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小恶妇带着全村一起奔小康叶采苹沈知宴全集免费观看》 第1章 被休回娘家的极品小姑 “这事我不答应!”“这个家为她付出的还不够多吗?”“这十多年来,但凡家里有半袋余粮,小姑子都要搜刮走,说啥是为了供她相公念书!为了她相公,我儿子连学都断了。”“结果呢?她相公果然中秀才了,却把她休了!”“咱们十多年的付出全都打了水漂,说好的回报全都没了!还搭上了轩儿的一生!”“你们让她留在家里,不就是用针扎我的心吗?”青河村,叶家长媳杜氏的哭腔回荡在低矮的茅草房里。叶老头、叶老太,还有大房二房,所有人都沉默了。一墙之隔,叶采苹正躺在床上。这会她已经醒了,“嘶”地一声碰了碰生痛的额头,然后崩溃了。她穿越了,而且还是一个刚刚被休回娘家的女人。叶采苹,29岁,虽然是个孤儿,却白手起家,成为年轻的女企业家。她明明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完成了人生逆袭,却登上了头条——惊,29岁年轻女企业家掉进下水道身亡!特喵的,这死得也太窝囊和丢脸了!现在这个身子也是29岁,却早早嫁作人妇。相公李志远是个读书人。为了供养李志远念书,不光花光了老李家的积蓄,原主还回来掏娘家的!但凡娘家有半袋余粮,原主都会闻着味儿回来,谁敢多说一句,她就理直气壮地怼回去:“这粮食我也不是白拿的,等我家相公中了秀才,当上大官,还少得了爹娘和哥嫂你们的好处?”“什么,大嫂你说钱要留着给轩儿念书?但我相公说,轩儿就不是念书那块料儿!还是尽早歇了那个心思,没得浪费钱财和时间。”“大嫂,你瞪我干啥?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轩儿要念,那就念!我一个当姑姑的哪能管娘家侄子念书的事儿!”“但轩儿还小,家里的钱还是先紧着我家相公。我家相公可是童生,明年一定中!等他中了秀才,自然会拉拔轩儿,再十倍百倍地孝敬爹娘和哥哥们。”原主虽然是女儿,但却自小受宠,只要能给的,父母和两个哥哥都会满足她。女婿念书,他们自然要支持。但家里的孙子叶轩也想念,在大儿媳杜氏的坚持和吵闹下,叶轩也进了学堂。但同时供两人念书,实在吃力!叶家坚持了三年,便吃不消了。在原主一哭二闹三上吊和“明年就中”的保证下,终于搅和得叶轩断了学,只供李志远一人。可一年又一年,整整十四年了,李志远还是榜上无名。就在众人即将绝望之时,李志远突然中了!原主激动得一个个地跑去通知亲朋好友,显摆自己是秀才娘子,可一圈还没跑完,李志远一封休书直甩她脸上:“叶氏,你入门十四年,只生了两个丫头,让我李家绝后,这事我忍了。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殴打婆母!此事我若忍你,便枉为人子!拿着这封休书滚吧!自此以后,你再也不是我们李家妇!”“不是的,相公。我没有殴打婆母!真的没有!娘的腿是从台阶上滚下来摔断的……我去扶她,她突然抓着我的手说是我推的……相公,我平时多孝顺呀,连给她洗脚我都是跪在地上的,如何会推她!求你相信我!”面对娘家时,原主颐指气使,但面对婆家,却跪舔成狗,卑躬屈膝。可休书,还是无情地甩在她脸上。叶家得知此事,气愤地带着族人和里正,给原主撑腰和讨说法。原主的婆婆李婆子,抱着断腿在地上一躺,便哭着数落原主如何奸懒馋滑,如何抠打婆婆,这腿就是铁证。还有两个邻居出来作证,说亲眼看到原主追着李婆子打,推摔了李婆子。还说原主不生儿子,害老李家绝后。不管哪一条,原主都该休!原主受不住打击,指着李志远说:“相公,你怎能这样对我!你若真要休我,我就死给你看!”说着就一头撞向大墙。原主以为李志远会拦,结果人家鸟也不鸟她,想收脚时已经刹不住了!最后如她所愿,嘎了!看着脑海里的记忆,叶采苹不由嘴角微抽。原主这是什么脑回路,人家都要休你,自然是不顾你死活了!竟然还用死要挟人家,能成事才怪。撞墙后,李家死活不让原主进屋。原主的爹娘怕耽误伤情,只好背着原主回了叶家。娘家大嫂杜氏早就恨透了这个掏空了他们家底,搅和了她儿子学业的极品小姑。现在得知小姑子被休,还要在家里长住,杜氏简直晴天霹雳!牺牲儿子前途换来的付出全都打了水漂!以后还要过着被极品小姑子奴役的窒息生活!双重打击之下,杜氏终于爆发了,这才闹了起来。 第2章 三个月后任你处置 叶采苹的回忆结束,不由暗骂原主一声极品和自作孽不可活。此刻,外面还在争吵,杜氏激愤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管她是滚回李家,还是去哪里,就是不能留在叶家!”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老大叶大全沉闷的声音才响起:“孩他娘,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说到底,这个家做主的是我们,让轩儿断学的也是我们,关小妹啥事?你要怨就怨我吧!”老二叶二全忙帮腔:“也有我的份,大嫂你恨我吧,别怪小妹。”杜氏惨白着脸,瘦削的身子晃了晃,指着他们哈哈大笑:“到现在,你们还维护她!她一个出嫁的小姑子,咱家有啥好吃好玩的,都得先紧着她!”“为了供她相公念书,竟然断了亲儿孙的学!姓叶的,有你们这样做人的吗?咱们全家都得围着她转,凭什么?凭什么?我和孩子们就不是人吗?不是人吗?”叶家人听着这话,全都沉默了下来。一墙之隔的叶采苹也快气炸了,恨不得抓起叶大全兄弟抽几个大比兜。对呀,凭什么?原主就是传说中的所谓团宠吧!父母捧在手心,不管女儿多无理的要求都会满足。两个哥哥更是为妹痴、为妹狂,为妹哐哐撞大墙那种脑残货色!在原主看来,那是泡在福窝里的团宠生活,但站在大嫂和侄子的角度,那就是摊上了一窝神经病和极品。叶采苹轻叹,她在现代已经死了,再也回不去了。以后,她就是这里的叶采苹。这些烂摊子,她得收拾。叶采苹忍着脑袋的晕眩下床,打起门帘,就见屋子里坐满了人。头发花白的叶老头、叶老太;大哥叶大全,二哥叶二全;悲愤的大嫂杜氏,瑟瑟缩缩不敢作声的二嫂韦氏,还有几个侄子侄女,全都在场。叶家众人全都穿得灰溜溜的,补丁上打着补丁,个个瘦得跟柴干一样,脸色腊黄。“采苹醒了。”叶老太率先惊呼一声,上前扶着她:“咋出来了?快回去好好休息。”“我没事。”叶采苹摇了摇头。叶大全松了口气,又狠狠瞪着杜氏:“你个瓜婆娘,把小妹气得都从病床上爬起来了!你要是容不下她,就滚回娘家去!你一个外姓人,没资格赶她走!”“你——”叶采苹已经方了,她不是被杜氏气得爬起来的,而是被叶大全这个大聪明气得爬起来的!她盯着叶大全:“大哥,你给嫂子道歉。嫂子嫁给了你,就是咱们叶家的媳妇,怎能说她是外人呢?”叶大全一下子懵了:“小妹,你咋了?她本来就是个外人啊!这不是你同我说的吗?”不止是叶大全,叶二全等也是震惊地看着她。叶采苹噎了一下,脑海里的记忆涌现。以前原主回娘家要钱要粮,杜氏跟她争吵时,她就会一嘴一个外人地说杜氏。有事没事就会拉着两个哥哥耳提面命,说自己跟他们才是一母同胞的血脉至亲,两个嫂子都是外姓人,不能真心待她们。叶大全早就被原主ua满格了,才会如此丝滑地称呼妻子为外人。叶采苹道:“以前是我不懂事。我不该说大嫂和二嫂是外人,更不该掏空娘家补贴李志远这个畜牲,不该搅和得轩儿断了学,对不起。”她,竟然会道歉?所有人全都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难道今天太阳打西天升起来了?而且,他们都听到了什么?谁不知道,叶采苹一直以李志远为天,成天“我相公我相公”地挂在嘴边,现在竟然舍得骂他是畜牲?莫不是脑子撞坏了?杜氏惊怔过后,气愤又涌上心头。她可不管叶采苹葫芦里装什么药:“你道歉有什么用?钱已经被你全花李志远身上了,轩儿的一生也毁了!”叶轩已经十六岁,却只在镇上的开蒙学堂念了三年。现在这个年纪,开蒙学堂不会再收他。想进书院,课业落下这么多,根本就考不进去。原本还想等李志远中秀才后,举荐进书院的,现在也走不通了。叶采苹已经想好了处理办法:“这些年,我拿走的钱和粮,我以后会还给大家。等我赚了钱,会给轩儿请夫子,把落下的课业都补回来。三个月内,要是做不到,任你处置。”杜氏却一个字也不信,恨声道:“请夫子?你知道要多少钱吗?得二两银子一个月!你画的大饼我早就吃吐了!”这个极品小姑以前就很能说,天天说啥等我家相公中秀才后就咋样咋样,现在的饼不过是换了一种馅而已。叶采苹不作声。以原主以前那见人就画大饼的行事作风,也不指望别人信她,但她会做到。叶大全兄弟对叶采苹的态度却很受用。虽然妹妹的大饼兄弟二人也吃撑了,但小妹都已经道歉了,他们还能要求什么?“都别吵了。”此时,一直沉默的叶老头手中的烟杆往桌上一搁,看着杜氏轻轻一叹:“说到底,这十四年来,是我这个当家人的错,委屈你们了。刚刚采苹说了,三个月!三个月内,我会给采苹重新找一个婆家!让她嫁出去。”叶采苹差点就喷茶了,她说的可是三个月内赚钱啊喂,怎拐到他那里就变成嫁人了?“要是三个月内嫁不出去呢?”杜氏说着,眼珠突然一转,恶狠狠道:“要是嫁不出去,就由我给她找婆家!到时不拘是啥人,我给她找,她就得嫁!”说完,杜氏瞬间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到时叶采苹真落到她手里,她一定将她嫁得远远的!让这群扶女魔和扶妹魔够都够不着!或者,干脆把她嫁回娘家,让叶大全一窝扶个够!叶老头一怔,这算啥事?还不等他说话,叶采苹却已经开口了:“可以!”她刚刚就是这意思,三个月赚不到钱,就任凭杜氏处置。原主亏欠杜氏和家人这么多,她若不拿点诚意出来,人家凭什么给她将功赎罪的机会?虽然那并不是她的罪。但接收了这个身子,就得担起责任来,不管是罪孽还是债,只有还清了,这个人生才是她的。“但我要换个条件,若三个月内,我给你三十两,咱们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你就无权干涉我的婚嫁。”叶老头等人全都听呆了,这都是啥跟啥?这简直比三个月内再嫁更离谱!三十两?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们这些泥腿子,全家忙活一整年,都攒不下五两。三个月三十两,简直是痴人说梦话。杜氏怕叶采苹反悔,急道:“我不管你是赚三十两还是嫁人,咱们就这样说定了!”说着,又回身看着叶老头:“爹,这是她自己答应的!三个月内,她若嫁不出去,婚事就由我定夺!”杜氏直接把叶采苹改的条件忽略了。在她看来,三个月三十两是不可能的,叶采苹只能走叶老头给她婚配这一途。叶大全等早就听懵了,过了好一会儿,叶大全才从震惊回过神来,拍案而起:“你个瓜婆娘,小妹的婚事啥时候轮到你——”“你闭嘴!”叶采苹瞪他。叶大全脸僵住了,满脸不敢置信:“小妹……”他委屈巴巴的,他明明是在帮小妹,小妹怎么还凶他了?叶老头拧着眉,啪嗒一声,心事重重地抽了口旱烟,才开口:“行了,既然她们已经说定了,就这样吧!三个月内,我会让采苹嫁出去,若办不到,就由老大媳妇安排。”三个月太仓促了,但杜氏因叶采苹受了太多委屈,也毁了轩儿的一生!还有别的孙子孙女……他们心里多少都有些怨气,不答应也不行。有了叶老头的话,杜氏才松了口气。老头子虽然宠着小姑子,但却是个说一不二的,他既应了下来,事情就真定了。叶采苹无语了,所以,她刚刚如此义正词严地纠正不是嫁人,而是三个月赚三十两,他们全都当耳边风?不过,原主除了脸长得好,啥都不会,的确只有嫁人一条出路。叶采苹没有多说什么,话她已经传到了,只要她按时完成目标,自然就破局了。 第3章 要把女儿接回来 叶老太听着三个月内要给女儿找到好婆家,一阵焦急。但她也知道,不得不这样做。叶老太强笑了笑:“咱们就说到这吧,天都黑了,老二媳妇,快去做饭吧!”叶采苹急道:“等等,招、招……娣和来娣还在李家呢,我得接回来。她们是我的女儿,得跟我过。”两个女儿的名字真烫嘴呀,叶采苹心里升起浓浓的羞耻感。叶老头等人一脸惊愕地看着叶采苹。两个丫头虽然是叶采苹的亲闺女,但叶采苹却不喜欢二人,见天儿地抱怨她们不是带把的,害她抬不起头,害得李志远断了香火。叶采苹脑海里也涌上了那些不堪的记忆,尴尬道:“分开了,我才知道有多想她们。”叶老太等人虽然觉得叶采苹变了,却没怀疑什么,只当她是经历了打击和大事才变的。“到底是你的亲闺女。但那是李家的丫头,能带走?”“所以得抢呀!”叶采苹眼底闪过冷光。叶老头沉吟了一会,虽然觉得赢面不大,但还是愿意试试:“大全,你去找里正,就说咱们明儿个再去李家村一趟。”叶大全连忙跑了出门。“好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叶老头这才放下了烟杆。屋子角落里,一个清瘦的少年站了起来。他十五六岁左右,衣服洗得发白,但却很干净,面无表情的。这正是叶大全的次子,叶轩。那个被原主搅和得断了学的大冤种。叶老头也注意到了他,走到他面前:“轩儿,是我对不起你。”叶轩苦笑:“我不怨阿爷,只怨自己没读书的命。”叶采苹走了过来:“要是三个月内我赚到了钱,一定会给你请夫子的!”叶轩眼底闪过嘲讽:“小姑先管好自己吧!下回千万别再嫁读书人了,咱们养不起。”说完便转身离开。不远处的杜氏冷笑:“这种等我将来咋样咋样,还少得你们的好处这种话,听得人耳朵都痛了。”说着冷哼了一声,也扭身走了。叶老头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叹口气:“别怪你嫂子。”叶采苹点头:“我不怪她,只愿她别怪我才好!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了!”叶老头怔怔地看着女儿的背影,女儿好像真的有些不同了,似乎变得有些会体谅别人了。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这种好能维持多久?叶老头却不抱希望。……叶采苹回了房,便躺下休息了。这房间还算周整,有柜有床有被子,泥墙上还钉了发黄的粗布。她躺在床上也没闲着,在脑海里整理着这身体的处境和人际关系。这里是大周朝,一个不存在历史的架空时代。原主的老爹叶老头,本名叶有田。老娘叶老太,本名严芳。夫妇二人育有两子一女。当年叶老太怀原主时,叶老头因田地灌水之事跟人打架,不小心推倒了叶老太,害得叶老太早产。最后,叶老太九死一生生下了小闺女,小闺女却虚弱得连哭都哭不出来,瞧着就是个养不活的。夫妇二人担心得日日以泪洗面。后来,二人特意花钱找算命先生给小闺女起名,唤作采平,意为采集平安之意,又因五行缺木,所以改为采苹。也不知是不是名字起得好的原因,女儿总算是活过来了,但仍然体弱多病。叶老头夫妇自然事事先紧着她,对女儿无底线地纵容着,还教导两个儿子,凡事都得让着妹妹。哪想,两个儿子比他们还会宠,恨不得把妹妹拴到裤腰带上,妹妹多走一步路,兄弟俩都能心疼半天。大哥叶大全,娶妻杜氏,育有两子一女。长子叶勇,已经19岁,但因为家里穷,迟迟说不上媳妇。次子叶轩,16岁,从小就喜欢读书,却因原主胡搅蛮缠被逼断了学。最小的闺女叫叶金花,14岁。二哥叶二全,娶妻韦氏,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叫叶鹏,15岁。闺女叶银花,11岁。家里人口不多,叶采苹一下子就记住了。叶采苹额头的伤口有些痛,毕竟那是让原主致死的伤,哪能不痛的。她依着记忆往床头的五斗柜摸了摸,拿出一盒金疮药。【叮,发现药效奇差的金疮药,一盒3文钱。客官是否售卖?】一个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叶采苹惊得差点跳了起来,接着,她的眼前出现一块淡蓝色的面板,这熟悉的平台……叶采苹呆住了,接着红了眼圈,这是她公司开发的交易平台,专注农产品和各种传统手工艺品。这竟然跟着她过来了!唯一改变的是,单位由元变成了文。而且还能随意买卖!叶采苹一激动,就想试试它的功能,点了“是”字的选项。接着,她手中的金疮药消失了,她手里多了3个铜板。真的可以!如此,她在这里生活的底气就更足了。不过……叶采苹看着手里的3文钱……她好像,亏本了!在原主的记忆中,金疮药可是贵东西,一小盒就要200文钱。不能吧!叶采苹不断地滑动屏幕,接着心便定了下来。推荐页面上,大米3文一斤,可乐3文钱一瓶。显然,钱等于1元的意思。刚刚她卖掉的金疮药,在这里是贵东西,但放在现代,因为药效差,自然卖不起价,的确只值3文钱。叶采苹想把金疮药买回来,却发现涨价了,竟然要卖5文钱!叶采苹无语了片刻,直接花3文钱买了一瓶碘伏。给自己上了药,正不知把东西藏到哪里好,脑海里那个机械声再次响起:【发现有物品要储存,客官是否把物品存放在储物空间里?】叶采苹立刻点了是的按健,碘伏消失,屏幕里出现一个小小的,像箱子大小似的空间。【这是系统赠送的初始空间,01立方。花费10两银子可扩充到1立方,100两扩充到5立方。】继续扩充需要多少钱没说,显然是要达到5立方才会有提示。叶采苹不觉得贵,毕竟这可是保命手段,贵得有理。……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叶老太端来一碗白粥和咸菜:“昨天你睡着了,便没叫你吃晚饭。”叶采苹也是饿极了,呼啦啦地吃完:“咱们快去李家村吧!”“大全已经去叫你里正叔了。来,喝了这碗药。”叶采苹捏着鼻子喝完,被苦得脸都快扭曲了:“这药还有多少呀?”“还有晚上的,喝完咱们再抓。”“别……不用了,你瞧我现在多精神呀!瞧能走能跑的,喝完剩下的就好了。”叶老太见她精神不错,这才点头。叶采苹穿了件半旧的外衣来到堂屋。叶老头和叶二全正端着手站着,神情有些着急。不一会儿,就见叶大全领着两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进来,还有四个妇人。叶采苹依着原主的记忆,一一辨认着。为首的是叶里正,他长得有些胖,胡子花白。叶里正跟他们家是近亲,往上数四代,是亲兄弟。另一个老爷子是叶老头的亲弟弟,她的二叔。来的四个妇人,一个是里正老伴,一个是她二婶。其余两个是村里最泼辣的年轻妇人,只比她大二三岁。“里正叔,二叔,谢谢你们来帮我。”叶采苹道。叶里正轻叹:“都是自家人,有啥谢不谢的。不过有一说一,昨天咱们给你讨公道时,就没赢。今天就更难了。”叶二叔叹气:“招娣和来娣是李家的丫头,没听过哪个被……咳咳,走了还能带孩子的。”“行啦行啦,说啥晦气话。”里正老伴道,“不管行不行,试过了才甘心。”“多谢各位叔婶。”叶采苹道。她早就有计划了,自己去也能要回两个孩子,但正所谓输人不输阵,人多力量大,多些人撑腰,总是好的。“时候不早了,出发吧!”叶老头说着,又回头道:“二全跟着去,大全留在家里。”叶大全性格冲动,就怕他坏事。刚撸着袖子,准备去李家大干一场的叶大全正要驳,叶老头已经瞪了过来。叶大全便默默地住了口。 第4章 告诉你什么是赔钱货 李家村——李志远和李婆子正在吃饭,桌上摆着一大碗炖大骨和煮鸡蛋。这些肉蛋都不是花钱买的,而是李志远中秀才后,村里人孝敬的。母子二人正吃得有滋有味。“志远叔!志远叔!”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娃跑进来,“叶婶子她回来了,还带着青河村的娘家人。”李婆子的筷子重重地在桌上一搁:“哼,我早猜到她不甘心了。这秀才娘子,谁不想当呀!狗娃,你去通知里正。”“我刚刚已经叫了。”“还是狗娃聪明,将来等你志远叔到京城当了大官,准带上你,快,拿我的拐棍来。”李婆子是结结实实的摔断了腿。本来,她是打算给叶采苹下药的,然后引村里的地痞过来跟叶采苹滚一起的。到时一下子就能将叶采苹按死,直接拉去浸猪笼,叶家连蹦都蹦不起来。哪里想到,她下好了药的汤,才端起来,叶采苹忙着出门找亲戚显摆自己是秀才娘子,把汤撞翻了。那锅汤花了四十文钱买的鸡,两百文钱买的药!李婆子心疼得呦!刚巧下午她摔断了腿,叶采苹来扶她时,她灵机一动,干脆抓着叶采苹说对方殴打婆婆,总算找了个由头把叶采苹给休了。……叶家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李家门前。叶采苹下了牛车,她抬头看着李家那青砖大瓦房,在几乎全都是土坯房的村子里,显得鹤立鸡群。她嘲讽地勾了勾唇。这房子是原主嫁进门后才建的,用的都是她从娘家搜刮来的钱。李婆子和李志远已经出来了。李婆子矮矮的,大圆脸,但却一点也不慈祥。此刻正拄着拐棍。李志远一身灰白的长衫,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仍然英俊斯文,往清一色灰蒙蒙的村民中一站,显得更出彩了。怪不得原主被他迷得七荤八素的。“李志远,你个丧良心的狗东西!”叶老太一见到李志远,便气得眼泪飚了出来。昨天闹休妻时,叶老太刚好走亲戚了。这是事后叶老太第一次见李志远,气得直骂人:“为了供养你念书,我们家底都掏空了,我孙子连学都断了,省出来的钱全都给了你,结果,你一中秀才,竟然把我女儿休了?李志远,你畜牲不如!”李婆子拄着拐棍上前:“天杀的叶家,你可别诬赖人。我还没找你们算帐呢!”“你们养出来的女儿,又懒又馋,天天都想着怎么败祸咱们老李家的钱!我们不给她钱花,她就回去掏娘家,还打着供我儿念书的名头掏!”“掏空你们钱粮的,是你们的女儿!花光你们钱的,也是你们的女儿,这事全村都知道的!”“大家都来评评理,瞧我家志远念书有没有花过叶家一文钱?”李婆子一边说着,一边吆喝。院子外已经围满李家村的人,七嘴八舌地道:“谁不知道叶氏回娘家拿钱,是因为嘴馋。”“这是她自己说的呢,咱们可没冤枉她。”叶老太气得脸都白了,叶采苹又是被原主给蠢无语的一天。原主以前回娘家要钱要粮,唯恐李志远得个吃软饭的名声,她不惜抹黑自己,对外说,娘家疼她,这钱是给她买吃的。因此,原主得了个奸懒馋滑,吃穷夫家,掏空娘家的恶名。原主还沾沾自喜,觉得都是为了李志远,值得!现在报应来了,村民们全都有理有据地指责原主如何败家,如何贪嘴,叶家被怼得毫无还击之力。叶采苹走上前,把叶老太拉到身后:“别吵了,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带招娣她们走的!”“你说什么?”李婆子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她以为叶采苹带着娘家人回来,是想回李家呢!不止是她,就是连李家村的人也是这样想的,哪料,她竟然是回来要那两个丫头片子?李婆子气笑了:“你想屁吃呢!这两个赔钱货,可是我李家的血脉!”两个赔钱货走了,家务活谁干?而且那两个赔钱货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一岁,再养一二年就能嫁人了。到时寻些不好娶媳妇的人,或是直接送到县里员外家当小妾,一个就能换二三十两!叶采苹这哪里是跟她要赔钱货,简直是抢她的银子呀!“娘!”此时,屋里跑出来两名少女。正是叶采苹的女儿李招娣和李来娣,两个丫头瘦得跟猴干似的,但那张脸随了叶采苹,五官精致。“你们两个赔钱货,给我滚回去!”李婆子瞪她们,又回头对叶采苹说:“这是我们李家的种,你一个被休的弃妇,竟然来要孩子?真是笑死人了。”李家村的人也都七嘴八舌地骂起来。李里正也来了,气势汹汹地道:“荒谬!荒谬!你一个殴打婆婆的恶妇,咱们让你全须全尾地离开已经算仁慈了,你竟然还妄想带走夫家的孩子!你便是闹到官府,也没有这样的规矩的。”叶老头和叶里正等人虽然气愤,却被说得底气不足,毕竟要孩子,他们真的不占理。原以为叶采苹要大闹,不想,她却两手一摊:“既然你们不让我带走,那我就不要了!”李招娣和李来娣一阵失望,都快哭出来了。虽然娘常常骂她们是死丫头片子,嫌弃她们不带把,但至少不会打她们,娘吃什么她们就吃什么。而李婆子和李志远,是直接把她们当牲口看的。她们想跟娘走。但娘竟然又说不要她们了。李婆子一阵意外:“算你识趣。既然如此,还赖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叶采苹道:“我想问你几个问题。现在李志远中秀才了,已经是咱们十里八乡最响当当的人物了,是不是?”李婆子觉得她有些古怪,但还是忍不住得意:“这是当然的!”“那你们老李家,也算是高门大户了吧?”高门大户?!李婆子飘飘然的:“自然!整个大树镇,秀才的数量可不超过十个!谁见了秀才不叫一声老爷的!而且你们瞅瞅,我们家的青砖大瓦房,这附近的村子比我家好的也不超过一个巴掌的。”他们是高门大户!对,就是高门大户!便是连李志远也这样认为的。他当了秀才,门第已经不一样了!叶采苹眼里精光微闪,笑道:“既然如此,你知道什么是赔钱货吗?”“咋滴?高门大户就不能叫她们赔钱货了?”“能!当然能!这本来就是高门大户先叫出来的。”叶采苹却点头,“因为人家嫁女儿是真的费钱啊!”“作为高门大户,为了脸面,嫁女儿都是厚嫁的,男方礼金十两,人家陪嫁二十两,男家出二十两,女方陪嫁四十两,所以才叫女儿赔钱货的。”“也只有咱们这些目不识丁,土坑里刨食的泥腿子才会曲解人家的意思,用女儿换钱。”李婆子和李志远脸色已经变了。怎么,两个赔钱货不但不能卖钱,还得倒贴?李婆子正要反驳:“你……”“不是吧不是吧?”叶采苹挑着眉,嘲讽地盯着李志远,“咱们十里八乡,最出息的秀才老爷,难道想卖女儿换钱?” 第5章 顺利拿到断亲书 “这是想把女儿高价卖给娶不上媳妇的瘸子、鳏夫,还是送到富户家当小妾?秀才老爷卖女求荣,还真是品德高洁呀!”叶采苹继续道。李志远最是好脸面的,受不得一丁点羞辱:“荒谬!荒谬!我一介读书人,如何、如何……会卖女求荣!”叶采苹真诚地竖起了两个大拇指:“有你这句就行了,给你点个赞!”“大家都来瞧瞧,咱们的秀才老爷高风亮节,真不愧是要当大官的人!”“还有还有,老李家现在是高门大户了,女儿可是真真正正的赔钱货!”“彩礼十两,人家就陪嫁二十两。彩礼五十两,就陪嫁一百两。否则,哪算得上高门大户。”叶老头等看着叶采苹那一番操作,早就惊呆了,竟然、竟然……还能这样?给叶采苹撑腰的两个年轻嫂子很上道,对视一眼,连忙接话:“哎呦喂,真不愧是秀才老爷!我大侄子的表弟的舅舅是酒楼说书的,我赶明儿就找他,让他传颂传颂秀才老爷的好人品!”“我妹夫正好跟秀才老爷是同窗,他要是知道了,他们这些同窗们一定会佩服秀才老爷的。”叶二婶道:“我跟镇街口的媒婆老熟了,直接跟她讲,秀才老爷可是大户人家,女儿金贵着呢,要嫁就得嫁好男儿,不但不要礼金,还得翻倍陪嫁回去!让她多留意好人家!”不管是媒婆还是牙行,消息都是互通的。要是叶二婶真的到媒婆那说几嘴,那这十里八乡都要知道了,到时想嫁女儿换钱都行不通了。李婆子差点气死了:“你、你们胡咧咧些什么,你问问村里的人,哪家嫁女儿赔钱的!”“咱们这些三餐不继的贫苦人家的,没办法才这样的。”叶采苹摊了摊手,“但秀才老爷不是高门大户嘛?难道秀才就这么不值钱?”“唉,原来考上秀才也没什么了不起,跟咱们这些泥腿子一样,是要卖女赚钱的呀!”李婆子气得白眼一翻:“刁妇,你再胡咧我就撕烂你的嘴!秀才老爷当然了不起,跟你们这些泥腿子不同,是高门大户!”“对嘛!”叶采苹一拍手,“高门大户都是厚嫁女儿,没有卖女求荣的。”又绕回去了!李婆子差点吐血:“你、你个恶妇……行,很好,很好!”李婆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气顺了一些。你们传!尽管传!等风头过去了,她直接把两个赔钱货卖到县里!不料叶采苹说出更让人吐血的话:“现在起,我就天天盯着两个女儿,希望她们早日嫁个好人家!相信高洁的秀才老爷一定不会让人失望的。”“要是哪天她们突然失踪了,那一定是哪个贪钱不要脸的拍花子拐了,到时我一定报官!”李婆子刚顺了的气又卡住了。周朝卖儿卖女不犯法,但闹出来了却是丢脸的事!特别是李志远还有着秀才功名,就怕会影响继续科考。这不行,那不行!还得给两个赔钱货丰厚嫁妆!难道真要赔钱?“够了!全都闭嘴!”李志远狠狠一甩袖子,阴沉着脸:“叶氏,我知道你想要招娣她们,我也不是不讲理的。”“志远你要干啥!”李婆子立刻阻断了他的话。真要把那两个赔钱货给叶氏?那可是值几十两的呀!“都听我的!”李志远瞪她一眼。李婆子立刻怂了,家里一向都是李志远做主的。李志远如何不知两个女儿的价值,但叶氏这毒妇把他们架起来烤,偏他们还下不了这个架子!这事儿他还不能到外面解释,一解释,外人和同窗怎么看他?说堂堂一个秀才老爷舍不得嫁妆?要卖女儿?要不,他以后真的赔钱嫁女儿,要不就丢尽脸面,在同窗面前闹笑话。而且他马上就要娶她了,留着两个孽种在家,不是恶心她吗?李志远冷哼一声:“我不是不愿出钱厚嫁女儿,而是她们自己都跑出来了,看来是真的想跟叶氏生活。”说着,他望向招娣姐妹:“招娣、来娣,你们想清楚了,真的要跟你娘走?”“她是个殴打婆婆的恶妇,一个被休的弃妇,名声都臭了,跟着她,你们以后也别想嫁什么好人家。”“你们要是留在家里,还是秀才家的千金!想过啥好日子没有!”叶采苹“噗”的一声,差点笑出了声。一个穷酸秀才,就因为她刚刚捧了几句,就真以为自己是啥高门大户了?还千金呢!叶老头等人紧张地盯着两个外孙女,生怕她们不愿意跟他们走。李婆子和李志远也是。姐妹俩挽在一起,神色慌张,最后,李招娣低声开口:“我要跟娘一起生活。”“我、我也是。”李来娣怯怯地说。李志远沉着脸:“好得很,这是你们自己选的。”叶采苹连忙把两个女儿拉到身后:“把她们的户籍本拿出来,还有,写断亲书吧!”李志远转身进屋,不一会便拿了户籍书和纸笔出来。他唰唰几下,写了一封断亲书。叶采苹接过户籍和断亲书,松了口气,终于尘埃落定了。李婆子恨恨地盯着李招娣二人:“不长眼的孽障!出了这个家门,你们再也不是秀才家的千金了!”叶采苹拿到了断亲书,终于敢笑出声了:“哈哈哈,请问你家有几斤金子?是能让她们一天多喝半碗糙米粥,还是少干些农活吗?土坑里刨食的穷酸秀才,还千金呢!呸!”“噗,哈哈哈哈!”周围的人一听,全都笑出了声。虽然秀才很厉害,但也要种地呀!家里的确没几斤金子!李家村的人笑了一下,又忍住了,他们可是李志远这边的人,怎能长他人志气。“混账!”李志远这会也反应过来了。他虽然是秀才老爷,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说是千金的确过了:“我李志远在这里重申一遍,李招娣和李来娣再也不是我李志远的女儿,以后,你们休想打着秀才女儿的身份嫁人!”“放一百万个心吧!谁愿跟狗屎沾边的。”“你——刁妇!粗俗!哼!”李志远一副自恃清高,不与粗野之人争辩的模样,狠狠一拂袖,转身往屋里走。叶采苹又带着招娣和来娣进屋收拾衣物。李婆子黑着脸,杵在门口死死盯着,生怕叶采苹拿了他们老李家一针一线。叶采苹这些年,钱都花李志远身上,她的衣服还不到六套。招娣姐妹就更少了,只有四套衣服,冬夏各两套。母女三人提着小包袱上了牛车,与叶家人一起离开。李婆子看着远去两辆牛车,气得破口大骂:“不要脸的东西,一个被休弃的娼妇,两个贱蹄子,回到叶家那个穷窝窝里,我瞧你们能过些啥好日子。”邻居们忙劝:“婶子别气,招娣姐俩就是个眼瞎的,以后有她们的苦头吃。”“志远现在可是秀才老爷,将来就是举人,进士,到时当上了大官,给你挣诰命哩!”“她们就是一窝穷鬼,天生没享福的命。”李婆子被邻居们捧得飘飘然的,心情这才好转起来:“狗娃娘,燕子娘,这两天多得你们,快到我屋里坐坐。”昨天她说叶采苹推倒她时,狗娃娘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她的,说亲眼看到叶采苹推人。燕子娘是第二个,要不是这两个好邻居,哪能这么顺利。 第6章 名字起得真好 叶采苹一行11人,分坐在两辆牛车上,缓缓离去。青河村和李家村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两条村子隔着一条大河斜对着,但要走四里路才有一条桥,过桥后又得往回走五里路才到李家村,加起来差不多十里路。想着叶采苹有伤在身,叶里正便用了牛车。这牛车一辆是叶里正家的,一辆是到邻村借的。“我越想越不甘心!”牛车上,叶二全气愤道,“哪能他们想休就休!咋样也得补偿个十两八两才叫事儿!”叶采苹没作声,她自来不是个愿吃亏的。但原主以前的坏名声和愚蠢,把他们架在一个绝对劣势的境地。再加上李婆子是真的断了腿,还有所谓的邻居作证,李家村全员站在李志远这边,被休是铁板板上的事。便是闹到官府,也告不赢,更别提是要钱了。也别想什么非要把休改成和离了,就她这情况,休同和离,有什么区别?而且也根本改不了。有这个闲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挣钱来得着实在。叶采苹说:“能要回两个丫头,我已经很满足了,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叶老太点着头:“采苹说得对。二全你就别添乱了。”牛车上的人很是赞同,七嘴八舌地说教叶二全。叶二全挠了挠头,不敢再作声。叶老头脸上难得带着点笑意:“招娣姐俩到了咱们叶家,就得改姓了。我给她们起了个新名字,采苹你听听好不好。”“爹你说。”叶采苹笑眯了眼。“老大家的闺女叫金花,老二家的叫银花。我想了一整晚,招娣呢,以后就叫翠花,来娣叫如花。咋样?”翠花?如花?!叶采苹晴天霹雳,整个人都惊呆了。“哎呦喂,大伯咋这么会起名呢!”叶二婶夸道。“好名好名!”叶里正也夸。叶老头被夸得飘飘然,一脸骄傲。招娣和来娣一脸欣喜,招娣说:“外公,这名字我很喜……”“不!”叶采苹慌忙打断,强笑道:“爹,其实、其实……我也想了一整晚,已经给她们起好名字了。那个……”叶采苹恨呀!昨晚因为空间而兴奋了一整晚,把这事给耽误了。本来想等两个丫头要回来后,再慢慢想的,哪料到她爹这么猴急!叶老头和车上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她。“咳……我想着……希望她们以后……前程似锦,每天都充满欢乐,所以给她们起名,叫、叫……锦儿和欢儿,对,招娣以后叫叶锦儿,来娣叫欢儿。”