地抬起头,“晚晚,是让奶奶误会我的吗?你、你是不是,还恨我?”

姜晚知道,夏柔想进厉家门,气就不敢对奶奶撒,只能往自己头上泼。

以及,引起厉衍川的同情。

很假,但效果仍然显著。

厉衍川远远看着,冷着脸走了过来,看见夏柔脸色惨白的厉害,眼圈泛红,一副要哭晕过去的样。

他皱眉望向姜晚。

不过离开才一会,怎么就把人欺负成这样?

“衍川哥哥,你来啦。对不起……我好像做错了事惹晚晚不高兴……”

夏柔身形摇晃了几下,直直便跌在厉衍川怀里。

厉衍川下意识扶住。

“哎这——”

更不成体统了!

老太太脸色当场阴沉下去,哪怕今天是寿星,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低声呵斥,“衍川,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

“你媳妇现在可是有……不顾着她你去顾别的女人,你要气死我。”

她声音不大,可眼神凌厉,分明动了火气。

老太太前几天就听说了那些破事,惹的晚晚几天没回家。本以为已经好了,现在一看,他们夫妻俩分明因这个女人有了嫌隙!

“什么意思啊?厉衍川有小三了?”周围宾客听了半岔,议论了起来。

“没脸没皮!破坏别人感情,还装起可怜来了!”

“什么人呐!”

啊!

夏柔听不了这些谩骂,终于昏了过去。

“柔柔?”

“叫医生来,她随身的医生呢?送她回去休息。”厉衍川阴沉着面色,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夏柔送了出去。

姜晚远远望着,那道颀长的身躯离开了院子,在车上不知和夏柔说着什么话,眼神温柔似水,满是担忧。

她恍惚想着,自己似乎从未见过厉衍川这样担心的模样。

三年啊,整整三年,厉衍川不曾在她生病时关心过她,从未这样照顾过她一次。

“没事没事,大家继续。晚晚,你别操心其他人,现在最重要的是顾好自己。”老太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还要顾着体面,总也不想夏柔在她的寿宴上出事,只能先安抚姜晚几句。

她僵硬点了点头,应付着客人。

过了半小时厉衍川才回来。

“人没事了。”

“死不了就行!臭小子,你别在外面搞七搞八的,你跟晚晚这个家,还要不要了?!”

“知道了奶奶。”厉衍川语气平淡,平静的面庞上看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可转过身,黑眸落在姜晚脸上。

她抬起头,四目相对,男人脸上有极淡极疏离的笑,一双眼眸却冷寂如冰。

“开席吧。”高大的身躯站在身侧,却再不复先前的其乐融融。

姜晚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果然。

当天夜里,厉衍川直接闯到她房间,将她抵在墙上……

第7章 多少人想当厉太太,姜晚,你要知足 破旧的出租屋里灯影摇晃,厉衍川撕扯开裙摆,弯了她的腿,在她身上作恶。

“你要做什么?”

她知道厉衍川为夏柔的事动了火气,老太太瞧不出来,可姜晚比谁都清楚,这男人最是喜怒不形于色,今天分明是大动了肝火。

她特意说身体不舒服早些离席,想要避开冲突。

可没想到,厉衍川直接闯到了出租屋里。

高大的身躯压在她身上,姜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被抬起一条腿,眼睁睁看着他就要逞凶。

“不要!”姜晚发出一声哭泣的尖叫。

“厉衍川你别这样……我会疼……不……我没有湿,你不要直接进……”

“不想跟我做?可是,我现在急需有人泻火。”厉衍川眯起眸,望着身下姣好玲珑的身子,灯火幢幢的夜色下,她皮肤光洁无瑕,上衣被自己扯开,裙摆更是撩到了腰上,身子的每一处都叫人欲望勃发。

不想承认,哪怕最生气的时候,他也从未想过和姜晚离婚。

因为这副身子,太对他胃口。

“厉衍川!你缺女人去找她啊别来弄我……”

可厉衍川故意亲她,在她的唇一遍遍摩挲,手上更不放过她,来回在她身体里折腾,直接感觉身下的女人动情,他才勾开唇。

“确定?”

三年婚姻,无数次的性事。

厉衍川对她身体太过熟悉,轻易便能将她撩拨到动情,那样不堪的泥泞之下,姜晚几乎要崩溃。

“放开!你放开我!”

她今天太累,太气!

被一遍又一遍冤枉,三年来无从辩解的委屈涌上心头,姜晚终于忍不住起了性子,一口咬在厉衍川肩头。

嘶!

厉衍川吃痛,蓦地松开了手,猝不及防被姜晚一推,撞在了架子上。

乒乒乓乓的东西掉落一地。

“吵什么啊大半夜的,消停会行不?”窗外传来一声呵斥,紧接着,是住在对面的房东,被惊扰到发出的咒骂。

姜晚赶忙往后退,想躲开。

“出息了,还会咬人!”

属狗的吗咬他脖子?

厉衍川高大的身躯重新压进,身影几乎将她全部覆盖。

他居高临下,手指掐住了她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不是以前在我身下浪叫的时候了,现在跟我做,让你那么抵触?”

上次吐给他看,现在还敢咬他?

“厉衍川,你说了,奶奶生日宴办完,就签字离婚。”姜晚红着脸望向他,死死憋着眼泪,手都揉痛了眼。

厉衍川还是抵着她,不知道是吓唬,还是当真这样就要她。

她一动不敢动。

“我可没同意。”

“但你不想让夏柔当小三不是吗?早点离婚,你可以给她一个名分。”姜晚揉了揉眼睛,“我净身出户,协议书签字就好。”

“不可能。”

厉衍川嘲讽地勾开唇,低哑的嗓音在头顶一字一句地响。

“你知不知道,现在四处都在传柔柔是小三?知不知道她回去之后心脏病发,要不是临时找到了新药,现在都不能稳定下来。”

她摇头,暗夜里那双眼委屈到泛红,只想着。

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呢!

一如三年前,夏柔自己做的孽,出那样一场意外,差点一命呜呼时,就全都怪在她身上。

如今又是!

“柔柔一片好心,只想着跟你和好。你却永远对她充满敌意!姜晚,你就不能学学她,善良一点?”

善良!

姜晚瞪大了眼。

他说的,是那个顶替了自己的救命之恩,顶替了自己夏家千金的身份,污蔑利用,让夏家父母和厉衍川都憎恨自己,还当了她婚姻三年小三的夏柔?

“她善良,我恶毒。厉衍川你跟我离婚,找她去啊!何必还来说这些……”

姜晚红着眼,闷胀的心口不知从哪迸发出力气。

用尽全力竟真的将厉衍川推开,跑到桌前,迅速拉开抽屉,拿出了那张纸。

硕大的“离婚协议书”几个字。

她甚至,把手上的戒指都取了下来,一并递给他,泛红的眼里,只有决然二字。

“签字!”

厉衍川明显一愣。

“有那么过不下去吗。”

他以为,他们一向合作无间,至少在厉先生和厉太太的身份上,大家扮演得都不错。

“我总得要先活下去。”

“什么意思?”这话戳到了厉衍川心脏,他掐着她的下巴,步步逼迫,“姜晚,跟我呆着,让你活不下去了是吗?”

“是。”姜晚抬起眸,眼圈泛红,可依旧清净冷然,神色坚定。

这样的态度,彻底惹怒了厉衍川。

他将那份离婚协议书拍在桌上,唇畔溢出冷寂的弧度,“你当我是什么人?当我厉家门楣那么好攀。既然攀了,就不是你说走就能走。”

姜晚有些崩溃。

不知是被他折腾的难受,还是心中委屈到了极致,不受控制。

“厉衍川,你想怎么样?”

她带着哭腔质问他,通红的眼圈里蓄满了泪,委屈到极致了却还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我爱错了人,就要拿一生赔吗?”

