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宠弃妃》 第1章 大梦初醒 权宠弃妃 千妖绘 本书由掌阅文化(得间)授权掌阅科技电子版制作与发行 版权所有 · 侵权必究 轰隆隆,京城打了个响雷,雨水倾盆而下。 承王府,春分院,一个下人急急忙忙端了药汤进屋,递给床边一个清秀的侍女。 “绿媃姐姐,这是大夫让奴才熬的药汤,就剩最后一包了,快喂王妃喝下去吧。”下人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转身离开。 绿媃示意其他侍女帮忙将床上的女子扶起,随后拿起汤勺,盛了一口递到女子口中。 女子病得奄奄一息,脸上苍白,却还是看得出五官标致,是个漂亮的美人儿,如此病态,都能看出女子眼梢的些许娇态。 这是承王府的王妃,沈琳琅,也是已逝的大将军之女。 五日前,沈琳琅意外落水,被救回来之后高烧不断,至今未曾痊愈,绿媃急得眼睛都哭肿了,今儿个好不容易才等到沈琳琅醒转。 沈琳琅看见那浓稠的药汤,皱了皱眉,只觉一股怪味,抬手就将药碗给打翻了。 “这是谁给我开的药方?”沈琳琅冷声问。 绿媃吓了一跳,连忙跪下回答“回主子,是京城有名的大夫,冯鸿永……” “冯鸿永?”沈琳琅喃喃,指尖轻柔泛疼的太阳穴,难怪她这两天高烧不断,奄奄一息的,原来是因为这药材有问题。 那股怪味,分明是有人在里面加了一味毒,试图让她没命。 但是冯鸿永那个老家伙。 沈琳琅是认识的。 冯鸿永在京城当了几十年的大夫,颇负盛名,就是从前,她的爹爹也带她去冯鸿永那儿看病,没理由害他。 所以下毒的人,多半是这承王府的。 沈琳琅用些许嘶哑的声音问绿媃“这药汤,我在昏迷的时候,你们可是给我灌了下去?灌了多少?” 绿媃有些害怕,吞吞吐吐的回答“回主子……没灌多少,您昏迷不醒,奴婢喂药汤的时候您都吐了出来……可能这药汤是苦了些,可是不吃药,这病好不了……奴婢也是为了……” 沈琳琅摆了摆手,示意绿媃闭嘴,她问这些不是算账,而是想知道自己中毒多深。 听绿媃所说,她把药汤都吐了,就是没喝下去多少。 想想也是,若是都喝完了,她现在怕是醒不过来了,彻彻底底死了过去。 沈琳琅屏退下人,靠着床头,陷入一番沉思,这次落水,她撞到了脑袋,伤得也不算太重,但是醒来后,倒是发现了一些事情。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另一份记忆。 这让她想起了很多事情,原来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穿越后胎生到了这个世界。 沈琳琅在21世纪,是神医门的传人,深得老神医器重,在老神医死后,沈琳琅本该继承掌门之位,然而其他弟子不服气,便爆发了抢夺掌门之争,沈琳琅着力镇压这些师兄师姐,却没想到……会被最亲的小师弟暗算,最后一命呜呼。 而这个世界的沈琳琅,是将门之后,性子刚烈,行事也有些鲁莽。 对承王一见钟情,非君不嫁。 但凡有个女子靠近承王,沈琳琅就会拿着鞭子把人教训一顿,闹得鸡飞狗跳的,惹了不少祸端。 景承之并不喜欢沈琳琅这个刁蛮女子,对沈琳琅十分冷淡,不闻不问,也不许她靠近,然而大将军战死沙场,留下一封遗书,遗愿是王爷能娶了这个女儿,好好照顾她。 大将军到底是为国捐躯,是云庆国的英雄,景承之便圆了大将军的遗愿,娶了沈琳琅。 可婚后…… 景承之从未碰过沈琳琅,甚至不愿意多看沈琳琅一眼。 沈琳琅在婚后一年,多次对景承之求欢,可景承之房门紧闭,向来不准她入内,惹得她成了府中的笑话。 沈琳琅因爱生恨,心里对景承之是有怨气的,为了引起景承之的注意,也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恨,她怒砸王府,用鞭子教训犯错的下人,可景承之就是不愿回头看她一眼,由着她将承王府弄得一团乱。 沈琳琅将过去的记忆复盘了一遍,觉得挺可笑的。 自己竟然穿越成了一个跋扈的恋爱脑。 不光是为了一个男人大动肝火,甚至为了这个男人洗手作羹汤,连带着王府里那位的太妃和小姑子都伺候着,为太妃端茶递水,甚至亲自倒夜香。 过去历历在目,都是沈琳琅在这个世界的黑历史,她想起记忆中那个英俊的男人,心尖微悸。 那个恋爱脑的沈琳琅是她,21世纪的沈琳琅也是她。 她还是爱着景承之的。 曾经轰轰烈烈,铭刻于心。 可是,强扭的瓜不甜,与其两相折磨,不如就此放过。 沈琳琅想到这里,心里很是不舍,但是她很清楚,她嫁入王府后,努力了一年多,景承之还是不闻不问,就算 现在改掉了那些刁蛮任性的性格,景承之也不会动容的。 这京城都知道她干的那些混账事,景承之更是清楚无比。 她和景承之已经没有转圜之地了。 她…… 打算和景承之和离。 沈琳琅休息了几日,感觉身体好了些,便动身去寻景承之谈和离的事。 近日京城阴雨绵绵,不用上朝,景承之便日日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平日里也不见出来。 