叶采苹说完,不由回味了一下。叶锦儿,叶欢儿,这随口起的名字竟然还不错。不复杂,没有很深的含义,不雅也不俗,却简单直接,很适合她们。叶二全连忙发挥他的舔狗属性:“锦儿和欢儿,妹妹这名字起得就是好。”叶老太也道:“我觉得比老头子起得好。”叶老头板着脸,眼里却藏不住笑意:“行吧,的确比我起得好。以后就叫叶锦儿和叶欢儿了,是咱们老叶家的丫头。”叶老头已经想好了。三个月后,女儿再嫁,两个丫头就留在叶家,不跟着过去了,没得受委屈。左不过是再辛苦点,多备两份嫁妆。新鲜出炉的叶锦儿和叶欢儿红了眼眶:“谢谢娘亲,谢谢外公外婆。”招娣和来娣这两个名字,她们知道是什么意思。虽然她们也希望能给娘招个弟弟,但内心深处到底是有些别扭的。现在改名了,姐妹二人有种豁然开朗的轻松之感。外公外婆对她们一向都是极好的,她们不怕干活,就怕留在李家,被亲奶卖了换钱。而且,娘亲今天也是破天荒的温柔,让她们的心暖暖的,二人对以后的生活更向往了。走了两刻钟,牛车停在叶家老旧的院门前。几人下了车,叶老头道:“里正,二弟,还有铁牛媳妇和柱子媳妇,今天谢谢你们,中午就在咱家吃吧!”叶里正却摆手:“不用了,家里已经做好饭了。”叶二叔等人也连声拒绝,这粮食多珍贵呀!今年灾害不断,又是干旱又是蝗灾的,这次秋收不及往年一半,这年景,谁家不是吃糠咽菜,勒紧腰带过日子的。叶里正说完,便和叶二叔等人牵着牛离开了。杜氏和韦氏等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当看到叶锦儿姐妹时,不由一阵惊讶,竟然真的要回来了?韦氏急忙道:“我、我跟银花把西屋收拾一下。”叶采苹说:“不用了,锦儿她们跟我住。”原主是娇惯了的,回娘家都得自己一个房,两个女儿就扔西屋,跟金花银花挤着。“锦儿?”韦氏却注意到陌生的名字。“招娣和来娣改名了,以后叫叶锦儿和叶欢儿。”叶锦儿姐妹连忙上前,低声打招呼:“大舅母、二舅母、表哥、表姐、表妹们好。”韦氏木木地应着,杜氏抿了抿嘴没作声。叶采苹带着两个女儿回房。她在娘家一直有自己的房间,就算出嫁了,房间也留着。叶家是普通的农家小院。北边并排着三间房,叶老头夫妇住左边,叶采苹住右边,中间是堂屋。东厢也是三间屋子,住着叶大全夫妇、叶二全夫妇。叶勇、叶轩和叶鹏兄弟同住一个房。西边分了六个区域,一个是金花银花的房间,紧挨着的是厨房、放柴禾和农具的棚子、茅房、鸡窝和猪圈。房子后面围出一片菜地,种着常吃的蔬菜。院子小小的,勉强够住。叶采苹母女把衣服放进柜子里。这是她出嫁前的房间,床、衣柜、五斗柜,一应俱全。因为没多余被子,不能再搭一张床,现在只能母女仨挤一挤了。幸好床不算小,是15米的床。“娘,你头上的伤痛不痛?”叶锦儿担忧地看着叶采苹包着布巾的头。“不痛了。”叶采苹笑了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穿来了,头上的伤竟然好了很多,就是有些破损,多抹两天药就能好了。“咱们出去,瞧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母女三人刚出了房,就见叶大全背着一个大麻袋走进大门。看到叶锦儿姐妹,叶大全立刻喜笑颜开:“招娣,来娣,你们真的到咱家了!”“大舅舅!”两个丫头连忙走过去,叶锦儿道:“我们改名啦,我叫锦儿,妹妹叫欢儿,娘给取的。”“嘿嘿嘿,小妹就是会取名字,好听。” 第7章 不要区别对待 叶大全嘿咻一声,把麻袋放地上。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帕子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包着两颗桂花糖。“给,知道你们会来,大舅特意到镇上买的。”说着,叶大全把糖塞到姐妹二人手中。叶锦儿却神色尴尬。外祖家自来都是疼她们的,特别是两个舅舅,啥好东西都往她们手上搁。以前她们偶尔来,这糖和零嘴,接也就接了。但现在寄人篱下,是要在这里长住的,手里的东西便有些烫手了。叶锦儿刚好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叶银花,连忙上前拉她:“银花表妹,这是大舅舅买的糖,给你一颗。”“给她干啥,不是糟蹋东西吗?这是买给你和欢儿的。”叶大全急道。不远处的叶采苹嘴角一抽,他这样说自己的侄女真的好吗?就不怕叶二全扇他吗?可叶采苹还是太天真了,只见作为银花亲爹的叶二全从房里走出来:“大哥说得对,银花不爱吃这些玩意,锦儿你吃。”叶银花怯怯地点头:“对……我、我不爱吃。”叶大全又走到叶采苹身边,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帕包:“这是给小妹买的胭脂,大哥知道你喜欢珍宝坊的。抹上它,人也鲜亮些,找个比李志远那畜牲更好的人家!气死他!”“珍宝坊的胭脂一盒要一百多文呢!你哪来的钱?”杜氏从厨房出来,身后跟着韦氏。叶大全因昨天的事,早就对杜氏不满了:“关你啥事,反正又没用你的钱!”“这是什么?”杜氏上前打开地上的麻袋,用手一掏,只见一颗颗大白米,脸色立刻变了:“这是白米?家里现在连掺糠的糙米粥都吃不饱,你竟然买白米?”此时叶老头和叶老太也闻声而来,看着地上一大袋的白米,目瞪口呆。叶老头皱着眉:“又怎么了?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你咋整这些回来?”叶大全瓮着声音说:“家里是穷,咱们吃啥都行,但小妹得吃白米!我便到镇上赵员外家借了点钱买东西。这个瓜婆娘小气吧唧的,非要闹事!”杜氏气得直哆嗦:“咱们光吃糙米野菜粥都混不到一个水饱!这种时候了,凭啥借钱也得让她吃白米饭?这日子我不过了!”杜氏说着,猛地往大门冲去,路过叶采苹时,狠狠地瞪了叶采苹母女一眼,便跑得没了影。“你个死瓜婆娘,走了就别回来!”叶大全说着,便蹭到叶采苹面前,嘿嘿笑着:“小妹放心,只要有大哥在,一定会让你顿顿吃上肉和白米饭。”叶二全也点头:“将来嫁人了也不怕,二哥把白米送你家。”站在角落里的韦氏和几个侄子侄女全都面无表情,显然已经习以为常,被虐得麻木了。叶老太唇张了张,她既不想家里吵闹,又不想委屈了女儿。叶老头呐呐着却没作声。显然知道这种情况要改变,却又不敢付之于行动。叶采苹转身望向他:“爹,我回房收拾一下,这就搬出去。”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惊。“小妹,你说啥?搬出去?”叶大全惊怔在当场:“好好的,搬啥搬?”叶采苹冷冷地看着他:“这日子我也没法过了。”叶大全急道:“小妹你别急,都怪那个瓜婆娘,整天吵吵吵的,我这就休了她,瞧她还闹不闹!”一旁的叶勇和叶金花听到要休他们的娘,脸色一变。“闹的是她吗?”不想,叶采苹却怒盯着叶大全:“是你和二哥!”叶大全吃了一惊:“我?”“我留在这里,是为了弥补,而不是当大爷的!以后大家吃啥我吃啥,这袋大米和胭脂你拿去退了。你若继续区别对待,闹得鸡犬不宁的,我就立刻搬走!”叶大全吓了一跳:“别……到了外面你咋活。我、我退就是了……”叶采苹定定地看着他:“好,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不准再跟大嫂吵架,还有,去小杜庄把大嫂接回来。”“啥,还要我接?她又不是没长腿,过两天自己就会回来。”叶大全嘟囔着。“让你接就接!”叶大全满脸不情愿,小妹本就该吃用最好的,都怪那个瓜婆娘非要闹。但小妹都发话了,他可不敢反驳。见事情解决了,叶老太松了口气:“明天一早,我跟大全一起去接他媳妇吧。”叶采苹道:“那就麻烦娘了。”叶采苹知道,要是自己跟叶大全一起去,诚意会更足。但她决定替原主还债,却不代表她愿意受杜氏的气。等三个月后,挣够那三十两,自己就带着两个女儿搬出去。叶老头沉吟了一会,才开口:“这个白米,就退十斤吧,咱们留三斤。采苹还有伤在身呢,的确需要养养。”叶采苹心中微暖,却摇头:“不用了爹,我早好了。咱们够穷了,不能再背上带利钱的债务。”主要是,她不想闹得鸡犬不宁。这十几斤白米,只有卖了才能安生。叶老头也知道这道理,微微一叹,点头。接着望向叶大全:“大全,你向赵员外借了多少钱?”赵员外是镇上的富户,很愿意给附近的人借钱,因为要的利钱极高。叶大全结结巴巴道:“也、也没多少,借了四百文钱,说好一个月后还的。每天四文利钱,到时还五百二十文……都花完了。”“不过我都想好了,过两天就到镇上扛大包,一天有二十文钱哩。没想过叫家里还的。”叶老头黑着脸:“镇上这么多人,哪轮到你!”“今年大家都受了灾,全都抢着到外面找活干,啥洗衣服,扛大包的,便是自降工价,也抢不到活儿。还二十文一天呢,十文钱一天别人也不要你。”叶大全想反驳,去年他扛大包时就是二十文一天的,可想到今年的收成,便闭上了嘴。叶老头狠狠一叹:“到镇上把东西退了。我同你一起去。”叶采苹道:“再急也得先吃午饭。”韦氏急忙走向厨房:“我去端饭。”叶银花见状,连忙跟在她身后。叶老头生怕晚了,镇上的商家不让退了,很是心急。但他不好拂了叶采苹的面子,便点头。不一会儿,饭菜便摆到了桌上。全家人围坐在大圆桌前。一人一碗稀得能照人的糙米萝卜粥,粥里还混杂着一些米糠,菜只有一小碟咸菜。叶采苹看着这样的午饭,倒抽一口气,可见家里的存粮有多少,有多穷!就这光景,叶大全这混账竟然还去借钱买大白米!怪不得杜氏崩了!要不是她穿来了,换成原主,一定会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叶大全提供的白米饭。但叶大全又找不到口中的活儿干,家里便会背上一笔债务。这日子,果然是无法过了!“小、小妹,你吃不惯,要不咱们下些白米?”叶二全见她难看的脸色,以为她不满。叶老头等也一脸忧心地看着叶采苹,换作以前,她马上就要闹了。叶金花黑着脸扫了叶采苹一眼,果然说一套做一套。叶采苹见他们误会了,连忙说:“没有,就是见家里这景况,有些担心而已。”叶家人不由松了口气。叶老头夫妇欣慰地看了叶采苹一眼。看来经过被休一事,女儿果真长进了。叶采苹端起碗就喝,但这混着米糠的糙米粥真喇嗓子啊!而且还没有油,淡淡的,盐也只放了一点。在现代吃惯了细粮的她,狠狠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吃糠咽菜了!这味道,真特么难吃呀!怪不得都用这成语形容苦日子。 第8章 老鼠洞里的半文钱都被你抠走了 叶采苹很快就吃完了。叶老头等却一口恨不得掰成两口,吃得很慢。这年景,有吃的就不错了。叶锦儿姐妹也是满脸珍惜。李家条件比叶家好,但家里唯一吃得上白米饭的只有李志远和李婆子。以前叶家送的白米,也全都进了李志远和李婆子的肚子。叶采苹母女只能吃掺米糠的糙米粥。想到这个,叶采苹不由再次狠狠唾弃原主。在娘家时,原主闹着非要吃白米饭,一副不吃白米饭就会死的架势。高高在上当祖宗。一回到婆家,便一脸自豪地吃米糠粥,为奴为婢给婆婆洗臭脚。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抑或是智障在癫狂?……用过午饭,叶金花回房做针线活。叶勇、叶轩和叶鹏兄弟拿着柴刀上山砍柴去了。叶老头和叶大全套上满是补丁的外衫,提着东西准备出门。叶采苹把胭脂塞到叶老头手里。叶锦儿连忙把糖包起来,也递过去。“不用了,你们留着吃吧!”叶老头温柔地摸了摸叶锦儿的头。今天这事,倒是伤着两个外孙女了。而且就两颗桂花糖,便是再穷,也不好意思拿去退。叶大全提着那袋白米,一脸幽怨地看着叶采苹,好像在问,真的不吃白米吗?叶采苹瞪了他一眼,叶大全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叶老头出门了。韦氏和叶银花在收碗和擦桌子。叶欢儿要帮忙,韦氏慌忙道:“不用不用,来娣……不,欢儿你们回房休息吧。”叶欢儿无助地看着叶采苹,她想尽快融入叶家。叶采苹道:“今儿个先歇着。二嫂,以后我们跟你和大嫂一起轮着做家务。”大房和二房都是轮着做家务的,十天一轮。韦氏受宠若惊,坐在一边剔牙的叶老太动作一顿,嗔怪道:“轮啥轮,你身上还有伤呢,左右不过三个月,你好好歇着。”叶老太可心疼坏了。女儿是她千娇万宠长大的,不吃白米饭,叶老太已经觉得委屈女儿了。但家里穷,实在吃不起。这家务活儿有的是人手,她哪舍得让叶采苹干。叶采苹道:“这小伤几天就好了。现在也不只是我一个,还有锦儿和欢儿,总不能三个大活人啥也不干等着人侍候吧。”叶老太一想,也是。三个月后,女儿会再嫁,但锦儿姐妹还得留在家呢,不干活实在不像话。大不了轮到女儿时,她让女儿歇着,自己带着两个外孙女干。这样,最爱闹腾的老大媳妇也无话可说了。“好吧。”叶老太点头,“今天刚好是二房轮的第二天呢,你还有八天好歇。”叶采苹笑着点了点头。韦氏和叶银花端着碗筷离开。进了厨房,韦氏心里才好受了些。虽然她不敢像杜氏那样闹腾,但心里到底有些埋怨叶采苹的。现在叶采苹愿意分担家务,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躺下等着人侍候,韦氏便跟中了大奖一样,受宠若惊。……叶采苹的房间里。叶老太坐在床上,正跟叶采苹说体己话。“你头上的伤痛不痛?现在也该抹药了。”叶老太正要拉开五斗柜,叶采苹连忙按着她的手:“吃饭前就抹过。伤口好多了,现在不痛不痒的。”金疮药已经被她卖了,可不能被叶老太知道。“对了娘,家里还有多少存粮?”叶采苹想了解一下家庭情况。叶老太的心脏条件反射地咯噔一下,以前叶采苹问完这话,就会把家里的余粮搜刮一空,通通拉回李家!但想到女儿已经和离了,叶老太才松了口气:“虽然秋收没几天,但交完粮税,还完粮债,就剩二十来斤糙米了,咱们掺着萝卜和米糠,省着点吃,应该能熬半个月吧!”叶采苹想到刚刚那顿饭,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样一碗萝卜米糠糙米粥,还混不到半饱,才刚坐下,竟然又有点饿了!“家里就没余钱了?”叶老太无语地看着她:“我和你爹的棺材本都被你掏空了!就连珍藏在老鼠洞里的半文钱都被你抠了出来。”叶采苹整个人都麻了。这原人能不能做个人?显然是不能!叶老太:“而且,你前天被抬回来时,连气都没了。咱们花了三两银子,买了两片人参,磨碎冲水灌给你,你才有气儿的。咱们还倒欠赵郎中二两呢。”“除此之外,还有里正五两,你二叔三两……”后面欠里正和二叔的钱,都是为叶采苹借的。当时李志远要赶考,原主回娘家要钱要粮,把娘家两头猪给卖了,还有所有鸡和蛋……反正,要是叶老头能卖钱的话,说不定娘家一窝都被她卖了。卖光娘家的牲口和余粮后,原主又闹着不够,叶老头和叶大全等心疼坏了,连忙跟里正和二叔借钱。这段记忆窜进脑海里,叶采苹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原主真特喵不做人!好好的,让她背上整整十两的债务!不行,她得马上搞点钱!明天就上山看看。叶老太也看出了叶采苹的担心:“这种事你不用管,还有你爹和两个哥哥顶着呢!你不如想想怎么在三个月内找个好夫婿吧!没得超了时间,你大嫂给你找个歪瓜裂枣。”“过两天接完你大嫂,我就去找黄媒婆!”叶采苹噎住了,但说什么不用嫁自己会赚够三十两这些话叶老太也不会信,便道:“不管媒婆找到啥人家,你们都不能答应。一定要告诉我,得让我点头才行。”叶老太笑道:“行行,但你也别太挑了。”叶采苹笑而不语,不挑是不可能的!不管啥人家,没有满意,只有不满意!父母和两个哥哥都宠着她,叶采苹不担心他们会食言。“外婆。”这时叶锦儿和欢儿走进来。叶锦儿把用牛油纸包着的桂花糖递给叶老太:“外公让我们把糖留着……我想分给表姐他们,外婆帮我分吧。”叶锦儿知道大房对她们有偏见,这个糖她们不敢吃。叶老太满脸欣慰,连忙把糖收起来。 第9章 物价真贵 临着傍晚时,叶老头父子终于回来了。二人顶着一身臭汗,眉头带着愁。叶老太见叶大全还拎着那袋白米,不由怔住了:“退不了?”“嗯。”叶老头闷闷地应着。他坐在小凳子了,边脱鞋边说:“胭脂铺的女掌柜倒是个心善的,给我们退了。但粮铺……”“哼,他们说咱们把米摸脏了,不给退。咱们说换成糙米,他们也不愿意。”叶大全负气道。叶老太和韦氏等人的心跌落谷底,想到家里只有十来天的余粮,都快哭了。这样,就还不上钱了!一个月后,要多还一百二十文呢!这白米好吃是好吃,但不抗饿呀!叶老太想责怪叶大全,但想到这是因叶采苹而起的,骂了女儿也跟着没脸,便不作声。整个叶家一下子被愁绪笼罩着。叶采苹上前道:“今天是8月21,还有半个月就重阳了。到时家家户户都会用点白米饭敬祖宗。咱们降一文钱,家家户户地问,便是再穷,相信大家都会买一二两白米的。”此言一出,叶家众人双眼一亮。叶大全道:“还是小妹聪明。”叶二全想了想:“过节东西不是要涨价了?咱们还得降一文钱?咱们不如等半个月,米价升了,还能涨几文钱再卖。”叶采苹被气笑了:“让你涨,你能涨多少?大不了一斤涨三四文钱,但到时咱们还不上钱,一天四文的利钱,半个月就是60文。你这里只有13斤白米,怕是60文都赚不到。”众人一听,觉得有理。叶二全还在掰手指数着,叶老头道:“少生事端,咱们赶快把米都卖了,明天还了债才是正经的。”“就是。”叶大全瞪向二全。叶老头又把粘满泥土的鞋子穿上了,转身出了屋。……叶老头问叶里正借了一个小秤,按着叶采苹的方法,一家家的问。过节大家吃不好也没啥,但敬祖宗一定要有白米饭。村民们也知道过节大米会涨价,现在听得叶老头说还要便宜一文,都愿意买。有好事的村民,好奇地问:“你家咋突然买了十几斤大白米?买了就留着,咋又要卖了?还便宜一文钱。”叶老头神色尴尬:“这年景谁家吃得起白米饭。但大家也知道,采苹受了伤,郎中让她吃好点。我们就买十来斤回来。”“哪知她好得快,便说不用吃了,非要让我们卖了。”那村民一听就怪了:“采苹竟然这么懂事?”叶采苹作是全村出了名的。叶老头神色讪讪,没多说什么,称了二两米给那村民。一家买二两,有些还买三四两,甚至一二斤的,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十三斤白米就卖完了。最后两斤,是在还秤时,被叶里正买的。叶里正刚付了钱,却又把那袋白米放到桌上,推到叶老头面前。“里正你这是……”叶老头一怔。“采苹不是受伤了么?这白米拿回去让她吃吧,也好补补身子。”叶里正说。叶老头又是感激又是无奈,苦笑道:“不用了。家里欠你已经够多了。而且今儿个这出,也是因为白米闹的。”说着,叶老头便把来龙去脉讲了出来。叶里正无语了片刻:“这大全……唉。”“女人的身体可不能亏损。”这时,里正老伴从房里走出来。“这白米你拿回去,就怕又会闹。这样吧,我每天早上都要熬一碗白米粥给福宝养胃的。我顺便多熬一碗,你让采苹每天辰时左右来吃。”叶里正含着烟管,点头。福宝是他们唯一的孙子,肠胃不好,郎中交待过,每天早上都得吃一碗白米粥养着。叶老头眼眶微红:“这……咱家欠你们的钱还没还。”“行啦行啦,自家兄弟,计较这么多干啥。”叶里正摆了摆手,“你们都是勤快人,总能还上的。”叶老头满脸羞愧,但想到女儿还受着伤,便点头:“麻烦你们了。”……回到家,叶老头便和家人开始数铜板。十三斤大白米,降价后19文一斤,一共247文。胭脂是120文,共计367文。因为两颗桂花糖,还有少了一文一斤的大白米,缺了33文钱。叶老太道:“还有今天的4文利钱呢,还差37文钱。”叶老头道:“明儿个把柴卖了,就能补上。”叶采苹暗自咂舌,这白米,竟然这么贵?要20文一斤!不过,想到这古代亩产低,再加上今年是灾年,粮价高也无可厚非。而且那还是大白米。普通百姓的口粮是糙米,大白米又叫精米,是有钱人家的吃食。“采苹,明日你拿着户籍书,到里正家把户籍改一下。”叶老头望向她,“辰时去吧!他们那时间得空。”“好。”正好,她有些事想问问里正。此时叶勇三兄弟回来了,叶勇和叶轩各背着一小捆柴,叶鹏只有半捆。天气转凉,村民们都抢着捡柴禾,自己烧或是卖了换钱,山上干柴都不够抢的。韦氏和银花连忙摆饭。还是中午的萝卜米糠粥。叶老太负责分配。她给叶采苹舀了稠稠的一大碗的糙米粥,其余人的都稀得能照出人影了。“采苹正在养病,要多吃点。”叶老太补充一句。所有人都没意见,只有叶金花轻哼了一声。叶采苹也没说什么,毕竟她真的是伤员,需要营养。 第10章 不必讨好谁 吃过饭,叶老太便笑眯眯地拿出桂花糖。她用小刀把那两颗拇指大的咔嚓咔嚓地分成了八份,尾指大小。“哎呦喂,这是锦儿和欢儿的糖呢,都拿来分了,真大方。”叶大全一脸自豪。叶老太也眉开眼笑的:“咱们家的孩子都苦,我们这些老头就不吃了。勇儿,轩儿,鹏儿,金花银花,你们吃。”叶勇已经十九岁,是个沉默憨厚的大小伙,他摆了摆手:“我不爱吃,你们吃吧,趁着月光好,我先把柴劈了。”说着出屋了。叶金花撇着小嘴:“我也不吃!我们先回屋了。”这本来是她爹借钱买的糖,却只给了叶锦儿姐妹。现在又假惺惺地拿出来分。拿着他们叶家的钱出来装大方,还真是大脸!“死丫头,你啥态度!”叶大全恼了,正要发火。叶采苹忙道:“大哥别吵吵,不爱吃就不吃,强逼孩子干什么。”“可……”“行啦,听你小妹的。”叶老头说。叶大全虽然不甘,但小妹和老父都发话了,只能偃旗息鼓。“好甜。”二房的叶鹏上前,拿了一颗放进嘴里,“银花你吃。”他把糖放到叶银花手中。叶银花年纪最小,只有十一岁,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糖了,咧着小嘴笑。叶鹏又将糖放到叶锦儿和叶欢儿手里,温声道:“表妹你们也尝尝。”“嗯。”叶锦儿看着叶鹏眼眶有些发红,感激地点点头。叶家二房对她们一直都是最好的,不止是现在,以前也是。大房除了大舅舅,都不喜欢她们。剩下的糖,叶大全、叶二全和韦氏都吃了,剩下一颗,叶鹏拿了。等众人都回房,叶鹏才拿着糖,拉着叶银花,走到姐妹俩的房间。叶金花正坐在床边纳鞋底。“给!”叶鹏把那颗糖放五斗柜上,爽朗地道:“行啦,大妹妹,过去的都过去了,小姑都改了。你就别生气了。”“大姐别生气。”叶银花也劝道。叶金花小脸一黑,啪地一声,把鞋底拍在五斗柜上:“她榨干咱家的钱,害我大哥十九岁还娶不上媳妇,害我二哥断了学!还把我娘气回了娘家!你们宽容!你们大度!只因她没祸害到你们二房而已!”叶鹏懵了一下,才黑着脸:“是是是,我们都是坏人,行了吧!”说完,便转身出了门,身后传来叶金花的骂声:“哼,站着说话不腰疼!凭啥让我原谅这个,原谅那个的!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叶鹏出去了,独留叶银花一脸窘迫地站在那。为了缓解尴尬,叶银花只好去整理自己的床铺。……叶采苹带着两个女儿回了房。关上门,叶采苹坐到床上,便道:“你们不必讨好谁。大房对我们有偏见就偏见吧。你们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不惹事,不挑事,那就行了。以前欠叶家的,我会还清。”叶锦儿和叶欢儿一怔,眼圈红了。“可……咱们要住在这里。”叶锦儿道,“外公说,等娘嫁了,我们还留在这里。”“三个月后,娘不会再嫁。”叶采苹轻叹,“但我会带你们搬出去。”“搬出去?”姐妹俩吃了一惊。“对。昨天我已经跟你们大舅母说好了,三个月内,要不嫁出去,要不还她三十两,这样她不能再干涉我。到时我就带你们搬出去,不再寄人篱下。”姐妹俩双眼一亮。她们虽然改名换姓了,但到底是外祖家,大舅母和表哥表姐都不喜欢她们。舅舅们再宠,也是寄人篱下。到时娘一嫁,她们的处境会更难。现在听叶采苹这么一说,姐妹二人都鼻子发酸,一颗不安定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了。“娘亲!”姐妹二人同时扑到叶采苹怀里。叶采苹被她们撞得身子身后一仰。她穿越来的,对她们其实没什么感情,教养她们也不过是出于责任。可现在这么一抱,叶采苹只觉得心中一暖,唇角不由微微勾起。行吧,这种感觉还不坏。“可是……娘怎么赚三十两?”叶锦儿抬起头。“放心吧,我有的是办法。”叶采苹笑道,“你们只要记住,不必讨好谁,但也不能惹事生非。做好本分,真诚待人。”“等搬出去后,这些人处得好就继续当亲戚,处不好就当陌路人。就这么简单。”“嗯。”姐妹俩深深地点头,不知为何,她们竟然对娘亲充满了信心。娘以前也没给过她们这种感觉,遇事只会骂她们是丫头片子赔钱货,被人嫌弃,都是因为没带把。虽然娘被休,受刺激后变得有些奇怪,但这种变化却让她们充满安全感。 第11章 谁不想看 戌时过半(晚上8点),叶家为了省灯油,都回房睡觉了。此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哭声。“哎呀,这不是黑狗娘的声音?”叶老太从床上翻身而起。她与叶老头对视一眼,便披了衣服出了大门。只见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一边哭着一边走在路上,赵郎中提着个灯笼,跟在后面。“黑狗娘,赵郎中,这是咋了?”叶老太上前道。“刘黑狗饿得慌,偷吃了毒根,中了毒哩!我这就去瞧他。”赵郎中摇着头说。“啥?”叶老头吃了一惊,“这得给他灌大粪才行!”此时,邻居们听到动静都走了出来。住在隔壁的小老头赵发财急道:“我这就去舀大粪,有田哥,这事你有经验,咱们都去帮忙。”“那还等什么,走!”叶老头夫妇急忙跟上去。叶老头本名叶有田。赵发财回自家茅坑舀了满满一大瓢大粪,风风火火地追上去,留下一股难以言表的味道。叶大全和叶二全急忙追出门,还不忘回头朝叶采苹的屋子喊:“小妹,你去不?”“不去。”叶采苹站在窗前。叶大全兄弟扭头就跑了,为了看热闹,中途还跑掉了一只鞋子。叶采苹捂着鼻子,关上窗户,对两个女儿摇头叹气:“真是的,好好的,吃啥毒根呀!”脑海里的记忆不全,属于打一闷棍才会冒出一些出来的情况。她脑海里没有毒根的记忆,只好套两个女儿的话。叶锦儿道:“这年景很多人都饿肚子,咱们有米糠粥吃,已经算好了。”叶采苹见她们还不上套,便一脸认真地道:“你们再饿,也不能学刘黑狗,啥东西都往嘴里塞。就像这个毒根,我考考你们,长啥样的?”“我知道!”叶欢儿举起小手,“长得有一个人高,叶子有五瓣、六瓣或七瓣。长在地下的根又大又长。听说煮了是粉糯糯的,但有毒。一吃就死人!”叶锦儿点头:“外婆说,以前闹饥荒,三全舅舅饿得受不了,偷吃毒根,差点死了,是外公给他灌大粪,吐了大半天才捡回一条命的。”叶三全是叶二叔的儿子,叶采苹的堂哥。叶采苹听着两个女儿的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是苦木薯!因为这里的人不会处理,所以一吃就中毒!但她会处理!想着,叶采苹双眼亮亮的,有了木薯,家里就不用挨饿了!到时,还能搞点做生意的本钱!明天,她一定要上山一趟!直到子时,叶老头、叶老太和叶大全兄弟才满身傍臭地回来。“好好的,凑啥子热闹!这又要烧水又要洗的,得浪费多少柴禾!”叶老头一边推开门一边骂着。叶大全兄弟跟在后面,他们头和脸都被溅了粪水,缩着脖子不敢作声,心里却想着:那可是生灌大粪耶,谁不爱看!叶采苹披着衣服走出房,不由嘴角微抽,这俩卧龙凤雏!叶鹏也跑了出屋:“阿爷,黑狗叔好了吗?”叶鹏本来也想冲在吃瓜第一线的,但叶二全不准他去。害得他心痒难耐的。“灌得及时,都吐出来了。郎中说捡回一条命,给他开了些巴豆,拉几天就行了。”叶老头说,“快去烧水。”灌粪的人是叶老头,所以他最脏。“我和娘已经烧好了,阿爷你快去洗吧!”忙活了一个时辰,叶老头等人才洗好,一家人便睡下了。……翌日,叶采苹起床时,两个女儿已经不在房了。叶采苹打开额头的布条,往镜前一照。只见伤口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痂,而且头不痛不晕的,看样子恢复得不错。叶采苹给自己用了碘伏后,换了根布条,再次包起来。随后拿上户籍书,来到里正家。里正家是全村唯一的青砖瓦房,家里还有一头牛。这头牛除了耕地,平时便用作牛车。里正的儿子叶八斤,每天都会驾着牛车拉着村民们进进出出,赚几个跑腿钱。叶里正坐在门口抽水烟,看到她便抬头:“来啦,走,进屋。”叶采苹跟着他来到堂屋。桌上已经放着一些文书,叶采苹拿出户籍书来。“里正,我想问问,要是我想开个女户,不知有什么条件?”叶采苹说。“女户?”叶里正停下手中的笔,一脸诧异,“这个嘛……女子不能单独开户。除非夫家男人死绝了,或是丈夫死了,带着女儿被分家出来,才能单独开户。”“被休或是和离,女子户籍会回到娘家,除非父母和兄弟都死了。”叶采苹皱眉:“就没别的办法吗?”“至少在我这里是没有的。”叶采苹明白了,他们这种底层农户人微言轻,只能遵照制度生活。但总有破例的办法,不过是他们接触不到而已。“你问这个女户干什么?别告诉我你不想嫁人?女人家家的,哪能不嫁人。”叶采苹笑笑:“就是好奇问下。”叶里正点头,把户籍书递给叶采苹:“办好了。”“谢谢里正叔。”叶采苹正要离开,就见里正老伴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和咸菜:“采苹,吃了东西再走。”叶采苹一怔:“不用不用。”“你还有伤呢,咋样也得吃点白米粥养养。”里正老伴把粥和小咸菜放桌上:“昨天我跟你爹说好了,每天早上,你都来这吃一碗白米粥补身体。反正是顺手做的,不算什么。”叶里正点头:“快吃!”叶采苹无奈,自己要是推拒,又得惊动一堆人,只好说:“谢谢里正叔和婶子。我的伤好多了,现在都能活蹦乱跳的。明儿个可不能再给我做了,没得浪费了粮食。”里正老伴嗐了一声:“怎么也得再吃两天。就这样说定了。”说完,便不给叶采苹拒绝的机会,出了堂屋。叶采苹拿起汤匙,便有些吃惊,白米粥粘稠清香,竟然还打了一个鸡蛋!虽然在她心目中,鸡蛋不算什么。但放在这个时代和年景,那是农户家极珍贵的食物。叶采苹心中微暖,里正夫妇的好,她记住了。吃完东西,叶采苹便离开了。里正老伴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不由轻叹:“采苹这丫头瞧着真的变了不少。”坐在屋檐下抽水烟的叶里正嗯了一声。 第12章 挖到木薯 叶采苹回到家,就见叶锦儿姐妹跟叶银花在晾衣服。“小姑早。”银花怯怯地打了声招呼。叶采苹笑了笑:“你爷奶呢?”“阿爷和三个哥哥挑着柴火到镇上卖去了。”银花道:“阿奶和大伯去接大伯娘。我爹娘在地里侍弄庄稼。”青河村位于周朝南方,气候温暖,能种三季作物。分别是两季水稻,一季小麦。所以几乎没有农闲,现在还要下地干活。叶采苹点头:“锦儿,欢儿,咱们到山上转转。银花在家好好看家撒。”银花吃了一惊:“小姑你还有伤……”“不打紧。一直闷在家里也不行,我就是去散散心,瞧着有啥野菜就顺手挖些回来。”叶银花听着没啥不妥,点了点头。叶采苹带着叶锦儿姐妹进柴房,拿了两个背蒌和一把锄头,又拿了两把镰刀扔进背蒌里。两个女儿连忙一人背起一个,不让叶采苹沾手。……叶采苹依着脑海里的记忆,很快就来到后山。虽然已经是深秋,但山林还算郁葱。走到半山腰,叶采苹带着两个女儿找了一会,终于在一个山坳处看到了木薯。不止一两棵,而是一大片,连绵半个山坳,瞧着有上千棵。“快,咱们到那边。”叶采苹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叶锦儿姐妹跟着叶采苹来到一片木薯前,脸色就变了,连忙拉着叶采苹后退一步:“娘,这是毒根。咱们快走吧!”好像碰一下就会中毒一样。“别。我就是来找毒根的。这不叫毒根,本名叫木薯,我在一些杂书看到过,只要处理好,是能吃的。”“吃?可……昨晚才有人中毒……”“那是大家不会处理。听我的,咱们挖一些出来。”叶采苹在心里算了算时间。在记忆里,木薯成熟的时间是10月左右的,但看这大周朝的天气,就知道是按农历算的。现在是8月23,等于公历10月,木薯已经成熟了。不同于叶采苹的兴奋,叶锦儿和叶欢儿脸色苍白。这可是会吃死人的呀!但娘让挖,她们也不敢反驳。只见叶采苹挑了一颗小的,用镰刀三两下就砍掉上面的支杆,用手拔了拔,却拔不动。她找准一个地方,一锄头下去,然后往上撬:“你们快拉树杆。”两个女儿连忙去拉,一用力,便猛地后仰,一屁墩摔坐到了地上,木薯便被拔出来了。叶锦儿姐妹看着这一根小小的树杆下面,长着四五个硕大的根块,脸色发白,这……就是毒根?瞧着……好可怕!叶采苹一喜,三两下把木薯砍下来,瞧样子,足有十多斤。而且看品质,果然成熟了。【叮,发现有毒苦木薯,1文钱一斤,客官是否售卖?】此时,沉寂了很久的机械音在脑海响起。叶采苹怔了一下,怎这么便宜?她以前买过木薯,五六块一斤呢!不对!在现代时,他们吃的是面包木薯或甜木薯,那是经过科学家们一代代改良的品种,大大去除了毒性,只要煮软煮糯就能吃。眼前这些是最原始的苦木薯,毒性大,食用前得多重工序,在现代几乎无人食用,能给1文钱一斤,已经算良心价了。行吧,反正量多,1文就1文,蚊子腿也是肉!“咱们再挖几棵。”叶采苹说着,再次动手。叶锦儿和叶欢儿虽然心惊胆颤的,但还是依言照做了。一个小时后,母女三人挖了足足五棵。这木薯长期没人挖,又大又壮,五棵便出产了一百多斤木薯。三人用藤条把木薯捆成三捆,叶采苹拿出三大根来,用镰刀去了皮,露出雪白的肉,接着斩成15公分左右的小段。“看起来很漂亮,但闻起来……苦苦的。”叶欢儿害怕地道,“接着……怎么弄?”“跟我来,咱们到山溪那里。”叶采苹把削好的木薯分别放到她们的背篓里,母女三人一起离开。木薯林不远,便有一条半丈(16米)宽的山溪,水到人的腿肘深。叶采苹把分成小段的木薯用藤条绑好,放到溪水里,另一端拴在溪边一棵树上。“泡一天一夜,明天就能煮了。”叶采苹洗了洗手,站起来。其实放盆里泡也行,但得换几轮水,直接放溪水里冲涮,比泡盆里效果更好。“走吧,咱们找找有没有啥野菜的。”“可咱们刚刚挖的几大捆毒根还在那边。”叶锦儿说。“先放着。反正没人会偷这玩意。等等……我一把镰刀忘在那了,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拿。”“我去吧。”叶锦儿说。“不用,我知道在哪,你们等着。”叶采苹说着,便快步离开了。很快回到木薯林那边,三大捆木薯整整齐齐地放在地上。