厉衍川僵住。

他印象中,姜晚极少哭,许是往日在厉家锦衣玉食的,也没让她受委屈……除了在床上。

他不喜欢她一副圣洁孤冷的样子,喜欢一遍遍折腾她,让她发浪后,哭着求自己狠狠要她的样子。

厉衍川将目光移开。

侧对着她望向窗外,声音粗噶。

“多少人想当厉太太,姜晚,你要知足。”

他自认,姜晚跟了他,衣食无忧,“往后,零用钱翻倍,你想要什么,也可以提。”

厉衍川退了一步。

姜晚听出来了。

这对他来说,恐怕已经是极致,可于她而言……不爱的婚姻,出轨的丈夫,日日不停的冷暴力,有任何继续的必要吗?

“我不当。厉太太,我不当了,我想做姜晚。”

“不可能。”厉衍川笑了,掐着她下巴低笑出声,“这段婚姻是你要开始的,结束,只能由我来决定。”

她挣脱开他的手,浑身都发颤着靠在墙边,可一双眸仍旧倔强而明亮。

两人僵持许久,气氛越发的沉闷,可姜晚,还不肯服软。

……

厉衍川神色渐冷下去。

他仰头看了一眼窗外,密密麻麻下起了雨,狭窄的出租屋逼仄幽暗,让人烦闷。

手机突兀响起。

夏柔想打视频,被他改成了语音通话。

“新药的药效不错,那药代没骗人,我服下之后舒服了许多。衍川哥哥,你在家里吗?我让人送了东西给你收到了看看喜不喜欢。”

厉衍川一窒。

窗外大雨密布,他可以静等在破旧的出租屋里直到雨停。

可夏柔在催。

她刚发了病才稳定下来,殷切期待他的回应。

“知道了,我等下拆开发视频给你。”他神色晦涩地挂断了电话,他摸了摸袖口上的金属纽扣,许是担心夏柔看不到他接收礼物会焦心。

可余光却不由自主落到角落身形单薄的女人身上。

她一直靠在床边,安静又疏离,仿佛刚刚夏柔的电话,与她完全无关似的。

“你继续倔,姜晚,你能倔多久。”

真以为,没了厉家的庇护,她还能日日顺心吗?

姜晚没应声,她的目光一直望着窗外,望着楼下。

看见那个养尊处优多年,衿贵无双的厉先生,为了安抚夏柔,闯进了密密麻麻的雨幕里。

心口莫名有些涩,再下定了决心,终究还是会痛。

第8章 可姜晚,还是不肯求他 第二天,厉衍川停了她所有的副卡。

没关系,从决定离婚的那一刻起,姜晚也没打算再花他的钱。

她是正儿八经的医生,职级不高,很忙,但总算能养活自己。

妈妈的病,也已经联系了符星文,可以安排免费治疗用作医学研究的名额。

除了,厉衍川借着由头……把她的院内评级下了,甚至把她调到了急诊科。

很无耻,但,的确拿捏住她的软肋。

“创伤病人,大出血,需要急救!”

姜晚的失神被打断,救护车上的病人送到,她立刻跨坐在被人疯狂推动的担架上,进行心肺复苏。

“血氧!”

“70,还在掉!姜医生,要不要换人!”

“不用,继续!”姜晚额上的汗一滴滴往外渗,手中按压的动作却片刻不停,生怕一秒钟的疏忽,便错失拯救一条性命……

“等等……心跳回来了!”

“输上血。”她松了一口气,从担架上下来,低声交代,“之后送到手术室,请外科和心内科医生安排手术方案。”

“是。”

她打开一瓶水,揉了揉发疼的手腕。

急诊科是很锻炼人的地方,只是有时候会太忙了些。

“姜医生,7号床病人醒了,他强烈意愿必须保住器官。”有人拿着资料过来,是刚来急诊科的年轻医生陈轩。

他瘦瘦高高的,长相也斯文,最重要的是刚从国外深造回来,十分天才,因而很受科室里的女生们欢迎。

她皱眉,“可是海绵体受创严重,现有医疗技术,几乎不可能。”

姜晚不知道。

不远处,一道颀长的身躯站在原地。

厉衍川高大的身躯在拥挤的人群中十分惹眼,但姜晚并未注意到他,隔了两天,她瘦了不少,脸色比先前被他养着时,差了太多。

这叫,活得很好?

谁给她的底气?

……

“厉总,药拿到了。”小王拿着新药回来。

是夏柔治心脏病的药,她用了几天说效果不错,特意请他来见一见药代,顺便带几盒新药过去。

药代姓成,见了他模样讨好又谄媚,看得心烦,便让小王去应付。

在大厅等的一会时间,便看见姜晚忙碌的身形。

“姜医生,车祸病人休克!”

“来了。”

姜晚只能放下还没打开的水,迅速赶过去,只是连续折腾下来,人都有些摇摇晃晃的。

“急诊那么累?”厉衍川看见了,她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刚刚起身那瞬间,好似要晕过去。

“是的,一般都是医院最忙的诊室。加上第一医院的地理位置,突发情况一般都会直接送过来。”小王刚赶回来,看见了姜晚,“还有更累的科室,要不要将夫人调……”

厉衍川深冷的目光横了过去。

“自作主张的事,我只给你那一次机会。”

小王立刻噤声,捉摸不透自家领导的心思,明明不喜夫人,却又心生怜悯,明明护着夏小姐,却又从不在她那过夜。

厉衍川眉目晦涩地朝前方看过去,短短二十分钟时间里,姜晚已经往返跑了七八趟。

这样辛苦的差事,她也养尊处优了三年,分明吃不消。

可姜晚,还是不肯求他。

……

忙完了手里的事,姜晚忙里偷闲接了个电话。

“喂?你怎么会这个点打过来。那边,应该还是半夜。”她诧异地看着跨洋电话,符星文打来的,三年来,两人联系其实很少。

当年救厉衍川的时候,其实她还救了另外一人,就是符星文。

只是他伤势太重一直昏迷,后来被学校领导托了关系送往国外的医学实验室,三年了,最近才总算清醒,勉强保住一条命。

“刚好忙完。”电话里,男人的声音疲惫却兴奋,夹杂着期待,“实验终于快结束,晚晚,你那边还好吗?”

“嗯哪,很顺利。小武学业也不错,他很听话。”

符星文与她从小一块长大,出事之后留下一个在读初中的弟弟,姜晚资助了他三年,今年已经参加了高考考上了不错的学校。

“那就好。”符星文松了一口气,“这些年多亏了你。你是我和小武的救命恩人,晚晚,谢谢你帮我照顾他。”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最后才轻声问了一句,“你呢,晚晚,你还好吗?”

姜晚失笑,“当然。比以前更好。”

她觉得,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好,至少,远离了令人窒息的牢笼,她如同被放飞的鸟儿一样自由。

“我很快回去……”

没说几句话,电话挂断。

姜晚转过身,模糊之际未曾来得及反应,便一头撞进了男人坚硬的胸膛里。

“跟谁打电话那么高兴?”厉衍川顺势将她拉入怀中,熟悉的栀子香,染着一些药水味,不算好闻,但异常的合他口味。

“是那个你一直支援的账户主人?”

“吃软饭的,你也要。”

厉衍川讲话不好听,但姜晚只挣脱开他的束缚,也并不生气。

他这人一贯养尊处优,大约自己提离婚,伤了他大男人的面子。

对于这些小心眼的报复,她能理解。

可厉衍川的声音仍旧在头顶响起,夹杂了一丝不悦,阴沉了下去,“所以姜晚,你早有退路。”

他恶意中伤,姜晚终于停下来脚步。

回头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面庞,衿贵无双的面色上勾开了薄唇,居高临下的宛如嘲讽。

她也跟着挤了一下眼睛,“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厉衍川噎了一下。

扣住她手腕,目光细细盯着她的唇。

这张嘴,是毒了不少。

亲的时候却一直让他很有感觉,除了,会咬人。

他垂眸,终是不愿落下风,冷声警告,“嘴这么利,看来是不想回男科了?”