绿媃扶着沈琳琅走到了书房门口,守门的侍卫看见沈琳琅,有些唏嘘,近卫俞风更是挡住了沈琳琅的去路。 俞风看见沈琳琅,眼神闪过一丝诧异。 从前沈琳琅总是环佩叮当,衣着光鲜亮丽,像是没长大的小姑娘。 而如今的沈琳琅,竟是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发髻随意插了一支步摇,瞧着素雅干净,却是衬得沈琳琅美极了。 若不是知道王府里只有一个沈琳琅,也没有相似的姐妹,否则,俞风真的会怀疑,面前的美丽女子是另一个人。 俞风作揖道“王妃,王爷在书房里处理公务,不见任何人,若是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属下代为通传。” 沈琳琅淡然道“我有要事和王爷说,你去通传一声,只要见这一次,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烦着王爷。” 俞风愣了下,听出沈琳琅话里有些不对劲,思考再三,便同意去通传一声。 俞风进了书房,过了会儿,便出来了。 “王妃,请。” 沈琳琅颔首“有劳俞近卫了。” 俞风侧目,只见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俞风怀疑自己幻听了,那个跋扈王妃竟然和他道谢,太阳怕不是要打西边出来了。 第2章 和离书 沈琳琅进了书房,便闻见一股墨香,古香古色的房子内有好几个架子,而架子上摆满了书籍,瞧着纤尘不染。 书房里有个隔间,里面依稀有人影晃动,沈琳琅进去之后,便看见书桌后坐着的一个白色锦衣男子,看起来很年轻,大约二十五岁左右,瞧着身材很是高挑修长,仅仅坐着,都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气势,带着一股冷然决绝。 男人生得很是英俊,剑眉斜飞入鬓,眉眼深邃,发色如墨,拿着折子的手如玉,在窗户透入的光线下,骨节分明。 沈琳琅有一瞬间的恍神,不愧是她爱过的男人,只是一眼,就够她三魂丢了七魄。 男人对于沈琳琅的出现,毫无反应,甚至没给她一个眼神。 沈琳琅觉得自己像个透明人。 沈琳琅朝男人福了福身“臣妾见过王爷。” 男人深邃的眉眼这才扫向沈琳琅,眼底透着一股凉意“俞近卫说你有要事寻本王,你就说说,让本王听听,到底是何要事。” 沈琳琅在书房跪下,清冷的眸子望着景承之“王爷,臣妾想要一封和离书,臣妾和王爷成亲一年了,从未有过夫妻之实,继续下去,不过是蹉跎彼此的时间,不如……就此和离,从此王爷走王爷的阳关道,臣妾走臣妾的独木桥。” 和离?景承之盯着沈琳琅,眼神冷冷的,这个女人,当初死缠烂打要嫁给他,闹得京城鸡飞狗跳,现在突然来一句和离?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景承之继续看手里的折子,冷声道“你若是真想和离,本王可以成全你,但你想清楚了,此事非儿戏,一旦写下和离书,便没有转圜余地了,本王向来说一不二,沈琳琅,你想胡闹,就好好想清楚后果。” 沈琳琅不卑不吭的跪着,腰板挺直“王爷,臣妾想得很清楚,请王爷成全。” 话落,书房陷入一片寂静。 景承之继续看着折子,仿若未闻,权当沈琳琅不存在似的。 倒是绿媃跪在沈琳琅身后,大惊失色,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主子竟然要和王爷和离? 她是沈琳琅的陪嫁侍女,从小跟着沈琳琅,知道沈琳琅只要喜欢一样东西,就是十几年都不会腻。 现在不过是嫁入承王府一年,就要和离?这怎么可能? 所以,主子肯定是想和王爷置气,威胁王爷…… 因为主子病重的时候,王爷甚至不去看一眼,任由主子等死。 可是承王是何许人物?乃是云 庆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怎么可能受主子威胁,主子当真是糊涂啊…… 绿媃硬着头皮扯了扯沈琳琅的袖子,试图阻止沈琳琅。 “主子三思,不能再说了……若是王爷生气了,此事当真覆水难收啊……主子……” 沈琳琅拍拍绿媃的手,随后拉开,她没说话,可绿媃从她表情上看出来了,她真的想要那封和离书,真的打算和离。 绿媃愣住了,主子那么爱王爷,竟舍得…… 一刻钟后,景承之瞥了眼沈琳琅,沈琳琅还跪在等他的回答,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悔意,如果他一直不答应,大有继续跪下去的意思。 景承之扔下折子,拿起紫毫笔,沾了墨“既然你想要和离书,便成全你。” 景承之拿了一张白纸,写下俊秀的字。 最后拿了玉印,沾了印泥,在和离书最下面盖下承王的玉印。 “沈琳琅,你要的和离书,自己过来拿。”景承之负手而立,冷睨沈琳琅,高高在上,深邃眉眼透着几分睥睨。 