叶采苹回头见两个女儿没跟着,便伸手摸了摸地上捆好的木薯。【叮,发现有毒苦木薯,1文钱一斤,客官是否售卖?】叶采苹连忙点了确定。【有毒苦木薯共102斤,1文一斤,共计102文钱。】声音一落,叶采苹那只有小箱子大的空间便多了102枚铜钱。叶采苹立刻眉开眼笑,不过这点钱还不够成本。要不要挖多点?但这得多费劲呀!累死累活的,还不如用102文钱走点捷径!叶采苹拿着镰刀回到溪边,叶锦儿连忙迎上来:“娘,对面有荠菜,咱们挖点回去换换口味。”快入冬了,没啥菜,来来去去都是萝卜和大白菜,叶家人吃得人都快变成大萝卜了。母女三人过了小溪,果然看到零星荠菜。叶采苹挖一棵,脑海就叮一声:【发现纯天然无污染荠菜,15文一斤,客官是否售卖?】单价真高啊!叶采苹双眼亮晶晶的。可母女三人挖了半天,才得三四斤,还不够一家人吃两顿的。叶采苹只好放弃售卖。趁着时间还早,叶采苹母女又在山上逛了起来,瞧瞧能不能再挖点别的。叶采苹一直留心着一些草丛,瞧能不能挖到点人参啊,灵芝之类的东西。依她看小说的经验,穿越女上山准挖人参!再次也能弄点灵芝何首乌啥的。可她逛了大半天,却连根人参毛都没有!呸!什么穿越女上山必挖宝!不传谣!不信谣!“唉,才这么点。”叶锦儿晃了晃手中的不到一把的荠菜,“这山上的野菜都被大家薅光了。”叶欢儿也提了提只有几根的干柴:“柴火也越来越难捡。”“咱们先回去吧!”叶采苹说着,率身往山下走。 第13章 接回来 小杜庄——破旧的小院里,杜母正坐在门口补衣服,杜氏在一旁帮她分线。“你呀,就是气性太大了。”杜母垂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多少年都过去了,再忍忍又咋样?”“而且……你说你家小姑子把两个女儿都要回来了,大的已经13了,小的也有11了吧?”“娶媳妇可不便宜,不如让勇儿和轩儿娶了她两个女儿,不花钱就能白得两个儿媳,多好呀!”杜氏一听就炸毛了:“我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么?”“现在叶大全已经把她们护成眼珠子了,真娶了她们当儿媳,她们还不骑到我头上拉屎拉尿?”“我这是娶儿媳呢,还是娶祖宗?与其受这窝囊,我不如一头碰死落得个清静!”“你——”杜母手里的针一放,没好气道:“那你说,现在咋办?”“你们老叶家本就偏着她,你注定在她手里讨不到好!现在你还闹着回了娘家,你还指望他们会来接你么?到时还不是你自己灰溜溜的走回去!”“你是自己把脸扔在地上,让人踩呀!一大把年纪了,咋还活不明白呢?”杜氏咬着牙,沉默不语。回娘家后,她就后悔了。因为老娘说的都是事实,最后难看的还是她自己。这时一个瘦削的男人担着两担柴从外面回来,皱着眉道:“姐,你啥时候回去呀?”杜氏一听这话,便憋了一眼眶泪水。叶采苹回娘家,两个哥哥借钱都要让她吃上白米饭。而自己回娘家,不过是吃了一顿米糠粥,自己的弟弟便好像她啃了他身上两大口肉一样心疼。同样是人,差距咋这么大?“大姐。”此时,弟媳提着两个蔫头耷脑的萝卜从厨房出来:“今天一早,大丫就咳个没完,瞧着是得风寒了。大姐继续跟她挤一张床,就怕会得病。这是家里的萝卜,大姐带回去吃吧!”杜氏瞧着那两个蔫巴儿的萝卜,气不打一处出,又见弟弟不作声,委屈排山倒海地袭来:“咋的?拿着两个破萝卜,唯恐我多吃半碗粥,赶着午饭前就想把我打发走?”“杜石,当年要不是我那六两彩礼钱,你娶得上媳妇?现在我不过是住了一晚而已,就赶我走!你有没有良心?”杜石皱着眉:“你胡咧咧些啥?我什么时候赶你走了?”说着一屁股坐在小板凳子上,拿起柴刀就开始闷声劈柴。“大姐可别往我们身上泼脏水,都说了是大丫病了,要是给你过了病气,谁都不好受。”弟媳叉着腰。杜母沉下脸:“行了,都闭嘴!不过是多张嘴吃饭而已,还能让你们掉几斤肉?”弟媳一噎,场面话也不说了,直接拉下脸:“娘,我也是为大姐好。今天回是回,过几天回也是回!隔几天回去,不是更难看?大姐,到时叶家会用什么眼神看你?说你咋这么没自知之明,还指望他们来接呐?”杜氏想怼回去,却驳无可驳,因为弟媳说的是事实!“亲家母,你们都在呀!”此时一个声音响起。杜家人吓了一跳,抬头,便见叶老太和叶大全站在门口。“哎呦喂,亲家母和女婿咋来了!”杜母激动地跳了起来,连忙上前拉着叶老太进门。叶大全讪讪一笑,跟在后面。叶老太道:“昨天大全两口子拌了几句嘴,把儿媳给气回娘家了,这不过来接她么?”杜母听着这话,一阵惊喜。弟媳却神色不自在,刚刚她还贬低杜氏,婆家一定不会来接,结果转头就来了。而且还是婆婆亲自来。虽然她很开心大姑子终于要走了,却又觉得很打脸。“老大家的,你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家里的活计可离不开你,快随我回家吧!”叶老太说。杜母松了口气:“瞧女婿和你婆婆都亲自来了,回去吧回去吧!”杜氏虽然还在生气,但婆家亲自来接,递来这么长一条台阶,便抿了抿唇:“那我先回去了。”临行前,叶老太又把篮子里的两个萝卜和一棵大白菜塞杜母手中:“给你们带了点菜,亲家莫要嫌弃。”今年到处都在闹饥荒,能拿点蔬菜出来,已经算好了。叶老太心疼坏了,但上亲戚门,哪能空手来的。杜母喜颜逐开:“这萝卜真水灵,咋这么客气。”弟媳脸有些红,连忙把手里那两个已经皱皮的萝卜藏了藏。……叶老太三人跟杜母等道别后,便离开了。出了小杜庄,叶老太才板着脸:“老大家的,这事虽然是大全不对在先,但你气性也太大了。”“我知道,这事你冲着的是采苹。但我要告诉你,这回要不是采苹逼着大全,大全和我都不会来接你。采苹因为那次打击,已经改了。”虽然叶老太刚在杜家给足了杜氏面子,但该警告的还是要警告。杜氏铁青着脸,跟在后面。她不相信人这么轻易就会改变。叶采苹因为被休一事,这段时间可能会有所收敛。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维持不了多久,那尾巴和爪牙怕是又要露出来了。不过,不管叶采苹以后如何,今天没丢脸,的确是因为她。杜氏抿着唇:“到时她若三个月找不到人嫁,她会再给她一个月时间,行了吧!”叶老太一听,终于满意了。能多给一个月,女儿就能好好挑了!叶老太道:“左右不过是几个月,便是再多矛盾,你就忍一忍吧!”“只要她不挑事,我也不会冲着她。但这回她再嫁后,房间不能再留了。得把她的屋子腾出来给勇儿娶媳妇。锦儿姐妹跟金花银花住。”叶老太想到叶勇已经19了,穷就算了,要是连个单独房间都没有,怎么说媳妇?叶老太轻叹,点头答应:“行。”杜氏松了口气,不管如何,勇儿总算有望说上媳妇了。叶大全拧着眉,很是心疼妹妹要腾房间。但也知道,长子要娶媳妇。总不能婚后还继续跟两个兄弟挤吧! 第14章 手动检测 中午,母女三人回到家。叶采苹背着几斤荠菜,两个女儿即背着零零碎碎的干柴。进门时,便见叶老头和叶勇兄弟把绳子放在柴房。“爹,你们回来了。”叶采苹打了声招呼,“柴都卖完了?”叶老头点头,这一趟,不仅卖了柴,还把叶大全借的债还清了。一共二十捆柴,是叶勇兄弟攒了半个月的量。一捆才两文钱,得了40文钱,填了还债的37文,就剩3文钱了。“你背的是什么?”叶老头说。“挖了几斤荠菜,够咱们吃两顿了。”厨房里的韦氏和叶银花听到不用再吃萝卜粥了,心里一喜。这年景,山上能吃的几乎都被村民薅光了,能挖到几斤野菜换口味,算是运气不错。又过了两刻钟,叶大全和杜氏三人回来了。杜氏收敛了很多,也没跟叶采苹母女过多接触和交流。……第二天早上,叶采苹到里正家吃过粥后,便带着两个女儿继续上山。还悄悄把家里闲置的陶锅和小风炉带着去了。母女三人上了山,来到昨天泡木薯的山溪旁。叶采苹把绑在树上的藤条解开,把浸在溪水中的木薯拉了出来。“锦儿,你生火,欢儿,你去打水。”姐妹俩咽了咽唾沫,立刻行动。很快,叶锦儿便生起了火,叶欢儿把陶锅灌了水,放到风炉上。叶采苹把泡了一天一夜的木薯放到锅里。叶锦儿姐妹神情忐忑地盯着,很快,水便咕噜噜地烧开了。煮了十分钟左右,叶采苹用筷子把木薯夹了出来,接着把锅里的水倒掉,再次灌上清水,重新烧开。那些煮过的木薯,叶采苹也到河里洗了洗,再次放进锅里。如此操作了两次,换完最后一次水后,叶采苹放进了食盐一起煮。直到用筷子一戳,锅里的木薯便被轻易戳穿时,那便是好了。“行了,出锅吧!”叶采苹轻轻吐出一口气。她把木薯全都码到地上的大树叶上,木薯的清香立刻扑鼻而来。叶锦儿姐妹吸溜着口水,这就是毒根?好香,瞧着软糯糯的,好好吃的样子。但想到上次刘黑狗中毒被灌粪催吐的下场,她们不由打了个颤。别说是叶锦儿姐妹,便是叶采苹,此时心里也没底。小时候,福利院的阿姨给她们煮过苦木薯,方法她是知道的。但等她长大后,苦木薯已经退出了市场。叶采苹背过身去,调出系统面板。她记得空间会自动检测商品的,每次检测都会详细地描述产品。就像她的金疮药和昨天的木薯,空间会用“药效奇差”和“有毒苦木薯”来形容。叶采苹盯着眼前的熟木薯,系统还是没反应,她扫视着面板,只见角落里有一个“手动检测”的按钮。叶采苹一喜,连忙按了一下。眼前突然多了一小片光幕,她看哪里,光幕就落在哪里。她望向熟木薯,再次按下那个按钮,熟悉的机械的声音响起:【检测到可食用熟木薯。本系统不收购熟食,请客官展示其他商品。】叶采苹大喜过望,可食用即是无毒!而且,这个检测功能太好用了!简直是测毒神器!以后遇到可疑的食物,只要手动检测一下,就知有没有毒了。“娘?”叶锦儿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她们看不到系统面板和光幕,见叶采苹一声不吭的,一会忧愁,一会笑,可把姐妹俩吓着了。“没事,吃吧!”叶采苹笑了笑,拿起一块木薯。叶锦儿脸色一变,急道:“我、我先吃……”要是死,也是她第一个死。叶采苹无语了,也不跟她争,拿起一段塞她手里:“那就吃吧。”叶锦儿视死如归地咬了一口,接着双眼一亮:“好吃……比萝卜米糠粥好吃多了……一点也不喇嗓子。”接着,她三两下地解决了。叶欢儿虽然害怕,但也馋得慌,叶采苹便塞了一块给她:“别怕,不会有毒的。”“嗯。”叶欢儿一阵高兴。反正姐姐都吃了,要是真有毒,大不了母女仨死一块。三人乐滋滋地开吃。木薯可是淀粉之王,一人吃了三大块,便吃撑了。还剩下三大块,叶采苹便不让她们吃了。接着,姐妹俩便怀着忐忑的心,跟着叶采苹找野菜。直到中午,姐妹二人才彻底地松了口气,一般吃了毒根,若中毒的话,一个半时辰左右就会毒发。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她们还好好的,证明娘的处理方法是对的!“这满山毒根,瞧着有上千棵,咱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叶锦儿激动地道。“这叫木薯,不叫毒根。”叶采苹纠正。“嗯,是木薯。咱们回去后,立刻告诉外公舅舅他们。”“慢着。直接说的话,他们不会相信,也不会尝试。我有个更好的办法,回到家你们按我说的去做。”叶采苹道。叶采苹说着,便跟两个女儿说了自己的计划,叶锦儿姐妹双眼一亮,连忙答应。叶欢儿道:“昨天咱们还挖了上百斤呢,咱们快拿过来,都泡上吧。”“好,走。”母女三人很快回到木薯林,但昨天捆好的木薯竟然不见了。叶锦儿皱着眉:“奇怪,昨天明明放在这里的,足有三大捆呢!咋不见了?”叶采苹一脸淡定:“一定是山里的动物不小心撞到或是踢到,滚到下面山林坳也是有的。算了,反正这么多,等说服你外公他们后,咱们再挖就是了。”叶锦儿姐妹虽然觉得可惜,但也没办法,总不能冒着危险下山坳找。母女三人便背上背篓,往山下走。“怪重的,我帮你背下山吧!”不远处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叶采苹的脚步一顿,这声音……叶采苹拔开遮挡视线灌木树枝,只见一对少年男女在割猪草。这少年郎高大英俊,正是她的大侄子叶勇。叶勇大把大把地将割好的猪草放到大背篓里,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那个少女大概十六七岁左右,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上扎着一条布巾。长得不是很白,却眉清目秀,身材苗条。“谢谢……你已经帮我割了这么多猪草,不能再麻烦你了。你还要背柴呢。”少女道。“咱们换着背吧!”叶勇率先把堆满猪草的大背篓背了起来,“下山后再换回来。”他自己的背篓里没多少柴,自然没有猪草的重。少女见他已经背了起来,只能神色腼腆地点头,背起他那半蒌子柴。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灌木丛后,叶锦儿道:“娘,大表哥跟那个姑娘……”叶采苹道:“这事咱们就当没看见,可别往外说。”叶锦儿姐妹对视一眼,连忙点头。现在她们还不知道叶勇跟那女孩的情况,可不能胡乱对人说。虽然村里的男女大防不是很严重,但这种事要是说出去,名声总是不太好听的,特别是对女孩子。 第15章 阿爷,她们偷吃毒根 叶采苹回到家时,刚好赶上饭点。她们刚放下背篓,就见叶勇也回来了。母女三人当啥都没看到,没说什么。家里所有人都坐到饭桌前。叶老太像往常一样,先给叶采苹盛了一碗。“娘,今天我不饿,您和爹多吃点。”叶采苹说。“我、我也是……”叶锦儿开口,“我和妹妹不饿,就不吃了。”叶老太皱眉:“哪能不饿,快坐下吃饭。”家里的粮食熬不了多少天,吃一顿少一顿。一定是因为老大媳妇回来了,女儿和外孙女才吓得不敢吃东西。想着,叶老太便剜了杜氏一眼。杜氏一噎,她还没吃饭,便觉得气饱了。叶老太给两个外孙女盛了满满一大碗:“这荠菜还是你们挖回来的,多吃点。”等各人都盛了饭,便开吃。可叶采苹只喝了一口,便停下来了。叶锦儿姐妹很努力地吃,但最后只吃了半碗。众人这才看明白了,叶采苹母女是真的不饿。叶金花小脸微黑,她们一定是在山上吃了野果之类的。找到好东西都不拿回家,竟然背着他们吃独食!叶金花正要说话,一旁的杜氏却暗地里拉了她一下。回头,便见杜氏一脸警告地看着她。叶金花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杜氏也气愤,但想到还有几个月,叶采苹就要嫁出去了,自己忍几个月又咋样!整个堂屋气氛便有些尴尬和压抑。叶老太干咳一声:“一定是你们认床没睡好,才没胃口的。放到厨房里,晚上热热再吃。”“好。”叶采苹端着米糠粥离开。叶锦儿姐妹连忙端起碗,跟在叶采苹身后,一起去了厨房。叶老头看着她们窘迫的背影,也不戳穿她们,只轻轻一叹。这个女儿,才好没几天,又故态复萌了,该如何是好呀!饭后,叶老头和叶大全下地,叶二全带着叶勇兄弟上山砍柴。叶老太和杜氏到镇上找黄媒婆。叶老太是为叶采苹找的,杜氏是为叶勇。韦氏和叶银花收拾完碗筷,便出门洗衣服了。家里,就剩叶采苹母女和叶金花。叶金花正坐在屋檐下,一边晒太阳,一边纳鞋底。“快吃,这可是好东西,比米糠粥好吃多了。”叶采苹的声音,从房里传出来。叶金花小脸一沉,小姑母女在偷吃?家里余粮本来就不够。小姑找到吃的,竟然不拿出来!母女三人躲在房里吃独食!叶金花忍无可忍,手里的鞋底和针线往篮子里一扔,便快步往北屋走去。门是虚掩着的,她猛地推开门,只见叶采苹母女仨正坐在桌边,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块粉糯糯的东西,瞧着像薯类,但她以前没见过。母女三人正吃得欢,见叶金花推门而入,不约而同地回头。“表姐,这个木薯好好吃的,你要不要来点?”叶锦儿有些紧张地道。什么木薯?叶金花怔了下,接着她脸色猛地一变。只见一根土褐色的东西正放在地上,她颤抖着手指着它:“这、这是毒根!!!”小时候,阿爷怕他们误吃毒根,特意带他们认过这玩意。“你们……吃的是毒根?”叶金花惊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叶采苹道:“其实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木薯,只要处理得当,能去除它的毒素,可以吃的。你要不要来点?”“你们这是疯了?!!”叶金花脑海轰隆隆的,猛地冲上前去,打掉叶采苹手中的木薯。砰地一声,木薯摔到地上,碎成几瓣。“别浪费食物。”叶采苹连忙蹲下来一块块地捡起。“表姐,真的可以吃的。”叶锦儿道。“吃?你、你竟然让我吃这玩意?我是疯了才吃毒根!天啊!!!”叶金花只觉得自己快疯了,脸色铁青,猛地冲了出门。一路跑,她脑子一路轰隆隆的响个不停。好不容易跑到了田头,便看到叶老头和叶大全正在麦田里拔草。“阿爷,小姑和表妹偷偷吃毒根了!”叶金花还没站定,便朝着二人尖叫着。她可不想管她们的死活,但她们吃了毒根一定要看大夫的,到时又得花钱了!“什么?”叶老头和叶大全猛地直起身来,手中拔起来的草都掉地上了,“你说啥?”“呼呼……我刚刚看到了,小姑和表妹正在吃毒根,阿爷,你快回去给她们灌大粪,让她们把毒根都吐出来!”叶老头这才从惊怔中回过神来,拔脚就往家里赶。一路上,还不断地跟叶金花确认,叶采苹母女是不是真的在吃毒根。他实在想不明白,几天前刘黑狗才吃这玩意中毒来着,女儿怎么突然就这么想不开了。叶金花把自己见到的情景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就差指天发誓了。她担心之余,又有些幸灾乐祸,一会小姑她们就要被灌大粪了,想想就兴奋!很快,三人便风风火火地回到了家。叶老头和叶金花跑向叶采苹的房间,叶大全却第一时间冲进了茅房。“砰”的一声,北屋的房门再次被推开,叶老头急道:“采苹,你——”说着,话便噎在了喉咙里,只见叶采苹母女正坐在床上补衣服,神色悠然。“爹,你怎么回来了?”叶采苹放下手中的针,笑着站起来。叶老头怔怔的:“你们……刚刚是不是吃了毒根?”“啥?”叶采苹一脸不解地道:“好好的,我怎会吃毒根?前儿个刘黑狗才中毒。我又不是傻子,怎会吃那玩意。”一旁的叶锦儿和叶欢儿忙点头,身子却有些僵直。叶老头本来就不太相信女儿会吃那玩意,不由狐疑地望向叶金花。“小妹!”此时一个低喝声响起,只见叶大全舀了满满一瓢大粪冲到门口,因为走得急,差点就溅了叶老头和叶金花一身。叶金花呸了一声,往叶老头身后一跳。整个房间,瞬间弥漫着一股恶臭。“小妹,你喝一口!”叶大全正要扑上去。叶采苹吓得往后一跳,捂着鼻子:“yue~~好臭,快拿开!”“臭就对了,只有臭,恶心,才能吐个干净。快,干一口!”叶大全一脸为难,又是心疼妹子,又是坚决。“吐啥吐,我没吃毒根!”“啥?”叶大全挠了挠头。“不可能!刚刚我亲眼看着她们吃的。”叶金花瞪着眼:“她们还说那不叫毒根,叫啥木薯!阿爷,爹,你们要信我呀!”“中午吃饭时,她们不是吃不下去么?她们一定是在山上吃了毒根!饭后,我又见她们在房里吃,她们还叫我跟她们一起吃呢!”说着,叶金花身子一抖:“我怕她们死了,所以才去找阿爷你们的。”叶老头和叶大全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相信谁好。叶采苹笑眯眯地看着叶金花:“金花啊,毒根一般都是一个半时辰左右就会毒发,你说我们在午饭前在山上吃了,那现在咱们怎么没毒发?”叶金花一噎,有些抓狂了:“不……你们不一定在山上吃了,但刚刚,我是亲眼见你们吃了的……反正,爹,你快灌她大粪吧!准没错的!” 第16章 真的吃了 叶大全却不相信她,转念一想,脸便黑沉了下来:“好啊,死丫头,是不是因为讨厌你小姑,才冤枉她吃了毒根,好哄着咱们给她灌大粪的?”此言一出,叶老头也反应过来了:“金花,别胡闹。”叶金花简直要冤死了,狠狠瞪了叶采苹一眼:“好言难劝该死鬼,你们非要狡辩,那就等死吧!”说着,便转身跑了。“死丫头,你给我站住!”叶大全指着她的背影大喝,恨不得把手里的大粪泼过去。但泼了,满屋恶臭就算了,清理起来还麻烦,便生生忍住了。“大哥,她也是关心我们。”叶采苹说。“不,这死丫头就是存心的。”“行了,都别吵吵。”叶老头皱着眉,又望向叶采苹:“你们真的没吃?”叶采苹道:“放心吧!我们要是真想死,不如找棵歪脖子树吊死算了,何必受那个罪。”叶老头拧着眉,虽然今天这事怪怪的,但采苹说的话也有道理。吃毒根死多痛苦啊,口吐白沫,腹痛难耐,烧心烧肺,听说还喘不上气,老受罪了。“没事就好。”叶老头叹了口气,又回头跟叶大全说:“这事你别怪金花,一定是她看错了。”“金花是因为太关心我们了,情急之下才找爹你们回来的。”叶采苹道。“行吧,看在小妹的份上,就饶了她。”叶大全哼了一声,拿着那瓢大粪去了茅房。把大粪倒回恭桶,叶大全洗了手后,又去拍叶金花的门:“死丫头,下次再作妖,我就打断你的腿!”房里的叶金花快要气死了,躲在被子里啐啐念着,骂吧骂吧!等这母女三人都嗝屁了,瞧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傍晚,叶老太和杜氏从镇上回来。杜氏一进家门,就听到今天叶金花闹事,便黑了脸,拉着叶金花关上门低声教训。“你脑壳被门挤了?好好的冤枉她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说一句,着,手指狠狠地戳着叶金花的脑袋。“娘!”叶金花打开她的手,“我没冤枉她!我亲眼看着她们吃了毒根的。”杜氏不由一怔,知女莫若母,女儿有没有撒谎,杜氏一看就知道。她不由沉吟起来:“真的吃了?”“绝对吃了!”“那中午距离现在都两个时辰了,怎还没毒发?”叶金花被问懵了:“这……当时我看到她们吃着粉糯糯,白白的东西……”“地上还放着一根毒根……等等!我明白了,她们吃的不是毒根,是别的东西。故意放一根毒根在地上,好让我误会!”说着,叶金花便咬牙切齿,狠狠地跺着脚:“好啊!她们就是故意害我的!”杜氏听完,也觉得是这么回事,脸黑了下来。一定是前几天自己跟叶采苹对着干,叶采苹便挖了个坑让她女儿踩,好教训她们母女。杜氏想着便一肚子火,可恨的是她们却拿叶采苹一点办法都没有。“那个毒妇!她最好祈求自己能在四个月内嫁出去,否则,要是落到我手里,我一定让她嫁个歪瓜裂枣。”听着这话,叶金花的火气反而萎靡了下去,眼里一点光都没有,抿了抿唇。要真到了那时候,阿爷和爹能同意吗?而且,就算小姑真的嫁出去了,又怎样?以爹对她的宠爱,家里还不是跟以前一样,继续供养着她的夫家,被掏成个空壳。这种被极品小姑支配的可怕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金花?”见女儿突然垂头丧气的,杜氏不由唤了一声。叶金花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家里那袋糙米吃完了,咱们吃啥吧。”杜氏脸色微变,最近她也感觉到了,家里的粥稀了不少,刚吃完就饿了。想着,杜氏便快步出了门。很快,来到叶老太的房间。叶老太正靠在床上休息。她们到镇上没坐牛车,一来一回加起来得走一个半时辰,再加上她腿脚不好,累得够呛的。看到杜氏掀帘进来,叶老太睁开了眼:“说过金花没有?”在叶老太等人眼中,今天这事是金花冤枉叶采苹,好让叶采苹被灌粪水。杜氏脸沉了沉,关她女儿啥事!明明是叶采苹陷害她女儿!但她没证据!杜氏压下心里的火,皱着眉道:“娘,家里还有多少粮食?”叶老太微微一叹:“撑不了几天。”正说着,却见韦氏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两个粗瓷碗:“娘,我要煮饭了。咦,大嫂也在呀!”杜氏朝她点点头。叶老太翻身下床,来到五斗柜前,开了锁。对农户来说,米粮是最重要的东西,都是锁在当家人的房里的,蔬菜即是放在地窟里。叶老太拿出米桶,打开盖,只见微黄的糙米只剩小半桶,瞧着不过十五六斤。叶老太用米杯舀了一杯出来,倒在韦氏的鸡公碗里。瞧着不过是一斤左右,这就是家里十四口人一顿的量了。一个人要吃饱,一顿起码要吃二两米。现在五人的口粮,却要分成十四份……叶老太又打开一个布袋,舀了一杯米糠进另一个碗:“行了,去做饭吧!”韦氏哎了一声,转身出了门。杜氏见家里的米粮越来越少,一阵忧心:“家里的余粮撑不了几天。还有,过年咋办……唉!”叶老太道:“见一步走一步吧!实在不行,我厚着老脸回娘家借点。”杜氏抿着唇没多说什么,转身出了屋。晚饭的时候,大家看着比中午还要稀的粥,都知道怎么回事,全都愁容满脸,却没多说什么。直到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叶老头才轻叹道:“家里的米粮不多了。老二家的,以后晚上做饭不要放糙米。”韦氏木木地哎了一声。众人脸色一白,意思就是,晚上只吃萝卜了。但没办法,大家都知道家里的情况。众人正要离开,叶采苹突然说:“等等,爹,我有话要说。”叶老头回头看着她,叶采苹说:“昨天金花说我偷吃毒根……”叶金花脸色一变,嚯地跳了起来:“是我不好,行了吧!”这事是自己蠢,被算计了。她已经被教训了一顿!还想咋样?非得一提再提,好打她一顿才算事么?“不,你没错。我昨天中午真的吃了毒根。”叶采苹道。 第17章 上山 此言一出,整个堂屋一静,接着便“轰”的一声,炸开了窝。叶金花整个人都懵了,任她千思万想也料不到,叶采苹会承认的。“小妹你说啥?”叶大全惊叫一声,“这这这……还得了!快请大夫!不,先灌大粪,好吐出来!二全,你去舀大粪!”“哎!”叶二全应着,要冲出屋。叶采苹眉头直跳:“站住!我昨天中午就吃了!就算是石头,这一天一夜的,都已经消化掉了,还吐什么吐!”“这……”叶大全兄弟懵在当场。杜氏和韦氏等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打量着她。“采苹,你、你真的吃了毒根?可不兴开这种玩笑的!”叶老太铁青着脸,急道。“真吃了。”叶采苹重重地点头,“不止是我,锦儿和欢儿都吃了。”“不止是昨天中午,昨天清早,我们在山上就是吃毒根吃饱了,才吃不下饭的。”“其实这不叫根毒,本名叫木薯,只要处理得当,就能去除它的毒性,是可以食用的。”此言一出,叶家众人再次震惊地看着她。叶老头瞪大了眼:“采苹,这事……非同小可……”“我知道,所以我才身体力行,以身试毒。而且还大费周章地弄了个证人。”说着,叶采苹望向叶金花:“金花,你是亲眼看到的。”叶金花早就懵了,昨天的矛盾瞬间扔到了脑后,毕竟毒根可食用,那可是天大的事!“金花,你真的看到了?”叶老头说。不止是他,所有人全都齐刷刷地盯着她。“这……我……”这会,叶金花可不敢轻易下结论了:“我昨天的确看到你们吃着白色的,粉糯糯的东西……还有地上真的放着毒根……可……”“我吃的就是。”叶采苹说着,望向叶老头:“爹,我真的会处理毒根。”叶老头还是不敢相信:“可是……采苹你咋会处理这玩意的?”叶采苹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不是爱看书吗?以前有次去县城,看到有人摆摊卖杂书。摆主说,这是舶来品,不是这地方的。”原主是认字的。叶大全兄弟都念过书,叶采苹自小便心高气傲,誓要嫁个读书人,所以跟着两个哥哥认过字。成婚后,李志远见谁都说这个粗鄙,那个庸俗。原主为了投其所好,便常常看书。叶采苹继续道:“我一时好奇就买了来,里面记载着很多奇怪的动物和植物。其中就有毒根,并记载着食用方法。”“当时我可不信。后来见家里粮食不多了,便按书上的方法试了试,还用老鼠试食,最后自己才吃。这才发现处理方法是可行的。”叶锦儿和叶欢儿对视一眼,娘啥时候用老鼠试过了?但她们不敢吱声,没得拆了叶采苹的台。叶老头等听完,全都倒抽一口气。“你个丫头,咋就自己试呢!”叶老头急道。“总得有人试。”叶采苹道。叶大全说:“那你昨天为啥不直接跟我们说……”“说出来了,大哥会信吗?”想起昨天叶大全舀着一瓢大粪堵在门口的情景,叶采苹便打了个颤。要是直接说,说破嘴皮他们也不会信,还会各种阻止。还不如找一个人证,当着人证的面吃了。等过了毒发时间,他们不信也得信。叶老头不由想起昨天的情景。金花虽然嘴毒泼辣,但却不是那种会陷害冤枉人的人,要是她没看见,绝不会来找他们。他本来就觉得事情怪怪的,现在才知,是这么回事。想着,叶老头便一阵激动。要是毒根真的能吃,那他们就不愁粮食了!“采苹,你真的能去除那些毒素?”叶老头再次确认。“当然。这可是咱们全家的命,我可不敢拿来开玩笑。”叶采苹一脸郑重。杜氏激动的一拍桌子:“那还等啥,咱们快去挖毒根!”杜氏这回也忘了二人之间的龃龉了。比起跟小姑子别苗头,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韦氏和叶银花一脸忐忑和期待地看着叶采苹。叶勇和叶鹏眼里都闪着光彩,便是连性情冷漠的叶轩,都有些惊异。“行,咱们先去挖毒根。”叶老头说着,回头见家人们都跃跃欲试,便道:“老婆子、大全,跟我和采苹上山,其他人,在家好好呆着。”“还有,毒根可以吃这事,千万别往外说。要是出了人命,咱们都担不起。”叶老头虽然已经信了八成,但总怕那两成意外。要是没确定真能处理,就说了出去,哪个糊涂蛋挖了吃,死了赖上他们家就惨了。叶二全和韦氏母女见不能同去,一脸失望。杜氏急得抓耳挠腮。叶鹏央求道:“阿爷,让我跟着吧!我力气大,能干活。”“不行,在家呆着。采苹,咱们走吧!”叶采苹应了一声,便与叶老头夫妇和一脸得意的叶大全一起出门了。……现在是中午,村民们都回家吃饭和休息了,一路上没遇到多少人。上山时,叶采苹把苦木薯如何处理说了一遍。叶采苹说得头头是道,叶老头三人不由倒吸一口气,过程竟然这么复杂!怪不得能去除毒素!这回,叶老头三人已经信了九成。很快,便来到那片木薯林。木薯郁郁葱葱的,连绵了半个山腰。这玩意不能吃,不能用了,便是连砍了当柴烧,也怕它烧出毒气来,所有没有村民砍过。叶老头只见地上有好几棵被掰掉的,看样子,那就是前些天女儿和两个外孙女干的。“大哥,挖这棵。”叶采苹指着一棵大的。叶大全往手上呸呸两声,拿起锄头,在那棵木薯旁猛地一锄,接着一翘。叶老头夫妇拉着树杆用力掰,一棵木薯连根拔起。硕大的木薯暴露在阳光下。足足有八九个块根,又粗又长,加起来大概三十多斤的样子。“产量好大!”叶大全咽了咽唾沫。叶老头夫妇都有些吓着了。这要是毒物的话,那实在太恐怖了!但要是粮食,那就太惊喜了!“我教你们去皮。”叶采苹随手砍下其中一根。她坐到地上,镰刀在木薯上斜着慢慢往下划,最后一掀,便露出了雪白的肉。叶老头三人抖着手,心惊胆战拿起一根木薯。毕竟自小,长辈们就告诫他们,这可是会吃死人的毒根,潜意识里便有些害怕和抗拒。他们学着叶采苹的手法,给木薯去皮。接着,便把木薯砍成小段。很快,九根木薯便处理完毕。几人来到山溪边,叶采苹像上次一样,把木薯拴在水里。“其实可以放在盆里泡,但一个时辰要换一次水。直接放在水流里冲涮省了换水的麻烦,效果还更好。”叶采苹说。叶老头三人一边听一边点头,把知识点牢牢记在脑海里。“泡一天一夜,明天,就能吃了。” 第18章 吃饱的感觉真好 老叶家——叶二全急得走来走去,叶鹏隔一阵子就跑到门口张望一下。直到申时过半(16点),终于看到叶采苹三人走进院门。叶鹏激动地迎上去:“阿爷你们回来了。”屋里的人连忙走了出来。“阿爷,毒根呢?”叶鹏往叶老头身后看了看,见没有毒根的影子,便有些失望。杜氏和金花银花心里咯噔一声,难道不能吃?“臭小子,哪能立刻拿回来,得处理呢!明天自见分晓。”叶老头笑骂道。韦氏轻打了叶鹏一下:“刚刚你锦儿表妹不是说很多遍了。”“嘿嘿,我这不是急嘛!”叶鹏挠着头笑。叶采苹三人上山后,叶鹏等人便向叶锦儿姐妹追问木薯之事,姐妹二人已经把处理方法说过好几遍了。叶金花绷着小脸走到叶采苹面前:“小姑要找人作证,偏偏挑上我,害得我白白挨了几顿骂。”“金花!”叶大全立刻瞪过来。叶采苹白了叶金花一眼:“我没挑谁。我猜着,那个时间,也就这么几个人在家。不是你,就是二嫂和银花。恰巧是你而已。”说着,又温声道:“但这事的确让你受委屈了。等我赚钱了,就给你扯布做套新衣服。好好补偿你,怎样?”叶金花撇了撇嘴,没作声。她才不信哩!自叶采苹仨从山上回来后,一家人便有些心不在焉的,都记挂着那毒根是不是真的能吃。很普通的一个夜晚,叶家人却觉得分外漫长。终于,熬到了第二天中午。叶采苹三人上山把那三十多斤木薯背了回来。叶采苹直接把锅端到了庭院里,在院子里煮。一边煮,叶采苹一边细心讲解,经过三次换水后,终于煮熟了,木薯的清香味飘得到处都是。叶采苹小心谨慎,悄悄打开系统的手动检测:【检测到可食用熟木薯。本系统不收购熟食,请客官展示其他商品。】可食用即是无毒!叶采苹唇角微勾,成了。她连忙夹起一块木薯,放到碟子里,粉白的薯肉,糯叽叽的,看得人不住地咽口水。叶家众人双眼放光,又是期盼,又是害怕。“我先吃!”叶大全第一个上前。“等等。”杜氏急忙阻止:“让老鼠先吃,抓只老鼠来……”“嗐,你咋这么烦?小妹说能吃就能吃!她还能害我不行。”叶大全可不管她,拿起那块木薯:“嘶……烫!烫烫!”一边说着,左手倒右手,换了几下,便一口咬上去。糯叽叽的口感,木薯的清香立刻窜上鼻腔!叶大全越吃双眼越亮:“好吃!太好吃了!怪不得刘黑狗明知有毒还想试试。”“呸呸呸,不对,咱们已经处理了,没毒!”叶大全吃完还想继续吃,杜氏急忙打开他的手:“行了,吃一块,先试试毒!”说着看了叶采苹一眼,心虚道:“也不是不信你,就是……这个毒根……”叶采苹笑道:“没事,那就先试试吧!两个时辰后,大哥还好好的,大家再吃。”木薯有毒这个意识根深蒂固地植根在他们的思想里,他们小心谨慎是应当的。叶老头欣慰地点点头,又望向叶二全:“二全,茅房里的大粪还有吧?”“当然有!满满一大桶呢,够大哥喝个饱!”叶大全直要打人:“你才吃个饱!小妹说了,这可是粮食,处理过就没毒。那桶大粪就留着给你当晚饭吧!”一家人听着兄弟二人吵闹,全都笑了起来。叶大全吃了木薯后,走到哪都有人跟着,就怕他突然毒发了。终于,两个时辰过去,天色也黑了下来。“两个时辰过了,大伯还好好的。”叶鹏激动得快跳起来了,“毒根真的能吃。”叶老头等人也满脸欣喜。叶采苹道:“那今晚咱们就吃这个吧,上锅重新蒸热就行了。”中午煮木薯时,叶采苹煮了二十多斤木薯,剩下七八斤留着明天做午饭。“我去热!”韦氏脸上都是笑。“我也去。”“我也去。”杜氏和叶老太同时出声,三个女人急不及待地冲进了厨房。一刻钟后,在叶家众人的期待下,一大盆木薯终于端了上桌。叶老头拿起一块,顾不及烫嘴,一口咬了下去,接着双眼发亮。