“那不是,有人不让我调回去么。”姜晚别开眼,不想离他太近,挣扎了下把手松开,侧身对着他,“要是我在急诊科能让你开心一些,早点同意离婚的话,我还是继续呆着吧。”

调回去什么时候都有机会,离婚,却等不得。

她礼貌地笑了笑,带着疏离的神色,毫不犹豫走开。

这次,厉衍川没去拦她。

他冷着一张脸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纤细的身影走远,干净利落的脚步,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这场闹剧,拖泥带水的分明是自己。

姜晚一心只想离婚,根本不在意他了。

厉衍川不明白,以前要死要活闹着要嫁给他,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的女人,怎的忽然就不在意了呢?

明明自己没亏待过她,可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在意自己了?

那天晚上欺负她的时候?

接回来夏柔那天?

还是更早……

想不清。

很烦。

他的的手指下意识在兜里摸,摸出来烟想点上。

“医院不能抽烟。”旁边又传来一道不耐的提醒。

他点烟的动作顿住。

更烦了。

……

“厉总,不好了!夏小姐那边出了事。”小王突兀地喊,他接了电话过来,神色凝重,“前几天吃的药,似乎有不小的副作用。她今天一直在高烧不退。”

“医生呢?”

“赵医生说要继续观察,夏小姐心急,只相信曹医生,要不要请曹医生过去。”

厉衍川看了一眼急诊室的方向,女人纤细的身躯穿梭其中,似是比先前更忙碌了。

他蹙起眉。

“算了。”

没必要,曹医生一走,回头姜晚又跟他闹。

第18章 厉衍川也不是要强要她 厉衍川也不是要强要她。

只是姜晚太不顺从,刚刚昙花一现的乖巧,被逗弄到微微泛红的脖颈,微微喘息的样子。

他越发怀念姜晚在床上的样子。

“那个房东,出不来了。”搂着姜晚蹭了一会,也不许她去扣衣服扣子,厉衍川温沉的声音落在她耳蜗旁,染了些欲色。

“那套房子,也别住了。”

回家里来。

“不。”

姜晚被他扣着,衣服有些凌乱不堪,双手被困在厉衍川怀里,想挣扎却动弹不得。

他长指勾缠着她散在颈后的发,又低又哑的与她说话,“你能去哪?那套出租屋?”

“那边,乱的很。”

想到她昨夜里淋着雨回去,在黑暗的楼道里,却差点遭人威胁……

厉衍川就抿紧了唇,心里莫名不舒服。

“房东猥亵女租客,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在你之前,也有别人,有的息事宁人,有的搬走,只有你,在他暴露意图的时候,直接踢爆了他。”

白天听到消息,他头一次,希望刑法更严厉一些。

“谢谢。”姜晚憋了好久,才勉强吐出来这两个字,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

厉衍川拧紧了眉。

“我抱你,有那么反感?”

她一脸着急,想马上离开的样子,厉衍川却不允,单手将人困在怀里,空出的手指轻抚上她嫣红的唇,声音又低又哑,“急什么?在家里住,有人伺候,不好么?”

“今晚,我也可以伺候你。”

厉衍川说那样露骨的话。

姜晚知道,他是哄着妈,半配合着让自己回到厉家。

那双温热厚实的手,极不老实,仗着佣人避嫌离得远,还在餐厅就在她身上摸。

腿还顶开了她的。

姜晚难以躲开,却又觉得格外难堪。

过往三年婚姻,他也总是这样,不论时间地点,想要她时便要她配合,从不容许她拒绝。

事实上,她也没拒绝过。

一千多个日夜里,性,是她唯一靠近厉衍川的机会。

姜晚抬起头,在厉衍川撩开她裙子时,脸微红着说,“有人伺候是舒服的。”

厉衍川很满意这个回答。

唇息落在她颈项处,低而沙哑地笑着,“所以……今天用什么姿势?”

姜晚咬紧了唇。

她的眸微亮,突地笑了,“我说的是佣人,不是你。当泄欲工具,有什么舒服的。”

厉衍川脸色骤然一僵。

“七八个人伺候,衣食无忧,我当然舒服。”姜晚淡淡说道,“可是我并不开心啊,甚至……压抑。或许是我太不满足了,想嫁给你,却又想要自由。就像莫师傅做的糕点那么好吃,我却总有些怀念街边卖的红豆酥。”

“你知道就行。”

厉衍川松了手,唇畔有一抹晦涩的弧度,黑眸盯紧了她,好半晌才吐出几个字。

“人心不足!”

姜晚浑身都颤了下!

原来,厉衍川一直认为她在闹,是觉着她贪心?

他大概从来没有反思过他自己,从没觉得错过。

姜晚的手捏紧又松开。

她突然不生气了,只是淡淡看着他。

“也许是的。可厉衍川,你从来没有在意过我。这个家里上上下下所有人,也并不在意我,他们在意的,只有厉太太,不是姜晚。厉太太换谁做都可以。”

现在,她只想做姜晚。

厉衍川脸色更沉,显然是被惹恼了。

“可是姜晚,二选一,你自己选的!”满脸嘲讽。

“厉家上下待你不薄,姜晚,别说的你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人总是习惯性美化没有选择的那条路,姜晚如今就是如此!她既义无反顾当了厉太太,又怎么可能想当然地索要自由?

姜晚低着头,捏紧了手掌,不与他争辩。

下一刻,厉衍川也终于松开了手。

“没意思。”

他去旁边餐椅上坐下,吃了一口她带回来剩下的红豆酥。

味道还行,但,不如莫师傅。

过了几分钟,见姜晚收拾整齐衣服,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他突兀开了口。

“今晚,不能走。奶奶明天回来,你刚好休假,陪着她吧。”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厉衍川丢下重磅的话,“她要参加薄家的茶会,你不陪着,她面上无光。至于条件,你妈手术要找擅长ol超声刀技术的医生,我刚好,有联系方式。”

男人面上是自信又讥诮的笑。

姜晚明显一愣,可她的确没办法拒绝这个条件。

那个遍寻不到的医生联系方式,她很需要。

而老太太性子要强,好脸面,和薄家的老夫人斗了一辈子,事事要赢,往年两人相遇,厉衍川比薄家的独孙先结婚,老太太便总多赢上几分。

若是不陪着,让她知道了离婚的事……老人家会很难堪。

“……好,希望这次,你别食言。”

……

姜晚径直去了客房休息,头也不回地疏离。

厉衍川皱眉看着她的背影,脸色越来越难看,夜里躺在床上,又因着这两天被挑起的火气得不到发泄,焦躁到难以入眠。

姜晚说她只是厉太太,只是泄欲工具。

他觉得是不止的,或许有性无爱,但至少和姜晚在一起的日子,他睡眠质量要好上许多许多。

……

夜色深沉。

姜晚打开了手机里仔细保存文档——薄家,把薄家的资料再仔细扫过一遍。

厉衍川说她这个厉太太当得不错,却不曾想过。

三年前,她一个出身普通,刚毕业的大学生,骤然进入豪门贵妇的圈子,是如何窘迫与慌乱。

没有丈夫看护,没有婆婆引领,更不懂那些贵妇圈子里成文不成文的规矩。

曾经,姜晚遭了不知多少嬉笑讥讽。

可就算这样,她仍旧一步一步站稳了脚跟。

如今,姜晚是厉家拿得出手的“厉太太”,某些方面,是海城贵妇称羡的标杆。

……

第二日下午的茶会。

清雅高洁的院落里,四处摆满了珍奇艳丽的花盆,薄家价值几个亿的中式庭院里,穿着简约得体的贵妇名媛们一边赏花,一边品茗。

前方曲水流觞的宴席桌,一道道精美佳肴顺流而下,时不时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姜晚扶着老太太走过去,正对上薄老夫人精明扫过的目光。

“哟,厉老夫人来,又带了她的宝贝孙媳啊?我还以为,她今年怎么也得在家养胎呢。”