沈琳琅知道,景承之多少有些羞辱她的意思,她从地上爬起来,起身的时候,一个趔趄,腿跪的有些麻了,还好绿媃扶住了她,她准备过去拿和离书,绿媃却拉着她,朝她难过的摇了摇头,这是最后一次能阻止主子的机会,和离书一旦拿到手,一切都晚了。 沈琳琅拉开绿媃的手,毅然决然去拿那封刚写好盖印的和离书。 她想得很清楚。 就算还喜欢景承之又有什么用。 以前做过的错事早就传遍了整个云庆国,景承之厌她至极,就是她现在要一封和离书,也当她是演戏。 继续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不如放过景承之,放过自己。 沈琳琅葱白的手伸向书桌的那张和离书。 还没触及。 景承之突然将和离书拿了起来,阴沉盯着沈琳琅“你,当真要和离?” 沈琳琅被景承之的眼神看得背后发凉,她抿了抿唇,随后点头“是,臣妾已经很清楚,王爷对臣妾毫无感情,从前是臣妾错了,不明白强扭的瓜不甜。” “呵?强扭的瓜?你当本王是什么瓜?”景承之冷嗤了声。 “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不然呢?你是什么意思?从前非本王不嫁,还让你父亲立下遗愿逼本王娶你,现在你觉得瓜不甜了,你就想离开了?沈琳琅,你当真以为,天底下有这等好事?”景承之将和离书揉成一 团,扔了出去。 沈琳琅愣了下,闭了闭眼,再睁开,清冷的眸子下有些苍凉“王爷,臣妾知错了,臣妾求一封和离书,也是为了……给王爷一个解脱,从前是臣妾不懂事,纠缠于王爷,王爷如今正当青壮年,若是再娶,必定能寻个比臣妾好成千上万的女子。” 景承之掐住沈琳琅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看他“你让本王再娶?” 沈琳琅眼眸泛红“是。” 两人和离,从此再无瓜葛,景承之势必会遇上其他女人。 就算她再不舍得,那又有什么用,景承之还会为了她孤独终老不成。 景承之根本不爱她,她很清楚,所以她想得很明白,她接受这个事实,并且……祝景承之日后觅得良妻,恩爱白头,幸福美满一生。 景承之掐着沈琳琅的下巴,看着沈琳琅泛红的眸子,心底一阵烦躁。 既然要哭,就少在这里装大度,让他去找别的女人。 景承之将沈琳琅甩到地上,烦躁道“滚,承王府不是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地方,既然本王娶了你,除非你犯了七出之条,否则本王不会休妻。” 第3章 太妃 沈琳琅摔在地上,有些愣了,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爬起来,她原以为,只要自己要一封和离书,景承之肯定巴不得和她分开…… 谁成想…… 和离书没到手,她还被训了一顿。 “主子……”绿媃惊呼着去搀扶沈琳琅。 绿媃吓得够呛,顾不得那么多,赶紧连拉带扯,硬是将沈琳琅给带出了书房。 要是让主子继续胡闹下去,惹恼了王爷,那主子在王府的日子就更难了,要知道主子还年轻,往后余生还那么长,只能仰赖王爷活下去。 书房外,几个侍卫和俞风是面面相觑,他们都听见了书房里的呵斥声,鲜少见到如此生气的王爷,也不知王妃进去后到底做了什么。 当他们看见沈琳琅狼狈的从书房出来,连忙让开门口的路,让她和绿媃走了过去。 沈琳琅回到春分院,这才回过神来。 她坐在桌旁,一声不吭。 绿媃让其他下人都出去,随后将房门关上了。 “主子……您糊涂啊,怎么能拿和离一事威胁王爷……王爷若是答应了,您可怎么办……”绿媃想起书房里的事就后怕,幸得主子平时虽然刁蛮任性,但是人不坏,没犯七出之条,否则主子真成了下堂妻,往后的日子要怎么办。 沈琳琅看了看绿媃焦急的脸色,无奈的叹了口气“可我,就是想要和离书。” 绿媃一脸不解“主子你真的要和离书?” “是。” “奴婢不明白,主子当初非王爷不嫁,好不容易才嫁进承王府,现在……奴婢看得出来,主子还爱王爷,为何要和离……” “你不知道吗?强扭的瓜不甜,我和王爷继续纠缠下去,又会有什么好结果。” 沈琳琅摇头,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绿媃欲言又止。 在她的想法里,她认为住在王府更好,贵为成王妃,不愁吃喝,若是成了被休的下堂妻,日后可就找不到这么好的丈夫了,何苦呢。 “主子,恕奴婢多嘴……主子,若是和离,以后可就找不到比王爷更好的男人了,和离后的女人过得如何……主子难道不清楚嘛……”绿媃往地上一跪,斗胆谏言,她也害怕被沈琳琅惩罚,但是为了沈琳琅的幸福,她必须冒这个险。 她一直跟着沈琳琅,外头的人都说沈琳琅刁蛮任性,可沈琳琅一直对她很好,小时候有好吃的,都分给她吃,长大后,沈琳琅也没缺过她的赏赐。 她没什么亲人,就主子对她最好,为了主子,就算是赴汤蹈火她也愿意。 沈琳琅拿着杯子的手一滞,苦笑了声。 就算是21世纪的人,她也很清楚和离后的女人会被外人说三道四,甚至被男人嫌弃是下堂妻,剔除在成亲对象之外。 要是能选,沈琳琅又怎么会选择和离,毕竟她也想和景承之一生一世。 