口感软糯,清香扑鼻,竟然这么好吃。叶大全兄弟和杜氏等,更是只顾着吃,连话都舍不得说。“老头子,想不到这个毒根这么好吃。”叶老太眼眶红了,“比糙米粥还好吃,一点也不喇嗓子。”“娘,这不是毒根,真正名字是木薯。”叶采苹纠正,轻轻咬了一口。叶老太笑得眼都快眯起来了:“是是是,木薯!才不是什么毒根!”“有了这满山木薯,咱们就能撑过冬天了。”叶鹏吃完一块,猛灌了一口水,好吃是好吃,就是有些噎得慌。这会,他才腾出嘴来:“都是多得小姑,否则咱们都要饿肚子了。”叶老头夫妇满脸欣慰。杜氏和她的三个儿女专心啃木薯,还行吧,小姑子总算干了件人事。“大家吃完后,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咱们就上山挖木薯。”叶老头笑着宣布。最后,每个人都吃得肚子圆鼓鼓的。叶家众人一脸满足,已经很久没吃这么饱了!吃饱的感觉真好! 第19章 老叶家想不开 翌日,叶家全家都精神饱满地起床。昨晚他们还生怕半夜会毒发,现在平安起床,又惊又喜。再想想那漫山遍野的木薯,不由焦急和心头火热。匆匆洗漱,除了韦氏和叶银花留在家里做饭,众人背上背篓,挑起大箩筐,便风风火火地出门了。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看到老叶家这么大阵仗,有些吃惊。“大全,你们这是去哪呀?背这么多东西,你家麦子提前成熟了?哈哈哈!”村民叶喜牛扛着锄头,玩笑道。只有收成的时候,才会这么大阵仗。叶大全脚步不停:“到山上找找,瞧能不能挖到点吃的。”叶喜牛好笑了:“山上能吃的草都快被人薅秃了,这么多萝筐,也就山上的毒根够你们装的。”“哈哈,对对,就是装毒根的。”叶大全答应着,便随着家人们快步而去。叶喜牛摸不着头脑,想继续说,但人已经走远了,只当叶大全是开玩笑。一路上,不少像叶喜牛这样的村民。叶老头等都是随便敷衍几句。很快,一家人气喘吁吁地来到了木薯林。叶家众人一个个双眼放光,这全是粮食!叶采苹说:“挖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了。没处理过的木薯全株都是有毒,不要碰到嘴了。”“砍下来后,不要去皮,咱们先挑回家。”“嘿嘿嘿,放心。”叶大全放下手中的扁担,拿起锄头来。嘿咻一声,便开挖。叶老头和叶二全也不遑多让,开始挥舞着锄头。叶勇兄弟三人在叶老头的指示下,又是拖,又是拽,很快,一棵完整的木薯便被拽了出来。看着硕果累累的大木薯,一棵足有二三十斤,叶家众人不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满脸欣喜。“继续!”叶老头兴奋地道。叶大全见叶采苹额上有细汗,心疼坏了:“小妹你累不?要不你坐在边上歇歇?”叶采苹很是无语:“我又不是纸糊的,哪有这么虚弱。”叶大全见她精神头很足,这才作罢。叶家男人们负责挖和拽,女人们即是把木薯砍下来,并装到背篓和萝筐里。忙得热火朝天,挥汗如雨,好像有使不完的劲一样。专心干活时,时间便过得飞快。眨眼功夫,便到了中午。韦氏和叶银花提着食盒上山,便见叶采苹等在砍木薯和装筐,当看到满满当当的木薯时,双眼大亮。“一个上午就挖这么多了。”韦氏道,“这得有六七百斤吧!”杜氏把一根肥大的木薯扔进筐里,抹了把汗:“可不,累死个人了。”可语气里丝毫没有抱怨,满满都是开心。“阿爷阿爹,吃饭喽。”叶银花小手作喇叭状,朝着木薯林大喊。叶老头等才意犹未尽地放下锄头。叶大全一边用搭在颈脖上的毛巾擦着汗,一边走过去。众人到山溪洗了手,才一屁股坐到地上,端起粗瓷碗开吃。今天这顿午饭下足了料,竟然是一碗干饭,不是粥。糙米混着一点萝卜,上面铺着切成一片片的木薯。还有小咸菜和大白菜。这是叶老太让煮的。有了这么多木薯,就不愁饿肚子了,便让韦氏煮了顿干的,好犒劳一下家人们。虽然没有肉,但一家人很久没吃这么实在了,便吃得津津有味。“好久没吃干饭了。”叶二全舔舌头意犹未尽。叶采苹道:“下午咱们别挖新的了,还有很多断在地底下的,咱们把这些断掉的挖出来。”众人答应着,放下饭碗,便继续忙活。韦氏和叶银花也没回去,一起帮忙。一个时辰后,断在地下的木薯也被扒拉出来了。众人把木薯收拾好,装筐的装筐,装背篓的装背篓,足有八百多斤。叶大全和叶二全嘿咻一声,各自挑起两个大萝筐,两人都是壮劳力,一人就挑了足足200斤。叶采苹道:“大哥二哥,你们别挑这么多,分些给我们。”叶大全笑着:“这算个啥,200斤而已,咱们到外面扛大包,一次就能扛三百多斤。”叶老头见叶采苹知道心疼他们,很是欣慰:“他们习惯了。”剩下的四百来斤,众人便用背篓分装好,一人背个三十来斤,对于农户人家来说,那是极轻松的事儿。下到山脚时,老叶家便坐下休息。“嘿咻。”叶大全兄弟把几百斤木薯放地上。杜氏等面不改色,便是连叶锦儿和欢儿都神色轻松,只有叶采苹气喘吁吁的。喵的,这破身体!叶采苹在心里暗骂着,原主自小就养尊处优,从不干重活。成亲后只干家事,等两个女儿大了,家务活几乎都落到两个女儿头上。所以这身体弱唧唧的。“娘,放些到我这里吧。”叶锦儿知道叶采苹干不了重活,上前把她篓里的木薯放了两根到自己那里。叶采苹脸色微红:“不用,我能背。”叶鹏走上前:“小姑身上的伤才好,让咱们来吧!”说着三两下把叶采苹的木薯搂了一半到自己背篓里。叶大全嘿嘿笑着,把剩下的搂到了叶勇的背篓里。叶采苹有些无语。算了,这破身子的确有些弱,得好好锻炼才行。杜氏和叶金花早已习以为常,翻了个白眼,权当没看到。休息了一会,继续赶路。叶老头和叶勇拿过叶大全兄弟的扁担,挑起那四个萝筐的木薯。叶大全兄弟即接过他们的背篓。家里人手够,不用可着劲地使唤一两个人,都换着挑。一家人14口人,挑着满满当当的木薯,走在村路上,别提多壮观了。引得路上的村民频频回头。“哎呦喂,这是啥?”几个妇人抱着一盆衣服,目瞪口呆地看着走过的叶家众人。“这……好像是毒根!天啊!他们挑着的是毒根吧!”“有田叔,你们为啥挖这么多毒根?”可叶老头等已经快步离开,哪有空回答他们。这更引得人想寻根究底了。叶家挑着几百斤毒根回家,根本瞒不着,很快便传遍了全村。这老叶家,挖这么多毒根干啥?这是饿得受不了,想吃毒根?好好的,咋这么想不开啊!等回到家,才放下木薯,还来不及坐下,便见好些村民围在院子外。叶里正和叶二叔一脸震惊地走进门,看着放了满地的木薯,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叶二叔一脸惊恐地看着叶老头:“这……竟然真是的毒根!大哥,你们挖这么多毒根干啥?”叶老头擦了把汗,笑道:“当然是吃啊!”前头他不让家人把毒根能吃这事说出去,是因为连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能去除毒素。现在确定了,可以吃!“天啊,他疯了!”篱笆外响起一阵惊呼。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围了一圈村民,听着这话,个个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们。叶二叔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是给耗子吃吗?准备药耗子?”叶老头用脖子上的布巾擦着脸,笑骂一句:“你才药耗子。采苹这丫头发现了去除毒根毒素的方法,只要把毒处理干净,就能当粮食。”说着一脸自豪。围观的村民一阵哗然,交头接耳起来。“这毒根能去除毒素,当粮食?”“不可能!”一个五十多岁的黑瘦婆子上前,正是黑狗娘,“前几天我家黑狗才吃这玩意中毒了。”“呕!呕——”她身旁的刘黑狗一看到木薯就应激了,想起满嘴大粪的感觉,一边干呕着,一边冲出了人群。“黑狗!黑狗啊——”黑狗娘追了出去。村民们看着这情景,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第20章 吃死不关我们事 笑完后,又对着叶老头家的木薯议论纷纷。叶里正眼里精光微闪:“老哥,你刚刚的话是真的?采苹能去除毒根的毒性?”说着,他打量着叶老太和叶采苹等人,见他们个个神色郑重,不像开玩笑。老哥不是个喜欢胡闹的人,便是他要胡闹,老嫂子等也不会跟着他一起犯糊涂,还弄得这么大阵仗。那只能说明,他们真的有办法去除毒根的毒性?叶老头点头:“是真的,昨天我们就吃过。”“他们竟然吃过?”村民们惊呼一声。看着叶老头的眼光,有惊喜,有疑惑,还有不信的。这情况又跟叶采苹开始要告诉家人时不同。现在老叶家弄了这么大阵仗,可信性极高,所以村民们很快便有些相信了。叶二叔双眼放光:“你是怎么去除毒根的毒性的?”叶里正也是神情激动:“老哥,展开说说。”村民们也来了兴致:“这年景,家家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有田叔,你也教教我们,让我们多口吃的。”“对,也教教我们。我家一天就吃一顿饭,娃儿个个都饿得嗷嗷哭。”叶老头看了叶采苹一眼,叶采苹点头,他才说:“处理方法我们可以告诉大家。”“但大家也知道,毒根全株都是有毒的。一个处理不当,就会吃死人。方法能教,但要是自己没处理好,中毒了,可不能赖上我们家。”此言一出,周围的嗡鸣声便停了下来,一个个神色各异地看着叶老头。“这……不是说有处理方法吗?咋还能吃死……”有个婆子撇着嘴上前,是隔壁赵发财的老伴赵婆子。赵发财瞪她一眼:“行了,没听到人家说处理不好吗?鱼还有刺呢,一个吃不好还能死人呢。”叶里正上前道:“老哥,咱们进屋聊。”说着,回身对村民道:“都回去,别围在这里。等我问清楚,就会告诉大家。”村民们正跃跃欲试,听到这话,很是不满:“里正,别这样。人家都说要教咱们了,凭啥不让我们听。”“不是不让你们听,就怕你们听不明白吃死了。都回去!都回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叶里正老脸一板,村民们这才不甘地闭上了嘴。赵婆子急道:“那啥时候问清楚,总得给个时间。”“明天一早,在老榕树那里开会。还有,山上的毒根大家别去碰,否则中毒可别怪我没提醒。”说完,叶里正便跟叶采苹等一起进屋。叶二叔和两个辈份高的老头子也跟在后面。有些急不及待的村民也想跟进屋,叶大全兄弟和叶勇等连忙把他们推出院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村民们一边议论着,一边不情不愿地离开。有些却舍不得走,伸着脖子往里看,可惜叶家竹篱笆有一个人高,踮着脚才看到个门头。赵婆子五十多的人了,竟然爬到墙边的大树上,还不等她看到啥,一个脚滑,差点没滚摔下来。赵发财朝着她一顿吼,这小老太太才哧溜一声,滑了下树,扭着身子跑回家。……叶家堂屋里,此刻坐满了人。叶家所有人都在场,除此之外还有叶里正、叶二叔、赵福头和刘老山。赵福头和刘老山分别是赵刘两家的族长。青河村姓氏较杂,人数最多的是叶氏一族,接着就是赵氏和刘氏。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姓氏,但人数较少。叶采苹坐在一边,喝了口茶。眼前这情况她早就预料到了。山上这么多木薯,他们一家吃不下。就算他们再小心,还是会被发现的。今年年景不好,要是让人知道他们能去除木薯毒性,却不把方法分享出来,他们就会被村子排挤。村民们吃不到,就会打翻他们的饭碗。昨天晚饭时,叶采苹就跟叶老头他们说过这情况,所以今天挖木薯才大张旗鼓地进行,尽可能的多挖些回来。“你们真的能去除毒根的毒性?”叶里正不确定地问。叶老头道:“咱们都吃到肚子里了。”叶老太还从厨房端了一碗木薯来:“里正你们瞧瞧,这是中午吃剩的。毒根煮熟后,就是这个样子。”叶里正和赵福头等争相抢过那个碗。只见碗里的木薯切成一片片的,看着糯叽叽的,淡淡的清香窜进鼻息,惹得叶里正四人都咽了咽唾沫。叶里正想吃,但到底是有些不敢。“大哥,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叶二叔说。叶老头道:“这方法是采苹教给我们的,让采苹说说吧。”叶里正四人唰地望向叶采苹,满眼急切。叶采苹便把方法细心地说了出来,又道:“只要严格按照这个方法来,便可以把毒素去除掉。”叶里正四人听得双眼大亮,叶里正道:“原来要这么多步骤,怪不得能去除毒素。”叶采苹:“但总会有粗心大意,或是懒的,要是没处理干净,还是会中毒。”叶里正神色激动:“只要能当口粮,相信大家一定会小心谨慎的。要是哪个懒货省了哪个步娶中毒,也是自找的。”赵福头和刘老山连忙点头。叶采苹说:“其实我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晒干,这个方法比鲜吃更安全。但耗时要长些。”叶里正更激动了。接着,叶采苹便把细节步骤一点点说明。还有明天怎么挖,怎么分配等,她都提出了意见。屋里的人一边听一边点头,又商量了一个时辰,这才结束。临行前,叶里正拿过那碗木薯,吃了三片,准备再吃时,赵福头和刘老山忙抢了过去,一人分了两片。几人吃得表情都亮了,这毒根,竟然这么好吃的。 第21章 吃你家大米了? 叶老头家能处理毒根一事,已经传遍了全村。第二天一早,老榕树下已经聚满了村民,便是连老人小孩都来了,议论声和小孩子追逐打闹声混在一起。“里正咋还没来!”“有田叔他们也是。”“哎,来了来了!”人群激动地张望着,远远的,便见叶里正和叶采苹一家走过来。叶里正走到树下的大石上,还没开口,赵婆子便急切地道:“里正,那毒根是不是真的能吃?你试过毒没有?”叶里正一噎,冷盯着她:“试过了,没死成。”村民们噗地一声,赵婆子真敢说,当里正是试毒的老鼠吗。“不会说话就闭嘴。”赵发财盯了赵婆子一眼。赵婆子缩着脑袋不敢作声。叶里正干咳一下:“今天聚在这里,原因不用多说了。这毒根真的能吃。毒根其实是叫木薯,只要处理得当,就能当粮食。”村民们得到肯定的答案,激动得一阵嗡鸣,议论开来。“这满大山都是,这个冬天不用挨饿了。”“走,去挖!”好些村民激动得转身就要跑,叶里正气道:“慢着,你们挖了能处理?”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看着叶里正:“那里正快说说咋去除毒素的。”有些即望向叶老头:“有田叔,咋处理的?”“静一静,听我说。”叶里正高声道,人群立刻望向他。叶里正道:“处理木薯要多个步骤,为了安全起见,这次咱们一起挖,一起处理。然后再按人头分配,十二岁以下的娃娃减半。每家出两个劳力,一男一女。”村民们心里正没底,一听这提议,都乐意至极。“男的跟咱们上山挖木薯。女的留在这里,等木薯运下来后,开始着手处理。”“还有,怎么挖木薯,有田老哥和大全他们最有经验,一会上了山,大家都听他们的。至于如何处理木薯,采苹最清楚了。到时大伙都听她的。”接着,叶里正便让出工的劳力站了出来,分成男女两组。男人们带锄头、镰刀和箩筐上山,女人们即留在村子里,等山上的木薯运下来。分配好后,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上山了。因为要指挥大家如何挖木薯,生怕人手不足,叶老头家所有男丁都一起去了。途中好些人问叶老头和叶大全咋处理木薯的,叶老头都是笑笑,说晚些就知道了。现在不说,是怕大家背地里轻易尝试。很快,来到山上的木薯林,村民们看着这郁郁葱葱的一大片,一阵阵激动。叶鹏眼尖,拉着叶老头低声道:“阿爷你看。”叶老头顺着他指的方向,只见不远处有几棵被砍倒的木薯枝杆。那不是他们昨天挖木薯留下的。昨天他们挖完后,就把枝杆堆到一边。叶老头和叶大全等一想就知道了。昨天爆出木薯能吃,村民们虽然不知道怎么处理,但已经有精明人上山开挖了。要不是爆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了,想必不止挖了这几棵。“行了。咱们挖得,别人也挖得,不要多话。”叶老头低声说。叶鹏点点头,不再作声。叶里正走过来:“老哥,咱们开挖了吧?”“行,开挖!”叶老头等便带着村民们一起进入木薯林,把叶采苹告诉他们的注意事项说了一遍,便开始动工。一棵木薯挖了出来,立刻就有人用镰刀砍下根块,放进筐里。还有些人去扒拉断在泥里的。青河村有113户人家,上山的就有113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急切的村民主动加了进来工作,不到一个时辰,便挖了二十多筐。立刻,就有村民挑着下山了。整个木薯林一片热闹,人人都忙得热火朝天。……老榕树下,一群婶子和姑娘正坐在地上,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哎呦,来了!来了!”一个婶子突然激动地叫起来。众人回头,只见十几个汉子挑着满满当当的木薯走过来。萝筐一落地,婶子们立刻上来哄抢,挑木薯来的壮劳力被挤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这是我的!”“我的我的!”叶采苹在一旁看得嘴角微抽。里正老伴板着脸:“抢啥抢!能吃了么?赵婆子,你一个人占三个干嘛?占了就能抢回家了?放下!放下,否则你家一斤都没得分!”赵婆子吓得手中的木薯咚的一声摔到地上。村妇们这才讪讪地放下手中的木薯:“咱这不是稀罕得么。”“行了行了,等会有得你们稀罕。”里正老伴没好气地道,“现在先把午饭给男人们送去。”村妇们早早就把饭带来了,全都堆在一边放着。大多是用一个粗瓷碗装着萝卜饭配咸菜,再用一个碗往上一扣,用布巾扎紧,放在一个个干净的背篓里。挑木薯下来的汉子们背起饭菜,挑着空箩筐离开。接下来,叶采苹便开始教她们处理木薯。叶老太、韦氏等等都坐在一边看着,没机会上手,毕竟家里的刀就这么多。女人们坐到地上,每人面前放着一个劈柴用的树墩子,还有镰刀或柴刀。之所以不用菜刀,那是因为这时代的铁器金贵,每家只有一把菜刀,就怕切过木薯后没洗干净,中毒了。叶采苹拿起一根木薯:“大家斜着往下划,这样很轻易就能把木薯皮揭下来。”“接着,咱们把木薯切成厚厚的薄片。嗯,就是这么厚。”叶采苹切了几片木薯出来,让大家看。各位婶子和姑娘们一看就会了:“这很简单,不就是切菜嘛。”叶采苹道:“对,就是普通的切片而已。咱们把木薯切好,装到竹筐里。每铺5寸左右,咱们用一片篦子隔开,再铺一层,直到铺满。”因为木薯量太大,叶采苹生怕中间的木薯受不到水流冲涮,便想到了用篦子隔开的方法。里正老伴已经安排了几个手巧的妇人在一旁编适合竹筐的芦苇篦子,这篦子还特意弄成1寸厚的,编得有些稀疏,好过水。叶采苹跟大家一起切木薯,手脚麻利。村里的婶子们看着她的动作,不由啧啧称奇。全村谁不知道叶采苹娇气得不行,十指不沾阳春水,还爱作妖。哪料,她干起活来竟然这么利落。“哎呦,想不到采苹也会干活了,你不是又馋又懒吗?”赵婆子一边切着木薯,一边开口。叶老太老脸一黑,正要反驳,叶采苹已经不紧不慢地开口了:“是啊,我又馋又懒,但关你啥事?吃你家大米了?” 第22章 掐一架 此言一出,怼得赵婆子一噎。还来不及怼回去,就有一个泼辣的妇人笑道:“发财婶子,你家啥时候搬到海边了,管得这么宽。”“可不。你瞧人家采苹妹子这利落劲就知道她没少干活。”又一个身材微胖妇人附和。叶采苹认得,这二人正是上次跟她去李家村讨说法的铁牛媳妇和柱子媳妇。村民们虽然对叶采苹印象不好。但正如叶采苹所说,她又没吃他们家大米,人家不管懒还是馋都不关他们事。而且,叶采苹不仅没吃他们的大米,还把去除木薯毒素的方法分享出来,让他们多了一份过冬的粮食。正所谓吃人家嘴短,好些村民们便维护起叶采苹来了。赵婆子见这么多人怼她,一时便怯了。里正老伴板着脸:“发财家的,这木薯你家还要不?不想要就回家去。”“谁说我不要的!”赵婆子吓着了,连忙抱着手里切了一半的木薯。赵婆子的儿媳连忙走过来,急道:“里正婶,我娘她是太累才说胡话的,我这就带她回去。”又朝着叶采苹陪笑:“对不起对不起,采苹妹子。”她一边道着歉,心里一边暗骂,这死老婆子的贱嘴就不能消停点!一天天的招人恨。说完,便拉着赵婆子走了。叶采苹没理会她们,垂头继续切木薯。叶老太哼了一声,连忙跟里正老伴和身边的妇人叭叭地说着话。说她家采苹可不懒,也不馋,老勤快了。还跟两个嫂子轮着做饭。忙活的人群里,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撇了撇嘴,对身旁的杜氏低声道:“别人嘲笑她又懒又馋,你家小姑子竟然不为耻,反为荣,得意上了。”杜氏手中的柴刀在木桩上狠狠一剁,横了她一眼:“关你屁事,吃你家大米了?”妇人——刘春芳一噎。她知道杜氏跟叶采苹不对付,才拿话刺杜氏的,好跟她同仇敌忾,一起埋汰叶采苹,找找认同感。哪想,竟然闹了个没脸。杜氏是瞧不得叶采苹张狂,但也瞧不得刘春芳埋汰对方,心情复杂地极限拉扯着,便发火了。杜氏憋了一口闷气,觉得很没意思,便拿起柴刀走了。反正一家出一个人就够了,她走也没啥。因为人手多,十几筐木薯很快就切好了。叶采苹让大家拿来竹筛,扣在筐口,用布条绑好。然后抬到河边,把木薯连着竹筐一起泡进水里。生怕整筐木薯被冲走,便用绳子绑着,拴在河边的树上。“采苹呀,这木薯要泡多久?”里正老伴道。“七天。”“快看,男人们又挑木薯下来了,咱们快去干活。”……山上,午饭终于到了。木薯林里的汉子手中锄头一扔,急吼吼地朝着背篓走去。“把手和脸洗干净。”叶大全嚷道,“要是把生木薯吃进嘴里,可是会中毒的。”汉子们便一窝蜂似的跑去山溪洗手洗脸。弄干净了,便拿上自家的碗筷,坐到地上。叶大全等人一打开,便闻到了木薯的清香,口水都快流了。碗底是一层糙米饭,再铺一层厚厚的木薯片,还配了小咸菜。“这就是木薯吗?大全,给我一片。”一个汉子眼尖,伸着筷子就要夹。叶大全连忙捂着:“不行。”叶二全和叶勇等也连忙捂碗。汉子们急了。一直说毒根能吃,而且还挖了老半天了,却连个咸淡都没尝到,早就心痒难耐。“我给你两口糙米饭,你给我一片木薯。”叶大全双眼一亮,两口糙米饭比木薯片大多了,虽然他还想吃木薯,但这两天也是吃得够够的。于是,叶大全用一片木薯换了两口米饭。“我也换,我也换。”“我用半个鸡蛋换三片!”叶大全的被抢完,叶二全、叶老头、叶勇兄弟等的木薯也被急切的汉子们换走了。汉子们终于尝到了心心念念的木薯,叶大全一家吃到了米饭,甚至吃到了蛋,大家都心满意足。忙活了整整一天,山上的木薯已经被挖了一半。叶老头等扛着锄头,挑着箩筐回家。进门,就见叶采苹在厨房炒菜,叶锦儿在烧火。“哎呀,采苹怎么进厨房了?”叶大全惊得手中的箩筐都掉地上了。叶采苹道:“今天轮到我做饭。”“你咋能做饭。”叶大全急了。叶采苹瞪了他一眼:“上次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区别对待,再这样说话,我就搬了。”“别别别。”叶采苹继续说:“也没多少活,就煮个粥和木薯,再炒个白菜而已。”因为家里穷,伙食单一,就算是十四人的饭,不过是多费些力气。“那我给你挑水去。”叶大全也不嫌累,转身就拿起水桶去挑水。叶二全见状,连忙跟了去。叶采苹也没有拒绝。家务活里,除了煮饭,便是打扫、洗衣服、挑水、清扫鸡圈和猪圈,剁猪草,煮猪饭,拌鸡食,喂牲口。但洗衣服都是各房洗各房的,挑水是男人的活儿,轮到哪房做家务,便是哪房的男人挑水。叶采苹没男人,只能由叶大全兄弟挑去。现在家里的鸡和猪都卖光了,也不用清扫,更不用做猪食和鸡饭,所以这家务活挺轻省的。很快,饭菜便上桌了。叶大全看着桌上的饭,一脸懊悔:“早知今天是小妹做饭,中午我就不把木薯换出去了。那可是小妹做的饭!我从没吃过呢!中午竟然换出去了。”叶老头等人:“……”叶采苹嘴角微抽。看着叶大全那不要脸跪舔模样,杜氏便是一噎。但凡叶采苹不是叶大全的亲妹子,她高低都要跟对方掐一架。 第23章 家有火坑 经过三天的努力,山上的木薯终于挖完和处理完,全都泡在了河里,七天后,就能捞上来了。终于清闲下来,叶采苹坐在铜镜头,把额头的布条解下来。她额上的伤已经好了,只留有一点淡红色的印痕,相信不久就能彻底淡去。现在有碎发遮挡,只要不盯着看,都看不出来了。这时叶里正找过来说:“采苹呀,这木薯咱们要不要留些做种?”叶采苹说:“木薯不用留种。把它们的枝杆砍成6寸左右,挖个坑,把枝杆插到土里,就能生长。而且这玩意很好养活,耐旱、耐瘠、病虫也少,不挑土壤,薄田也能种。”“这么方便?”叶里正双眼一亮。“嗯。咱们这里气候温暖,现在就能种下。种的时候,每棵间隔15尺左右,10个月后就能收获。”叶里正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告诉大家。”回头,叶里正再次组织村会,村民们得知木薯只用枝杆就能生长,又是一阵惊喜。好些村民见木薯量大,都想自家种些,便扒拉了好些枝杆回家。叶里正还提议,大伙合力在山上原来的地方插上木薯枝杆,明年再一起收成。叶老头和家里男人要不就是跟村民一起在山上忙活,要不就是田里种木薯,热火朝天的。家里的粮食危机终于解除了,叶采苹伸了个懒腰,现在终于可以做自己的事了,下一步——搞钱!她背上背篓,正准备上山。不想,出门就见一个五十来岁,头顶红花的老妇人走来。“这里是叶有田家吗?”老妇人道。“是。”“那你……”老妇人把叶采苹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头。笑道:“一定是叶有田的幺女了。你娘和大嫂在家吗?”“在屋里纳鞋底。”“好,谢谢。”老妇人进了院门。叶采苹怔了怔,瞧那打扮……这老妇人是个媒婆?叶采苹也不上山了,连忙跟了进去。……黄媒婆已经被叶老太请进了堂屋。她接过杜氏递来的茶:“我刚刚到前面王家村给人订亲,想到你们是这附近的,便进来坐坐。刚刚出门的小娘子,是不是你家幺女?”叶老太急道:“对对,是不是很标致。亲事可有眉目了?”黄媒婆眉头一纠:“标致是标致,但你家闺女算是出了名了。”“整个大树镇谁人不知她被李秀才休了。都说她又馋又懒,爱败祸钱财,还殴打婆婆,这……长得再漂亮也不行呀!”“也只有那些凶悍的男人才敢要她。对了,西街的张屠户昨天才找我,要娶续弦,说只要漂亮就行,品性不挑,彩礼给十两!”叶老太一听,就气得站了起来:“黄媒婆,我是听说你口碑好,从不乱点鸳鸯谱才找你的!”“哪想,你竟然想把我女儿推进火坑。这张屠户凶名在外,可是打死了两个媳妇的。”黄媒婆白眼一翻:“要是不够凶,哪镇得住你女儿?谁是火坑还不一定呢!”这意思是,跟张屠夫对比,自己女儿更火坑!叶老太快气死了。黄媒婆继续道:“我之所以口碑好,那是因为从不藏着掖着。你说张屠户凶名在外,但你家闺女也不遑多让。”“你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嘛!正所谓啥锅配啥盖,说不定两个火坑一碰上,反而越烧越旺,越过越好呢?”说完,黄媒婆自己倒先笑起来了。叶老太噎得话都说不出来。杜氏憋着笑,这黄媒婆瞎说什么大实话!农家小院的墙不隔音,叶采苹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她整个人都有些方了,原来自己是个大火坑呀!但为什么,她竟然有些开心!!至少父母想给她找婆家都难了!省了不少麻烦。杜氏道:“唉,咱们先不说我家小姑子了。你不如瞧瞧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我家大郎都19了。”黄媒婆柳眉挑得高高的:“呦呵,摊上这样的小姑,你家大郎还想娶媳妇?”叶采苹:“……”叶老太、杜氏:“……”“人人都知道,你家小姑子是怎么被休的。吃穷夫家,掏空娘家。你们家竟然还纵着。”说着,黄媒婆摇了摇头:“家里穷就算了,住茅草屋也算了。就怕将来你家小姑子再嫁后,你们家会继续像以前一样被她掏空。”“这种没指望的生活,谁想过!这种火坑,哪个姑娘敢跳。”得了,两个都是火坑!杜氏气得跳了起来:“你、你——”但却驳无可驳。黄媒婆站起身:“今天来,就是跟你们说那个张屠户的,考虑几天,要是愿意的话,到镇上找我。”叶老太皮笑肉不笑:“不用考虑了,这家……我们没缘分。”“好吧。要是有合适的人家,我再来。”说完,黄媒婆便离开了。杜氏气闷地灌了口茶:“勇儿19了!再拖下去不知咋好。要不是……哼!”话里话外都是怪叶采苹。叶老太皱着眉,她知道叶勇是被采苹连累了,也不好发作:“行了,咱们让别的媒婆寻寻。”“大嫂,勇儿都这么大了,你为什么不问问他的意见?说不定他有自己主意呢。”叶采苹走进来。叶老太和杜氏吓了一跳。叶老太道:“采苹,你……在外面站了多久?”“呃,从媒婆进来站到现在。”叶采苹在叶老太身边坐下。“我的儿……刚刚媒婆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不安好心。”叶老太生怕黄媒婆伤害到叶采苹,连声安慰。“没事。”摆了摆手,叶采苹望向杜氏:“大嫂,要不你问问勇儿有啥主意。”叶采苹想起上次在山上看到的。叶勇正跟一个姑娘在一起,看着感情不一般。杜氏心里正恼着叶采苹拖累了叶勇,横了她一眼:“问他?呵,你说的不会是胡秀秀吧?”叶采苹一怔,那个女孩叫胡秀秀?家里竟然知道?叶老太道:“采苹,你见过他们在一起?那姑娘是不是眼大大,不是很白,却眉清目秀的?”“嗯。”“那就是她了。”杜氏撇了撇嘴,“人家放话,彩礼要20两呢!咱们可娶不起。”叶老太低声道:“勇儿稀罕胡秀秀,咱们也是知道的。去年还到胡家试探过,秀秀娘一听苗头,就敞开说,说她家闺女是顶好的,要20两,否则不会出门子。” 第24章 就是这么秀 叶采苹不由有些吃惊。她对这里的物价已经有一定了解。至少他们这个地区,普通农家姑娘彩礼一般都是五六两左右,八两已经算高了。去到十两的,都是有些特殊情况的,例如张屠户那种。可这个胡秀秀,竟然要二十两!简直是天价彩礼!叶采苹道:“虽然挺清秀可人的,但也不到让人一见倾心的地步呀,怎就要二十两了。”杜氏道:“这你就不懂了。人家有七个弟弟!她娘一口气生了七个儿子,懂了吗?”叶采苹差点喷茶了,七个?这是生了一串葫芦娃呀!叶老太低声道:“这秀秀娘觉得自己特能生儿子,女儿也会随她。还说秀秀天生带子命,那七个弟弟就是她带出来的,包生儿子!所以才要价这么高。”叶采苹麻了,包生儿子?不过,放在这个封闭落后的时代,包生儿子的确很有吸引力,是一个大卖点。叶老太轻叹:“虽然……但是……这二十两实在太多了,以致于秀秀拖到十七岁还没寻摸到人家。”说着,叶老太突然好像抓到了重点,双眼一亮:“要不咱们再等等,说不定再拖个一两年就降价了呢!”叶采苹好笑了,这是要等过季大促销呀!杜氏气道:“能降多少?打半折也得十两呢!咱们还是要不起。”“而且真到这个价,不等咱们攒到钱,已经被人娶走了。咱们还是想想别的姑娘吧!”说着,杜氏瞥了叶采苹一眼。幸好她当时机灵,跟叶采苹来了个三个月之约!三个月后,叶采苹还找不到婆家,婚事任凭她做主!只要把叶采苹嫁得远远的,让娘家够都够不着,就不会拖累勇儿说亲了。婆媳俩叽叽呱呱地讨论着,叶采苹已经默默出门了。叶家是因为原主的搞和,才会一贫如洗,也拖得叶勇娶不上媳妇的。她得快点搞钱,先让叶勇娶上媳妇再说。……黄媒婆出了叶采苹家,便来到了胡家。秀秀娘一看到黄媒婆,便哎呦一声,把人迎进屋里,一边端茶一边说:“可是有好消息了?上次说的河岸村的小伙怎样回?”黄媒婆有些无奈:“那小伙本来还挺满意的,但一听要二十两……就拒绝了。说这个价都能娶三个媳妇了。”“要我说……你家秀秀是不错,但这要价是不是太高了?前面王家村的闺女会做绣活,茶饭家务样样好,模样也出挑,也不过是要了八两而已。你家秀秀……”“不行,少一个子都不出门。”秀秀娘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那七个儿子都是秀秀带出来的,我家秀秀天生带子命!包生儿子。”黄媒婆无语死了,怎么这阵子遇上的都是奇葩。黄媒婆站起来:“行吧,那我回头再看看,遇到合适的再来。”说完,黄媒婆便走了。胡秀秀背着一蒌猪草,直到黄媒婆的身影消失才进门。她满是羞愤:“娘,你不要老说什么包生儿子行不行,我要不要脸了?”秀秀娘不同意:“这本来就是事实呀!我能生七个儿子呢,你也能。谁娶了你,就是娶了只金母鸡回家,准人丁兴旺。”胡秀秀羞愤欲死:“你不要再胡说了。我不是什么母鸡!我也不会嫁人,你别忙活了。”说完转身出了屋,把背后的猪草往墙角一扔。“死丫头,嫁不嫁人啥时候轮到你说了算。”秀秀娘连忙跟上去,“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叶勇,你想也不要想。”“指望他能拿出彩礼,除非太阳打西边升起。他家穷得丁当响,媳妇娶进门都没地方住。还有个无底洞似的小姑,简直是个火坑。”胡秀秀皱着眉:“阿娘,不管他小姑如何,至少她教给大家怎么处理木薯。”“木薯虽然还没上岸,但瞧着每家都能分到不少。这都是托了她的福。咱们该感恩,而不是背地里编排人家。”“你——死丫头,再顶嘴今晚就不准吃晚饭。”……叶采苹背着背篓出门,在河边找到洗衣服的叶锦儿姐妹,跟她们说,晚上等她回来再做饭,便离开了。上山路上,遇到不少种木薯的人。“采苹,挖野菜呢?”“嗯呢!”她也不是真的要上山挖什么,不过是装个样子。她在山上转了一圈,便找了一个没人地方,打开空间面板,搜索:人参!正所谓穿越必挖人参,没有人参,创造人参也要上!现代的人参几乎都是人工种植的。叶采苹挑挑拣拣,很多几十块就一大把的,但那种质量太差了。【客官选择了一株10年人参,价格100文钱,如要购买,请确认。】叶采苹立刻确定,随着叮当一声,空间里的铜板消失了,只剩下两文钱。很快,她的空间就多出了一根人参。品质马马虎虎,但至少全须全尾的,形状不错。叶采苹心情颇好地转身下山。既然挖不到人参,那就自己买,假装自己也挖到了!下山后,叶采苹掐着时间来到村口。每天村里会有两趟牛车到镇上,早上一趟,下午一趟。很快,一个二十多岁的黑瘦男子驾着牛车出来。“嘿,是采苹姐。”男子咧着嘴笑,“去镇上么?”“对。”叶采苹上了车。男子是叶里正的儿子。因为一出生就个大胖小子,足有八斤重,所以取名叶八斤。叶八斤好些年前摔断了腿,落下了毛病,走路一瘸一拐的,干不了粗重活。幸好家里有牛,闲时便驾着牛车出出入入,赚几个钱。