昨夜里,姜晚就想过,薄老夫人许久未露面,必然会有些尖锐针对。

幸好,这样的场面,她也还算得心应手。

姜晚轻笑。

“薄老夫人这样关心我的肚子,看来是很想享受含饴弄孙的乐趣了?您要是着急,早些让薄大少生一个就是。”

薄大少薄亚南,据传,性取向不明。

第20章 在想,你什么时候履行夫妻义务 夜幕深沉,星河璀璨。

黑色劳斯莱斯穿过灯火马龙的公路,驶入海城闹中取静的南湾别墅区。

姜晚刚进卧室,脱了高跟鞋取下披肩,卧室里的灯昏暗,正落在她白净的脸上。

她此刻温婉顺从,眉目柔和的模样,让人见了心喜。

“哄奶奶还是你比较有一套。”厉衍川低声道,姜晚淡淡笑着,“我会哄奶奶,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话落,手腕被一股力道缠住。

厉衍川将她困在狭小的角落空间里,手扣住她的,低眸定定望着,“厉太太,你胜任的不错。”

见她许久的没什么反应,厉衍川勾了勾她的手掌心。

“姜晚,我在夸你。”

换做以前,姜晚听了这话或许会很开心,毕竟,当好他的妻子,是她曾经最梦寐以求的事。

可现在,不了。

姜晚清醒地认知到,厉衍川需要一个能哄好老太太,又能应付名媛贵妇圈的“厉太太”,却并不需要她。

“好了。乖乖在家,往后家里的事你来做主,嗯?”

姜晚怔了怔。

她突然想起来,刚结婚那会,厉衍川对她极不信任,除了一个空壳子的名分之外,连家里的佣人都不服她。

妈生病住院,她想托关系联系曹医生,厉衍川都让小王打发了她。

如今,那些东西唾手可得了,她却并没有任何高兴。

各取所需的婚姻,于她而言仍是牢笼。

姜晚想将人推开。

厉衍川却俯身去亲她,他手上动作很急,一边亲吻着她颈项,一边已经伸出手,撩开旗袍的下摆。

突然而急切的抚触,姜晚有些不适。

她并不喜欢厉衍川又急又猛的做法,尤其是现在。

“我们只是交易,厉衍川,你现在应该给我那位名医的邮箱。”

厉衍川不听。

他只将人困在怀里,温热的唇划过姜晚耳畔,不经意地亲了一下耳垂。

那双手,肆意抚摸她。

诱惑她。

娇媚磨人的身子,他早就忍不住了。

姜晚微微喘息着,手却抵在他胸口,抬起头,眸光认真而坚持。

“你不想要?”

她毫不犹豫地摇头。

“不信。”厉衍川低头又亲了亲她,这一次,克制着放慢了速度,一点点亲吻过她的额、脸,在鼻尖上点了点,最后呼吸落在唇畔。

染了淡淡的酒味。

“别说不想,你明明也有感觉。”

姜晚身子已经软得不行,他最喜欢她这样,稍一逗弄,在怀里就软得跟水一样。

厉衍川嗓音低低的,“要化了似的。”

“不是……是酒精,是累了,不是被你弄的。”姜晚脸颊酡红,她没喝酒,是生生被他弄的。

“是吗?”男人执起她的手,嫩白温软的小手,每次抚摸他时,像湿润的温水一般,柔和舒缓。

厉衍川低头亲了亲她的掌心,在她耳边来回的……

勾引她。

“你最喜欢我亲你,比起那事,接吻让你感觉更好。每次你有些累身体反应不好的时候,多亲一亲这……还有这,就会湿透了。”

他点了点她的后颈和胸前。

“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姜晚的脸骤红,咬紧了唇,不回应他。

许久的僵持。

她恍惚想起来,厉衍川的吻,很少有这样的耐心。

他向来只把她当成泄欲的工具人,前戏和爱抚,他觉着那是有感情的小情侣才会做的事。

至于她,只要身体湿润,便足够。

“铃铃铃。”

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一室靡靡。

姜晚睁开眸,瞥见了他手机屏幕上的备注。

“夏柔的电话。”

下一刻,身上的力度立时松开,厉衍川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马上接通。

他皱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晚趁机想走。

手腕却还被扣着,厉衍川稍一用力,便将人拉了回去,顺势按在了床上。

“怎么,以为被打断了,我就不会要你?”

许是因为提了夏柔,厉衍川来势更为凶猛,旗袍撩到腰上,结实的腰腹就这样压了下去。

姜晚脸骤红,“厉衍川,你这是婚内强暴。”

她急切的反对,漂亮的眼眸里,泪花在打转,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以前配合度那么高,现在这样……

厉衍川突然觉着没什么意思。

起了身。

窸窸窣窣一阵响,他翻出了联系方式,是一个邮箱。

厉衍川索性脱光了裤子,直接去往浴室。

里面哗啦啦的水声在响。

姜晚急不可耐地将邮箱存起来,将早早就编写好的那段话复制,发送过去。

做完这一切,厉衍川也已经洗了冷水澡出来。

连日里要而不得的欲望,让他浑身燥热难耐,如今看着姜晚衣衫不整坐在那,身体又有了些反应。

很烦了。

他点了一支烟,裸身坐在椅子上,

垂眸,看着姜晚发送了邮件,又惊又喜又有些庆幸的小表情。

他蓦地开口。

“回来当厉太太,条件随你提。”

姜晚收拾的动作一顿,却指了指桌上,“电话刚刚又响了一次……她可能有急事。”

厉衍川瞥了一眼,脸色又阴沉下去几分。

“你要是担心,赶紧打回去问问。赶过去看望,也行。”姜晚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起伏,明明说习惯了的话,结果看厉衍川急忙拿起手机,心里还是有些涩意涌起。

世上哪个女人,做得到把丈夫推给小三的大度?

姜晚自认,她也不过是凡人。

“有时候,不知道你在别扭什么。”厉衍川轻嗤了一声,却没有把回拨过去,“夏柔无非是说心脏不舒服,要人陪着。可我也不是医生,去也没用。”

他心里是记挂夏柔的,厉衍川承认,曾经也想着娶她。

可如今,却也不至为了她和姜晚离婚。

至少姜晚今天的表现,他满意至极。

姜晚从他身边经过,厉衍川顺势扣住了她的手,黑眸深邃。

“她缺爱,要人陪。姜晚你呢,你要什么,想清楚了吗?”

姜晚手一僵,透过镜子,看见颈上明珠闪烁。

她却失了神。

爱了他那么多年,守了有性无爱的婚姻又三年,难道她就是想要这些浮华珠宝和厉太太名号?

厉衍川从来都清楚,她一直想要的,是比他给夏柔更多的爱。

独一无二的爱。

可此刻,她早已不需要这些。

姜晚低下头看着他,“那你呢,厉衍川,你想要什么?或者,你现在在想什么?”

想上她?还是在想夏柔?

厉衍川没回答,只摆弄着姜晚的手。

那场意外里,有人守了他两天两夜,片刻不停帮他降温。

他记得那双手,有些粗糙,是多年练琴弄出来的茧子。

抬起头,黑眸深邃,笔直望着她,讥诮道。

“在想,我太太的脾气什么时候闹够了,能好好履行夫妻义务。”

姜晚怔住了。

第22章 姜晚,真是挺招人稀罕的尤物 “晚上,去这里等我。”厉衍川定了餐厅,邀请她共进晚餐。

姜晚觉得诧异,“你想干什么?”

“吃顿饭而已,还是说,你希望我对你干点什么?”厉衍川勾开的唇畔染了笑,呼吸正落在她耳蜗旁。

她耳朵一热,身子不受控制麻了一下。

姜晚匆忙避开,“我进去看看。”

“妈,奶奶,这是怎么了?”

“好事,我呀,就是听到了好消息,太高兴了!”陈秀梅目光时不时朝姜晚小腹上看过去,却也不敢多停留,生怕惊扰了那个小生命似的。

只在心中庆幸。

幸好,幸好,晚晚未来的幸福,那夏柔,无论如何也比不上!