可是…… 景承之不爱她,不可能与她一生一世。 沈琳琅将绿媃从地上扶起来,故作淡然“没事,这年头,女人总能自己过活,虽然有了男人,生活更有意思一点,但若是没了男人,又不是活不下去了。” 绿媃听着这话,有些似懂非懂,若是主子和离,自然不会死,可是……和离后的女人,不是都过得不太好吗…… 总是会被人指指点点,也难再寻得良人。 沈琳琅又说道“我也有点手艺,真和离了从王府出去,也能养活自己。” “手艺?”绿媃一头雾水,什么手艺?主子从小跟着大将军,就会使拳脚功夫,女红啊,琴棋书画之类的,那是一窍不通。 沈琳琅笑笑,没说话,她上辈子好歹也是神医门的继承人,有一身高超的医术,在哪儿吃不上饭? 这边沈琳琅和绿媃说着,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 叩叩—— 随后一个侍女禀报道“王妃,太妃那边来人了,说是请王妃过去一趟。” 屋内,沈琳琅皱了皱眉,太妃?好端端的,太妃怎么会让她过去?从前都是她厚着脸皮去太妃院里请安斟茶,太妃根本不曾主动找过她。 绿媃听了,也觉得奇怪,看了看沈琳琅,唏嘘道“主子,不如奴婢去回话,说您身体未愈,不方便过去……” 绿媃是害怕沈琳琅还不清醒,刚惹恼了王爷,要是又惹恼了太妃,那就不得了了。 不是有句话叫,腹背受敌? 这是大将军还健在的时候听说的,在战场上最忌讳腹背受敌,因为被围剿,难以脱困,十有八九会…… 沈琳琅起身,走向门口“难得太妃找我,还是过去一趟吧,看看太妃有何事。” “就怕不是什么好事……”绿媃嘀咕一声,连忙跟上去。 承王府,青玉院。 沈琳琅进了门,便看见软塌上坐着一个中年妇人,梳着端庄的发髻,插着素色的玉簪,穿着一身没什么绣样的锦裙,但那料子,是数一数二的 名贵。 这个妇人瞧着素雅,但十分贵气,眉眼间还透着几分凌厉,颇为严肃。 这便是太妃阚玉兰,也是景承之的母亲。 阚玉兰不是什么脾气好的老太太。 多少有些刻薄。 从前那个刁蛮的沈琳琅,根本不怕这个刻薄的老夫人,脸皮厚得能无视阚玉兰那冰冷嫌弃的脸色,拿了茶水就奉上去,还抢着下人的活去倒夜香。 可现在,沈琳琅怕了,主要是……怕麻烦。 她恢复记忆后,脸皮可没那么厚。 也不想和老太太起矛盾。 沈琳琅朝阚玉兰福身“儿媳见过太妃,太妃突然让儿媳过来,可是有事情吩咐?” 阚玉兰盯着沈琳琅,皱了皱眉头,方才沈琳琅进门,她差点没认出来,以前沈琳琅就是个花枝招展的俗气姑娘,现在竟然变得如此端庄素雅。 而且如今瞧着,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彻彻底底看清了那张标致勾人的小脸蛋。 从前的沈琳琅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就是没什么气质。 而且眉飞色舞,五官显得歪七扭八。 阚玉兰轻咳了两声,撑在木案上的手抵着头侧,厉色问“方才,听下人说,你去书房寻了承之,引得承之勃然大怒,哀家就想问问,你到底是干了什么好事,惹得承之如此生气。” 第4章 红杏出墙 沈琳琅听了,有些纳闷,这才刚从书房那边出来多久,怎么就有多嘴的人和太妃说了这事。 但是想想,在承王府,太妃肯定安排了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毕竟她这个儿媳,之前是真的难搞。 沈琳琅想了想,干脆和阚玉兰坦白“太妃,其实……儿媳去书房,是想和王爷求一封和离书,可是……王爷说,儿媳没有犯七出之条,不能休妻。” “什么?!”阚玉兰大惊失色,原本懒散坐着的身体,瞬间直起了腰身“你如何没犯七出之条?你将王府搅得鸡犬不宁,若不是有你爹写下的那封遗书,哀家早就让承之把你给休了。” “是,太妃说得对,儿媳不懂事,搅得王府鸡犬不宁,儿媳自知罪不可恕。”沈琳琅低眉顺目的道。 话落,阚玉兰眼里闪过诧异之色。 这话从沈琳琅这个刁蛮女子嘴里说出,怎么听都不像是真的。 然而沈琳琅不管是外表,还是那张脸,都显得极其陌生,极其顺眼,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 就在阚玉兰怀疑自己听错了的时候,院子外头走进来一个穿着橘色锦裙的女子,一脸嘲讽的笑着“哎呀,本公主这是听到了什么?某人竟然认错了?太阳是要打西边出来了吗?也不知道是谁当初死皮赖脸嫁给皇兄,现在竟然想和离,骗谁啊。” 沈琳琅听着这揶揄的声音,便看了出去,只见一个秀丽明媚的女子走了进来,好笑的看着她。 这明媚女子是景皎皎,是云庆国的皎月公主,也是景承之的妹妹。 按辈分,沈琳琅还得喊她一声小姑子。 从前,沈琳琅和景皎皎一向不对付,沈琳琅刁蛮任性,景皎皎这个公主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外头何曾吃过亏,自然咽不下沈琳琅当了皇嫂这口气。 景皎皎走到阚玉兰边上站着,好笑道“既然你想要和离书,那还不简单,就让本公主和母妃去和皇兄说一声,让他写一封和离书给你,然后你就收拾包袱出去吧,别后悔啊。” 