因为是下午,镇上已经没有集了,所以极少人下午出门的,今天就她一个。牛车路过王家村时,又上了三个妇人。叶八斤开心得直裂嘴,还以为下午会空车呢,可算是没白跑。两刻钟后,终于来到了大树镇。叶八斤把牛车停在一个树萌下:“酉时(17点)一到,牛车就会走,你们要赶回来,否则不等人哈。”那三个妇人给了钱,便笑着离开了。叶采苹也拿出两文钱来,叶八斤忙道:“不用了,采苹姐。咱们之所以能得到这么多木薯,都是托你的福。”叶采苹也不好为两文钱再推让,点头:“那行。但下次一定要收,否则再也不坐你车了。”“行行。” 第25章 又不是没爬过 叶采苹依着脑海里的记忆,很快就来到了平安堂。镇上只有两家药铺,平安堂是口碑最好,最诚信的一家。掌柜正在拨算盘,看到有人来,便抬起头:“小娘子是买药还是看病?”“我在山上挖了一棵人参,掌柜收不收?”掌柜双眼一亮:“收。给我看看。”叶采苹把人参放到桌上。掌柜见这人参又肥又大,不由惊异,但再细看,就皱起了眉:“这参……长得很好,但年份太浅了,瞧着只有七八年左右。”叶采苹心想,现代种植的,当然长得好!不过这参不是七八年,而是十年。掌柜之所以评价它只有七八年,一定是因为它的药效不及野生的,所以评定为七八年。掌柜一脸遗憾:“瞧这品相,它的生长环境应该很好。要是给它足够的时间,长个四五十年,一定是极品!”叶采苹心里想,这是人工大棚种的,再长四五十年也当不了极品,只能算高级货而已。“可惜了可惜了,唉,怎么就不再等些年再摘呢。”掌柜道语气带着惋惜和不认同。叶采苹皱起眉头:“再等几年,摘的还是我吗?说不定也不卖你家了。”掌柜这才回过神来,神色讪讪地笑道:“对对,是我唐突了。这样吧,人参年份浅,药效一般,我只能给七两。”“十两!”叶采苹挑眉。掌柜想了想便点头:“行吧!十两就十两。”到底是人参,虽然年份浅,但还是挺多人愿意买的。叶采苹已经很满意了,一百文钱换十两,一百倍的增值。叶采苹离开药堂后,来到一条无人的小巷。她打开系统面板,因为没人能看到面板,所以也不用太躲着人。现在有十两了,她可以买一支好的林下参。林下参是用野山参的种子,人为撒在山上或森林里,不打药不杀虫,任由其自然生长而成的。药效与真正野山参相差无几,但性价比会更高。在现代,一棵三十年的林下参,能卖到一万块左右。放到系统换算,就是十两!买到后,她再拿到县城卖,应该能卖个一二百两。叶采苹摩拳擦掌地开始选品。【客官选择了一株30年林下参,价格10两。很抱歉,客官没有继续交易的权限。如需获得权限,请升级空间。】叶采苹噎了一下,这系统真是遗传到了现代a的精髓!现在她的空间只有01立方,得升到1立方才行。但她记得升级1立方要10两。叶采苹犹豫了。她现在满打满算只有10两2文钱,升级了,就白来一趟了。要不升级后,回村问人借100文钱,再像今天一样操作一番?她记得自己只交易了四次,要是升级了,至少还会有四次交易机会。足够她弄到林下参,赚一二百两了。叶采苹犹豫了一下,便点击升级空间。【很抱歉,客官没有升级权限。】叶采苹懵了下,接着:“王德发?”没有权限?那怎样才有权限?叶采苹找遍整个系统面板,也找不到如何获得权限的方法。要是她无法升级,那就无法继续交易,那么,这个系统,不就等于废了?叶采苹脸色沉沉的,整个心都掉到冰窟里去了。难受了好一会,她才狠狠呼吸了三口气,努力平复心情。虽然很不甘,有种明明中了大奖,却发现彩票不见了的感觉。但她叶采苹是谁?她可是从孤儿院走出来,从身无分文,进厂打工,最后靠着摆地摊一步步爬上顶峰的女霸总!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好歹现在有十两了!足够她当成本了。唉……早知道借钱也要买个贵点人参,多赚点呀!她捂了捂额头。行吧,千金难买早知道,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她该幸庆,系统从她全世界路过,她至少刮了一根毛下来!而不是连毛都没有。叶采苹平复了好一会心情,才从小巷走出来。现在先去买材料!她已经想好做什么了,那就是胡辣汤。在现代,她第一次摆摊,卖的是早点。后来发现胡辣汤卖得最好,就专注卖胡辣汤,那是她自己一步步摸索和改良出来的独门秘方。而且在记忆里,这个时代没有胡辣汤。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大家都穿上了外套,胡辣汤能暖身,这项生意她有信心。至于调料,记忆里粮杂铺里只有油盐酱醋糖,需要用到的大料都得在药铺买。显然这时代还不会用大料做菜。想着,叶采苹走到叶八斤停牛车的地方。叶八斤正躺在车上呼呼大睡。“八斤。”叶八斤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揉着眼:“啊,到时间了?”“不,我瞧着天色还早,要不咱们去一趟县城?我有些东西要买。”叶八斤看了看太阳,现在差不多申时左右(15点左右),从这里来回一趟县城的话,半个时辰就够了,酉时能赶回来。“行。”叶八斤爽快答应。叶采苹拿出2文钱塞他手里,叶八斤推了两下最后只好收了。买大料,她得去县里。小镇就这么大,过些天她在这里卖胡辣汤的话,平安堂的掌柜一定会认出她来,啥配方掌柜一查就知道了。所以得到县里买。很快,来到县城。这里比镇上繁华多了。叶采苹依着原主的记忆,来到县城的一间药铺。八角、花椒、桂皮各1斤,孜然、香叶、丁香……一共13种大料。叶采苹在这间药铺买了六种大料,接着又换了一家买剩下的七种。总共足足花了3两银子。叶采苹不由一阵肉疼,这大料,竟然这么贵!不过这时代没人大量种植,而且懂药采药的人又少,贵也无可厚非。买完大料,叶采苹便跟叶八斤一起回镇上。见还有些时间,叶采苹就去了杂粮铺。买了酱油3斤,盐3斤、白面5斤,芝麻1斤、淀粉1斤,白糖半斤,30斤精白米。这些天她顿顿米糠粥和木薯,人都快吃麻了,现在有钱,得好好改善一下伙食,至少要打打牙祭。不得不说,这时代的盐和糖是真贵。盐得50文一斤,糖是40文。零零总总加起来,花了800多文。叶采苹把东西先提到叶八斤的牛车上,这才又去了肉铺。“老板,这肉怎么卖?”“要啥肉?大肥肉要25文一斤,五花20文,瘦肉和排骨15文。大棒骨10文。”叶采苹想到家里的油没多少了,得炼油:“要10斤猪板油,5斤五花肉,3斤排骨。”又瞥见一旁的下水,不由双眼一亮:“这下水多少钱一斤?”“5文钱吧!这玩意想做得好吃挺难的,也就酒楼里的大厨有这手艺。”叶采苹了然,这时代的人还是懂得吃下水的。只是穷人家没食材练厨艺,也舍不得放油和调料,才做不好吃,买的人自然就少了。“那要3斤猪肝吧!”叶采苹提着肉食,心满意足地回到停放牛车的地方。 第26章 跟过节一样 “呦,采苹姐买这么多肉……”叶八斤说着突然住了嘴,讪讪地笑了笑。他原本想说叶采苹家不是穷得叮当响吗,哪来的钱买米买肉。可转念一想,不管人家钱哪来的,钱多还是钱少,也不关他事。自己问人家的私事,实在太唐突了。叶采苹倒是有些尴尬,塞了一袋包子给他:“早上上山,碰到了几棵草药,换了几两银子。想着家里人个个饿得面黄肌瘦的,便买点肉给他们补补。不是故意不还你家钱的。”叶八斤这才想起,叶采苹家还欠着他家五两,一脸窘迫:“不不……我不是那意思……”倒是显得他像是催债似的。叶采苹有些好笑。这八斤是不是老实太过了?她这欠钱的,反倒成大爷了。她说:“过些天,我准备到镇上摆摊,到时也要麻烦你帮我拉东西。等赚到了钱,立刻还钱。”叶八斤这才笑着接过那个袋子:“那行,你说一声,咋拉都行。”说着打开袋子,见里面是小笼包,有十个。“啊,咋买这么多。”“买了一笼,小小的,不多。”叶八斤有四个姐姐,早就出嫁了。他和媳妇就福宝一个娃,加上里正两口子,正好五口人,一人两个,够分了。叶八斤想到儿子吃上小笼包时的开心模样,便喜滋滋的。很快,王家村的三个妇人也过来了。叶八斤轻甩牛鞭,车子缓缓走出小镇。……回到村子,太阳已经下山。叶采苹早就把大料放进了空间。叶八斤直接把叶采苹送到了家门口,还帮她把东西搬进屋里。“哎呀,八斤你咋搬这么多东西到我家?”叶老太一脸惊讶。叶八斤把30斤大白米往地上一搁,咧着嘴笑:“这是采苹姐买的,我先回去了。”说完就走了。叶老太看着地上一袋一袋的东西,又是米,又是酱油的,惊得嘴都合不拢了。此时叶老头和大房二房都走了过来,叶老头道:“采苹,这、这……”“早上我在山上挖了一棵人参,卖了10两银子,所以买些粮油回来。”叶家众人全都呆住了,杜氏瞪大了眼:“你挖到了人参?等等,你说卖了几钱?10两?我滴天,你、你亏大发了!”“小妹,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叶大全小心翼翼地道,“好些年前,王家村有人挖了棵人参,卖了足足120两呢!你这……卖了10两?”叶采苹道:“我挖的参年份太浅了,只有七八年,所以只值10两。是卖给平安堂的。”叶家众人面面相觑。叶老头点头:“七八年的人参才刚成型,年份的确太浅了。那王家村的,人家有三四十年的年份,卖一百多两也不奇怪。而且平安堂是出了名的公道,10两差不多了。”叶老太有喜有忧,一样样地看地上的东西:“有钱该留着当嫁妆,咋能乱花呢!”叶采苹干咳一声,嫁啥妆,她可不嫁!“给家人买粮食,不叫乱花。”“奶,有肉!好大块肥肉!”叶鹏翻着地上的东西,一脸惊喜,“还有五花和排骨呢!”“这是大白米!”叶锦儿也凑过来了,笑着抬头:“阿娘,咱们今晚吃白米饭吗?”“对,今晚吃白米饭。”叶银花小心翼翼地道:“我、我们也能吃吗?”“当然,大家一起吃。”叶老太和叶老头一脸肉疼,这白米饭精贵着呢,可不是他们农户人家该吃的。叶老太想说,这白米买就买了,留着给叶采苹自己吃。可怕说出来了,家里又闹得鸡犬不宁。而且女儿都说一起吃,她也不好挑事。杜氏和叶金花双眼放光。杜氏虽然饿钱,但她更清楚到了小姑子手里的钱,她是一分都抠不出来的。更何况这还是她自己弄回来的钱,她更沾不上了。现在能吃上白米饭和肉,已经足够惊喜了。恨不得叶采苹把那十两全都买了粮食才好,她至少能多吃一口。至于叶采苹以前说过赚到钱就补偿她这话,她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信过,全当耳边风,自然记不起来了。叶采苹看着杜氏那双眼放光的馋样,不由感叹,这大嫂闹腾是闹腾,但却是真的拎得清啊!“我家小妹就是厉害。”叶大全笑着道。“小妹对咱们就是好。”叶二全嘴也快咧到耳后根了。两个伏妹魔习惯性地开启舔狗模式。叶采苹懒得理他们,对叶欢儿说:“到外面掐几个青椒回来,再来两个小米辣。对了,再掐一把葱!锦儿到厨房帮我。”“我来我来。”叶老太喜滋滋地道,“锦儿和欢儿都去摘菜吧!一会再拧个大白菜和萝卜回来。”“咱们再炒盘鸡蛋。”叶采苹又招来叶银花,给了她二十文钱,让她瞧瞧哪家有鸡蛋的,买十个。吩咐完后,叶采苹便进厨房忙活了。韦氏也进来帮忙。叶采苹洗米,叶老太和韦氏一个切五花,一个切板油。“采苹呀,这五花,咱们煮一斤就够了。”叶老太切了一小块五花出来。叶采苹笑道:“娘刚刚没看到大哥二哥和几个小子眼都馋绿了?一斤够啥分,一人两块就没了。那个板油一会熬了油后,油渣倒是能多放两天。”叶老太还是觉得太奢侈了,又是猪肝,又是五花排骨的,一会还买蛋回来,过年也没这样吃过。可见女儿要这样吃,她也不好反驳,只好一脸肉疼地切五花。切得薄薄的。叶采苹淘完米,把火点着。等叶锦儿姐妹回来后,她便让姐妹二人看灶火。“二嫂,这个猪肝让我切。”叶采苹说。这回韦氏已经剁完排骨,叶采苹连忙接过她的刀,把猪肝切得薄薄的。再把上面的血水冲泡出来,用酱油、淀粉、姜、盐和糖,一起腌了。叶老太在一旁熬猪油,见腌个猪肝竟然放这么多东西,不止有盐,竟然还放糖,又心疼坏了。这都是啥糟蹋东西的做法?叶银花提着一篮蛋进来:“到叔公家买的,2文钱一个,叔公多给了我两个,还送了我一大把韭菜。”20文刚好用完。 第27章 没我这个家得散 “正愁没东西炒蛋呢,真是瞌睡碰着枕头!得好好谢二叔。”叶采苹说。她把十二个蛋全都磕到大碗里,看得叶老太直呼夭寿。等备好所有菜,叶老太那边猪油也熬好了。看着满满一锅猪油,叶老太和韦氏喜得眉眼都在笑,这一大罐油,能吃上大半年了!叶大全等时不时进来张望,眼都快长锅里了。刚铲上锅的油渣香喷喷的,光听声音就知道有多嘎嘣脆。10斤板油,熬了8斤油,一小盆油渣。叶采苹用粗瓷碗装出三碗油渣:“银花。”“哎。”一直在门口闻味儿的叶银花激动地跑进来。“你跟锦儿一起,分别给你里正爷爷、二叔公和赵郎中送去。就说我今天卖草药换了几两银子,买了一点肉,让他们尝尝。剩下的钱我要做点小买卖,欠他们的账,一个月后还。”买完大料和吃食,她就剩五两多,得留着当摆摊的本钱,只能再拖上一拖。“等等,采苹,这钱是我们借的,咋能要你还。”叶老太急道。叶采苹有些麻了,这家人宠女儿宠得都快废了,怪不得杜氏要闹腾。要不是她穿来了,这个家得散!叶采苹说:“这钱虽然是爹娘借的,却是被我逼着借的。我可记得很清楚,我为了给李志远这人渣凑赶考的盘缠,卖光了娘家的牲口,拉走了家里大半粮食。掏空了你们的棺材本,犹……唔!”还没说完,叶老太已经捂着她的嘴了:“嘘!嘘!”叶采苹拔开她的手继续锤自己:“犹嫌不够,我又逼着你们跟里正和二叔借钱,赵郎中那二两,也是我自己欠下的药费。”叶老太快气晕了。这些事虽然全家都知道,但她再次提起,不是又得勾起大房的恨意了么?果然,在厨房外等肉吃的杜氏和叶金花当场黑了脸,转身回了房。“娘,我自己欠下的,自己会还清。”叶采苹定定地看着她。叶老太被看得一怔,接着鼻子一酸,女儿真的变了!“你这孩子,咋这么诚实呢!行吧行吧,你爱咋样就咋样。”反正到时女儿还不上,她便是把自己卖了,也得替女儿还了。叶采苹把三碗油渣递给叶锦儿和银花:“去吧!”窝在厨房外的大全二全和叶鹏,见二人端着油渣出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叶里正、叶二叔和赵郎中都是宽厚之人,否则也不会在灾年借钱给叶采苹家。现在得知他们家赚了点钱,却一文不还,而是买肉打牙祭,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儿。特别是赵郎中,简直是憋了一肚子气。不想,转头就见叶锦儿和银花端着一碗猪油渣进来。“赵郎中好,这是我家小姑让送来的。”叶银花率先开口。叶锦儿跟村民们还不熟,有些腼腆:“我娘运气好,在山上碰到几棵草药,卖了几两银子。她买了点肉,让赵叔你们尝尝。剩下的钱她要留着做点小买卖,欠你们的账一个月后还。”赵郎中看着这满满一碗猪油渣,脸色好看了不少。又想到这段时间叶采苹做事挺靠谱的,而且还给了还钱期限,心情缓和了些,笑着接了:“行吧,我也不是催着要钱,但最近手头的确有些紧。那一个月后,我等你们。”叶锦儿谢了又谢。赵郎中把油渣倒进盘子里,便把碗还给她们。姐妹二人又去了里正家和叶二叔家。两家接到香喷喷的猪油渣,一阵惊喜,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厨房里,叶采苹炒菜炒得不亦乐乎。一大勺油哗啦一声,放到锅里,看得叶老太心滋滋滴血。夭寿啊,刚那一大勺,够他们一大家子吃五六天了!很快,菜品便一一出炉了。青椒爆炒猪肝、韭菜炒蛋、排骨炖萝卜,咸菜炒五花,清炒大白菜。所有菜式都一分为二,装两盘,十个菜摆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在叶采苹看来,那不过是很普通的家常菜,但对于叶家人来说,却足够丰盛了。可知道,自从叶采苹出嫁后,老叶家所有钱财几乎都顶给了叶采苹,十四年来都吃糠咽菜,即使是过年过节,也不过是吃几块猪肉而已。接着,叶老太又端上一人一碗白米饭,叶家众人盯着桌上的菜眼都舍不眨一下。杜氏和叶金花虽然还有些气叶采苹,但她们可不会赌气不吃饭。还得多炫两碗才能解气。“过年都没吃这么好。”叶鹏口水都快滴到菜里了。“好香。”叶大全不住地吸着气,“比以前吃过的肉还香。”“哪能不香,可着劲地放油呢。”叶老太笑着抱怨。叶老头知道不能这样铺张浪费,但他纵容惯了女儿,关键是这钱是她挣的,也不好说什么。香味窜进鼻息,叶老头馋虫也被勾起了:“起筷吧!”“白米饭好好吃。”叶银花吃了一小口饭,一脸感动,她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白米饭。叶采苹有些心疼她:“吃肉吧,更好吃。”说着夹了一块五花给她。叶家众人吃着桌上的菜,只觉得像到了仙境一样,满嘴都是幸福的滋味。“这个猪肝,以前娘也做过,但却又腥又硬,小姑咋做得这么好吃的。比五花还好吃!”叶鹏简直爱死了这种爽脆又带点粉的口感。叶采苹道:“你奶说的,可着劲地放油和调料呢,煮鞋底都能好吃。”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笑了。最后,一桌子菜,连菜汤都被喝光了。一个个吃得肚子圆鼓,幸福感满满。叶采苹注意到,只有叶勇和叶轩吃得很少,心不在焉的,各有各的心事。叶采苹垂下眸子。他们都是被她连累的,等赚了钱,第一时间补偿他们。“采苹啊,剩下的几两你可要收好了,再也不能乱花,得留着当嫁妆呢。”叶老太对叶采苹说。叶采苹放下筷子:“剩下的钱,我打算做点小买卖。”“啥?”叶老太懵了。刚刚在厨房时,叶采苹让锦儿和银花送猪油渣时,就说剩下的留着做买卖,她原以为这是借口呢!女儿这是认真的?“做啥生意?”叶老头道。“到镇子上支个摊卖早点,瞧能不能赚几个钱。过两天,我做出来让你们尝尝。”叶老太不赞成:“攒几两银子多不容易呀,哪能……”“娘,我已经决定了!”叶采苹小脸一板。叶老太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实在舍不得呵责女儿。叶大全有些责备:“娘,不过是几两银子而已,就当小妹买花戴了。”叶老太叹气,行吧,本来这钱就是意外之喜,她怎么安排都行。叶老头没作声,不管女儿这小买卖成不成,他都欣慰,至少女儿是真的长进了。杜氏剔着牙:“这钱是你自己的,爱咋样咋样。可你这小买卖要是赔了,或是后续不够钱,家里可不会填钱进去的。”叶采苹说:“嫂子放心,我盈亏自负。”叶老太瞪了杜氏一眼:“反正不会花家里的钱。但要是赚了,也都是她的嫁妆,你也别惦记。”杜氏呿了一声:“放心,谁惦记谁是狗。”先不说小姑子能不能赚到钱,便是赚到了,想从小姑子手里抠到钱,除非这天塌下来。 第28章 分木薯 收拾完桌子,叶采苹便洗洗睡了。睡前又打开空间。她再次尝试交易和升级,结果还是不行。叶采苹用了手动检测功能,竟然还可以用。经过一天的忙碌,她也冷静下来了。空间应该没废,但想升级,可能需要什么契机。叶采苹长长舒出一口气,随遇而安吧!要是有缘分,契机自然会出现。便是找不到契机,只要手动检测功能完好,那她就是赚了。第二天早上,男人们都出去干活了。杜氏和韦氏带着金花银花到河边洗衣服。叶采苹母女把厨房门口的石磨清洗干净。“这是干啥?”叶老太在一旁看得新奇。“磨大料。”叶采苹说完,便让锦儿姐妹从房里拿出一包包的大料。叶老太翻看着,目瞪口呆:“这么多药材?昨天买的?是哪里不舒服么?”“没有的事,这是做调料。昨晚我说要做小买卖,要用到这些东西。”叶老太一脸不解,做吃食咋就用到药了?而且这些药,她一个都不认识。她也没多说什么,帮着叶采苹干活。叶采苹先磨白胡椒。两刻钟后,便磨出了一罐子。剩下的大料混在一起磨,因为量大,她便跟锦儿姐妹和叶老太接力干。不到中午,大料便磨完了。叶采苹把大料粉分装成两罐,锁到房里。叶锦儿道:“娘,咱们什么时候去摆摊呀?”“四天后吧,起码要过了重阳吧!到时咱们的家务活也轮完了。”叶锦儿笑吟吟地点头,一脸祈盼。自从离开李家后,娘越来越成熟可靠了。不管娘说什么,做什么,她和妹妹都会相信支持。午饭是叶老太做的。昨晚的油渣还剩小半盆。叶老太只挖了一碗,切得碎碎的,跟白菜一起炒了,主食吃的是白米粥和木薯。虽然没昨晚的丰富,但有了油腥和白米粥,叶家众人还是吃得一脸幸福。饭后,叶里正找了过来:“采苹,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河里的木薯能上岸没有?”“嗯,明天一早就上岸吧!还有,村子里剩下的一百斤鲜木薯,里正叔也让人去了皮,切成5寸左右的小段,泡到河里吧!”“好咧!”叶里正回去,又召开村民大会。听到木薯要上岸的消息,村子里一阵激动。第二天一早,村民们全都聚到了河边。在叶里正的指挥下,男人们把泡到河里的木薯一筐筐地拉上来。叶采苹趁着这机会,用系统检测。经过七天浸泡,毒素果然去除了!接着,村民们便用板车把木薯推到叶家的祠堂门口。因为叶氏的祠堂是最大的,门口还铺着青石板。村民们把木薯一股脑地倒到了地板上,又拿出村子里称粮用的两杆大秤。看着这么多木薯,村民们兴奋地议论起来。叶里正道:“这些木薯,咱们晾一晾,等水去得差不多再上秤。趁这时间,咱们跟采苹学学木薯另一种处理方法。”叶采苹说:“木薯有两种吃法,晒干和鲜吃。晒干的大家已经学了,就是切片后再泡水七天,一会分到木薯后,大家拿回家各自晒干,啥时候吃,就泡一泡,蒸熟就行了。”“另一种方法,就是鲜吃。木薯挖出来,切成小段,泡一天一夜,煮的时候,多过几遍水。”说着,她拿过昨天让叶里正泡好的新鲜木薯,带着各位婶子现场架起了锅灶,教大家三烧三倒水的方法。煮好的木薯,切成小块小块的,让大家品尝。“忙了这么久,终于吃上了,竟然这么好吃。”“比糙米还好吃!”能分到一小块的,吃得心满意足,那些没分到的,急得抓耳挠腮的。叶采苹看着他们一脸兴奋的模样,高声道:“再给大家说几个注意事项。一、鲜木薯只能保存半个月左右,挖出来后得尽快食用。二、切片、泡水七天,再晒干的吃法是最安全的,中毒机率更少。”“三、方法,我们已经教给大家了。但我丑话说在前。以后,要是哪个步骤不对,或是哪个偷懒图省事而中毒了的,可不关我们事。”村民们一怔,接着点头:“当然。”地上的木薯水也去得差不多了,叶里正让大家把木薯又装回筐子里,接着上秤。叶里正道:“经过计算,咱们每人能分得32斤,12岁以下的娃儿减半,分16斤!”此言一出,村民们一阵阵欢呼雀跃,不由数着自家有多少人,能得多少斤木薯。“大家都来排队,大人到八斤那里登记,12岁以下的娃娃到大全那里。二全、三全、柱子和铁牛,你们负责上称。”村民们闹哄哄的,正要去排队,一个沉沉的声音响起:“里正,在排队之前,我能说个事吗?”叶采苹望去,那是个三十多岁,胡子拉碴的男人。叶采苹对他有些印象,却一时记不起名字。“啥事,得财你说。”叶里正道。刘得财上前,身后还跟着十来个汉子和妇人。他说:“马上就要分木薯了,但有些事,咱们得说清楚。”“叶大全家在此之前,已经挖了很多木薯了,那天咱们都看着他们家一筐筐地往家里抬呢!”他身后一个妇人道:“瞧着有上千斤!”刘得财继续道:“那些木薯,本来都是大家的,但他们却提前挖了这么多。刚刚里正叔说了,每人32斤,他们上次挖的那些,他们家里平均每人都有60多斤了吧!”“这些,咱们也不计较了。可现在要分木薯,大家说说,他们家该不该再分一份?”此言一出,村民们全都面面相觑。有些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的,有些早就想过,本来就有些介意,现在刘得财一挑头,便嘀嘀咕咕起来:“大全家有十四口人呢,这样一算,得分走三百多斤。”“他们本来就挖了上千斤了,现在又要分……”“要不是人家告诉我们去除毒素的方法,咱们一斤都分不了。人家再分也没啥!”“我也觉得他们该再分一份。”“但他们提前挖走了上千斤呐……咱们也没让他们拿出来了,但再分的话……”叶里正气得胸口直伏。叶老太脸色难看,叶大全等都快骂人了。哪有什么上千斤,八百多斤而已!叶采苹冷笑。此时叶老头询问地望向她,叶采苹点头,叶老头才黑着脸上前一步:“各位,在决定把方法分享给大家,咱们家就没想过再多拿半两!都是乡里乡亲的,我家采苹说,不能吃独食,得告诉大家!”“告诉大家后,生怕大家挖断木薯,我们全家男丁都上山一起挖了。采苹还亲自教大家怎么切和泡,忙前忙后的,都是为了村子。”“听听!听听!”叶里正上前呵叱村民,“再说,山上的东西不是什么大家的,而是无主的!除毒方法告诉咱们是情分,不告诉是本分。”“人家不藏私,把方法告诉咱们了。你们竟然还想反咬一口,还是人么?”“大全家就算再分一份,平均下来,咱们也不过是少拿一二两。少吃一口就饿死了?更别说人家本来也没想过分!”村民们被说得满脸羞愧,特别是那些质疑的。是啊!山上的东西本来就是无主的,人家这么大方了,他们竟然还挑人家的刺,太不是人了。 第29章 感恩 刘得财神色不好,最后嘿嘿一笑:“里正叔,我也不过是说出心中的疑问而已。”“毕竟东西就在这里,怎么分,总得有个说法,对吧!”“你说不该分,就不该分。说该分,咱们也毫无怨言,是吧?”叶里正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叶老头却冷笑:“你说的都对。得财跟你爹一样,总是这么爱要‘说法’!”叶采苹这回也找到关于刘得财的记忆了。刘得财他爹就是三十年前,跟叶老头打架的人。当时轮到刘得财家的田地灌水,结果那天他们全家走亲戚了。叶老头想着时间不等人,便跟里正说,先灌自己家。刘得财一家回来后,见叶老头先灌了,便跟叶老头要说法。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最后推倒了当时怀孕的叶老太,害得原主一出生就病歪歪的,差点没命。因着此事,两家结了仇。刘得财他爹早些年嘎了,刘得财继承了他老子那一分不让,天生爱挑事的性格,是村里出了名的搞屎棍。叶采苹冷冷瞥了刘得财一眼,不再分村里的木薯,早在她的计划之内。既然把方法教了出来,那就得捞个好名声回来。要是再分一份,那便是好事做了,反而落了个埋怨。在这个时代,想从村子里走出去,一定要把名声积攒下来。现在经刘得财这一闹,他们家对村里的恩情反而显得更大了。“采苹。”叶里正走过来,低声道:“今天这事委屈你了,但你做得很对。放心,叔不会让你们吃亏的。”叶采苹:“??”叶里正已经转身,对村民们大声道:“来来,快排好队分木薯吧!”村民们连忙抢着排队。两条队长长的,乌央央的一片,吵闹声,打骂声彼此起伏。“二蛋,你哪有12岁了?到你大全叔那边登记。”“谁说我家二蛋不够12了,你瞧他又高又壮,一看就是十三四岁的娃了。”“回去拿户籍书来!去去去!”听到要回去拿户籍本来,那些原本想蒙混的半大孩子一窝蜂的跑了,排到叶大全那边。叶里正看着这混乱却有条不紊的场面,欣慰地点了点头。很快,半个时辰后,所有村民都拎着一袋木薯,喜得眉眼都是笑。家里人口少的,领个六七十斤,人口多的,领了五六百斤!就在人群将散未散时,里正老伴笑眯眯地走到叶采苹身边:“咱们能分这么多木薯,都是多得你,这是谢你的。”说着,把一个布袋塞到叶采苹手里。叶采苹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小袋糙米:“婶子,不用了。”“拿去拿去。不过是两斤糙米而已。咱们家可是得了一百多斤木薯呢!咋算,都是我们占大便宜了。”正要离去的村民们纷纷停住了脚步,柱子媳妇道:“婶子说得对,咱们能得这么多木薯都是托你的福,回头我也得谢你。”“我也是!”“我也是!”人群一阵阵笑声。叶采苹不由望向叶里正,叶里正笑着朝她点头。原来如此,果然没让她吃亏!叶采苹接过那小袋米:“好吧,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村民们回到家,立刻把木薯晾在院子里,整个村子都弥漫着丰收才有的喜悦。叶采苹和叶老太等才到家,便见柱子媳妇和铁牛媳妇结伴而来。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小袋糙米。柱子媳妇道:“采苹,都是托你的福,我家分了两百多斤木薯。”“我家是三百多斤。”二人一个给了两斤糙米,一个给了三斤,叶采苹客气两句,便笑着收下了。把米倒进木桶里,把袋子还给她们。这时,一个七八岁的瘦小男孩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糙米:“这是我家的。谢谢采苹姑姑,谢谢叶爷爷。”杜氏一脸稀罕:“胡小四,这米瞧着有三斤,你娘让给的?”胡小四张了张嘴,有些为难。叶勇已经上前,皱着眉:“娘,不要为难人。”说着他接过那袋米,随意抓了一小把放到桶里,便把那袋米还给胡小四:“你们的谢意,我们收到了。回去吧!”胡小四从善如流地走了。叶勇回头对叶采苹:“刚刚少拿的米,我会砍柴补上。”叶采苹道:“补啥补,去毒方法虽然是我告诉大家的,但挖木薯,挑木薯,都是你们的功劳。这些谢礼,你们也有决定权。再说,你这样做,一定有原因吧?”叶勇默了默,才道:“这家人比较困难,没有壮劳力,只靠两个女人撑着。”“既然是家里困难的,咱们自然不能多要。随便抓点,意思意思就行了。”叶采苹说。叶老头笑道:“是这个理。”叶采苹又想到刚刚那小男孩。姓胡的?那一定是胡秀秀家了。听叶勇的意思,胡秀秀的爹已经不在了,家里就靠胡秀秀和她娘撑着,后面七个弟弟都是毛孩子。接下来,村民们陆续来送谢礼。大多是糙米,三斤四斤不嫌多,一斤半斤不嫌少,有些送了两个鸡蛋来。最大方的一家,送了整整五斤糙米,因为那家人口多,得到的木薯也是最多的,足有六百多斤。有好几家特别穷的,家里都是老弱病残,叶采苹便随便抓了一把,就把米还给对方。困难户是要帮的,但也得意思意思地拿点。该收的收,该拿的拿。否则别人会以为他们家的东西好要,以后她手里还会有更多好东西,可不是免费的。下午几乎没人来了。叶老太和杜氏看着地上一桶一桶的糙米,开心得眉眼都在笑。叶老头道:“估摸着有两百斤左右。”叶大全咧着嘴:“刚刚刘得财说咱们家不能分时,可把我气得……虽然我们早就没有跟村里分的打算,但还是好气。”“不想大伙都是明事理的。这糙米虽然只有两百斤左右,却是干的。木薯是湿得,晒干后得缩水一半。这样算来,咱家就跟多分了一份一样。”叶采苹算了下,除了十来户小气吧唧的,几乎全村都送了谢礼。可见村民们还是朴素和懂得感恩的。 第30章 买食材 叶采苹说:“咱们家的木薯也该处理了。再放就要坏掉了。”叶老太点头应着,想到家里还有八百斤木薯,笑得眼都眯成一条线:“这些糙米,再加上木薯,能吃到过年。年后收了麦子,咱们的粮食就接上了。”叶家众人听着这话,脸上都漫上了笑容。半个月前,他们还为粮食在发愁,现在,粮食堆满了仓。都是多得了叶采苹!叶老头一脸赞赏地看着叶采苹,便是连叶勇、叶轩和叶金花,对她都有些改观了。杜氏更是心里乐开了花,因为他们不用继续当大冤种供李志远念书了。他们的粮食也不会一收成,就被拉走大半,填进了李家那个无底洞。只要小姑子不要再嫁个吸血虫,他们的生活就会越来越有盼头。叶采苹说:“娘,以后咱们的饭就别掺米糠了,只掺木薯或是萝卜,咱们也够吃的。”“是是。”翌日。天气虽然已经转凉,但秋高气爽,正是晾晒的好时节。各家各户都忙着晒木薯,全村一片喜气。叶老太一大早出门问人借柴刀和镰刀。村里人都知道老叶家还有很多木薯要处理,倒也不嫉妒,毕竟他们也得了满地的木薯,好处拿的足足的。被问到的人家,都借了刀,有热情的,还说要过来帮忙。叶老太笑着婉拒了。拿到刀后,老叶家便关起门来处理木薯。忙活了两天,终于把木薯切成片,装了整整六大筐。叶老头选了一处人迹稀少的河道,把六筐木薯泡了进去。生怕有人偷木薯,叶老头便安排叶二全和三个孙子轮流盯梢。白天一个人,晚上两个人。很快,便是九月初九重阳节。这天,叶老太决定煮一顿白米饭,剩下的白米都锁进房里了,说留着过年吃。叶采苹没空理会这些琐碎事,她明天就准备摆摊了,今天得把食材准备好。吃过午饭后,叶采苹带着叶锦儿到镇上买东西。牛车上只有母女二人。叶采苹对叶八斤道:“八斤,明天一早我就要到镇上摆摊,你能送我们到镇上么?因为东西太多了,得单独送我一程。来回一趟,给你20文钱。”“20文?”叶八斤激动得差点就勒停了牛车。他出一次车,最多拉八九个人,就算是早上那趟,也不一定能满员,毕竟不是谁都舍得坐牛车上镇的。20文钱,等于十个人的车钱了!“采苹姐,不用这么多,你到时几人去,就给几钱就行了。”叶八斤急道。“不,我东西太多了,占地方。而且还是单独拉我们,到时有人要上,也不能给上。20文是包车。”叶八斤喜得不知怎么回答,结巴道:“那啥……行行。你明天几点出门?”“早上天一亮就走,卯时正(5点),你到我家门前等我。午时之前咱们就能回村。”叶八斤在心里算了下,更愿意了。到时把采苹姐送到了镇上,回来还能拉早上那趟人上镇,完美错开。叶八斤开心得一路咧嘴。经过王家村时,又上了一个婶子和一个老头。那个婶子冲着叶八斤道:“青河村的,你们最近怎么回事呀?”“我上山打猪草,连着几天见你们村的小伙在咱们东山那边挖毒根呢!而且每次见都不同人。”“这毒根全身是毒,挖来干啥?我就问了两句,他们也不答,转身就走,真是奇了怪了。”青河村和王家村比邻而居,一个座落在牛头山南边,一个座落在东边。青河村的活动范围一般在南边,而王家村是东边。除了靠着青河村的的那片木薯林,还有好些零零散散的木薯分布在山上。青河村的人已经知道怎么吃木薯了,自然就满山找了。王家村婶子的话,把叶八斤给问住了。他吱吱唔唔的,去除毒素这方法是叶采苹的,他不能做主说出去。而且说了,村里的人会不会怪他?不等他望向叶采苹,王家村那个老头便干咳一声:“人家挖毒根自然是药老鼠,青河村最近老鼠贼多了。”“来来是这样啊。说起来,六爷你家的二丫就是嫁青河村的吧?昨天我才见二丫回来了一趟,一定说了药老鼠的事儿。”王六爷没有作答,心虚地移开视线,望着路边的树。叶采苹眸子微闪,心中了然。已经有青河村的人把除毒方法告诉娘家或亲戚了。这个王六爷就是被告知的第一批吧!现在是想趁着还没扩散开,抢先多挖木薯。自然不会告诉同村的婶子木薯能吃这事。很快,便到了镇上。下车后,叶采苹母女第一时间来到杂粮铺。粉条、干木耳、花生、黄花菜干,豆腐皮,干辣椒、每样各买五斤。接着去了肉铺。牛肉太稀有了,而且贵,买不起,也没地方买。叶采苹只好买了5斤猪瘦肉代替,还花了5文钱买了整个没人要的猪头骨和被剔得干干净净的大棒骨。接着又买了大小两种粗瓷碗,一共30个,还有两个大勺子、两个半人高的大木桶。卖木桶的老板还用麻绳给木桶扎了两个肩带,让她们可以背着走。母女二人把食材和碗放进大桶里,一人背一个。