“晚晚,奶奶这次回来,也不能呆多久,你下了班回去,多陪陪她。”陈秀梅殷切叮嘱着,生怕姜晚再住在外面。

姜晚知道,她希望自己回到厉家,过安生日子。

“不用不用!”老太太直接拦住了陈秀梅,压低声音,朝她挤眉弄眼的,“我看他们小俩口呀,想过二人世界。今天这日子多重要,就让他们俩自己庆祝嘛。”

“我可看着厉衍川过去约她了,说晚上要一块吃饭来着。”

陈秀梅有些吃惊地朝门外看了一眼,厉衍川还靠在墙边,这会接了个电话,神情看起来有些凝重。

她怔愣着问,“衍川,那么有心?”

“这说哪的话,老婆的生日本就该记得。他以前,难道从没给晚晚过生日?”

“不是……我心想着,厉衍川,是个大忙人。”

陈秀梅没当着老太太的面说出来,结婚这三年的生日,姜晚都是在医院陪她过的。

“你们俩还在聊什么,神秘兮兮的。”

姜晚洗了手过来,两人赶紧停下。

老太太笑眯眯拉着她的手,“晚晚,快看这些是什么?”

一大袋子的零食,红豆酥、花式冰粉,还有一串糖葫芦。

还温热着。

“我记得你喜欢吃外头那些小点心,特意让人去买过来的,快尝尝看。”

“谢谢奶奶。”姜晚鼻尖蓦地有些酸。

她以为,嫁到厉家,就再没人记得她这些爱好,至少厉衍川从不曾在意过。

偏偏,一年才回来几次的奶奶记得。

“谢什么?是奶奶强要你嫁过来的,当然要照顾好你。今天呀,在外头好好玩,不玩高兴不许回家。”

姜晚抽了抽鼻子,点了头,慌张地咬下那块红豆酥,不想被人看出她这一刻的脆弱。

老太太则是朝外头看去,瞧着厉衍川光顾着打电话,完全不注意这边。

她又黑了脸。

这臭小子,什么机会都给你了,再不把握住,奶奶可真就帮不了你了啊!

……

呆到下午,老太太回了之后,厉衍川在休息室里堵她。

“还是如罗餐厅,一号包厢。这次,没有其他人。”

男人动作迅速,长腿踢上门,轻松将她困在门后。

厉衍川单手撑在墙上,低头说话时,唇刷过姜晚耳蜗。

姜晚被惊得颤了一下。

“非得今天?”

“对。”厉衍川俯身,身躯几乎贴在她身上,感受着姜晚柔软的身子,他一贯不变的冷峻表情,稍缓了些。

一早老太太就下了命令要他必须和姜晚出去约会,趁热打铁挽回她。

他照办了,可怀里的姜晚,却不听话。

“非得今天?”

姜晚挣扎着,崩得很紧的针织衫下,有些汹涌。

他头一次觉着,姜晚,真是挺招人稀罕的尤物。

至少现在,勾得他全身欲望升腾,像发情的小兽似的。

厉衍川闭了闭眸,手指划上她细软的腰,哑声问,“你今天有事?”

“只是觉得没必要。”

姜晚声音好低。

他快亲上她了,那个吻,落在脸侧,却更显暧昧。

被弄得身子泛软,姜晚赶紧将人推开。

过生日这样的日子,就算不能和最爱的人在一起,至少,也得是亲人、好友,哪怕自己一个人呢,也比和他相看两厌的好。

“我们不一定非得走到离婚这一步,厉太太,你觉着呢?”

厉太太。

厉衍川似乎很喜欢这样称呼她,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些讽刺,又有些轻佻的味道。

旁人听着,仿佛他们是恩爱夫妻。

可事实,她也只是厉太太。

在他眼里,白日里端庄得体,夜里放浪迎合,顺便,还能帮他哄好奶奶的工具人。

他永远不会把她当姜晚。

“不闹了,也不离婚,我们好好谈谈,总有让彼此都满意的法子。”厉衍川不疾不徐地勾着她耳畔散开的发,满意地望着她泛红的耳垂。

她脸皮是真薄,总是稍亲昵些,耳根子便就红透了。

厉衍川眸色更浓郁了几分,哑了声音道,“那些你很不喜的……我尽量依你。”

最后几个字,格外沙哑,在喉咙里摩挲了许久,才终于说出来。

对一贯骄傲的厉衍川来说,已是他这辈子身段放最软的时候。

他想,姜晚该知趣。

姜晚微微深呼吸了一下,抬起头,目光笔直望入男人眼底。

还是那双深邃不见底,让人永远看不清却又惹人沉溺其中的眸子。

“好吗?”

他追问。

姜晚抿紧了唇,不回应,也不敢回应。

她突然想起,眼前的人,是她爱了整整十年的,十年投入十年感情,十年的沉没成本。

可这碗夹生的话,她实是不想继续吃下去。

厉衍川的手机又嗡嗡嗡响了起来。

还是阿力打来的。

他没接,但很快松开了手。

“要么和我单独吃饭,要么在奶奶的监视下和我吃饭,你选一个。”

“……”姜晚都笑了,“所以,我其实没得选。”

“八点,准时到。”

厉衍川丢下一句话匆匆走了,刚刚的暧昧气氛也在瞬间烟消云散。

似乎他的撩拨,眼底一闪而过的热切,都不曾存在过。

姜晚重新打开抽屉,里面是新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书。

她握紧又松开,再握紧,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从头到尾,不论结婚还是离婚,她都没得选。

……

下班之后,姜晚换了一条干净的裙子,难得的一次,脸上还画上了淡妆。

不是为了取悦厉衍川,而是,想体面地画上一个句话。

手机里是林香盼给她发的消息。

“那么多年的感情,他没为你付出过,这个生日,也该看看……最后看看他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

所以她打扮了,很难得的穿着白色的裙子,散了头发,温婉而干净地坐在包厢里,想着上一次夏柔在这里,收到那束百合花的场景。

她找到角落里的联系人。

“厉衍川,我到了。”

第23章 姜晚觉得,她就是个笑话 厉衍川没看到消息。

他的车开到半途,又一次接到了电话。

不是夏柔打的,是她的保姆陈姐。

“厉先生,不好了!夏小姐刚刚又吐了……”

厉衍川皱了眉,“医生寸步不离守着,怎么还会严重。”

“就、就从昨晚开始,夏小姐心脏就很不舒服,医生开了药,她吃完后吐了出来,所以现在……夏小姐都不让我告诉您,可她忍了一天一夜,您好歹过来瞧瞧。”

“啊……夏小姐?天,她昏过去了!”

陈姐匆忙挂断了电话。

厉衍川黑沉着面色调转车头,趁着空隙给姜晚发了一条消息。

“有事耽误,等我一下。”

“好的。”

姜晚很安静地坐在椅子上。

三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会。

她想,自己一直都有耐心,如同默默地,从高中喜欢他到大学毕业。

七年暗恋、三年婚姻,今天,是她放在心底十年的男人,唯一要为她过的生日。

一个小时,等得起。

两个小时,也没关系。

三个小时后,服务员礼貌告诉她。

“小姐,我们餐厅准备打烊了。”

姜晚抬起头,恍惚看见餐厅指针落在十一点的位置。

“您要不催催厉先生?他也许是有急事耽搁,往常都准时。”快到下班时间,服务员语气有些急。

她有些恍惚,手指无意识翻出来那个熟悉的号码,盯着屏幕许久,却始终没有拨过去。

算了。

不来也好,她想,一丁点残余的情分,都散了。

“不好意思啊,耽误了你们时间。”

“……没关系,欢迎下次光临。”

姜晚走出如罗餐厅,天空灰蒙蒙的,似又要下雨。

她准备打个车回去,忽然听见“砰砰砰”的声音响彻天边。

“看,那边的烟花!”