景皎皎过来,就是看戏的,她也听闻皇兄在书房大发雷霆,后来金玉院把沈琳琅给喊了过去,她就知道是为了这事。 谁知道一过来,竟然听见沈琳琅说和离的事,当真是笑死人。 这京城…… 不,是整个云庆国…… 谁人不知将军之女为皇兄死心塌地,就是将军战死,也要为了这个不肖女博得嫁入承王府的机会。 “好,若是公 主愿意和太妃一起要封和离书,自然感激不尽。”沈琳琅道谢,话刚出口,景皎皎脸色立即就变了,一脸狐疑的看沈琳琅,沈琳琅想到什么,连忙补充道“从前是我不知轻重,分明配不上王爷,还死皮赖脸缠着王爷,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不该缠着王爷不放,我应该离开王府,离开王爷。” 景皎皎听了,嘴角抽了抽,随即和太妃相视一眼,这个沈琳琅,肯定有鬼,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自卑。 要知道以前,这个沈琳琅脸皮厚得和城墙一样,根本不管别人怎么想。 景皎皎忍不住,骂道“沈琳琅,你有病吧?在这里发什么神经?别以为本公主会相信你的话,你让本公主和母妃去要和离书,肯定有鬼,本公主偏不上当!” “我没有……”沈琳琅一头雾水,她是真的想要和离书,怎么都觉得她心里有鬼啊。 “别吵了,吵得哀家头疼。”阚玉兰不悦呵斥。 景皎皎这才把嘴巴闭上。 阚玉兰沉思了会儿,随即朝沈琳琅摆手道“你先回去吧,和离书一事,哀家再想想。” “那么儿媳先退下了。”沈琳琅颔首,朝阚玉兰福了福身,然后离开了金玉院,要是阚玉兰能想通,帮忙拿到和离书,那最好不过了。 屋内顿时只剩下阚玉兰和景皎皎,景皎皎小心翼翼在阚玉兰边上坐下,然后挽住阚玉兰的手。 “母妃,你不会真要替沈琳琅要和离书吧?儿臣看,准没好事。”景皎皎撇嘴道。 阚玉兰思忖道“突然要和离书,确实不太对劲。” “是啊,沈琳琅那么爱皇兄,怎么可能要和离书,除非……她不爱皇兄了?天啊,这个野蛮女人,该不会是受不住寂寞,红杏出墙了吧?所以才要和离书,准备嫁给其他男人?”景皎皎惊呼。 阚玉兰冷冷的看了眼景皎皎“小声点,你是不是想让外头的人听见你皇兄带了绿帽?” 景皎皎连忙捂住嘴巴,然后一脸震惊的小声问道“母妃,当真如此?” “哀家如何得知,这话不是从你嘴里出来的。” “啊,我也只是怀疑一下嘛……”景皎皎嘀咕道“要不安排些人手去盯着沈琳琅,要是抓到了她红杏出墙,就抓她去浸猪笼!胆敢给皇兄戴绿帽!” 阚玉兰呵斥“你是公主,你皇兄是承王,云庆国不得滥用私刑,你是想给你皇兄惹麻烦吗。” 景皎皎吐了吐舌头,只要悄悄抓起来不就好了,神不知鬼不觉 ,谁也不会发现。 阚玉兰望向门口的方向,外头一片阴郁。 最近总是下雨,天气不好。 沈琳琅那丫头,前几天掉进王府的湖里,还磕着了脑袋,昏迷了好几天。 那几天,原本是除掉她的好时机,可惜,这丫头命还挺硬,灌了几天的毒药汤,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听闻沈琳琅醒来那日,一手将药汤打翻了,脸色也不太好,从那之后,沈琳琅便换了个人似的,无论是性格还是打扮,都像是另一个人。 阚玉兰听下人禀报时,并没有当一回事,但今日见了沈琳琅,才发现下人说的没错,如今的沈琳琅就像是另一个人,大病一场,竟是性子都变了……还是,故意装出来的呢?就为了演这场要和离的戏。 阚玉兰嗅了嗅熏炉里的檀香味儿,陷入一番沉思,沈琳琅该不会…… 是发现她在药汤里下毒。 为了保全性命,因此想要一封和离书离开承王府,否则,沈琳琅怎么会舍得放开她的儿子。 第5章 王妃没有偷人 “母妃,你说沈琳琅她……”景皎皎还想和阚玉兰再说说沈琳琅的事儿,然而被阚玉兰以吵为理由,将她给轰出了金玉院。 景皎皎纳闷得很,沈琳琅做出要和离书这等怪事,母妃就不想知道什么原因吗? 皇兄肯定也觉得奇怪吧,否则早就把和离书给写了。 沈琳琅在王府里除了惹是生非,还干过什么好事?要不是念在她是大将军之女的份上,别说她,就是母妃,也会把她给逮住好好教训一顿,让她知道什么三从四德。 景皎皎闲着没事,就去书房找景承之,想看看自家皇兄是怎么想的。 书房门口的侍卫看见是她,也没拦着。 景皎皎进了书房,直奔里头的隔间,幸灾乐祸的笑道“皇兄,听说皇嫂和你要了和离书,你怎么没答应啊?” 景承之从折子里抬眸,阴沉的看了景皎皎一眼“谁告诉你,那个女人和本王要了和离书。” 景皎皎停在书桌旁,随意把玩笔架上几支昂贵的毛笔“没人说,是你在书房里的声音传了出去,都说你生气了,后来传到母妃那,母妃就把皇嫂给喊了过去,然后就从皇嫂嘴里听说了和离书的事。” 景承之神情漠然,问道“那个女人怎么说的。” “啊?就是说她想要和离书,你没给,还生气了呗,然后就没有了。” 景承之的脸色沉了几分,这个沈琳琅,红着眼睛和他要和离书,心中分明是不舍的。 