叶锦儿道:“咱们卖的是啥子?是包子馒头,还是面条云吞的?”“都不是。晚上做给你们吃,是一些汤汤水水之类的。”“那得买些桌椅,还有碗筷之类的。可……客人吃过东西后,我们怎么洗,到哪打水?”叶采苹早有主意:“可以买些干荷叶垫在下面,吃完一个换一张荷叶。”叶锦儿双眼一亮:“前面云吞摊也是这样做的。”母女二人去买了五百张干荷叶,便回到停牛车那里。叶八斤连忙接过她们的大木桶:“要买大件东西咋不告诉我,我赶着牛车去。”“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还要买几张桌子和凳子。”“走吧!”叶八斤驾着牛车,最后停在买家具的地方。叶采苹买了一张长桌,用来放调料之类的。接着便是二十个小凳子,五张小方桌。小方桌是可以拆卸的,只要轻轻一拧,四个腿就能拆下来。用时装上去就行了,非常方便。桌椅和木桶把牛车占了大半,王家村两人回来时,脸都黑了,只好挤坐在边边上。叶锦儿轻吸一口气,原来这么多东西,怪不得娘要花20文钱包车了。 第31章 胡辣汤 回到老叶家,叶八斤把两个大木桶放了下来,正要卸桌椅。叶采苹说:“桌椅不用卸,明天还要拉出门呢。”“也对。就绑在板车上,我明天直接来接你们。”叶八斤说完,便驾着牛车离开了。叶老太走了出来,目瞪口呆:“这些东西……都是明天摆摊用的?”“嗯。”“到底要卖什么?”“今晚你们就知道了。”叶老太心里没底。摆摊其实她和叶老头年轻时也试过,卖的是粥和米线,结果赔了个底朝天。叶大全兄弟在十几年前也弄过,学人家卖云吞,结果连桌凳钱都赚不回来。在她看来,他们家的人赚不了这个钱,只有老老实实种地才是他们的命。叶老太丧归丧,但还是帮着把木桶和各种食材搬了进屋。叶采苹走进厨房,就见杜氏正准备把糙米下锅。今天开始,便轮到大房做饭了。“大嫂,今晚由我做。”叶采苹把食材放到灶台上。杜氏一见她大包小包地拎进来,就知有好吃的了:“行,你做。”脱了围裙,迫不及待地出了厨房。叶锦儿姐妹、叶老太、杜氏卫氏等都围在外面,从窗里瞧着她弄。叶采苹也不怕他们学了去,怎么做的,吃过的人大概都能猜出来。但灵魂是她配的大料和白胡椒粉。别人学都学不来。叶采苹先把木耳、粉条、花生等放到开水里泡着。接着开始做油辣子。先把干辣椒磨成粉,跟白芝麻拌在一起,加点她自制的大料粉。猪油烧得滚烫滚烫的,滋啦一声泼上面,那香气挠的一下就上来了。“好香!”叶锦儿直抽鼻子。“这辣子下饭一定很好吃。”杜氏直咽口水。叶老太心疼坏了:“这油跟不要钱似的,当然会好吃。”叶采苹又开始洗面筯。“这个是米粉还是面粉?还能这样洗?”韦氏道。叶采苹说:“这是做面筋,北方那边的小吃。”叶采苹不知道周朝的北方有没有面筋,但先糊弄着,毕竟消息闭塞,没人知道真实情况。一斤面粉,洗了半盆面水和半个拳头大小的面筋。这时木耳等也泡发好了。一切准备就绪,便起锅烧油。水开,依次把面筋、木耳黄花菜、猪肉丁等倒进去。滚一滚后,放进她特制的大料粉,加入面水煮至粘稠,最后才放白胡椒进去。散上葱花,香味气立刻扑面而来。“我滴天,这是啥味儿?”叶大全扛着锄头进来,激动地叫了一声。同他一起的,还有叶老头、叶二全和叶勇兄弟。几人一进门,就闻到一阵霸道特别的香气,不由精神一震。“是我娘在做好吃的。”叶锦儿笑着道。叶采苹道:“回来得正好,吃饭吧!”叶老太和杜氏进了厨房,把碗筷和整整一锅胡辣汤端到了堂屋里。天气已经转冷,叶老头等在田里忙了一天身上也没啥味儿,洗了手,便急不及待地坐到桌前。叶采苹给每人舀了一碗胡辣汤。众人看着这从未见过,像粥又像羹的东西,不由一阵稀奇。叶大全急不及待地吸溜了一大口:“我滴天……好香……烫!烫!”“这么猴急干啥,把舌头都烫熟了,我瞧你还怎么吃。”杜氏骂道。“熟了也要吃。嘶,这是啥味,咋这么香?”叶老头等人也吃了一口,双眼不由瞪得大大的。“以前从没吃过这种味。”“香得舌头都快掉了。”“娘,这是啥子?”叶锦儿双眼亮亮地看着叶采苹,“咱们明天就卖这个吗?”“对。这叫胡辣汤。”叶采苹也尝了两口。嗯,今天的汤底不是骨头高汤,差了点,但她的配方没变,水准还在!叶老头看着叶采苹:“你们明天卖这个?”“是的,一早就卖。爹,这个可以加辣子。你加一点试试,还有加醋呢。”叶老头连忙加了半勺油辣子,双眼更亮了。叶大全嘶哈嘶哈地吃了半碗:“这么好吃,一定会大卖的。”“闭嘴,不准夸口。”叶老太瞪了他一眼。以前自己卖米线和粥时,叶大全夸一定会大卖,结果亏惨了。他们兄弟卖云吞,叶大全也自夸一顿,结果连裤衩都快赔了进去。“可不是,大哥你就是个乌鸦嘴。”叶二全说。“你才是乌鸦嘴,你全家都是乌鸦嘴!”“我全家不就是你全家。”“哈哈哈!”一家人都被他们逗得笑了起来。胡辣汤的味道实在是太新鲜了,不一会儿,一锅汤就要见底。叶大全还想再添,叶二全已经护住了:“我家叶鹏还没吃呢,给他留两碗。”家里的木薯还泡在河里,叶鹏正在河边盯梢。韦氏也心疼儿子,连忙拿出食盒,把剩下的胡辣汤都装了起来,让叶二全送过去。今晚父子俩都不回来了,要一起盯着。吃饱喝足后,叶采苹说要把剩下的肉和骨头吊到村里的井里,便出门了。其实剩下的肉和骨头她早放进了空间。在外面转了一圈,叶采苹便踏着月色回家,叶锦儿走出来:“娘,里正爷爷来了,他找你。”叶采苹走进堂屋,就见叶里正和叶老头在说话。“里正叔找我?”叶采苹找了个位置坐下。叶里正把手里的旱烟放下:“听八斤说,明天你们就要出门摆摊了。”“对。哎,刚刚煮的胡辣汤吃光了,否则也给里正叔送一碗。”“你有心了。”叶里正笑了笑,眉心却带着愁色,“八斤跟我讲,今天你们去镇上时,遇到两个王家村的人……”“听他们那话,木薯去除毒素的方法已经传了出去。我想,再过两天,别的村子的里正或村长就会找过来。”“你说,咱们要不要好好地教一教他们?”叶里正来找叶采苹,是因为这方法是她分享出来的。不管咋样,都得先征得她的同意。叶采苹道:“要是他们来问,就教一教吧。毕竟咱们村子都会了,指不定多少人惦记着娘家或是亲戚,早早就教出去了。”“咱们系统地教了这些人,那功劳就是实打实的出自咱们村子。还有,里正叔,这可是关于粮食的大事!”“木薯不止咱们牛头山有,整个大树镇,甚至是南方地区都有。要是大家都知道了,就多一种粮食。”“所以,里正叔该把木薯如何食用这事告知县令。”叶里正双眼一亮,猛地站了起来:“对,我咋就想不起来呢!我明天就去县城!”“采苹你才是这事的大功臣,放心,我会好好说的,一定不会让你吃亏。” 第32章 生意红火 叶里正开心得一颠一颠地跑了。叶采苹唇角含着笑,只要这事报上去,那她的女户就有指望了。叶老太走进来:“采苹,明天你跟谁去摆摊?”“跟锦儿和欢儿。”“我也去吧!”“行。”“咋的咋的,我也要去。”叶大全刚洗完澡,一身水气地冲进来。“不准。”叶采苹一口拒绝,“咱们人手已经够了,人太多反而会添乱。”叶大全的心哗啦一声,碎了。叶老头瞪他:“明天还有两亩地等着你浇水呢!想偷懒么?”叶大全讪讪倍笑:“哪能哪能。”“爹,我先睡觉了,明天要早起。”叶采苹出了堂屋,到厨房把明天要用的配菜都泡好,便回去睡觉了。……凌晨四点左右,一声鸡啼把叶采苹唤醒。叶采苹趁着出去漱口的功夫,从空间里把骨头和肉拿出来。洗漱完便开始熬高汤。锦儿和欢儿也打着哈欠起床了,一个切菜一个看灶火,叶老太洗面筋。半个时辰后,胡辣汤便热腾腾地装了两大桶。叶采苹试了味,用了高汤,这胡辣汤比昨晚的更好吃了。刚刚把胡辣汤盖好,叶八斤便来了,在院门外低声道:“采苹姐,你们好了没有?”叶采苹出去开门让他进来:“你也尝尝,这是咱们的胡辣汤。”叶八斤喝了一口,表情就亮了:“好吃!”可怜他肚子里没墨水,不知咋夸才能形容那种神仙似的味道。叶采苹正要跟叶八斤抬胡辣汤,叶大全已经挤了进来,打开叶采苹的手,两个大男人抬着胡辣汤出了厨房。叶大全已经醒好一会了,怕叶老太骂不敢凑上前。这回见要抬东西,哪舍得妹妹动手,这才冲了出来。两大桶胡辣汤,一些碗碗罐罐,再加上昨天已经绑在车上的桌凳,牛车便被占得满满当当的。叶采苹、锦儿、欢儿和叶老太,坐在牛车上,缓缓离开。“对了,采苹,咱们的胡辣汤卖多少钱好?”叶老太道。“我昨晚算过账,这些大料都不便宜,成本不低,而且咱们的东西新奇。小碗就5文钱,大碗8文钱吧。”叶老太倒吸一口气:“挺贵的。”叶锦儿道:“跟云吞一个价。”很快便到了镇上,天蒙蒙发亮。路边已经有小贩在支摊了。叶采苹靠着大树选了一个位置,便开始搬东西。叶八斤抢着把两大桶胡辣汤抬了下来,又帮着组装桌子。不到两刻钟,胡辣汤小摊便支了起来。叶采苹付了二十文钱,叶八斤便赶着牛车离开了。母女四人坐下等天亮。这时,一对中年夫妇推着一板车东西过来,停在叶采苹旁边的位置。那妇人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婶子,一边支摊子一边说:“你们眼生的很,卖啥的?”叶采苹笑了笑:“胡辣汤。”“没听过。”胖婶子斜了叶采苹一眼:“我们在这里摆好几年了,你们占了我们一点位置,能挪开点吗?”叶采苹不想与她争执,便把桌椅摆得更靠近大树那边。胖婶他们卖的是馒头包子、油条和糙米粥,是个早点摊。很快,天色彻底亮了起来,街上的行人渐渐增多。“老板,给我来一根油条一碗糙米粥。”“老板,跟往常一样。”隔壁早点摊陆续有熟客上门,稀稀拉拉坐了一半。叶采苹这边一个客人都没有,叶老太急道:“采苹,咱们把桶盖掀开,也要叫卖了。”“先等等,咱们没有架炉子,现在掀开了,要是客源不多,卖到一半就会凉掉,等再热闹点。”叶老太焦急道:“早知架个火炉子。”“咱们没这么大的铁锅。现煮也不方便,就这样卖吧!不要急,再等等。”相较于叶采苹的气定神闲,叶老太和叶锦儿姐妹一阵担心和忐忑。隔壁的胖婶见这边一个客人都没有,有些得意,劝道:“大妹子,做买卖不是这么容易的,还是回家种地实在。”叶采苹笑笑:“谢谢,不过不劳你费心了。”胖婶也不生气,只要这新来没生意,她就会持续好心情。很快,小镇彻底热闹起来了。“娘,咱们开卖吧!”叶采苹打开桶盖。叶老太连忙舀了一碗胡辣汤放到桌上,她有经验,扯着嗓子就唤:“胡辣汤,胡辣汤咧!”叶采苹:“又香又滑的胡辣汤,比云吞还好吃,比肉粥还香的胡辣汤!”街上的行人见到有新奇玩意,纷纷停了下来:“啥是胡辣汤?”“没听过。怎么卖的?”好些人围上前来。“小碗的五文,大碗的八文!”“嘶!这么贵?五文钱我都能吃一碗云吞了!人家每颗云吞都是包着肉的咧,你这有啥?”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是一碗糊糊,里面是黑黑黄黄的不知什么东西。“连块肉都没有,哪来的勇气卖五文钱?”“咱们这胡辣汤里也是有肉的,只是颜色深,看不到而已。”叶老太急道。客人们却不信。隔壁胖婶都听笑了,一碗五文钱的糊糊,咋不上天?哪个冤大头会买这种东西!“客官,到我这边来。糙米粥两文钱一碗,那可是今年新米熬的。馒头一文一个,肉包子两文一个。”眼看着那些行人都要被胖婶招呼走了,叶老太和叶锦儿姐妹一脸焦急。叶采苹却不紧不慢地拿起长勺,放在胡辣汤里不断搅拌,那特殊霸道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啊,好香!”“这是啥香味?从来没闻过。”这个时代没有大料,这香味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刺激了。准备走的客人脚步一顿,全都望向那个大桶,馋虫一下子被勾了起来。光这香味,就让他们想尝一尝。“可是太贵了,要五文钱……”“但好香……也不知是啥味道,从没见过。”“不就五文钱吗?就当吃一碗云吞了。我来一碗。”镇上不缺钱的人还是很多的,有个大爷见是新奇玩意,而且还这么香,便决定来上一碗。叶采苹立刻舀了一碗小的:“要葱花吗?要不要辣?喜欢酸口的吗?”那大爷想不到还有得选:“要葱花,一点点辣,不要酸。”叶采苹动作麻利地撒上葱花,挖了半勺油辣子上去:“承惠五文钱。”大爷放下五文钱,端着胡辣汤坐下。 第33章 生意红火2 大爷坐下后,喝了一口,接着,便惊艳得眼都快瞪大了。胡辣汤那浓郁霸道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直冲天灵盖,好吃得人都快飞起来了。“这是啥味……我滴天,我从没尝过这种味!太特别了!五文钱,值!太值了!”说着,便急不及待地继续吃。人群早就被这香味勾得蠢蠢欲动,现在一见大爷那惊艳的模样,那还受得了,纷纷上前来:“我也要一碗!”“我也是,加点辣子。”“给我加点醋,我喜欢酸口的。”叶老太满脸惊喜,这样的场景,是她年轻时摆摊连想都不敢想的。叶欢儿给碗垫荷叶,叶老太舀胡辣汤,叶采苹调味,叶锦儿收钱,忙得有条不紊。有些客人原本觉得有点小贵,但喝了一口后,便觉得物有所值了。这一碗胡辣汤,虽然瞧着没肉,却比肉还香!吃一口香一口,一直吃一直香!“老板,再来一碗,这次要大碗的!”有些人意犹未尽。“我也是,我也是。”叶采苹这边卖得热热闹闹的,不到半个时辰,已经卖了一桶,现在正在开第二桶。隔壁胖婶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憋了一股怨气。因为原本想到她早点摊吃东西的顾客,见这边卖得热闹和新奇,脚步一转,就吃胡辣汤去了。将近午时,胡辣汤已经见底,只剩三四碗的样子。已经凉了,叶采苹也不继续卖了。叶采苹舀了两碗,端到早点摊:“大哥大姐,你们也尝尝。”胖婶正一肚子气:“不吃。”“干啥呢!”胖婶丈夫瞪了她一眼,朝着叶采苹赔笑:“对不起,她不是有意的。谢谢你们啊!”说着,接过了叶采苹手中的胡辣汤,放到桌上。又拿了两个馒头给叶采苹,当是还礼。叶采苹收了:“大哥,我再买八个肉包子。”“好咧。”叶采苹付了钱,笑道:“你们放心,过几天,你们的生意会越来越好的。”胖婶丈夫只当她是客气话,笑了笑,没再多话。胖婶一收摊一边摔摔打打的,今天的早点,卖了不到一半。胖婶丈夫低声劝她:“行了,做生意各凭本事。”胖婶不依,东西摔得呯嗙响。叶采苹跟叶老太等把东西都收叠整齐,把两个馒头分开,又一人两个肉包子,就着剩下的胡辣汤吃了。“锦儿,欢儿,你们在这里看着,我和娘去买东西。”这个时间,叶八斤正送村子里的人回村,起码得半个时辰才能回来。叶锦儿把一大袋铜板交给叶采苹:“娘拿着。”叶采苹颠了颠那大袋铜板,份量很足。叶采苹背上背篓,跟叶老太一起离开。走在大街上,叶老太说:“咱们买些啥?木耳之类的吗?”“这些家里还有。猪肉和骨头,现在买的话就不新鲜了。以今天的客流来看,明天生意会更好。我们再买一个大桶,多做点。”叶老太有些担心,今天就卖到午时了,最后胡辣汤都凉了。再加一桶的话……但她还是相信叶采苹的决策的。这时,叶采正见路边一档卖小鸡的正在收摊,有二三十只没卖出去的。叶采苹双眼一亮:“娘,咱们买些小鸡回去吧!咱家的牲口,该养起来了。”卖鸡的是个憨虬髯汉子,笑道:“大娘、大妹子,买鸡崽吧!”叶老太满是犹豫,因为她没钱。叶采苹看出了她的窘境:“家里的牲口是我卖掉的,就由我买回来。”叶老太心里一阵熨帖,有感动有欣慰:“好好。你这鸡崽怎么卖?”“五文钱一只。”叶老太点头,这个价没问题:“咱们买十只,你再送一只吧!”虬髯汉子想着今天的集已经结束了,再拉回家得再喂一天:“大娘,不如这样,你买十八只,我送你两只?”叶老太乐开了花:“行,那就要十八只,加两只,那就是二十。”叶老太乐滋滋地蹲下来,挑着小鸡崽。叶采苹付了九十文钱,把小鸡崽背到背篓里,离开了。叶采苹说:“等过了年,咱们再抓两只小猪崽,养起来。”叶老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买完木桶,叶采苹又买了些干荷叶和白面,便往回走。回到摊位,只见叶八斤已经来了,正扛着桌椅放牛车上。“辛苦了。”叶采苹道。“嘿嘿嘿,不辛苦,不辛苦。”所有东西搬上车后,牛车便往村里赶。叶锦儿和叶欢儿坐在最末尾,一路晃着脚丫,心情愉悦地看着倒退的景物。“八斤,里正叔今天有去县城吗?”叶采苹说。“去了,午时跟村民一起回村了。”“下午你还要出一趟车吧?那傍晚时,到肉铺给我买10斤猪瘦肉,一个猪头骨和3根大棒骨。到时多少钱,我给你。”“行。”这个时代没有冰箱,为了让人买到新鲜的肉,屠户们一天会杀两次猪。一次是凌晨四点左右,杀完早上卖。一次是下午三点左右,杀完晚市卖。所以傍晚买回来的肉,也是新鲜的。……一刻钟后,回到村子。叶老头和叶大全等,看着两个空空如也的大桶,全都目瞪口呆。“全卖光了?”叶大全最先惊呼出声。“对对。”叶老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我滴天,原来东西真的能卖出去的。竟然是真的……”叶大全只觉得整个世界都不真实了。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卖东西是很难的。当年他娘把粥熬得又稠又香,结果一天就卖了两碗。当年他把云吞包得皮薄馅大,结果放到馊都没人买。现在,小妹带了两大桶东西去,竟然卖光了!一家人见此,都松了口气。这样,叶采苹那几两银子就不会赔光了,说不定还能再攒一点嫁妆钱。杜氏和韦氏看到叶老太手中那塌塌的草笼里,竟然有一群小鸡崽,一阵开心,连忙跑去打扫鸡舍。叶鹏、金花和银花更是一溜烟跑了出门,说要给小鸡找食物,抓虫子捂蚂蚱。叶老太看着热热闹闹的一家,虽然各忙各的,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和放松,唇角也不由自主地抿起。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34章 工钱 叶采苹把东西清洗完,便关起房门,开始数钱。叶锦儿和叶欢儿看着倒地满桌的铜板,不由倒抽一口气。“咱们20文钱串一串。”母女三人拿起绳子,开始干活。两刻钟后,所有铜钱都串好了,叶采苹一数,竟然50多串,还有十几个铜板散着。“一、二、三……”叶锦儿一边数,一边抽气,最后声音都有些抖了:“六十、六十一……咱们有六十一串钱,加起来……是……”“是1220文,即是一两二钱。”叶采苹说。“一两二钱?我们今天赚了一两二钱?”叶欢儿差点就惊呼出声,叶锦儿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叶采苹说:“还要扣成本呢,今天两桶胡辣汤,成本差不多是400文,就当它是400文吧,减下来,再加上这零散的16个铜板,一共是836文。”姐妹俩满脸不敢置信。叶锦儿神情木木的:“咱们一天……赚了别人一个多月的工钱……”壮劳力们扛大包一天才20文,扛满一个月600文,酒楼小二一个月能有500文也算好的了。可他们竟然一天就赚了这么多。“这钱……有这么好赚吗?”叶锦儿怔怔的,“像长了腿,自己跑进咱们的钱袋一样。”叶采苹笑道:“只要找到了方法和门路,不就长腿了么。”赚钱就是这么回事,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以前她进厂打工时,月薪只有五千,感觉赚钱好难,真的好难。当自己创业小成时,便知道,赚钱不难,只要找对方法和门路,钱就会自己长腿跑来。“这些人,咋这么有钱,咋这么舍得呢!五文八文的花。”叶欢儿表示不理解。叶采苹摸了摸她的头:“不要以自己的经济能力,去衡量别人的消费能力。”姐妹俩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经济消费?叶采苹拿了6文钱,给她们一人3文:“拿着,给你们的零花。”姐妹俩微惊,叶锦儿连忙摆手:“不用了娘。你说过,以后我们要搬出去的,这钱留着盖房子。”“盖房也不缺你们这6文钱。明天咱们还要再加一桶,挣得只会比今天多。拿着。”姐妹俩对视一眼,这才笑着接了:“谢谢娘。”“好了,出去玩吧!”二人出去后,叶采苹又拿出30文钱,剩下的便放进了空间。空间虽然小,但放放钱和放放肉还是够。叶采苹出了屋,便见叶老太和杜氏韦氏正叽叽喳喳地聊着天,一个在扫鸡窝,两个在纳鞋底,好不热闹。叶采苹走到叶老太身边:“娘,这个你拿着。”说着塞了30文钱到她手里。叶老太瞪大了眼:“好好的,给我钱干啥?”“这是工钱,一天30文。”叶老太更惊了,便是连一边的杜氏和韦氏都停下了手中的针。“干啥呢,咱们一家人,哪用得着给钱。”“那不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钱你是该收的,否则我可不敢再叫你帮忙了。”叶老太听着“亲兄弟,明算账”这话,一下子醒悟过来了。这个家还没分家,不管是大房还是二房,干了啥活,啥收入,都是得上交的。而叶采苹这情况却有些模糊了。要是算成一家的,那叶采苹赚的每个铜板都得上交。偏偏上回叶采苹做生意前,大家便好说了,这个是叶采苹的嫁妆钱,不管是赚还是亏,都是她自己的。自己搞合到女儿的生意上,后面采苹嫁人还是啥的,就怕家里人会对叶采苹的钱或生意有想法。要是自己收了工钱,那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叶老太想明白,便接了:“行吧,的确是亲兄弟明算账,那我就收了。可这……有30文?太多了,不行不行,我不就干了一个上午,收10文就行了。”说着要把钱推回去,叶采苹按住她的手,嗔道:“娘,你就拿着,这是女儿孝敬你的。”听到孝敬二字,叶老太眼圈一红,想不到,有生之年,可以得到女儿的孝敬。叶老太这才收了,笑得眼角都是皱纹。叶采苹当着两个嫂子的面给钱,除了叶老太想明白的那部分,还有别的意思在里面。一是想告诉他们,她不会占家里的便宜,该给的工钱她会给。二是她吃肉,总得让人喝点汤,否则再大方宽厚的人,心里都会不滋味。虽然财不露白,但眼前都只是小钱,要是因着这点钱,家里人就要闹个没完,那这样的亲戚,将来也没必要来往了。此时叶锦儿和叶欢儿兴冲冲的跑进去,到柴房找了一个背篓背上。叶采苹叫住她们:“去哪?”“山上的野枣子熟了,大家都在那打枣呢,银花也在那。”这么久没吃水果,叶采苹也有些馋了:“我也去。”母女三人出了门,叶老太便也回房了。韦氏这才低声开口:“大嫂,你说小妹挣了多少钱?一出手就是30文钱!”杜氏白眼一翻:“呿,挣多少关我鬼事?她还能分些给我花么?算她还有点良心,还知道给娘工钱。”“今天给30文,那明天呢?要是天天有30文,那一个月差不多有一两了!”“我滴天!那可是一两耶!再攒一年半载,勇儿娶媳妇不就有指望了吗?今天娘一定累坏了,我给她按按。”说着,杜氏便坐不住了,手中的鞋底便往篮子里一扔,转身便跑了。韦氏看着说着说着就跑了的大嫂,便有些目瞪口呆。 第35章 等你们很久了 叶采苹母女上了山,在半山腰见十几人在打枣子。有小孩,有妇人。叶银花正用衣摆兜着一兜枣子,看到叶采苹三人便招手。叶欢儿提着背篓连忙奔过去,银花把枣子倒进篓子里,竟然有两三斤之多。铁牛媳妇也在,她拿着根大竹竿,狠狠一打,哗啦一声,枣子簌簌往下掉,像下枣子雨一样,娃儿们被砸得又叫又笑,抢着捡枣子。叶采苹也感受了一番捡枣子的乐趣。捡了一阵,叶采苹便不好再跟他们抢了,让银花和欢儿留在这里继续玩,她和锦儿在山上转转,瞧能不能挖点野菜。二人在山里寻了一阵,叶锦儿突然指着一个陡坡:“娘,你看那个……是不是人参?”叶采苹一怔,循着叶锦儿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一丛野草的遮挡下,露出一点红色的果子。叶采苹连忙走到叶锦儿身后,从她的角度看去,果然看到一棵人参长在陡坡下面。叶采苹不由惊住了,难道,这穿越必遇人参,终究还是来了?想着,她一阵激动,这人参年份高能卖上百两,年份低也有十几两。她好像看到银两在向她友好地招手了。“哈哈,今天的收获真不错。”“这枣子又脆又甜。”突然一阵笑声响起,刚刚打枣的妇人和孩子们正往这边来,看到叶采苹,铁牛媳妇便笑道:“采苹,你们在这干啥,挖野菜呢?”叶采苹连忙从人参身上收回视线,笑着点头:“是啊。”“哎,这里竟然挺多荠菜的。”铁牛媳妇突然双眼一亮,只见周围长了好些荠菜,她连忙蹲下身子,开始挖野菜。跟她一道的柱子媳妇几人也挖了起来。叶采苹:“……”叶锦儿心砰砰地跳,生怕她们也发现那颗人参了。叶采苹连忙蹲下身,跟她们一起挖,直到野菜都挖完了,才笑道:“不早了,咱们回吧!”“是不早了。瞧太阳都下山了,天色还阴沉沉的,瞧着要下雨。”铁牛媳妇点头。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山下走。母女俩走在最后面,叶锦儿拉了拉叶采苹的衣摆,低声道:“娘,我回去……”“不,走吧!那边还有人在打枣呢。”叶锦儿紧张地点了点头。那个陡坡挺陡的。刚刚打枣的人还没走光,要是她挖到一半,被人一吓,说不定会滚下陡坡。不仅会曝光人参,说不定连命都会搭进去。那棵人参长得挺隐蔽的,要不是自己碰巧看到,很难发现。现在先下山,明天找个时间再来。叶采苹回到家,便见叶金花在喂小鸡。她和叶鹏捂了半天的蚂蚱和虫子。回来后,便把蚂蚱和虫子剁碎,跟萝卜缨子和米糠搅在一起,放到食槽里。此时,叶八斤赶着牛车过来了,把一个篮子交到叶采苹手里。“10斤瘦肉150文,猪头骨5文,大棒骨32文……一共187文。”叶八斤有些结巴地说,“是到陈屠户那买的,你要是不信,明天可以问他。”叶八斤怕她误会自己吃回扣了。他以前也给村里人带过东西,结果那人左问右问,隔天还去找店家,生怕叶八斤骗他一文钱。他下午答应完叶采苹时,这才想起钱财过了手,总会出事非。当时便有些后悔了。而且这还不是小钱,而是上百文钱。叶八斤一脸懊恼。叶采苹却微微一笑:“有啥好问的,我叫你买,自然信你。”说着便给了钱。叶八斤见她爽快敞亮,忐忑的心才放了下来,憨笑道:“那我走了,明早来接你们。”开心地走了。晚上,叶采苹让杜氏把剩下的猪油渣全都炒了,再放下去,再干爽的天气也会坏。杜氏一听,双眼就亮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小姑子是真的变了。瞧小姑子的语气神情,把油渣吃光后,明天说不定会买好吃的回来。吃完饭,天竟然噼里啪啦地下起大雨来。叶锦儿焦躁地看着外面的雨。叶采苹把明天要用的干菜泡到水里后,便撵着两个女儿上床:“不早了,咱们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回房后,叶欢儿累坏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叶锦儿靠到叶采苹身边,低声道:“娘,要不明天我不去,我上山挖人参。”“不行。那个坡太陡了。而且现在还下雨了,土质会变得更松软,也会更危险。”比起人参,女儿的命才是最重要的。……第二天早上,叶采苹闻鸡起床,见两个女儿还在睡,便没唤醒她们,让她们再睡会吧。她们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睡觉。叶老太比她还早起,已经在切干菜了。一通忙活后,三大桶胡辣汤装好后,叶采苹才把两个女儿叫了醒。因为多做了一桶,今天比昨天晚了一刻钟到镇子。隔壁胖婶的早点摊已经支起来了,看到她们,便哼了一声。“娘,你瞧……这个人……”叶欢儿轻声道,“他占我们的位置了。”叶采苹望去,只见一个人影正蹲在他们昨天摆摊的地方,显然是来占位置了。叶采苹脸色微沉,正要说话,那个人影突然一蹦而起:“哎呦喂,你们总算来了,我等你们很久了!快快,胡辣汤!我要吃胡辣汤!”叶采苹和叶老太三人都噎住了,这才认出,这人竟然是昨天第一个吃他们胡辣汤的大爷。叶采苹:“大爷……你这是……”“我昨天吃完胡辣汤后,便想这口想了整整一晚。瞧着时间不早了,便来了……嘿嘿。”大爷笑着,“快,舀我一碗!”叶采苹有些无语了,这得多馋呀!“行行,您坐好,我们这就把东西卸下来。”叶老太却乐开了花。叶锦儿噗嗤一笑,跟叶欢儿低声道:“原来不是来占咱们位置的,而是来馋胡辣汤的。”几人把东西放下后,叶老太立刻给大爷舀了一碗大的,让他先蹲在街边喝着。大爷一边喝,一边叫天爷,一边说“就是这个味”,喝完还拿出一个小陶盆来,说要带些回去给老伴和孙子孙女尝尝。叶采苹给他舀了,还用荷叶包了些油辣子给他。大爷给钱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不多时,天便彻底亮了,有了昨天的开张和亮相,昨天的熟客便轻驾就熟地上门了。等街上热闹起来时,胡辣汤小摊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给我一碗大的,多放辣子!”“我要一碗小的,辣子和醋都要。”“倒在我的碗里,我要带回家给娃儿吃。”没吃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张望:“那边在卖什么,这么多人围着?”“一定很好吃,不管了,咱们也试试。”胖婶在一旁看得直咬牙,她家这边,只坐了三两个人。她家的早点,又要卖不完了!想到昨天卖剩的几十个包点,胖婶便气不打一处来。瞧今天这情形,今天要剩得更多!说不定有上百个!胖婶正在生气,不想,胡辣汤那边的一个客人突然叫道:“哎,一碗下去,香是香,但到底是糊糊,总觉得缺了点啥。对了,那边的大娘,给我来两个馒头!”胖婶撇了撇嘴,她才卖!她干啥要卖给胡辣汤那边的人,哼!她丈夫瞪了她一眼:“干站着干啥,快拿馒头。算了,我自己拿。”胖婶还在憋气,不想,胡辣汤那边有了第一个叫馒头的,便有第二个。有些,叫的是油条。一个馒头,咬掉一小口,然后浸到胡辣汤里,直到它浸满汤汁,淹死在胡辣汤里,便咬上一大口,那个味儿,真是绝了!比起馒头来,油条配着胡辣汤,那就更好吃了。胖婶看着越来越多人叫馒头和油条,慢慢的,竟然也想明白和想通了,连忙配合着丈夫一起卖包点。胖胖的脸上,笑容就没断过。 第36章 绝配 虽然今天多做了一桶,却比昨天卖得更快。只用了一个半时辰,三大桶胡辣汤就卖光了。有些没吃到的人,一脸惋惜。叶老太笑着说:“不好意思啊,今天已经卖完了,明天请早。”人群这才失望地散去了。叶采苹正收拾着桌子,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走过来,顺便把自己吃完的碗放到叶采苹面前。“谢谢惠顾。”“咦,你不是那个卖人参的小娘子吗?”微胖男人说。叶采苹也认出来了,这人正是上次收她的人参,平安堂的方掌柜:“对,是我。”“这胡辣汤真好喝。是放了花椒和胡椒吧?”方掌柜道。叶老太和锦儿姐妹正在收碗的动作一顿,脸色微变。叶采苹却坦然地点头:“对,这个胡字,就是胡椒的意思。”“哦,小娘子真是奇思妙想,懂得把药材用在食物里。明天我还来喝。”“好,谢谢你。”方掌柜离开后,叶老太和锦儿姐妹紧张地围过来。叶老太低声道:“采苹,他、他识破了咱们的秘方?”虽然她不知道胡椒和花椒是什么。叶采苹答非所问:“昨晚大嫂炒的那盘白菜,放了什么,娘吃出来了吗?”叶老太怔了下,叶欢儿抢着答:“放了猪油渣一起炒呀!”“还有呢,要放的东西全说说。”“嗯……首先一定要放大白菜和油渣,然后……盐、猪油、还放了酱油呢。”叶锦儿补充:“我还吃出了酸味,放了点醋。”叶采苹点头,望向叶老太:“瞧,这不是很明显吗?大家都是有味觉的,放了些啥,大概都能吃出来。我这胡辣汤也一样。”“可……咱们都不懂你那些药粉是啥……”叶老太皱眉。叶采苹笑道:“那是因为娘你不是郎中。就算普通人不认得药材,可那些药堂的掌柜、小二、还有郎中、采药人,一吃,就能猜到个大概。”“那……胡辣汤的秘方不就要泄露了?”叶老太很是紧张,便是连叶锦儿姐妹都神情忐忑。叶采苹说:“他们能猜到大部分,特别是胡椒和花椒这么明显的味道,那是一吃就能猜到的。另外十几种大料,便是味觉特别好的,也不可能全都猜中。”“再说,就算全都猜到了又如何,还有比例呢。那不是轻易就能尝出来的。而且千人千味,就算是炒盘大白菜,不同的人做出来味道也是不同的。”“有的很难吃,有的就很好吃。所以,不必担心。”叶老太三人听着,这才松了口气。叶老太笑道:“是我老糊涂了。”“哎呦,在聊啥时。”这时,隔壁胖婶笑嘻嘻地走过来,手里还捧着一盘肉包子,“来,吃包子。”叶锦儿和叶欢儿懵了,狐疑地看着她。这两天,胖婶对她们的敌意有多大,她们可是一清二楚。眼下竟然送包子给她们吃?胖婶丈夫笑着上前:“今天真是多得你们,我们的馒头和油条一个时辰就卖完了!以前都要卖到中午的,还未必能卖完。”叶采苹笑道:“胡辣汤配油条,一直都是绝配!当然,馒头包子也不差。”胖婶丈夫突然想起昨天叶采苹说的话,当时叶采苹说,过几天,他们的生意会越来越好。当时他还以为是客气话,哪想,不用过几天,第二天,他们的生意就好起来了!这都是胡辣汤带旺的!“妹子,你别怪大姐,昨天是大姐不知好歹。这是道歉礼和谢礼,请妹子你原谅侧过。”胖婶也是个爽利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该生气时,便恨死对方。该谢时,又能把以前的仇恨踢飞,真心实意地谢。叶采苹接过:“好,那就谢谢你们了。”胖婶和她丈夫摆了摆手,转身回摊了。他们的糙米粥还有大半桶呢,瞧中午前能不能卖完。叶采苹把肉包子分给叶老太三人。叶老太舔了舔舌头,笑道:“昨天就吃过了,今天就不用了。我拿回家给勇儿他们吃。”叶锦儿和欢儿虽然很想吃,但想到叶老头等还没吃过呢,便把包子放回盘子里。叶锦儿说:“表哥和表姐们还没吃过呢,留给他们。”叶采苹笑道:“不用,你们吃吧!我一会再买几个就行了,让家里人都能吃上。今天收摊时间早,你们八斤叔还在镇子上,咱们让他提前把咱们送回去。”“好!”“你们在这收摊,我去买东西和叫他。”叶采苹说完,便背着背篓离开了。镇子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叶采苹在街上买了20个肉包,10个馒头,14块桂花糖,5斤五花肉。想了想,又到陶器店买了一个大砂锅。这才去找叶八斤。停牛车的空地上,叶八斤正靠在车上打哈欠,看到叶采苹便有些吃惊:“采苹姐,咋过来了,是不是摊里出事了?”“才没有。胡辣汤提前收摊了,你先送我们回家吧!”叶八斤看了看天色和不远处的长杆影子,巳时过半(早上10点),还早着呢。昨天他是午时送村民回去后,再回来拉叶采苹的。现在反过来也能错开时间。“行,咱们现在就走!”……老叶家。叶大全一见牛车缓缓驶进门,便激动地冲过去,殷勤地搬东西。“哎呀,怎会有包子?”