河对岸漫天升腾的焰火,在黑色夜幕中炸开,绚烂的颜色几乎将整片天空照亮。

“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姜晚心脏猛地漏了一拍……

下一刻,却看见其后跟着的两个字——

“夏,柔?”

她浑身发颤,如坠冰窖。

她当然知道,今天也是夏柔的生日。

若非她们同年同月同日生,当初也不会被抱错!

“天……究竟谁才是原配?”

“原配咋了?没听说过一句话,不被爱的才是小三?虽然三观不正了点,可现实不就如此。”

“反正,他们很快就离了吧。”

姜晚不敢细听那些议论,她身体颤得厉害,匆匆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漫天的焰火足足半小时后才停。

手机终于“叮咚”响了一声。

“你还在吗?我现在过去。”

厉衍川发来的。

姜晚用力扣住手机,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她眼前格外模糊,比外面纷纷扬扬降下的雨更要密布,将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彻底击溃。

姜晚,你就是个笑话。

彻头彻尾的笑话!

……

姜晚没对谁提这件事,可第二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在厉氏大厦楼下,接到了林香盼的电话。

“遮了半条江的焰火,只要附近没睡觉的人都看得到。”林香盼那样的急脾气,在电话里就把厉衍川骂了个狗血淋头,“早知他是这样的人,当初你非把他从石堆里拖出来干嘛,让他死外面省事。也省得便宜夏柔那贱人……你别抢我电话,靠……”

“盼盼,你怎么了?”姜晚听着不对劲,心急追问,那边却很快传来一道男性的声音。

“你护着姜晚,但别当我面骂柔柔。”

“她该骂!贱人贱人……唔!”

姜晚明显愣住,等了一会,才听到男人拿起手机,“姜晚,你和厉衍川的事自己解决,别扯上其他人。”

是夏泽安的声音。

他怎么会和盼盼在一起,他……

“你不许欺负盼盼!”姜晚脱口而出,听见那边毫不留情的嘲笑声。

“你管得着吗,妹妹。”

电话被挂断,姜晚心急不已,幸好盼盼发了消息告诉她没事,说家里头,安排她和夏泽安重新联姻。

她觉得世事真是无常,绕了一大圈,盼盼最后,竟要成为她的嫂子。

姜晚自嘲地笑了笑,捏紧了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找到前台。

“麻烦你帮我说一声,我找厉衍川。”

……

“她来了?”厉衍川从会议室出来,小王提醒他,“是的,夫人会议开始前就来了,说,一定要见您。”

“就有那么大的脾气,急着来兴师问罪。”

他昨晚发了消息,姜晚回都没回,可今天一大早,固执地就在公司楼下要求见他。

人来人往的大厅,她身形纤细,背脊却总挺得笔直,挡在如山海一般的注视里。

厉衍川终于点头。

“让她上来。”

……

姜晚很顺从地坐在沙发对面。

小王送来咖啡,重新关上门,宽敞寂静的办公室里,彼此都沉默。

“昨晚,临时有事,抱歉。你应该没等多久?”厉衍川望着她沉静的面庞,打破僵局,“我后来过去了一趟,服务生打烊出来,说你早走了。”

他还记得,那名服务生看他时异样的眼神,让人十分不适。

“没。我怎么还会等你呢。厉衍川,我早就不等你了。”姜晚淡淡开口,眼波温软干净,没有半分脾气。

厉衍川抿了一口咖啡,身子嵌在柔软的沙发里。

“嗯。那今晚,补上?”

补?

她忍不住笑了。

原来人的生日,还能延后一天补的么。

还是,厉衍川能补给她一场更绚烂壮阔的焰火。

“不用了,厉衍川,今晚医院聚餐,我也没时间跟你吃饭。”姜晚从包里翻出来白纸黑字的文件,推到了他面前,“我来,是想请你签字。”

厉衍川黑眸凝实下去。

“我就失约一次,你至于吗。”

第24章 我碰一下,哪哪都红了 +“很至于。”姜晚声音淡却坚定,“有些坑,踩过一次就够了。”

“因为我失约,生这么大气?”

厉衍川低眸望着姜晚,她今天穿了一条很漂亮的裙子,没过膝的长度,坐下来时,露出修长漂亮的一双腿。

她漂亮的,让人产生欲望。

“好了别装,你明明舍不得。”

厉衍川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撩开她耳畔发丝,望着小巧秀气的耳。

姜晚的耳朵很好看,耳垂总是粉嫩,碰一下,便更泛红。

“我一碰你,身体就这副反应,离了我,你找谁满足你。”

“看,哪哪都红了。”

姜晚低着头,捏紧了手掌,忽略掉他那些发骚的话,“你要我做的事我都做好了,就算是交易,你也该签字。”

“可你知不知道,每次你越说要离婚,我就越想弄你。”

厉衍川不疾不徐开口,手划过她的唇,缓缓摩挲着,眼底欲色翻涌。

他用眼神强暴她,嗓音嘶哑得要命,“你说,我就在这里弄,会不会更刺激。”

“厉衍川!”

姜晚失声尖叫,将他推开,桌上东西乒乒乓乓散了一地,姜晚脸色更白了。

厉衍川道了声无趣,却只扫了一眼离婚协议书,便直接揉皱了那团纸,随手扔在垃圾桶里。

“我不签,你能如何?”

“申请分居,然后,起诉离婚。”

姜晚平复了一下呼吸,拿出她准备的第二份,“如果你想闹到法庭,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离婚,是因为你婚内出轨了夏柔的话。”

她威胁他。

厉衍川头一次发觉,姜晚在谈判的时候,这样有魄力。

明明被他弄得满脸绯色,说出的话却还条理清晰,字字真切。

“昨夜那场焰火,所有人都知道是你放的。你尽快给她名分,旁人也说不得什么,可你若是拖着不离,小三两个字,就是粘在她身上一辈子撕不掉的标签。”

“你是真大度,还帮着她考虑名声。”厉衍川嘲讽地笑了,手指无意识缠绕着她的发。

那场焰火,是夏柔自己准备的。

他过去之后呆了一会,夏柔醒过来,便说昨天是她的生日,求他陪着看一场烟花。

厉衍川自己知道,他和夏柔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到底为什么不肯?”

来之前,姜晚以为那场盛大的烟火是厉衍川的告白。

她以为,他会欣然签字离婚。

“我需要你帮我考虑?”厉衍川手臂收紧,唇落在她脸畔,“你要真那么大度,三年前怎么不成全我?”

姜晚愣住。

旧事重提,她身上有永远洗不掉的罪名。

“你忘了自己让奶奶对我以死相逼?还是觉着,夏柔的半条命不值当?”

“你说离婚,甩甩手就走了。可夏柔的病,我的婚姻、我们的人生,你拿什么来还?”

姜晚被他说得红了眼睛,低着头,并没有反驳一句,只是清醒地告诉他。

“厉衍川,我不欠你的,从来不欠。”

“这三年,我满心满眼都是你,不管你什么态度,我没有过一次抱怨。你要厉太太,我当厉太太,你要奶奶喜欢的孙媳妇,我做好孙媳。”

那三年里,她究竟付出了多少呢?

是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瞬间成长为他拿得出手的厉太太,还是一直被他冷暴力,却假装不在意,拼了命地讨好他。

她知道厉衍川所有的习惯和喜好。

他喜欢格纹的领带,喜欢深色的西装。

早上要喝普洱茶而不是咖啡,吃饭有点挑食,口味清淡,但在床上,又特别放荡。

无论床上床下,她委屈了自己的一切去满足他,只要,他偶尔一句好话,就心满意足。

“那不是一天两天,是整整一千二百九十三天,我真的累了。”

“厉衍川,我也是人,就算你认定了我对不住你,那也惩罚了我三年。多大的罪都够了,不是吗?”

“我请求你,放过我,可以吗?”