和离一事传到了母妃那边,母妃和他不同,一向不喜欢沈琳琅,如今沈琳琅自己提出和离,母妃怕是恨不得他立即写下和离书拿去官府公证。 景皎皎闲着没事把玩桌子上的笔架,又拿起镇纸瞧了瞧,景承之冷冷看她一眼。 “出去,别在这里妨碍本王处理公务。”景承之下逐客令。 景皎皎愣了下,虽然心里不乐意,但还是出去了。 她又被人嫌吵了。 先是自己的母妃,现在是自己的皇兄。 景皎皎哼了声,干脆回自己的院里,然后悄悄的安排了人手,去盯着沈琳琅,要是沈琳琅外出,也要跟上去,看看沈琳琅是不是真的偷男人了。 这几日,沈琳琅一直待在春分院里休息,之前天天都去青玉院给太妃献殷勤,端茶倒水,现在,沈琳琅已经好几天没去了。 而且,沈琳琅也算是故意的,她现在没必要献殷勤,给太妃留好印象。 最好是让太妃讨厌她,或 许更容易拿到和离书。 不过太妃那边还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景皎皎气冲冲跑到了春分院。 沈琳琅在屋内休息,听说景皎皎来了,便起身去外室见景皎皎,到了外室,就看见景皎皎坐在桌子旁,下人奉了热茶,景皎皎似乎不满意,正在对下人挑刺。 “公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沈琳琅出声打断景皎皎的训话,然后示意下人赶紧出去。 下人看见沈琳琅的暗示,一脸懵,没明白什么意思。 直到沈琳琅皱眉道“下去。” 下人这才明白沈琳琅帮了自己,连忙从屋里出去,一边走一边想着,天要下红雨了,王妃竟然会护他们这些下人。 景皎皎将沈琳琅上下打量了一遍,穿着一条素色的长裙,皮肤白皙,五官标致,唇色泛红,看起来气色挺好的,也挺精神,还在这儿装不舒服,不去给母妃请安。 景皎皎听安插的下人说了,沈琳琅天天都能自行走动,身体早就恢复了。 景皎皎嘲讽道“沈琳琅,本公主看你脸色挺好啊。” 沈琳琅笑笑,由绿媃扶着在景皎皎对面坐下“还行,最近一直在吃补身的汤,身体是比前几天好多了。” “好多了?本公主看你根本没事吧?之前还装模作样和皇兄要和离书,现在就无视母妃,不去请安,沈琳琅,你到底想整什么幺蛾子?你是不是偷男人了?所以才想和离,然后改嫁其他男人?”景皎皎逼问沈琳琅。 沈琳琅听了,并不生气,反而十分佩服景皎皎的脑洞,她怎么能想到自己偷男人呢?自己待在王府里,二门不迈,哪有机会? 不过绿媃没忍住,气愤道“主子没有偷男人……公主怎么能如此污蔑主子,若是传到了王爷那边……” 啪一声,景皎皎一掌拍在桌子上,随后起身给了绿媃一巴掌。 “狗奴才,这里轮到你说话吗!” 绿媃被打的眼冒金星,摇摇晃晃的跪下了,双肩吓得瑟瑟发抖,她也知道不能插嘴主子之间的话,但是她不甘心,公主怎么能如此污蔑主子。 女子的清白可是大事,更何况主子还是王妃,要是王爷误会了,王妃往后怎么办。 景皎皎气势汹汹,沈琳琅起身,挡住绿媃。 “公主,切勿动气,我这个侍女从小跟着我,方才也是为了我才说了一嘴,真要说起来,方才也是公主的错,怎么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污蔑我偷男人呢?好歹,我是你的嫂子,也是承王府的王 妃,要是被多嘴的下人传了出去,你皇兄的脸面往哪儿搁。” 沈琳琅说的头头是道,景皎皎听着,有些诧异,沈琳琅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要是被她污蔑了,肯定就去拿鞭子要和她打起来了。 想到这里,景皎皎一脸恍然大悟,沈琳琅肯定是做贼心虚,真偷人了,所以不敢和她闹。 景皎皎这下真来气了,伸手推了把沈琳琅。 “你还好意思提皇兄,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自己心里清楚,难怪要和离书,本公主,这个狗奴才和你是狼狈为奸,在你偷男人的时候,为你把风,让开,本公主好好把这个不知规矩的奴才教训一顿,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景皎皎捋起两边的宽袖,摆足了要打人的架势,吓得绿媃脸都白了。 沈琳琅看景皎皎胡搅蛮缠,仿佛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难怪景承之这么讨厌自己,自己看见景皎皎都觉得讨厌。 沈琳琅无奈叹口气,往后一躺,装作被推晕了过去。 碰上不讲道理的人,只能比她更不讲道理,因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例如此时胡搅蛮缠的景皎皎。 第6章 毒性发作 景皎皎原来还咋咋呼呼的,一看沈琳琅摔到了地上,人都愣住了,她仔细看了看沈琳琅,发现沈琳琅闭着眼睛,好像晕过去了。 绿媃着急的扑过去查看沈琳琅的状况,随后哭着望向景皎皎“主子之前落水昏迷了好几日,险些人都没了,现在还不容易恢复过来,哪儿经得起公主您的折腾……” 景皎皎连忙后退了好几步,推脱道“开什么玩笑,这事儿和本公主无关,本公主就随便推了她一下而已,要是死了可别赖在我头上。” 