叶大全突然惊呼道,他发现了一篮子的大白包子和馒头。“这是今天的午餐。”叶采苹笑了笑,又端着一个砂锅拿下来。里面是满满的一锅糙米粥,这是叶采苹回头在胖婶家买的。想着吃包子不上不下的,便又买了些馒头,买一锅粥回去,直接当午餐。 第37章 李志远要娶妻 “我听到有包子了!”房里的叶鹏和二全激动地冲出来。昨晚他们父子熬夜在河边盯梢,这会还在睡觉的。可一听到有包子,便都醒了。便是连杜氏韦氏、金花银花都一脸惊喜地出来。他们都不记得有多久没吃包子了。想到那宣软的口感,一口咬开便是喷香的肉和汤汁,便直咽唾沫。“是有肉的包子吗?”叶银花吸溜了一下口水。“对。”叶采苹笑了笑,“大嫂,你把包子馒头,还有粥热一热。银花,你爷爷在哪?”“在里正爷爷唠嗑呢。”“去,叫他回家吃饭。”叶采苹给了车钱,又交待晚上买多少肉,叶八斤这才离开。叶采苹正要拎着木桶到河边涮涮,便见隔壁赵婆子啃着枣子,一摇三晃地走进来:“你们家最近是走啥狗屎运了,怎么老闻到香味。刚还听到你们要吃肉包子,那可是两文钱一个的精贵玩意。你们没认错吧,是不是把馒头认成肉包子了?”叶采苹白了她一眼,呵呵了:“我家吃啥,关你什么事?”赵婆子瞪大了眼:“嘿,你还笑得出来。我跟你讲,你相公今天要娶新媳妇了。”叶采苹懵了一下,想了好一会,才想起赵婆子口中的“你相公”是指她前夫李志远。叶采苹无语了:“我纠正一下,我没相公,那只是前夫。我们已经分开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别说是他娶妻了,便是娶头猪都不关我事。”叶锦儿和欢儿心里却不是滋味。叶老太和叶大全等沉下了脸。李志远那个人渣,坑光他们叶家的钱,中了秀才后便翻脸不认人,转头就陷害采苹,休了采苹。才过了一个月而已,竟然就娶新媳妇了!“混账东西,我现在就去搅黄他的婚礼!二全,走!”叶大全一声吼,叶二全便马首是瞻,正要冲出去。“站住!”叶采苹立刻喝止,“我刚刚已经说了,我们已经分开了,他娶不娶媳妇都是他的自由。”“可是……”叶大全咬牙道,很是不忿,“他凭啥越过越风光,越活越好。”他是单纯的看不得李志远过得好。叶采苹道:“我现在也越过越好了。以后只会比他更好,咱们不必眼红他。”叶大全想到叶采苹卖胡辣汤的确赚到钱了,甚至还能给娘开工钱,看来是真的挺好的。这样想着,他心里才好受了些。“喏,给你糖,吃了就别生气了,乖。”叶采苹说着,从背篓里拿出一个油纸袋,把一颗桂花糖塞到他手里。叶大全见她像哄小孩子一样哄自己,不由嘿嘿一笑,又是羞窘又是开心,啥坏心情都去了大半。叶二全一阵嫉妒:“我呢?”“都有都有。本来就是给大家买的,刚忘了拿出来。”叶采苹给了叶二全一颗,转头又分给叶老太、金花银花等人。每人都分了一颗,虽然只是小小的一颗糖,却让叶老太等心里喜滋滋的,心情瞬间阴转晴。叶采苹分剩四颗,便用油纸重新包起来。赵婆子带着李志远娶妻的消息过来,就是为了看叶采苹笑话的,哪想,人家一点也不在意,还分起糖来。赵婆子又是不甘,又是馋。她嘴角一拉:“呦,这糖多得都包起来了,也不懂得给长辈分一颗。”叶采苹嗤笑:“没有多的。剩下的是我爹、勇儿轩儿和我自己的。”叶勇兄弟这会在河边盯木薯呢。赵婆子撇着嘴:“别人家大方的,宁愿自己不吃都得分给客人,哪有你这样小气的。”叶采苹冷笑:“我也是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你算哪门子客人?哪个客人会自己跑上门来,跟主人家要吃的?你这是上门讨饭的吧!”赵婆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你……”“咋的,你家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要上门乞讨?我这就去问问发财叔,你家是不是要当乞丐了。”“你、你……别!”赵婆子快吓死了,她最怕自己的丈夫赵发财了。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气哼哼地说:“怪不得李秀才会休了你,果然不冤!人家新娶的媳妇可贤惠了,是张富户家的闺女。”说着,人已经走到门口了,还要停下来叭叭几句:“张富户你认得么?就是李家村最富有的人家。”“人家有六七十亩的肥田,很大的青砖大瓦房,家里还有两个丫鬟侍候呢,气派得很。”赵婆子一脸自豪,好像那是她家一样。叶采苹无语死了,正要撵她……等等!突然,叶采苹想到了什么,惊怔在原地。李家村的张富户……李志远……李秀才?张富户,李秀才?!!叶采苹惊怔地望向赵婆子:“张富户的女儿……是不是叫张水娘?”“呦呵,你还挺清楚的。”赵婆子瞬间来劲了。叶采苹有种被雷劈了一样的感觉,走上前,急急地问道:“这个张水娘,是不是嫁过人,还有一双儿女,长子叫李子墨,女儿叫李娇娇的?”赵婆子撇着嘴:“啥李子墨,人家叫孙子墨……哦,不对,现在的确叫李子墨和李娇娇,成亲后不得改姓嘛!”赵婆子见叶采苹那呆愣的模样,便认定对方被打击到了,一阵开心得意:“李秀才休了你后,立刻就娶了个更好的。那张水娘可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不是你能比的。你……”话还没说完,叶采苹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赵婆子看着差点碰到鼻尖的门板,一脸懵逼。最后只好骂骂咧咧地走了。叶老太和叶大全等人见叶采苹神情恍惚的,一阵担心。看着前夫娶妻,果然,还是伤心了吧!“采苹,你、你咋了?实在生气,哥现在就去李家村给你出头。”叶大全急道。“不……你们都呆在家,哪都不准去。我现在……想冷静冷静。”叶采苹说完,便往屋里走,经过叶锦儿时,抓着她的手:“锦儿也要好好待在家里,千万别上山。”叶锦儿想到那根人参,便点头:“我哪都不去,娘……我会好好在家的。”比起人参,她更担心娘。叶采苹回到房里,便关上了门。靠在床上,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她现在脑子乱乱糟糟的,都快炸了!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她不只是穿越,而是书穿了!书名叫《状元家的小娇娇又美又飒》,而书中女主就叫李娇娇。张水娘的女儿,李志远的继女。 第38章 这是为她准备的 《状元家的小娇娇又美又飒》是叶采苹死前几天看过的小说。女主孙娇娇出生在小富之家,是镇上开米铺的,家里还有上百亩田产。可作为女主,命运总是坎坷的。一岁那年,她爹染上赌瘾,败光家产。三岁那年,她爹摔进河里淹死了。四岁那年,渣奶磕掉了一颗牙……嗯,对,这都要算她头上。反正,家里啥霉事,孙家渣奶都要算到孙娇娇头上,说家里之所以破产,都是她害的,一嘴一个丧门星。孙娇娇、孙子墨和张水娘,天天过着猪狗不如的悲惨生活。唯一的光,是那个叫李叔的人,总是暗地里帮助他们。可最后,哥哥娘亲还是被渣奶搓磨致死,而孙娇娇也被卖进了青楼,死在男人的胯下。然后,孙娇娇重生了!重生后的孙娇娇直接换了个脑子,化身黑莲花。先是对渣奶渣叔渣堂哥一顿清算,不但脱离了孙家,还使计卖掉了孙家的房子和不多的田地。在孙娇娇的撮合下,张水娘和李叔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进入李家后,孙娇娇就改了姓,变成了李娇娇。她的开挂人生,这才正式拉开序幕。先是到山上挖到人参,卖了两百两银子,接着又捡了个空间,通过交易平台,倒买倒卖,赚了一大笔钱。然后继续捡捡捡!先是捡了一个男人回来,那是未来的摄政王。接着又捡了个美妇人,那是国公夫人,追着要认她当干女儿。再来,又又又捡了个老乞丐,那是个神医,死皮赖脸要她当徒弟……反正,李娇娇发挥着她捡破烂的精神,捡成了挂王。后来,空间升级,李娇娇又获得了“可视之眼”,三天可用一次的透视能力。通过透视能力,她精准地提前看到了考题。在她的帮助下,李志远和李子墨层层通关,最后,一门双状元。女主瞬间成了状元家最宝贝的娇娇女。经过一段激烈而降智的权谋斗争后,男主当上了摄政王,女主成了王妃。女主过上了天天被摄政王掐腰宠,一胎三宝,二胎八宝的幸福生活。回忆完所有剧情后,叶采苹揉了揉太阳穴。她之所以直到现在才发现穿书这事,那是因为原主就是一个炮灰。而且在书里,旁白对李志远的称呼一直都是李叔或李秀才,极少出现李志远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太普通了,而且作为读者,不可能记住配角不常出现的名字。而书里对自己的称呼是叶氏,连名字都没有的炮灰,匆匆上场,不到一章,就死了。幸好自己穿来了……等等,不对!不对劲!叶采苹皱起眉头,她好像抓到了什么……但脑子有些乱,她得好好理理。书里对她的描写,开始是一笔带过。当时好像是李娇乔一家终于脱离了孙家,李志远向张水娘表明心意。张水娘说他有娘子,她才不当小妾。李志远便说,他中秀才后,叶氏便小人得志,天天自恃秀才娘子,到处惹事,最后还欺负到他娘头上,他便把那泼妇给休了。这是叶氏第一次出场,只出现在对话里。第二次出场,便是张水娘嫁给了李志远后。婚后第二天,李娇娇兄妹上山,发现了人参。叶氏带着女儿李招娣突然出现,说人参是她们先发现的。争抢之下,叶氏母女滚下陡坡。李娇娇下去查看,发现二人已经死了。李娇娇冷笑一声死有余辜,正要走,突然发现地上有一块小小的平安玉牌。她便捡了起来,手里的血不小心碰到了玉牌,就此开启了空间。想到这,叶采苹呼吸不由急促起来。她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书里这个叶氏是带着女儿跟李娇娇抢人参的。而且书里也写过,李叔的两个女儿不识好歹,跟叶氏走了。但,要是原主的话,原主就算被休后还活着,她也不会把两个女儿抢回叶家的。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李志远娶新媳妇,而不来闹事。所以……书里的叶氏,不是原主,而是她叶采苹本人!想着,叶采苹一阵发冷,原来,她不是书穿,穿越的她本来就是书中角色。她穿过来了,才刚刚改变,结果上山时,跟李娇娇抢人参,失足摔下陡坡而死。所以,她不是书穿,而是……剧情觉醒了!想到这,叶采苹一阵阵后怕。要是她没有觉醒剧情,穿越的自己,也会被李娇娇玩死!!!叶采苹又想到昨天跟叶锦儿一起发现的人参。原来,那棵人参等在这里呢!是为了创造她跟李娇娇的矛盾而存在的。她摔死后,不管是人参还是空间,都会被女主捡走!这一切,都是为了李娇娇准备的。叶采苹毛骨悚然,直想大笑三声。要是她不穿越,空间哪里来?所以,她,叶采苹之所以穿越,是为了给李娇娇送命送空间送装备啊!“对了,玉牌!玉牌!”叶采苹想到了关键点。连忙从衣领里翻出一个玉牌。原主出生时,叶老太夫妇带她算命起名时,那算命先生便送她这个玉牌。玉质很差,上面刻着“无尽”二字,不值钱,二三十文就能卖一个那种。正因为玉质差,这些年才没被原主给卖掉。叶采苹打开面板,随意点击了一个。很抱歉,客官没有继续交易的权限。如需获得权限,请升级空间。】【很抱歉,客官没有升级权限。】听着这熟悉的机械音,叶采苹笑了,她当然没权限了!因为她是客官呀!只是一个路过的顾客!而李娇娇,是宿主!想着,叶采苹眸子一厉,拿出抽屉里的剪刀,在掌心轻轻一划。鲜红的血冒了出来,接着把玉牌抓在手心里,让血把它染红。【叮,客官正在激活系统。1、5……】书里很清楚地写到,李娇娇的手出血了,沁进玉牌里,脑海里响起的,就是这个激活的声音。原来,血,就是获得权限的契机!【激活完毕,叮,恭喜宿主,您已成为山源无尽系统的主人,获得继续升级的权限。】声音刚落,系统面板竟然还给她放了两朵烟花。山源,正是她前生所创的交易平台的名称。无尽,即是玉牌上刻着的字。她好像有点猜到这个空间系统的来源了。她在21世纪开发了专注农产品的交易平台,随着她的穿越,交易平台跟着一起过来,最后附在了这块玉牌上,并被这玉牌赋予了灵性。叶采苹烦燥的心情这才平缓下来,还带着点愉悦。书中写过,空间激活后,就无法易主,与她同生共死。今天收获还不错,至少她的空间又活了!与时同时,李家村,张富户家——大厅里,一名少女猛然抬起头,紧紧地捂着胸口,脸色微白。“娇娇,你怎么了?”李子墨见她神色有异,关心道。“没……就是……不知怎的,胸口有些闷……”李娇娇狠喘了口气,不止是闷,而是她的心,突然一抽,好像有什么剥离了一样。但不到一秒,又恢复正常了。好像那是她的错觉一般。这种感觉有些奇怪,却让她莫名的有点慌张。“你别紧张,李叔一定会对我们好的。”李子墨以为她担心到继父家后的生活。李娇娇嘟了嘟嘴:“我才不紧张,李叔对我们有多好,我比你清楚。”前生,娘被渣奶折磨死后,李叔伤心欲绝,也去了半条命。后来她被卖进了青楼,李叔为了救她,被青楼的人活活打死。今生,她要守护所有爱她的人,守护娘亲,守护哥哥,守护李叔! 第39章 好事要成了 叶大全兄弟、叶锦儿姐妹紧张地坐在叶采苹的门外。甚至是叶老头夫妇,也担心得蹲坐在庭院里。吱呀一声,门打开,叶采苹走了出来。“小妹,你咋了,哪儿不舒服了?”叶大全立刻窜过来,伏在她耳边低声道:“要不咱们一起到李家村,等他们拜堂时,给他们泼一瓢大粪?”“噗嗤——”叶采苹笑出了声,瞪他一眼,“不准去,否则他们会跟我们没完。刚刚已经说过了,我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叶老太立刻上前来:“对对,不能去闹。否则,别人还以为采苹还惦着他呢。到时被说亲的人家听到了,还怎么嫁人。”叶老太虽然也很气愤,但这会也想明白了。叶大全脸有些扭曲,是啊,小妹还要再嫁人呢!坏了名声可不好。“只要他们不来招惹我们,我们也不去招惹人家,活好自己就行了。”叶采苹伸了个懒腰。虽然,她被设定为给女主送命送人参送空间的工具人炮灰。但老天垂怜,她觉醒了剧情。那这个人生,便是她自己的,想走哪条路就走哪条路。她也并非一定要跟李娇娇为敌,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够了。这时,叶大全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叫,叶采苹一怔:“你们还没吃饭呀?”“没呢,等你。你嫂子都把包子和粥热两遍了。”“走走,吃饭!”叶老太和叶老头见叶采苹恢复过来了,心里的大石也消失不见,笑了起来。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完饭,叶采苹便带着两个女儿回房数钱了。今天多备了一桶,便多赚了五百多文钱,加起来一共是一两三钱。叶采苹觉得赚钱速度有些慢了,她得让空间升级一下,倒卖点东西出来。但升级空间要10两。上次卖参后,买大料和胡辣汤成本,便剩下4两银子,加上这两天挣的,才6两。还不够,得再攒几天。叶锦儿见她叹气,有些急切地道:“娘,山上的人参……”“什么人参?”叶欢儿一脸好奇。“没有的事,就是你姐天天做白日梦,觉得自己能在山上挖到人参。”叶采苹说。叶欢儿噗嗤一声笑了。叶锦儿皱着眉,急得都快坐不住了。她不明白,娘为什么不急,而且还骗妹妹。“来,给你们的零花。”叶采苹跟昨天一样,分别给她们一人3文钱,“去玩吧!”叶欢儿嘻嘻一笑,塞到叶采苹手里:“娘给我攒着。我跟银花捂蚂蚱去了。”说完便跑了出房。叶采苹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娘,人参……”叶锦儿都快急死了。“不要再说人参了。”叶采苹一时不知怎么跟她解释,想了想便说:“我想……山那边很快会有事发生。”“啊?”正说着,外面突然有人大喊:“哎呦喂,山上出现一条大蟒,老大老大了,有一丈多长呢,谁跟我去抓蛇?”“我去!我去!”是叶大全的声音,“蛇在那?”“枣树那边。”叶锦儿看着窗外叶大全往外跑的身影,一脸懵逼。人参就离枣树那不远。叶采苹嘲讽地勾了勾唇。她们早就发现了人参,但在书里,她们却迟迟没有挖到手,非得等到明天才挖。那一定是有着各种原因阻挠了她们的脚步。“竟然真有事。”叶锦儿神情蔫蔫的,“那娘刚刚为什么不跟妹妹说实话。”“她太小了,就怕会透露了出去。”叶采苹还是信得过欢儿的,不说实话,不过是不想多一个人惦记着不属于她们的东西而已。叶采苹也有想过先女主一步,把人参挖了的想法。但她知道,在明天之前她上不了山。而明天……是她和锦儿的死劫!她不想为了一根人参,拿她们的命去冒险。“衣服还没洗呢,咱们到河边洗衣服。哦,对了,还有早上卖胡辣汤的木桶和碗。”叶采苹说。母女俩收拾了一下,便到河边洗东西了。叶采苹挑的地方,正是他们家泡木薯的地方。二人才刚到河边,便听到一阵惊呼声。叶采苹走近一看,便见铁牛媳妇、柱子媳妇、还有两个十岁出头的男娃。叶采苹认得,这两个男娃是堂哥叶三全的儿子,叫叶兴和叶旺。几人正站在岸边,一脸紧张地看着水里。“勇哥,你加油,还有气吗?”叶兴叫着。“臭小子,胡说啥。到岸了!”铁牛媳妇瞪他一眼。叶采苹走过去,便见叶勇在水里捣鼓着,还拖着一个人,看衣服像个女孩。不一会儿,叶勇便到岸了,那个女孩也被拖了上来,放到草地上。“秀秀?秀秀,你咋了?”叶勇不断地拍打她的脸。不一会儿,胡秀秀便把腹中的水吐了出来,虚弱地点了点头:“我……没事。都是多得你,谢谢……”“快快,披件衣服。先回家。”铁牛媳妇连忙脱下外衫,披在胡秀秀身上。胡秀秀冻得瑟瑟发抖,秋天的水,很冷。她被铁牛媳妇拥着站起来,又回头看了叶勇一眼,这才走了。“这是咋了?”叶锦儿猜了个大概,还是问出了声。“哎呦,是采苹。”柱子媳妇走过来。叶勇和三全家的两个小子,连忙姑姑姑姑地叫人。“我跟你讲……刚刚我和铁牛家的、还有秀秀,一起洗衣服。秀秀一件衣服飘走了,想去捡,失足落水。你家勇儿就把人捞上来了……”说着,柱子媳妇脸上压不住的笑,伏在叶采苹耳边,低声道:“你家大侄子跟秀秀的好事要成了。”叶勇跟胡秀秀之间的事,杜子媳妇还是听到点风声的。 第40章 是你有求于我们 叶采苹挑了挑眉。这落水一捞,便有了肌肤之亲了!这回,叶采苹和叶锦儿也没洗衣服的心情了,连忙跟着叶勇一起打道回府。柱子媳妇和两个男娃也紧跟其后。回到家,叶勇回房换衣服了。叶采苹等人进了堂屋,关起门来,把河边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叶老太、叶老头和杜氏。“你说啥?”杜氏瞪大了眼,“这、这……”柱子媳妇笑道:“嘿,你家勇儿跟秀秀的亲事,不就成了么!”叶老太听着这话,有些开心,虽然这事有点不地道,但这的确是解决叶勇婚事的一个出路。而且这个女娃还是胡秀秀,本来就跟叶勇互有好感的。这不就是喜上加喜嘛。杜氏挑着眉,心里有些复杂。虽然,他们家出不起20两的彩礼,但也会能所能及地凑钱的。要是今年订下亲事,过个一年半载,家里的作物啥的长起来,再加上婆婆现在有工钱,再怎么也是能凑个七八两的,这已经比一般女娃高了。“勇儿他娘,在家吗?”屋外,响起铁牛媳妇的声音,“秀秀娘来了。”杜氏一喜,连忙打开门:“在家在家,请进。”铁牛媳妇和秀秀娘一起走进堂屋。叶老太笑着道:“秀秀娘,快坐吧!采苹,你去端些茶水上来。”“不用了。”秀秀娘笑得有些僵硬,“我今儿个过,是想谢谢叶勇救了我们家秀秀。”杜氏笑道:“哎,勇儿还在换衣服,我这就去叫他。”“不用了,嫂子,跟你们谢,也是一样的。除了道谢,我还希望大家跟我保证,今天河边发生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众人一怔,杜氏轻皱着眉:“这是当然的。这事……大家心里有数就行了。否则到时成亲也不光彩。”“成亲?”秀秀娘声音拔高,皮笑肉不笑的:“咋的,你家有20两吗?”杜氏和叶老太等全都懵了,杜氏脸色铁青:“秀秀娘,你什么意思?20两……我们家自然没有。”“当然,不该占的便宜,我们家也绝不会占。彩礼20两没有,但别家姑娘该有的,一样不少,绝不会委屈了秀秀。”秀秀娘斩钉截铁:“不行,我家秀秀可是包生儿子的金母鸡,没有20两,我家秀秀绝不嫁人!”“我家勇儿救了秀秀,还有了肌肤之亲,被这么多人看到。你家秀秀还怎么嫁人?我们这是对她负责。”“负责?我瞧你们想占便宜才是真的!没有20两的穷鬼还想娶我家秀秀?”杜氏和叶老太等人全都被秀秀娘给干懵圈了。铁牛媳妇和柱子媳妇目瞪口呆,叶兴和叶旺两个男娃脸都白了。“咋的,怎么突然哑巴了?你们是想靠着毁姑娘的清白名声来逼婚不行?这不是在耍无赖,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秀秀娘骂着骂着就哭了,声音尖锐沙哑。“婶子你别吵了,我们没有20两,也不会娶秀秀,行了吧!”此时,叶勇推门而入。秀秀娘瞪了他一眼:“好,这是你说的。今天河边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放心,我死也不会说。”叶勇冷冷道。“还有你们。”秀秀娘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杜氏也是气坏了:“你这样的亲家,我还不稀罕呢,绝不会说。”“口说无凭。发誓,你们全都给我发誓,谁把胡秀秀落水,被叶勇救上岸这事说出去,就天打雷劈,浑身长满脓疮而死。”此言一出,叶老太和杜氏等,全都倒抽一口气。铁牛媳妇和柱子媳妇真是必了狗了,他们不过是洗个衣服而已,竟然遇上这破事!叶兴叶旺兄弟,不过是八九岁的娃儿,这会吓得都快哭了。秀秀娘急道:“还不发誓?!快!”叶老头气得浑身直抖,正要说话,叶采苹已经上前一步,冷笑:“就不发,你能拿我怎样?”“你——”“我不但不发誓,还要到外面见人就宣扬,说胡秀秀今天落水了,是被叶勇救起的!”“你、你敢!”秀秀娘气血攻心,这事闹出去,秀秀还怎么嫁人?“我凭什么不敢?”叶采苹嗤笑,“我倒是想问一问你,我们是欠你钱么?要被你逼着发毒誓?”“还是说,你准备拿一二百两给我们当封口费?”秀秀娘炸了:“放屁,我凭啥给你们封口费!”“那我们又凭什么为你封口?”“是、是叶勇自己答应,说死也不会说出去。大全媳妇也同意了的!”“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叶采苹冷笑,又摊了摊手:“你要看清楚你自己的处境。”“不是声音大和耍横就有理了!你哪来的底气胁迫我们?相反,你家秀秀落水才是最大的把柄,一直握在我们手里呢!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们,而不是我们有求于你。”秀秀娘脸色剧变。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自己才是弱势的一方,但急火攻心之下,冲过来就控制不住要发疯!而且,她潜意识里认为,叶勇木纳老实好拿捏,杜氏一根筋,叶老太懦弱,叶老头有点脑子但也有点小清高。铁牛媳妇二人就是两个憨憨。只要自己先声夺人镇住他们,便能拿捏住他们。哪想,自己竟然忽略了叶采苹这个变数!真不愧是敢把婆婆打断腿的恶婆娘,刁钻刻薄,名不虚传啊!秀秀娘眼珠转了转,咬牙道:“那你想咋样?”“道歉!”叶采苹板着脸。“对,道歉!我们又没吃你家饭,不欠你的。”铁牛媳妇挺身上前。刚刚她就觉得有点违和了,他们什么也没做,为啥突然就要发毒誓了?现在经叶采苹这样一说,便明白过来了。他们是被秀秀娘的胡搅蛮缠绕晕了。秀秀娘气得肝痛,望向叶勇:“叶勇,你就这样看着婶子被他们欺负吗?亏你还说对我家秀秀有心呢!”叶勇皱着眉:“婶子,若是我一个,看在秀秀的面上,你便是打,我也受着。但我娘、我爷奶、小姑还有两位婶子,他们没有为我受委屈的义务。”“我的态度,我已经给出来了。便是死,我也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的。但小姑他们,我管不着。”“你——”“你道不道歉?哦,当然,不道也没关系的。反正我没啥优点,就是嘴巴大,见到谁都会唠叨几句。”叶采苹笑了笑。秀秀娘气得头晕目眩的。这回她是真的看清自己的处境了。想着,她便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地开口:“采苹……还有几位嫂子,今天这事……是因为我太担心了,毕竟这可是秀秀一辈子的大事,所以才急了点,说错了话,请你们原谅则个。”“然后……秀秀这事,求你们千万别说出去……”铁牛媳妇和柱子媳妇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叶老头沉声道:“既然你家没结亲的心,这事就算了。我们家虽然穷,但也不会干那种缺德事的。”秀秀娘松了口气,又望向叶采苹。叶采苹嗤笑:“还不走。这秘密能不能守住就看你的诚心了,多拜点神吧,祈求我们不会漏嘴。”秀秀娘又是被气得一阵肝痛,却也没有办法,转身落荒而逃。 第41章 最后的挣扎 秀秀娘离开后,杜氏气得破口大骂:“啥玩意!这种亲家,我便是真有20两,也不可能结亲!”说着,瞥了叶勇一眼。叶勇轻轻一叹,朝铁牛媳妇和柱子媳妇鞠了一躬:“两位婶子,不管刚刚秀秀娘如何,秀秀……她是无辜的,这事……千万不能说出去。”虽然他娶不起秀秀,但也不能看着秀秀被毁了。柱子媳妇道:“放心,烂肚子里呢。”铁牛媳妇也点头:“我跟秀秀一直挺要好的,不会害她。”叶勇又望向叶兴叶旺。叶兴连忙说:“勇哥,我们不会乱说的。”“好,哥相信你们。”叶勇松了口气,这事他已经尽力了,总不能杀人灭口吧!叶勇说了声累了,便转身出了堂屋。杜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的背影,跟叶老太夫妇一起离开了。叶采苹朝叶兴兄弟招手:“过来。”“小姑。”叶采苹从袖袋里拿出油纸袋来,给了他们一人一块桂花糖:“来,一人一块。”兄弟俩见到桂花糖,双眼一亮:“谢谢小姑。”“这秘密守好了,小姑以后还给你们糖吃。快回家吧!”兄弟俩这才欢喜地跑了。屋里只剩下叶采苹、柱子媳妇、铁牛媳妇和一直当隐形人的叶锦儿。铁牛媳妇说:“要我说,这个秀秀娘,脑子真是拎不清。”“这么多人看到,总会有说漏嘴的时候。就怕将来秀秀嫁人后,丈夫听到风声,心里会膈应,到时秀秀就难办了。”叶采苹:“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在意秀秀以后怎么活呢。”柱子媳妇摇头:“张口闭口20两的,咋不上天。”……秀秀娘回到家,直接就冲到了胡秀秀的房里。一个耳光就把胡秀秀给扇翻在地:“死丫头,是不是你作的妖?”“以前天天在柳树那边洗衣服的,偏偏今天跑到叶家泡木薯的地方洗。还好巧不巧的落水被他捞上来了。”“哪天不落水,偏偏叫你去镇上相看时才落水。”昨天,黄媒婆又过来了,说是给胡秀秀找了一桩亲事。对方是镇上的木匠。不但在镇子上有房,还有一门好手艺,靠着做木工活,每个月都有一二两银子的收入。因为是五代单传,听到胡秀秀带出了七个弟弟,还说包生儿子,木匠家很满意。说要见一见,只要长得不差,合眼缘,这事就能定下来。秀秀娘一听这条件,想了不想就答应下来了,媒婆便给了个时间,说三天后见面。哪想,昨天才约好了时间,胡秀秀今天就出了这事。当看到胡秀秀浑身湿淋淋地被铁牛媳妇送回来,秀秀娘快疯了。第一时间就把胡秀秀给锁进房里,这才跟铁牛媳妇一起到老叶家闹。“这头亲事要是定不下来,以后我可不会再给你挑了,不管啥人家,谁给20两,就嫁谁。听到没有?”坐在地上的胡秀秀捂着发红的脸,凉凉地瞥了她一眼,没作声。秀秀娘看着女儿这模样,心里又有些不忍,抿了抿唇:“秀秀啊,娘也是为你好。以你的条件,是能嫁更好的。叶勇家太穷了,给不了你好生活,也帮不了你几个弟弟。”“你好好想想吧,娘不会害你的。”说完,秀秀娘便转身出了门,还顺手把门上锁了。胡秀秀坐在地上,趴在床上闭了上眼。罢了,就娘这样的丈母娘,真让叶勇摊上了,也是一件祸事吧!今天这事,就当是她最后的挣扎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晚饭叶采苹做的,用今天买的五花煮了红烧肉。“好香好香。”叶大全激动得大喊。可回头,却见叶老太等人个个沉着脸,气氛怪怪的。“你们咋了?”叶大全道。叶鹏已经吃了口肉了,打量着叶采苹几人。“没事……快吃吧!”叶老太强笑了笑。叶老头岔开话题:“明天木薯就能上岸了吧!”“对,今天是最后一天了。”第二天早上,叶采苹四人一如既往地出摊。牛车才停到摊位前,就见胖婶一边支着摊子,一边说:“哎呦,你们可算来了。”“你们都不知道,刚刚有人想占你们的位置,幸好被我赶跑了!”叶采苹一怔,笑道:“谢谢大姐。”“你瞅你瞅,就是那个人!”叶采苹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隔着一条街,斜对面正有两个人在支摊位。叶采苹瞥了眼,便收回了视线,跟叶老太等继续支摊。天色渐亮,熟客们陆续上门。很快,小摊便被围得有些水泄不通。叶采苹熟练地忙碌起来。胖婶夫妇想着有胡辣汤在,他们的粥很难卖出去,今天只做了半桶白粥,油条和馒头做多了一倍。“胡辣汤!又香又滑的胡辣汤,只要三文钱一碗!小碗三文,大碗五文咧!”对面突然传来一阵吆喝声。叶老太舀汤的动作一顿:“对面也卖胡辣汤?”本来在这边排队的顾客,一听对面的吆喝声,纷纷抬起头:“有一家新开的胡辣汤。”“而且只要三文钱,好便宜。”围在外面的客人立刻少了大半,都跑对面去了。围在最里层的,有些不好意思走,对着叶采苹讪笑:“我就吃你们这家!” 第42章 热情的大爷 叶采苹却很豁达,一边给胡辣汤加油辣子,一边说笑道:“没关系的。各随其好,只要口味合适,那边又便宜,换我,也要换一家吃。”顾客们听着都笑了:“老板娘真是大度。”叶采苹把胡辣汤递给顾客。那边新开的摊位吸引走了一大半人,一是贪便宜的,二是想尝鲜的。忙完了这一阵,叶老太一脸担忧:“采苹……怎么办?咱们的生意被抢了大半……”“今天还只是第一家,后面……说不定会有第二家第三家……”叶锦儿说。叶采苹一脸淡定:“没有竞争的市场,就不是市场了。小场面而已,不急。”她一点也不担心。便是放在现代,在满是老字号的竞争中,她的胡辣汤都能杀出重围,更别提是在这里了。这时,最爱吃他们家胡辣汤的大爷从新摊那边走过来,低声道:“老板你都不知道,他们那汤……哎呦喂!我刚过去,摸了摸他们的底。嘿嘿,这是我特意打包回来的,给你们尝尝。”大爷手里端着一碗胡辣汤,是对面的。叶采苹噎了一下,这大爷还是一始既往的显眼包呀!上次为了喝胡辣汤,天不亮就蹲在这等了,现在竟然给他们当细作去了!“谢谢你,大爷。”叶采苹说。“快尝尝,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叶采苹根本就不怕对方,但架不住大爷热情啊!那碗胡辣汤表面用料跟他们差不多,却没有面筋,颜色有些浅,水多料少的,特别是肉,捞了好一会,才找到一颗肉丁。叶采苹用汤匙舀了舀,汤汁也不够浓稠,淀粉放少了。叶采苹尝了一口,皱眉。叶锦儿也尝了:“咦,他们没放大……没我们的秘方。”她想说大料,但怕别人听了去,便改成了秘方。虽然她也不知道大料是啥东西,反正谨慎就对了。叶老太和欢儿也尝了一口,便松了口气,不香!叶采苹道:“大爷,谢谢您。对了,不知您贵姓……”“我姓徐,是前面柳儿巷卖鞋的。”“哦。下次买鞋,我一定到你家。大爷,我给你舀碗大的吧,今天我请客。”“好,哈哈哈。”此时新摊却闹起来了,一个性格暴躁的汉子把勺子一扔:“呸,啥玩意?这不就是木耳黄花菜花生糊糊嘛,不,连糊糊都不算!哪有胡辣的香味。亏我还买了大份的,浪费我五文钱。”原本花了钱,吃到的却是没有灵魂的胡辣汤的顾客本来就心有怨气,现在这汉子一挑头,也跟着阴阳怪气起来:“别人一舀就有肉,你们这……我找半天了,也找不到一颗肉丁。”“没有那种浓郁的香气,也叫胡辣汤?一点也不正宗。”摊主连忙赔笑:“你瞧,有胡萝卜,还放了辣椒呢!这不就是胡辣汤嘛!”顾客们噎了一下,行吧,你既然非要这样解释……也不是不可以。“可别人那种辣,不是放了辣子的辣。那味道很特别……而且你们家的油辣子也不好吃,只有辣椒,没有油,对了,连芝麻都没有。”顾客们满肚子怨气和后悔,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分钱一分货。人家的胡辣汤是实打实的多肉,油辣子也是实打实的放油。这样一想,以前还觉得胡辣汤小贵的人,这会也觉得物有所值了。那些因排队而没买到的人一阵庆幸,连忙回到了叶采苹的摊位。叶老太见此,便眉开眼笑,开心地忙碌起来。虽然生意回来了,但对面摊位对他们还是有些影响的。今天的三大桶,比昨天多卖了半个时辰。叶采苹伸了个懒腰:“娘,现在什么时辰呀?”叶采苹不会看太阳和竹竿的影子。叶老太看了看,便道:“午时正了,这回八斤要拉村民回去呢,咱们再等等。”“不如找个地方吃饭吧?咱们可以叫隔壁胖姐帮忙看着东西。”因为胡辣汤带旺了包点摊,今天的包点胖婶比以往多做了两倍,这回也卖得七七八八了,还有好些粥还没卖完。胖婶听到了,笑着上前:“去吧去吧,我帮你们看东西。”“好,谢谢大姐。”“这街坊邻里的,都叫我胖红,你叫我胖姐就行了。”“我叫叶采苹,你唤我名字就行了。哦,对了,往后,可能会有更多跟风的胡辣汤出现,我们的生意会受到影响,姐你也别做这么多包点。”今天的形势,胖婶也看在眼里,点头:“我知道了。”叶采苹把桌子拆卸下来了,跟木桶之类的垒在墙边。“走吧,咦,锦儿?锦儿呢?”叶采苹扫视着,只见叶老太和欢儿在自己面前,叶锦儿不见了。刚刚有些忙昏头,根本就没注意到叶锦儿的动向。叶欢儿道:“胡辣汤差不多卖完时,她说要小解。应该是找住户借茅房了。”叶老太皱眉:“咱们收摊到现在,快两刻钟了,她还是没收摊前就走了……是不是遇到了拍花子?”说着,叶老太和叶欢儿脸色都变了。叶采苹眼前一黑,因为她想到的不是拍花子,而是人参!叶锦儿对那棵人参一直心心念念的。但天不遂人愿,总是出现突发情况,让她挖不成。今天可是女主李娇娇发现人参的日子,也是她和锦儿的死劫。她原本想着,卖完胡辣汤,就在镇上吃饭,接着再逛逛,等回到家,人参也早被李娇娇挖走了。锦儿也不会再惦记了。现在……很显然,那丫头察觉到了她对人参不上心,便自作主张跑回村了! 