姜晚笔直望入他眼底。

厉衍川忽然竟有些不敢直视,余光冷然。

“永远都学不会求人的样子。”

他想起来,姜晚向来是不会求人的。

新婚夜他喝了酒,不顾她感受闯进去弄出了血的时候,她也是咬着唇忍了许久,才细碎地求他轻点。

可他还是松开了手,只掐住她下巴。

“姜晚,离婚没有那么简单。”

“再难也要离。”她打定了主意,八匹马也拉不回,“大不了,一直耗下去!”

厉衍川黑眸彻底沉下,他实是很烦了。

软硬不吃的玩意!

“那就耗,你跟我比,耗的起么?”厉衍川嗓音粗嘎,盯着她无措的眼神,“向来女人离婚都得脱层皮,姜晚,你试试看。”

姜晚被那冰冷的眼神,骇的全身僵硬。

她想错了,厉衍川经过昨晚,也根本没打算离婚,他,从没打算放过她!

“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小王的声音传来,“厉总,还有五分钟开会。”

姜晚红着眼瞪大了看着他,却是再也撑不住,匆匆走了。

离婚协议书留在那,可她知道,自己还是一败涂地。

只要厉衍川想耗,十个姜晚也不是他对手。

……

厉衍川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幽暗的眸光又扫在离婚协议书上。

“净身出户,申请分居,起诉离婚。”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一没家暴二没出轨。搞的好像我多十恶不赦似的。”

……

“厉总,晚上那个局,还去吗?”

“去。”厉衍川正烦心得很,想着都是同龄从小玩到大这群人组的局,过去喝酒也不错。

夜里。

他黑着一张脸到了夜宴,坐下时,看见对面的夏泽安带着林香盼。

开了两瓶酒,看着林香盼,忽地开口。

“厉太太的位置,她待的有那么难受??”

衣食无忧受人尊重时间还自由。

姜晚,到底一直在闹什么?

“怎么会?那可是我当初,渴望许久,却没得到的。”林香盼还没开口,旁边陡然传来一声温软细腻的嗓音。

几人抬头看过去,是一袭白裙的夏柔。

她自动坐到了厉衍川身侧,说口渴,用了他的杯子。

“啧,你们俩现在可真不避嫌。反正厉衍川现在婚姻不顺,我看他早点离了,你俩在一起得了。”一头黄毛的男生啧了啧,开口调侃。

夏柔脸一红,“我、我倒是没什么,病恹恹的,能嫁出去就好……可是衍川哥哥她……”

“不要乱开玩笑。”厉衍川皱眉松开了被夏柔挽住的手。

夏柔脸微僵。

“柔柔,你下个月,无论如何要回家住。”夏泽安总护着夏柔,很快转移了话题,“厉衍川,明天薄少的接风宴,你去吗?”

顿了顿,似是不经意提及,“带姜晚吗?”

薄亚南这人,很烦,

他俩自小就不对付,凡事互看不爽,更可怕的是,薄亚南还捏着他必须要的一份合作书。

“不带老婆,难道带小三儿?”林香盼憋不住火气,终于逮住机会怼了一句。

说完,故意挑衅了夏柔一眼,大剌剌的拿出手机拍给姜晚看。

“渣男又和小三搞在一起,唧唧歪歪的,看的我想邦邦给他们两拳。”

手机里是林香盼发来的消息,姜晚扫了一眼,但并未多惊讶。

因为她已经看见了。

挺巧的,公司聚餐,在一处地方。

第25章 厉衍川你喝了酒,冷静点 姜医生,喝酒吗?”陈轩递过来一杯精酿黄啤,姜晚赶忙将目光收回。

厉衍川和夏柔挨坐在一起的画面,有些刺眼。

她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那边,夏柔温言软语说着,“薄少跟我关系还比较好,我跟你去,还能说上话嘛。那份合同是乐器配件,晚晚应该不懂。”

“晚晚懂不懂的,轮得到一个小三儿在这置喙。”林香盼的暴脾气,夏柔说一句她就要怼回去一句。

“林小姐,你说话怎的那么没礼貌,你的教养呢?”

“我的教养是不当三儿。”

夏柔有些难堪。

“你够了。”夏泽安听不过去制止,林香盼嘲讽地撇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狗男人,一群。”

话音落下,才发现厉衍川竟一言不发。

狗男人从不承认自己是狗男人,除非他没听见。

厉衍川的注意力落在侧前方的卡座上,夜间晃动的视线下,他看见了姜晚。

一身黑色的针织长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躯,外套脱了,斜倚在沙发上,手指摇晃着酒杯,说不出的媚色横生。

她侧身和陈轩说说笑笑的,格外亲昵。

厉衍川黑眸染上墨色,蓦地站起身。

“喝多了,去个洗手间。”

……

音乐声太吵,姜晚和陈轩说着话,“你真知道一些?会OL超声刀技术的医生,他回国了,叫什么?”

“他,其实我……”

姜晚没听清,她想再凑过去听的时候,手腕倏地被人扣住。

“太太,少喝点。”

头顶骤然响起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姜晚回过头,撞上男人深沉如冰的黑色瞳仁。

“厉衍川?”

他怎么还跑过来了?

“看太太和旁人喝酒喝得热闹,担心你忘了自己有老公的事。”厉衍川占有欲十足地揽住姜晚的腰,手指划过她腰后敏感处。

余光瞥到一侧的陈轩,故意至极地俯下身,唇落在姜晚耳畔。

姜晚脸皮薄,往旁边躲了躲。

“听说,陈医生对我太太照顾有加。”

陈轩年纪小,在厉衍川这样老辣阴损的人面前,气势落了下乘,一时竟没答上话。

厉衍川又讥诮道,“瞧瞧,太太,你有多招人。”

姜晚有些难堪,拉着人往洗手间里走。

“厉衍川,你别太过分了……唔。”

话没说完,姜晚便已经被他按在洗手台上。

背脊抵上大理石,冰凉的触感让姜晚瞬间清醒。

“你干什么?”

“这话该问你,太太,你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勾搭?”

她挣扎着,衣服包裹下曲线毕露,曲起的一条腿,裙子撩到了膝盖上,白皙又诱人。

厉衍川单手扣住她的腰,抵身压近。

“那么骚嗯?”

“还没离婚,就想勾引别的男人,当我死的。”

“我没有!”姜晚低声反驳,后悔极了又招惹到他,“厉衍川,你喝了酒,冷静一点。”

以前他也是这样,喝了酒就特别凶要她,玩的比平时要刺激几倍,浴室阳台都是在那种情形下解锁。

姜晚不敢往深了想,赶忙解释。

“我和陈轩什么都没有,真的,我也不会和他在一起,厉衍川……啊!”

厉衍川重重在她脖子上啃了一下。

“姜医生?”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陈轩声音急切,“没事吗姜医生?”

“他这么急着找你,还说没什么?”厉衍川眸色更沉,掐住了她下巴,欺身逼近,“申请分居,起诉离婚,合着,是迫不及待想跟他在一起?”

“我没有!”

姜晚急了,手抵在他胸前试图将人推开。

“姜医生?!”拍门声越来越大,陈轩年轻,他着急了说不定真会破门而入。

要是被人撞见自己被厉衍川按在洗漱台上这样磨弄,姜晚觉得,她还不如真去死了!

“怕什么?”厉衍川邪肆靠近,呼吸染在她脸侧,“我就当着他们的面,在这弄你,能怎么样?厉太太。”

“厉衍川,你疯了!”

他不听,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姜晚脸上、颈项处。

厉衍川扯开皮带,是没半分顾忌的强硬。

姜晚瞪圆了湿润的眸,失声尖叫。

“你混蛋……”

这是什么地方,他怎么敢的!