绿媃一听“死”字,哭得更凶了,跪在沈琳琅身边,哇哇大哭。 景皎皎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这真不关她的事啊,谁知道那个刁蛮女这么弱,推一下就晕了。 春分院的下人听见绿媃的哭声,连忙进屋看看是怎么回事,这一看才发现沈琳琅躺地上了,而且脸色不大好。 “王妃这是怎么了?不会有事吧……”一个侍女着急道。 “桃儿,快去找大夫,找冯鸿永!王妃被宫主推倒了,晕了过去,王妃本就身子还没恢复,这可如何是好!”绿媃大哭道,跪在地上成了泪人儿。 叫桃儿的侍女一听,连忙出去请大夫。 其他下人面面相觑,难怪刚才看见皎月公主跑了出去,原来是把王妃给推倒了,要是王妃出了什么事,那还真是…… 春分院外,一个下人出来,和另一个衣着光鲜的下人嘀咕了几声。 这个衣着光鲜的下人脸色微变,连忙朝青玉院奔去。 到了青玉院,这个下人便急色进了屋,在软塌上的妇人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 软塌的妇人原本在闭目养神,一听下人的话,诧异的睁开眼睛“此时当真?皎皎那丫头当真闹出了这等祸事?” 下人在屋里跪下了,满头大汗的颔首“回太妃,此事当真,方才奴才从春分院回来,王妃还倒在地上未曾起来,春分院的侍女去了请冯鸿永大夫,现在还不知王妃是什么个情况。” “造孽啊……”阚玉兰喃喃自语,脸色难看,沈琳琅落水受寒,又被她悄悄下了毒,身子骨自然不行了。 所以沈琳琅这几日没来请安,她也没说什么。 只当是沈琳琅中了毒,身子欠恙。 谁料到皎皎那个蠢丫头,竟然闲着没事跑去找沈琳琅的麻烦,这下好了,若是沈琳琅真没了,这条命就得算在皎皎头上了。 阚玉兰思来想去,赶紧让下人把景皎皎给找过来 。 景皎皎一听阚玉兰找她,吓得想跑,但府里的侍卫把她给绑了过去。 “你们放开本公主,小心本公主晚些找你们算账!你们休想有好果子吃!”景皎皎被一路押到青玉院,路上怒骂个不停,就是隔了老远,都传进了青玉院中。 阚玉兰坐在软塌上,阴沉看着门口,景皎皎进了门,这才老实了,闭上嘴巴,一脸害怕。 “跪下!”阚玉兰呵斥道。 景皎皎脸色难看,押着她的侍卫连忙松开她,随后退了出去。 景皎皎张了张嘴,自然是不乐意跪的,然而看见阚玉兰那严厉的神情,吓得浑身哆嗦,只好跪了下去。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母妃这么凶。 景皎皎委屈道“母妃,为何一见儿臣就让儿臣跪下,儿臣是干什么坏事了。” 阚玉兰恼火道“你还敢问为娘?你在春分院干了什么好事?若是沈琳琅有个什么好歹,你便脱不了关系了!” 景皎皎抿了抿唇,不甘心道“可是这事与儿臣无关啊,儿臣就是推了她一下,而且儿臣去春分院,也是觉得沈琳琅有问题,她不是突然要和离,而且这几日都不来和母妃请安,儿臣就过去看个究竟,儿臣还逼问她是不是偷了男人,母妃,你知道吗,沈琳琅竟然没生气,她这不是做贼心虚吗?换做从前,早就大发雷霆拿鞭子把王府搅得天翻地覆了。” 阚玉兰一听,似乎有点道理,以沈琳琅的性子,要是被污蔑偷男人,必定会大发雷霆,在王府里折腾一顿。 沈琳琅不敢闹,这就证明,沈琳琅心里有鬼。 阚玉兰想到这里,突然想起正事,呵斥道“那件事先不提,你现在是惹事上身了,给为娘跪好了,就当是认错。” 景皎皎纳闷道“儿臣何错之有?儿臣没错,是沈琳琅自己身体不好。” 阚玉兰一拍桌子,怒斥“沈琳琅晕在了你手里,若是没救回来,这事就是你造成的,沈琳琅好歹是功臣之女,大将军为国捐躯,是云庆国的英雄,英雄的女儿死在你手里,你好好想想,云庆国的百姓会如何想你,你皇兄又该如何惩戒你,你可明白吗。” 景皎皎听到这里,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这件事已经不是她这个小姑子和嫂子的问题了,而是事关云庆国的英雄,事关她这个公主的名声。 景皎皎突然感到了害怕,红着眼睛问阚玉兰“母妃,沈琳琅应该不至于救不回来吧……” 阚玉兰眉头紧蹙,手里盘着 玉珠,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 当初下的毒,就是为了让沈琳琅死。 谁知道沈琳琅中毒多深,前几日沈琳琅醒了和没事人似的,她还觉得奇怪,现在人晕了,倒像是毒性终于发作了。 春分院一事,很快就传到了景承之耳朵里。 景承之刚从军营回来,进了王府的大门,就听见管家禀报,说是景皎皎去了春分院一趟,动了手,随即沈琳琅就晕了过去。 管家躬着身,小心查看面前男人的脸色“王爷,现在要不要去看看王妃的情况?” 景承之神色冷然,直奔书房。 “不去。” 沈琳琅好歹是将军之女,从小在军营长大,怎么可能被景皎皎推一下就晕了。 景承之冷嗤,沈琳琅这事儿,多半是苦肉计,看来沈琳琅找了个高人指点,现实要和离书威胁他,现在甚至用上了苦肉计这种心机博取同情。 