第43章 该再找到些什么 “咋了咋了?一个丫头不见了?”胖婶和她的丈夫冯开财连忙走过来。“是我家锦儿,是不是遇到拍花子了……”叶老太急得快哭了。叶欢儿整个人都懵了,姐姐不见了!“快快,咱们都去找找。”胖婶道。叶采苹回过神来,急道:“胖姐,麻烦你带他们找,我得回村一趟。”“回村?”叶老太不解。“娘,锦儿有一半可能是偷偷跑回村了,原因后面再跟你解释。我得去找她。你和胖姐也在镇上找找。”说着,叶采苹已经跑了出去。“采苹……”话还没说完,叶采苹已经跑没影了。叶采苹一口气跑到停牛车的地方。叶八斤已经不在了,显然是送村民回村了。正好,不远处正有一辆牛车,赶车的是个老头,好像是对面河岸村的。叶采苹从空间拿出一串钱:“大爷,这是20文钱,你送我回家。”“啊?”老头懵了,“不用这么多,2文就够了……”“不,只送我一个。”已经上车的几个河岸村的村民正要骂人,叶采苹又拿了一串钱塞到其中一人手里:“大哥大姐们,请行行好,我有急事!”接到钱的妇人一阵惊喜:“行行,你随意。”另外几人见有钱分,也欢喜地下车了。“大爷,快!我青河村的,直接送我到牛头山。”大爷收了钱,很满意,连忙甩起牛鞭。因为只有两人,牛车跑得飞快,虽然屁股都快颠成四瓣了。叶采苹急得脸都白了,靠坐在牛车上,看着这不断往牛头山赶的车子,思绪翻涌。她原本想避开的,结果还是朝着那个方向赶。难道,她们真的在劫难逃吗?或者是说,就连她所谓的剧情觉醒,也是书中的一部分?她沉着脸,不知不觉间,牛车已经快到青河村了。“大爷,你赶进村子,我顺路叫个人。”叶采苹指着路,“对,就是从这里进去。”大爷依着叶采苹的指示,很快,便来到老叶家门前。叶采苹远远的,就见叶大全扛着锄头准备进门。“大哥!”叶大全回头,便是一怔:“咦,采苹……你咋自己一个回来?”“回头再说,快,上车,咱们上山。”叶大全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上了车。赶车的大爷连忙朝着牛头山赶。“咋了?”叶大全问。“锦儿在山上,可能有危险。一会你要护好我们。”叶采苹说。“啥,有危险?放心,有哥在,谁也伤不了你们。”叶采苹有些感动地点了点头。书中写着,当时在山上的只有李娇娇兄妹和她们母女,叶大全不在山上。直到牛车停在山脚下,叶采苹才松了口气。看来,她剧情觉醒不是书中一环。兄妹二人下了车,便往山上赶。快到上次发现人参的地方,远远的,叶采苹便见有三人站在陡坡上。正是叶锦儿,和一对少年少女。叶锦儿道:“这棵人参,是我先发现的!几天前就发现了。”李娇娇墨眉一挑:“真是好笑,你既然发现了,咋不先挖了?”叶采苹黑了脸,快步走来:“锦儿!”叶锦儿一怔,想不到娘竟然发现她回村了,而且还追了过来……“先跟我回家。”叶采苹来到她身边。“我不!”叶锦儿咬着牙,很是委屈,“这棵人参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现在却被她抢了。”她不甘心!叶采苹还来不及说话,对面的李娇娇便打量着叶采苹:“原来是你。你就是那个抠打李奶奶,最后被李叔休了的女人。”叶采苹挑眉,也打量着李娇娇。这,就是那个靠偷题和捡人活得又美又飒的女主呀?娇娇,名字很女主,长得也很女主。啥长相浓丽,身娇体软,掐腰宠那种。叶采苹说:“看来,你对我挺关注的。”李娇娇噎了一下。她娘才是李叔真真正正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李叔宁愿付出生命,也要求娶的真爱。而眼前这个女人恶毒凶狠,是李叔休掉的弃妇。现在叶采苹这么一说,倒显得他们处于下风一样。叶采苹不想跟她激发矛盾,拉着叶锦儿:“走吧!”“娘……”叶锦儿不甘心。叶采苹瞪眼:“再不走,你就别叫我娘了。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叶锦儿被她瞪得身子一缩,点头。后面的叶大全连忙把母女人拉开,怕她们滚下陡坡了:“走走,先回家。”他虽然不知道这是啥情况,但小妹上山前说了,有危险!所以他满脑子的是把小妹和外甥女带下山。三人一步步地离开陡坡。直到走远了,叶采苹才松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李娇娇兄妹的身影。看来,这一切真的能改变。她压在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下来,心情轻松明媚。一路下山,叶锦儿有些气鼓鼓的:“当时我来到时,她已经把人参挖出来了,还说那参有五十年呢。”“人参?五十年?”叶大全惊得站在原地,“这得值一二百两呀!”“要是……”“没有要是。”叶采苹回头,“刚刚李娇娇说得对,咱们就算早就发现了,可我们没挖到手,就不是我们的。她先挖了,就是她的。”叶大全虽然莽,但对这话却很认同:“先到先得,这是山里的规矩。”叶锦儿神情蔫蔫的,一脸愧疚:“娘,对不起。我就是……等不下去了。我觉得你……对这棵人参好像不太在意的样子,所以才偷跑回来的。果然……被别人截胡了。”说到最后,心里又涌起满满的不甘。小心翼翼地看着叶采苹:“娘,要是咱们今早不去卖胡辣汤……”叶采苹轻轻一叹:“不是娘不上心,而是太担心了。前些天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咱们在山上发现了人参,跟人争抢之时滚下山坡摔死了。”叶锦儿一怔。“你瞧,今天咱们不就是跟人抢人参了吗?我觉得,与人参相比,我们的命更重要。”叶锦儿听着这话,便也释然:“娘,我懂了。”虽然人参很值钱,但也娘的关爱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叶采苹笑道:“行了。不过是人参而已,想要多少没有。”只要有了空间,想买多少没有。叶锦儿和叶大全都懵住了,她咋说得人参好像地上的野草一样?“对了,刚刚娘叫那个姑娘李娇娇,她是……李志远新娶的女人带来的女儿?”叶锦儿说。“嗯。”叶锦儿脸更黑了一层,失去人参,已经让她够憋屈的了,那个人,竟然还是李志远的继女!叶锦儿心更难受了。“啥,是李志远的继女?娘的,早知道就打他们一顿了!不行,我现在就回去打。”叶大全要转身。叶采苹黑了脸,揪着他的耳朵。“啊……痛痛痛!别别别,小妹,我不打,不打了!”……与此同时,李娇娇拿着人参,和李子墨一起下山。“娇娇你运气真好,一上山就挖到了人参。”李子墨开心道,“而且,人参还是那个女人先发现的,咱们从她们手里抢过来,真爽。”李娇娇笑了笑,眉心却紧紧地皱在一起。不知为何,她却开心不起来,还一阵烦躁,总觉得,除了人参,她还该再找到些什么的。 第44章 说到做到 李娇娇走着走着,突然脚步一顿,转身往回跑。“娇娇,你怎么了?”李子墨一惊,连忙追上去。只见李娇娇一口气跑回那个挖到人参的地方,趴在地上,不知在找什么。接着,又滑到了山坡下,趴在地上继续找:“没有!怎么没有!”李子墨一脸疑惑:“娇娇,你找啥?”李娇娇一怔:“我、我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除了这棵人参,她该得到别的更重要的东西,就在这里!“我总觉得……我丢了很重要的东西……”李子墨轻轻一叹,目光温柔:“那咱们一起找吧!”兄妹二人把这个陡坡上上下下都找了一遍,结果除了石头杂草,啥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李娇娇一阵茫然,心头空落落的,却不得不作罢。……大树镇——叶老太和叶欢儿在摊位里急得团团转。叶老太道:“我觉得,还是到县里报官吧。”胖婶安慰道:“婶子别担心。刚刚陈屠户不是说了,看到卖胡辣汤的小姑娘坐着你们村的牛车离开了。”叶欢儿道:“陈屠户跟八斤叔挺熟的,他不会认错。娘已经去追了,一定没问题的。”正说着,一阵吆喝声响起。远远的,便见叶八斤赶着牛车过来,叶采苹、叶锦儿和大全正在车上。“外婆,是娘和姐姐!我就说,娘一定会找到姐姐的。”叶欢儿激动道。牛车停到摊位面前,几人才下车,叶老太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揪着叶锦儿的耳朵:“死丫头,跑哪去了?”“呜……痛!”“一声不吭的消失不见,反了天了!”“外婆,我知错了……”叶采苹双手环胸,站在一边看着叶锦儿被揪完耳朵,又被拧手臂。这丫头,是该吃点教训了。叶八斤一脸懵逼,这是咋回事呀?当时他正准备拉村民回村时,叶锦儿突然跑过来,说有要事提前回家。把村民送回去后,他正要到小镇接叶采苹,又见叶采苹兄妹拉着叶锦儿一块过来,说要上镇。叶老太打得差不多了,才停手:“说吧,怎么回事?”叶锦儿看了叶采苹一眼,叶采苹点头,她才开口:“我……镇上没人愿借地儿让我……刚好看到八斤叔准备回村,所以干脆就回家了……”说着,小脸涨得通红。下山时,叶采苹就跟锦儿和大全商量好了,不说人参的事,随便找个借口就行。毕竟人参的价值太高了,眼看能到手的财富丢了,换谁都会不甘。他们自己难受就够了,没必要让叶老太等跟着一起难受。“借地儿干啥?”叶八斤摸不着头脑。叶老太一时反应不过来,欢儿伏在她耳边低声道:“姐姐借不到茅房,憋不住了,总不能随地吧……就干脆回家。”叶老太一怔,心疼地摸了摸锦儿的耳朵:“哎呦,你咋不早说。白白挨了我一顿打。”叶锦儿小脸红得快滴出水来了。叶八斤想了好一会还是想不透,便不想了,笑道:“大全哥,咱搬东西吧!”叶大全答应一声,两个男人便开始忙碌。叶采苹把一串钱塞到胖婶手中:“胖姐,多谢你,否则我娘和欢儿都要急疯了。还耽误你这么多时间。”“干啥!”胖红横眼一瞪,“邻里街坊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给钱就没意思了。而且,要说谢,也该是我谢你。否则我家生意哪能这么好。”叶采苹也不好继续塞钱,笑道:“不如这样,我请你们吃饭吧。”“中!”胖婶丈夫走过来:“咱们一会还有事,不用吃饭,简单吃个阳春面就行了。”叶采苹点头,她这会又饿又累,正想快点吃些东西好回家休息。“娘……”这时,叶欢儿拉了拉她的衣袖,红着小脸:“能、能不能吃云吞?”叶采苹一怔,满脸慈爱:“都行,那就吃云吞。胖姐,没问题吧?”“都中!”叶锦儿双眼一亮。叶欢儿喜得直咧嘴,她和姐姐都没吃过云吞。阿奶以前总骂她们,说云吞是精贵玩意,她们这种赔钱货不配吃。以前上镇,只能羡慕地看着别人吃。叶采苹又回身招呼叶八斤一起,叶八斤憨笑着答应了。一行八人来到云吞摊。因为人太多了,分了两桌。叶采苹四人坐了一桌,胖婶夫妇和大全八斤坐了一桌。云吞摊老板娘扫了叶采苹一眼:“你们是前面卖胡辣汤的?”“嗯。”老板娘有些恼,自从这胡辣汤的来了,吃云吞的人都少了。但眼前整整齐齐坐了八个人,便又有些开心:“吃多大的?小的五文,大的八文。加面,加一文。”“给那桌每人上一份大的,都加一个面。”“我们这边一人一份大的。”很快,云吞便上来了,大份的,一碗才十个,肉馅只有一点,但皮又薄又滑,味道还行。叶老太低声道:“没我们的胡辣汤好吃。”叶采苹笑着嗔了她一眼。锦儿和欢儿也觉得不及他们的胡辣汤,但却吃得一脸幸福。丫头片子不配吃的云吞,她们吃到了。……一行人回到老叶家,只见地上铺满了木薯片。表面的水份已经干了,看来已经晒了一个上午。叶老头和大房二房等人刚吃完饭,在堂屋里消食。“小妹,你们咋这么晚才回来。饭温在厨房呢,我这就给你们端。”叶二全从椅子窜起来,殷勤地说。“不用了,我们今天卖得晚了点,在镇上随便对付了一口。”说着,叶采苹便回了房。叶老太在堂屋里一坐,便累得不想动了。杜氏连忙给她端茶倒水,很是孝顺。叶采苹又从房里走了过来,拿了一串钱给叶老太:“娘,工钱。”“你这孩子……”叶老太嗔了她一眼,“用得着这么急么,你休息下,等气顺了再给也不迟。”叶采苹笑笑没说话。杜氏眼都亮了,对叶老太越发殷勤了,还捶起腿来,她娶儿媳就指望老太太了。叶老头脸上带笑,女儿越来越孝顺了。“大嫂。”这时,叶采苹突然叫了一声,“摊开手。”杜氏一脸疑问:“咋了?”从善如流地伸出手,摊开。只见叶采苹放了一个东西在她手上。杜氏懵了懵,定睛一看,这竟然是一两银子! 第45章 说到做到2 “这、这这是一两?你把钱搁我手上干啥?”杜氏持续懵圈。“这是给你的。”“给我?”“对。大嫂可还记得,我被休后的第二天,咱们在这里商量事儿。当时就说好,只要我在三个月内,你给三十两,咱们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你无权再干涉我的婚嫁。这是第一两,剩下的,会在两个月内还清。”杜氏这才回过神来,瞪大双眼:“我……们有说过三十两?”“你有!”杜氏回忆了下,好像真有这么回事!当时说好三个月内嫁出去,小姑子说啥来着?好像是要换个条件,给钱了事。当时她觉得小姑子又在画大饼了,便从没放在心上过。哪想,叶采苹竟然认真的!而且,现在钱就放自己手上!“这、这……你真的要给我三十两?”杜氏结结巴巴的,“那可是三十两,不是三两!”“对,是三十两!”杜氏晕呼呼的,只感到被巨大的喜悦包裹着,三十两!我滴天,她要成富婆了!叶老太等这才从惊怔中回过神来,叶大全急道:“不行不行!小妹,咱们哪能要你的钱。”叶老太也皱起了眉:“太多了,采苹……”“爹娘,大哥,这是我跟大嫂约定好的。我说到做到!而且,这是我欠你们的。”叶采苹态度坚决。叶老头虽然觉得女儿承担过重了,可见她有如此担当,心中却很是宽慰。叶老太垂头计算着。胡辣汤一碗五文,每天有多少碗从她手里过,她心里还是有数的,大概两百多碗,再扣成本……成本主要是肉和那些药粉。但凡药都很贵,成本不低。她保守估计,除了成本,女儿一天能赚五百文左右。三十两,两个月就能挣回来了!这样想着,三十两好像也还行。最重要的是,这样女儿就不用匆匆嫁人了。等一年半载,女儿被休之事就会丢淡,到时有大笔嫁妆在手,想嫁啥好人家没有。叶老太想明白了,点头:“既然是说好了的,老大家的,你就把钱收好。”叶大全和二全想说话,却被叶老头瞪住了。“哈哈哈!我有钱了。我娶儿媳有指望了,也不用靠娘你了。”杜氏开心得直笑。叶老太瞪她一眼:“把你能的。以后瞧你还敢不敢说采苹,她的婚事,你可不能再管了。”“我管啥!她要给我三十两,别说是限她出嫁时间,便是她在家住一辈子,我也乐意。”说完,杜氏转身便跑了,这是回房藏钱去呢。叶老太呸了一声:“啥玩意,这几天还给我捏肩捶腿的,这一有钱,就不孝了!”此言一出,屋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叶采苹望向叶勇:“勇儿,你跟秀秀那事……”叶老太和叶老头脸色变幻。过了好一会,叶老头便轻叹一声:“你若真的认定她。便跟她透个气吧!”虽然他们不喜欢秀秀娘,但能遇到一个心悦之人,不是件容易的事。要是叶勇真的认定了秀秀,现在那二十两彩礼又有了指望,也不是不能娶的。叶勇抿了抿唇:“阿爷,这事以后再说。我去砍柴了。”说着就出了屋。叶采苹皱了皱眉,叶勇不是喜欢叶秀秀吗?她现在很缺钱,却在这个时间给了杜氏一两和承诺,就是想先稳住叶勇的亲事。只要他跟秀秀通个气,说两个月内凑到二十两,不就能娶了吗?叶勇反而迟疑了。叶采苹想不透。而且她现在也没空想,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赚钱赚钱赚钱!除了杜氏那三十两,还有外债十两,还得升级空间……想着,叶采苹跟叶老太打了声招呼,便和叶锦儿拎着木桶出门了。韦氏看着杜氏房间的方向,一脸羡慕,早知这样能得三十两,当时她就该跟大嫂一起闹腾呀!叶金花撇了撇嘴,还行吧!虽然以前又作又坏,坑害得家里一穷二白。现在给钱了,也算是补偿了。至少大哥能娶上媳妇了,至于二哥……说着,忍不住瞥了叶轩一眼。叶轩一直坐在角落里,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不声不响的。叶金花不由叹气,二哥年纪已经过了,便是有钱,在科考上也没了前途。而且,大哥娶媳妇,要是那个人真是秀秀姐的话,彩礼钱都得二十两!还有婚礼办酒,零零散散的,怎么也得再花七八两。这三十两,一下子就花没了!而且小姑给钱了,就不可能三个月内嫁出去,房间也腾不出来。要是真娶媳妇,少不得要在哥哥们旁边再搭间茅草屋出来。这一来二去的,都是钱。……叶采苹母女拎着三个大桶和碗筷来到河边,一起清洗。一旁不少洗衣服的村妇,双眼放光地看过来。现在全村都知道了叶采苹在镇上卖胡辣汤。有眼红的,但大多数村民心态还算平和。毕竟前一阵子,叶采苹教大家如何吃木薯,让村民们家里多了上百斤粮食。众人受了她的好处,见她赚钱,顶多是羡慕和酸几句,并没有太多过激反应。当然,除了极个别。“哎呦,采苹呀!你这几个大桶,就是卖胡辣汤的吧!”“对对,胡辣汤,我也听说了。”“我远远的看过几眼,那摊位都被围得水泄不通了。我当时还想,哪个人这么厉害,卖东西卖得顾客都是用抢的。”“哪想,我透过人缝一瞅,竟然是采苹你们几个。”叶采苹笑道:“嫂子你们要是想吃,提前跟我讲一声,我给你们留。”“我们哪吃得起。那是五文一碗的精贵玩意。”那妇人说着,心里一阵酸溜溜的,“一碗糊糊,就卖五文钱,采苹你要成富户了。”叶采苹道:“那可不只是一碗糊糊,我放了很多肉的,光瘦肉,便要二十文一斤了!还有那个油辣子,得可着劲儿的放油,还要放芝麻。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调味料,都是贵东西。”妇人们听着便是一愣,这样一说,成本好像也挺高的。其中一个婆子道:“那个调料是啥调料?”叶采苹淡淡道:“都是些常吃的。”“哪些常吃的?放多少呢?”一旁的叶锦儿炸毛了:“赖婆婆,要不我直接把钱都装你口袋吧!”赖子娘蹦地跳起来:“你这女娃咋回事,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叶锦儿笑道:“也没人像赖婆婆你这样说话的,张嘴闭嘴问人家的秘方。” 第46章 钱怎么用 赖婆子被噎得满脸通红,望向叶采苹:“瞧瞧你家姑娘,一点礼貌都不懂。”叶采苹答非所问:“对不起啊,赖婶子。我家秘方不能告诉你。”赖婆子又被噎住了。旁边的村妇一脸尴尬,跟赖婆子挨这么近,弄得她们好像跟她一伙似的,在逼问人家的秘方。这得多不要脸的人才做得出来呀!那几个村妇连忙撇清关系,笑道:“赖婶子你这胃口也太大了,这是人家的谋生本领,哪能随便告诉你。”赖婆子满脸羞恼,把手中的湿衣往水里一甩:“我又不是想咋样……就是家里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菜,怎么煮都不好吃,我不过是想多学几个菜而已。不说就不说呗!防得跟啥似的。”叶采苹道:“想菜好吃,多放肉,多放油和调料就行了。”赖婆子怪叫:“我还不知道肉和油好吃?那肉不要钱吗?一斤大肥肉要二十五文呢!瘦肉也得十五文。油更贵了。”“这舍不得放,那个嫌贵,胡辣汤秘方塞手里,你都能做成烂菜汤了,哈哈哈!”村妇们一阵哄笑。赖婆子闹了个没脸,把衣服往盆里一放,转身走了。叶锦儿噗嗤一声笑了。叶采苹戳了戳她的脑袋,也不责骂她。像赖婆子这种不要脸的无赖,就该泼辣些,怼死她。……叶老太正在喂鸡。不过几天时间,小鸡崽们便大了整整一圈,精神头十足,叽叽叫着,喜人得紧。鸡食都是金花银花和叶鹏几人一个个地捂回来的。特别是金花,一有空就去捂蚂蚱,对小鸡崽们特别宝贝和上心。“娘。”韦氏拿着扫帚进来。叶老太道:“我正在喂鸡呢,不用扫。”韦氏神色尴尬,她也不是来扫鸡窝的,就是……觉得有些窘迫,装着来干活的样子。“啥事?”叶老太也觉得她不是来扫鸡窝的。韦氏心事重重:“那个……咱们还没分家呢,小妹就算了,大房二房的收入,都是要上交的。”“你是说那三十两?”韦氏怯怯地垂下头,没作声。叶老太轻轻一叹:“既然没分家,勇儿轩儿娶媳妇,家里得出钱吧?”韦氏点头。“今儿个你嫂子拿了这钱,勇儿娶媳妇的彩礼、衣服、办酒,全都得她自己出。你算算,能有剩吗?”韦氏早在心里算过了,摇头,主要是秀秀要的彩礼太高了。否则十五两就足够。“所以,不管咋样,这三十两都不会剩余。是从她手里出,还是从我这出,有区别吗?你知道的,她气性大,这钱捏她手里,她就乐癫癫的。咱就让她高兴高兴!”如此,那三十两也等同于充公了。韦氏是懂的,但心里仍然不快:“真娶秀秀的话,彩礼也太高了。”叶老太也知道不公,便道:“将来鹏儿娶媳妇,不管彩礼是五两还是六两,不够二十两的,剩下的我们老两口补给你们二房,如何?”韦氏一喜,心里这才平衡了:“谢谢娘。”……房间里,杜氏开心过后,又瞅着手中的一两银子发愁。现在还没分家,这个钱她拿了,那叶勇娶媳妇花费家里就不会出了。她刚刚也算过账,要是叶勇非得娶胡秀秀,三十两才堪堪够用。可是,她又想把叶轩送回学堂……“娘,你叫我们。”这时,叶勇、叶轩和金花都走了进来,顺手关上门。杜氏点头,事关三十两巨款的大事,她得找人商量商量。“娘想着……”杜氏一时不知怎么起头,只能开门见山:“勇儿啊,那啥……你非得娶秀秀吗?”要是不娶秀秀,十五六两啥都办成了!“不,我不娶秀秀。”“你……什么?”杜氏本还想抱怨一通,哪想,叶勇竟然说不娶:“我、我耳朵没出问题吧?你不是跟秀秀……”“娘,我跟秀秀……啥也没有。你把钱留给二弟念书吧!”叶勇的确喜欢秀秀。但那三十两,不能全都用在他身上。二弟,妹妹,都该有一份。要是他娶了秀秀,那二弟和妹妹就啥都没了。特别是二弟,他该去念书的!不能为了他一个,而委屈了他们。叶金花撇了撇嘴,其实,她也不满大哥娶秀秀,不但漫天要价,秀秀娘还是个胡搅蛮缠的。只要不娶秀秀,他们大房就宽裕了!大哥娶完媳妇后,剩下的钱可以送二哥进学堂。叶轩却淡淡道:“有啥用。大哥,我不是七八岁的幼童了。就算现在把我送进学堂,便是我厚着脸皮跟一群娃娃一起上学,我这个年纪也太晚了。”杜氏三人心里一酸。杜氏道咬牙道:“要是能进明月书院就好了,当初李志远说得好好的,等他中了秀才,就举荐你进书院。现在……哼!”“要不,找别的书院?不用举荐。”叶金花道。叶轩摇头:“到哪都一样。便是进去了,束脩怎么交?明月书院是官办的,也要一两一个月。私办的,得二两。”“这三十两能,我根本就考不进去。”“轩儿,你别听那个李志远的!”杜氏急道。以前李志远给叶轩授过课,李志远总是摇着头,说叶轩榆木脑袋,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不是因为李志远,而是因为……我真的不行。”叶轩摇头苦笑:“我才念过几年学堂,十多年没上过学了,进啥书院!”“可是……进山不是一直在教你吗?”进山是叶轩的好友。在县里私办学堂念书,平时总把自己学过的东西教给叶轩。叶轩道:“那是不同的。进山不是夫子,我啥也没学到。以我的水平,真上了学,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与其在我身上浪费钱,不如让大哥娶个合心意的姑娘。我身上已经有遗憾了,不能再让大哥抱恨终生。”“二弟……”叶勇眼眶通红。叶轩摆手:“现在不是谦让或矫情的时候。钱就这么多,咱们要好好合计怎么用,才是最有价值的。”“我也想好我以后的生活了,我会努力种地,明年咱们可以开荒,多种几亩木薯。过两年就娶房媳妇,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叶勇听着叶轩的话,心里一阵难受,却还是点了点头。他会好好耕地,为二弟攒钱娶媳妇的,也为妹妹攒嫁妆钱。杜氏虽然不甘儿子彻底与科考无缘,但他说得也不无道理。好好种地,安稳过日子,也没啥不好的。“行吧,既然都决定好了,那就……”杜氏说着,瞥了叶勇一眼:“你跟秀秀透个气,说咱们两个月内会凑到彩礼钱,可不能嫁掉了。”她很讨厌秀秀娘,但她不能让儿子抱恨终生。 第47章 没实力跟风也没用 胡秀秀正在家里剁猪草。胡小四悄眯眯地走过来,压下声音:“姐,勇哥说,他在山上捡柴禾的地方等你。”胡秀秀手中的柴刀一顿,低声道:“你去告诉他,以后别见面了。”她挣扎过了,还不惜落水。本以为有了肌肤之亲就能成事,结果还是被她娘给闹没了。要是她主动把落水之事宣扬出去,就怕她娘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卖了。她后天就要跟镇上的木匠相看,她得跟叶勇彻底断了。胡小四一脸落寞,只能跑了出去。但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勇哥说……你不来,他就来找你。”“他疯了!”说完,她连忙捂住了嘴,声音太大了。娘正在房里做衣服呢。想了想,胡秀秀把柴刀在木桩上一剁:“小四你切猪草,我去捡柴。”面对面地说清楚,才能真正的断干净。“不要,我跟你去。我找大哥切猪草。”胡小四说完,便冲了进房,扔下让哥哥切猪草,便追在胡秀秀身后,一起上山了。胡秀秀来到他们平时一起捡柴的地方。叶勇正在砍柴。胡秀秀走过去,正说话,叶勇便一股脑地把事情给说了。“你说啥?两个月内,你会凑够彩礼钱?”胡秀秀懵了。“对。这是小姑答应我们的,说是对我们的补偿。”经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不管是挖木薯,还是卖胡辣汤,小姑变得越来越可靠了。叶勇也对叶采苹另眼相看,越来越信服她。胡秀秀欢喜过后,又有些忧愁:“这话……我娘不会信的。除非那二十两现在就放在她面前。”“再说,后天,我就要到镇上相看。要是那木匠相中了,亲事就会定下来。”叶勇脸色一变:“那怎么办……”胡秀秀一时也没了招。胡小四眼珠一眼:“要不,勇哥你带姐姐出去躲一阵?”“不行!”叶勇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奔者为妾,私逃为贱!将来咱们便是回来了,也会名声扫地的。”特别是秀秀,作为女人,承受的比男人多千百倍。胡秀秀咬牙:“那咋办……”“要不,我找那个木匠说清楚,说我心里……不行不行,我打听过,那木匠心胸狭窄,要是跟他说这话,落了他的面子,他把这事告诉媒婆或是我娘,我娘转头就会把我卖了。”“要不,拖一拖?只要拖两个月,咱们凑够钱,再用落水之事威胁你娘,有了二十两,她会答应我们的亲事。”叶勇说。问题是,怎么拖?“啊,我有办法了!”胡小四眼珠一转,就笑了,“姐,你给我二十文,保证那个木匠主动把相看的时间推迟两个月。”胡秀秀皱眉:“啥法子?”“你先给我钱。明天你就知道了。”胡秀秀见他卖关子,急得想打人。但几个弟弟里,小四是最聪明机灵的,胡秀秀点头:“行吧,回家再给你。”胡秀秀还是有点私房的。胡秀秀和叶勇说开了后,只觉得天空一片晴朗。二人一个砍柴,一个捆柴,脸上带着笑意。……隔天早上,凌晨四点。叶采苹和叶老太准备起床,在厨房里忙碌。叶老太道:“昨天就多了一家胡辣汤,害得咱们多卖了一个时辰。今天,咱们做多少好?”叶采苹想了想:“少做一桶。”叶老太有些犹豫:“少一桶又怕不够卖。”“不够卖就当休息。”胡辣汤做好后,四人再次坐着牛车上镇。果然,今天胡辣汤摊位又多了四家,价钱参差不齐。有三文一小碗的,有四文的,反正比他们家价钱低。这是打价格战。叶采苹倒是好笑了,你打价格战,也得质量一样呀!没实力,跟风也没用!不过,那几家店虽然虚有其表,还是分走了一些客源,毕竟谁都有贪便宜和尝鲜的心理。想着,昨天那家胡辣汤不行,说不定另外几家行呢!又少一二文钱,自然要去试试。那四家新摊,有一家客人竟然挺多的,卖四文一小碗。徐大爷又给他们当细作去了,买了哪家客人多的。叶采苹一尝,便点头,这家竟然放了胡椒,倒是抓住了胡辣汤最重要的一味了!但跟他们家比,还是差远了。虽然生意有些影响,但两大桶胡辣汤还是在三个小时内卖完了。没吃到胡辣汤的顾客,一阵失望,只能去试试别家的。叶老太道:“卖得倒挺快的,早知多做半桶。”叶采苹笑道:“咱们也来点饥饿营销,顺便让顾客人吃吃别家,对比下。”四人正在收摊,此时,一个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笑呵呵的:“老板,你们家的胡辣汤真好吃。我姓林,是百味楼的。”叶采苹笑道:“我们知道百味楼,咱们大树镇最旺的食肆。”林掌柜哈哈一笑:“你们家的胡辣汤……挺不错的,我们百味楼挺感兴趣的,要不咱们合作下?”叶采苹挑着眉:“怎么合作?”“嗯……你的方子能卖给我们吗?”林掌柜道:“当然,买了方子后,你们还能继续摆摊。我保证,我们家只从午时后开始卖。如此,你们卖早市,我们卖午晚市,并不冲突。”“对不起,我不想卖。”叶采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林掌柜皱眉:“等等,你不要急着拒绝,我还没给价呢!我出五十两!”叶采苹差点喷茶了。便是连叶老太和锦儿也快气死了。叶采苹道:“掌柜的,你想买方子,也是因为我们生意好吧?你也是做饮食的,你觉得五十两我们挣不到?” 第48章 越来越兴旺 叶采苹说:“我有更好的方案。”“不如这样,我们做好胡辣汤,每天给你们酒楼送货,你们需要多少,我们做多少。”林掌柜皱着眉,也有别的商家给他们如此供菜。但他们百味楼不止镇上一家,在别的州县还有二十多家分号。他想把胡辣汤做成百味楼的特色菜。这事要是成了,不但能得到丰厚的赏赐,说不定能往上升,成为整个越安县的总掌柜。叶采苹便是能给他们供货,也仅限于大树镇,获利有限。叶采苹说:“掌柜,你觉得如何?”林掌柜笑了笑:“小娘子,不如咱们到百味楼吃顿饭,坐下来好好聊聊。”叶采苹也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了,知道他的套路,直接点明:“咱们是去谈供货还是方子?供货的话,可以坐这聊,方子的话,就算了。不管多少钱,都不卖。”林掌柜笑容僵在脸上,单凭几句话,他就知道眼前的女子不好忽悠。拧着眉:“小娘子,我出一百两!”对于普通农户来说,一百两,那是他们想也不敢、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叶老太和锦儿欢儿已经倒吸一口气了,不由有些意动。林掌柜察觉到三人的表情变化,眼中精光微闪:“我们可以签个契书,买了方子后,我们只卖午晚市,早市你可摆摊。但方子卖给我们后,就不能再卖别人了。”叶老太听得心潮澎湃,要是他们能继续摆摊,就能继续赚钱呀!卖了方子,这一百两不就等于白送吗?她暗地里扯了扯叶采苹的袖子。叶采苹拍开她的手,看着林掌柜:“对不起,不卖方子。”林掌柜笑不下去了:“价钱可以再谈,要不你出个价?”“一万两都不卖。”林掌柜一噎,一万两?他心中的底线是三百两!而且她刚说什么来着?一万都不卖?她咋不上天!林掌柜在镇上也算是有脸面的人,现在被一个小摊贩如此下面子,再好的脾气也遭不住了:“方子我们也不是非要不可。百味楼多的是味觉灵敏的厨子,啥配方尝不出来?到时,百味楼会研制出更好的方子,你们的生意也会遭受冲击,届时,你们可别后悔了。”叶老太有些被吓到了,望向叶采苹。叶采苹一脸淡定:“要是真被你们的新方子冲击到了,我也输得心服口服。”林掌柜想不到这小娘子骨头这么硬,拂袖而去。不就是个胡辣汤么,他就不信了,他们堂堂百味楼,还研制不出自己的方子。叶老太神色担心:“采苹……那可是一百两!要是有了这一百两,你就成富户了!”“而且咱们还能继续摆摊,一天能挣几百文钱呢。”叶采苹说:“卖方子的契书不是那么简单的,限制一定会很多。就算让我继续摆摊,也只能在大树镇摆。不能开店,不能出镇,那我就真的只能摆摊了。”叶老太不懂:“摆摊也很不错呀,生意这么好……”叶欢儿细声细气的:“外婆,要是百味楼也卖胡辣汤,那顾客便有了选择。”“以前,顾客为了喝咱们的汤会早上过来。日后百味楼也有卖,顾客便会想,也不一定非要早上吃,中午或晚上也行。顾客会分走一半。”叶采苹一怔,打量着叶欢儿。这丫头不过十一岁,小小年纪的,竟这般敏锐。叶老太算是听懂了,还是叹气:“话是这么说……但摆摊也不是长久之计,瞧瞧眼下……说不定哪天就卖不出去了。”“但一百两就不同了,那是实打实捏在手里的钱财。卖了方子,要是生意少了,那就少卖点,自己也能松泛些。”看着叶老太那遗憾的样子,叶采苹也不怪她。一个普通村妇,能指望她的目光有多长远?叶采苹说:“这事已经定了,不卖方子。胡辣汤后面,我还有别的安排。”叶老太听着,便有些后悔自己多话了。不管生意还是方子都是女儿的,自己不该过多干涉。再说,女儿变得越来越有主意和成算了,自己只要听她的就行了。今天只有两桶胡辣汤,卖完后时间还不到午时,叶采苹便让八斤送他们回去。进入村子后,叶采苹却听路边的村民都在讨论一件事。说李家村的李秀才,他继女入门第二天,就上山挖到了人参,震惊了附近几条村子。“那人参足有六十年,卖了整整两百两银子,啧啧!厉害得紧!”“运气咋这么好呢!听说连最刁钻的李婆子,都搓着那继孙女的脸,直夸她是个小福星。”“这祖孙俩,亲得啥似的。以前采苹在李家时,也不见她给两个亲孙女好脸色,她……”说着,突然住了嘴。叶八斤正赶着牛车经过,叶采苹几人就在车上。刚刚还在兴奋议论的人,全都同情地看着叶采苹母女。想当年,采苹也是十里八乡一枝花,清清白白地嫁过去。结果被各种嫌弃,还被休了。两个闺女也是李家的种,却得不到善待。李秀才后娶的那个,不但嫁过人,还带着两个拖油瓶,却被当成了宝。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直到牛车走远,婶子们又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话里满是同情。却有不和谐的声音:“李秀才的新媳妇,就算嫁过人,人家也是富户家的小姐。”“那俩拖油瓶,更是个顶个的出息。男娃是读书的好苗子,女娃是个小福星,进门就给家里挣了两百两,换我,我也疼他们。”“采苹也出息,这胡辣汤生意多好!”有个婶子反驳。“生意再好,能挣多少?成本这么高,那肉和油跟不要钱似的放,才能好吃。一天能挣几十文,就烧高香了。”“便是干上一百年,都赚不到二百两银子。所以,还是李家的继女出息呀!”那些维护叶采苹的婶子们听到这,也反驳不过来了。不得不说,这老李家是真要起飞了!有功名,有钱财,真是越来越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