厉衍川挑开眉,粗哑的声音染在她耳蜗上。

“喜欢叫这么大声?也好,说不定都喜欢听……”

“不要……”

两具身体贴近。

姜晚被弄成极不堪的姿态,她强忍着出声说没事,哄走了陈轩。

抬起头,敛了委屈和怨愤,强迫自己放软身段。

“厉衍川,你放过我。”

“不,姜晚,你不听话,我就要在这惩罚你。”

他一字一句,盯着她的眼睛说出这几个字,身体一寸寸往前挤。

姜晚几乎崩溃。

她红着眼,带着哭腔求他。

“不要这样,厉衍川……求你……”

“我听话!”姜晚所有的防线彻底崩溃,抓紧他的手臂求他,“厉衍川,我会听话……”

身上的力道终于松开,厉衍川退离一步,俊脸上是永远衿贵孤傲,不容抗拒的戏谑。

姜晚知道,她永远都只能看厉衍川的心思行事,自由与否,都在他一念之间。

……

姜晚虚软不堪地跌在一侧,发丝凌乱,颤抖不止。

嘴里细碎的声音重复着,“我听话,厉衍川,你别乱来。”

“嗯,那么,还离婚吗?”

姜晚没应声。

抬起头,厉衍川西装笔挺、斜靠在一侧,点了一支烟,居高临下盯着她。

他衿贵干净的,仿佛方才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明天,跟我去一趟夜宴,我需要一个女伴。”厉衍川突的开口。

他觉着,管不住老婆,天天闹离婚,这种事,自然不能让博彦男那种损货知道。

见姜晚沉默,呜咽着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他垂眸,哑声补了一句。

“邮箱的主人不回复你对不对?因为他每天能收到几百封类似的信件,他心高气傲的,旁人连他长什么样叫什么名都不知道,怎么回复的过来。”

“而我,能联系他。”

姜晚要是听话不闹了,他也愿意帮一帮她。

话落,姜晚诧然抬起了头,“真的?”

她连这点小事都不相信他?

厉衍川冷笑一声,捻熄了烟蒂,“是不是要我再做一次,你才愿意信。”

第26章 厉太太,你今天倒是很乖 姜晚不敢再出声。

她怕极了。

头一次,她觉得厉衍川这人挺疯的,禁欲矜贵的外表下,藏着极偏执暴戾的性子。

“没那个胆子,就别再挑衅我。”厉衍川落下一句警告,走了出去。

姜晚则是整理着衣服,等了足足十分钟才走出洗手间。

她一身狼狈不敢久待,手机上和同事说了一嘴后,匆匆离去。

到门口,突然有人叫她。

“晚晚姐!”

男孩熟悉的声音落在耳边,姜晚回过头,看见一张年轻而朝气蓬勃的脸。

“小武?”

姜晚吃了一惊,看着他身上服务的衣服,诧然又欣慰,“你出来做兼职吗?”

小武是符星文托她照顾的弟弟,今年刚上大学,姜晚都还记得,他学的是计算机。

符星武长得壮硕,一双眼更是明亮,“是的,这里薪水给得高。毕竟,我总不能一直依靠晚晚姐你。对了晚晚姐,之前你身边那个人是?”

他看着他们进的洗手间,而现在,晚晚姐脸上的泪痕还残留着。

“我……老公。刚刚,拌了几句嘴。”

姜晚不想在孩子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更不想被小武知道她要离婚的事后,传到符星文耳朵里,影响他治疗。

“学业为重,如果缺钱,就跟我说。”

“我一切都好,放心吧晚晚姐。”

符星武笑容干净,一整个阳光大男孩的模样,看着她上车。

可他不傻。

当然认得出来,刚刚的男人是厉衍川,他们夫妻俩吵架,还能因为什么?

哥哥一再叮嘱他,也要多帮衬外晚晚姐,他一直有关注,厉衍川外面传的那个小三,就在前头坐着。

长得漂亮,穿着白裙子,清高孤傲白洁,却做着勾搭男人的事。

符星武望向夏柔的眼神越来越多怨气。

晚晚姐是他和哥哥的大恩人,他见不得她受委屈,那个小三,该受点教训。

……

夜色昏黑,偏冷。

姜晚打了个车,匆匆往新租的公寓走。

手机里,是林香盼后面给她现场直播的照片。

夏柔还挨着厉衍川坐着,脸色尴尬又阴郁,极不好看的样子,镜头音乐还捕捉到一抹怨毒的眼神。

“厉衍川对她爱答不理的,她又有点发癫,闹着说不舒服。怕是,今晚想着要留厉衍川过夜吧。”

姜晚怔了一下,回,“那就希望她,早日得偿所愿。”

她甚至期待夏柔给力一些,将厉衍川彻底拿下,早点放下他男人的自尊心,同意离婚。

“看来,是真想开了。”

“嗯,我都不要了的东西,她愿意捡去,是她的事。”

姜晚推开公寓门,在属于自己的狭小空间里,仰着头望向天花板。

她没有再哭。

日子熬成这样,过又过不下去,离又离不掉,有什么资格哭。

手机里,林香盼还给她发了后续。

“厉衍川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在店里又绕了一圈回来,黑着脸自己走了。夏泽安现在载着我,一起送夏柔回去。”

“晚晚,你说,厉衍川这瞎子,是不是除了他自己,其实谁也不爱啊。”

……

厉衍川不爱自己,姜晚知道。

但至少,他心里是有夏柔的。

否则薄亚南的接风宴上,他还一直心思不定地看着手机。

甚至丝毫不遮掩的,能让她看见屏幕上那个清秀温雅的头像。

“今天,你倒是挺乖。”厉衍川垂眸晦涩地打量了她几眼,昨天之后,她如今乖顺地依在他身侧,小猫咪似的。

“我听话,陪你演完今天的恩爱夫妻,你帮我联系那位医生。”

厉衍川嗤笑,他眸光扫过穿着礼服的姜晚,深沟露背,大片细腻的皮肤露在外头,些许小性感,衬得那张端庄无瑕的脸,更让人有亵渎的冲动。

他俯身,勾着姜晚垂在衣服上的一缕发,她头发一贯的黑柔顺滑,和她的皮肤一样。

“可以。只要你做好你身份该做的事,少出去……发s。”

他说话露骨。

姜晚将脸别到一边,却看见有人簇拥着的热闹之处,一道瘦高的人影从那边过来,身形瘦得厉害,加上那双极漂亮的丹凤眼。

??

这好像是那天医院急诊时的……

“怎么,看别的男人那么好看?”

“没有。”姜晚否认,心里头却无比震惊。

薄亚南,薄家“嫡”出的大少爷,性情向来不羁,性取向不明……这样想来,的确对得上!

“听说你婚外遇了啊厉衍川!”没一会,薄亚南大大咧咧走了过来,戏谑地盯着他,“厉衍川你可真厉害,婚外遇还能谈咱们圈里有名的小白花。”

“你的嘴,还那么臭。”

“是是是我嘴臭,你嘴倒不臭,可你勾八不干净啊!我才出去几年,你特么什么时候偷偷勾搭上夏柔!”

“薄亚南,你不会说话可以闭上。闭不上,我也可以帮你缝上。”厉衍川眼神冷窒,一把将他的手挥开,下颌线条绷紧,显然是动了怒。

姜晚知道,这才是厉衍川选择带自己来,而不是带夏柔过来的原因。

大抵薄亚南性情一贯如此,那样的羞辱,他心疼夏柔受不住。

“好好好,你还那么有种,合同不要了是吧?”

“要想挨揍,脸就再伸过来点。”厉衍川抓住了薄亚南的衣领。

姜晚知道他生了气,向来,厉衍川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真生了气,才会露出这副表情。

也许爱与不爱或许真的很明显。

她自嘲地笑了笑。

至少,三年婚姻,厉衍川从不曾这般护着自己。

但姜晚仍旧按下心中酸涩,伸手拉了拉他。

“厉衍川,如果我帮你拿下这份合同,你可不可以……放过我。”

“嗯?”

“哪怕,考虑一下。”姜晚抬起头,清冷的面庞上,难得又升起了一抹期待。

厉衍川盯着她许久,讥诮着,“你要真有那本事,我可以考虑。”

“一言为定。”听到了肯定的回答,姜晚脸上当即露出笑容,步伐轻快,径直朝薄亚南走去。

厉衍川真纳了闷了。

离开他这件事,就那么值得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