第7章 试探 春分院,秋季多雨,冯鸿永匆匆忙忙赶过来,一把老骨头,是累得满头大汗。 沈琳琅见了,让绿媃给这位老大夫送上手帕和茶水。 冯鸿永看沈琳琅坐在床头,身上盖着被子,脸色看起来还不错,这才终于歇了口气,方才生怕来晚了,这位王妃有个好歹,自己担当不起,急得在路上还险些摔了一跤。 冯鸿永在床边的凳子坐下,然后隔着一块手帕为沈琳琅诊脉。 沈琳琅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 冯鸿永捋着下巴上发白的长须,这会儿稍显放松的表情,突然提了起来,双眸圆瞪,诧异的看了看沈琳琅的脸蛋。 只见沈琳琅的脸色虽然好了许多,但是泛红的嘴唇里隐约看出一丝暗沉的紫色,若是不注意,根本不会发现。 沈琳琅知道冯鸿永发现自己中毒了,淡定的抽回手“冯大夫,我这病其实也没什么大碍,不过是伤寒未愈,被推了一下,有些头晕罢了。” 沈琳琅笑笑,她不是头晕,是故意摔下去的,就是碰瓷,谁让景皎皎闲着没事来找人麻烦。 景皎皎那个小姑子,还真是没良心,看她晕倒了,竟然拔腿就跑。 冯鸿永听着沈琳琅的话,欲言又止。 他该怎么开口,告诉这位承王妃,身上中了毒……这其中,怕是牵扯甚多…… 就在冯鸿永一脸严肃的思虑之时,沈琳琅靠着床头,淡然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我现在醒来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冯鸿永愣了下,他看看沈琳琅那张年轻漂亮的脸蛋,有些诧异,这还是那个刁蛮任性的将军之女吗? 冯鸿永和沈琳琅也算是老相识了,以前的沈琳琅,可不是这样的。 从前大将军总是带着年幼的沈琳琅去医馆看伤,沈琳琅跟着大将军在军营里操练拳脚功夫,还骑马,身上少不了摔伤擦伤,沈琳琅到底是个姑娘,大将军不希望沈琳琅身上生出太多的疤痕,因此都带去冯鸿永那儿疗伤祛疤。 冯鸿永从中年到老年,没少被沈琳琅用那双漂亮眸子瞪着,甚至还破口大骂。 毕竟疗伤的时候,哪儿有不疼的。 小姑娘疼了,就挣扎,使拳脚,还说些难听的话。 那个脾气火爆的小姑娘,现在竟然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冯鸿永怎么可能不震惊。 冯鸿永想到这里,连忙回过神来,小心的试探沈琳琅“王妃最近可有觉得身体不舒服,平时都吃了什么? 可曾觉得吃完身体欠恙?” 沈琳琅淡定的回答“吃了,确实不舒服,不过以后不会吃了,冯大夫放心。” 话说到这里,冯鸿永才终于确定,沈琳琅知道中毒一事。 冯鸿永是吓出一身冷汗。 还好沈琳琅早早发现自己中了毒,否则吃了他给的药方,堂堂承王妃没了,那他不是完了?王爷怎么会放过他,怕不是会人头落地。 冯鸿永颤颤巍巍的去写药方“既然王妃现在好转了,那老夫给王妃开些滋补身子的药方,切记找个认真负责的下人熬药汁,这熬药的时辰不能多,也不能少,必须仔仔细细的盯着才行。” 冯鸿永这话,意有所指,为了避免有人在药汤里动手脚,所以在熬药期间,必须有人盯着,避免被人下毒。 冯鸿永这是为了沈琳琅的安全,也是为了自己的清白。 “好,我会的。”沈琳琅淡然颔首。 冯鸿永为沈琳琅开的药方,其实是清热解毒的方子,为了清除沈琳琅体内的余毒。 冯鸿永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何有人对沈琳琅下毒?沈琳琅虽然性子刁蛮了些,但人不坏,更何况是功臣之女,怎么会想置沈琳琅于死地呢。 冯鸿永想到那位战死的大将军,有些心酸,大将军最是疼爱沈琳琅这个女儿,可现在大将军为国捐躯,女儿嫁了人,竟是在婆家被人加害。 冯鸿永走前,叹气道“王妃,老夫家里有些不错的药,改日让人送来,王妃觉得身体不舒服,便服下一粒。” 沈琳琅点了点头“好,多谢冯大夫。” 沈琳琅让桃儿送冯鸿永出去,随后拿起冯鸿永写下的药方看了看,都是些滋补身体的药材,人参、茯苓、酸枣等等……其中又加了味解毒的药材,不大显眼,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也就沈琳琅这个神医门的传人能看出。 这几日,沈琳琅也给自己开了解毒的药方,所以身体恢复了许多,现在体内也就剩下一点余毒了。 冯鸿永开的药方不错,不过和她比起来,还是逊色了点。 等桃儿回来,沈琳琅就将药方交给桃儿,让桃儿按照药方里的方法,去熬药。 沈琳琅也不是相信桃儿,只是自己给自己开了药方,这几日也在吃,冯鸿永开的药方,随便找人熬一下,装装样子就成了。 沈琳琅顺便还想看看,会不会有人故技重施,又往药汤里下毒。 她倒是要看看,是谁想害她。 … … 青玉院,古香古色的房子里飘着一股幽幽檀香。 景皎皎还跪在地上,一脸纳闷,她感觉腿有些麻了,挪了挪,这下好了,腿下如同有着千万只蚂蚁网上爬,疼得她倒在地上打滚。 景皎皎抱着腿,纳闷的望向软塌上的中年妇人“母妃,儿臣都跪半天了,能不能不跪了啊……” 阚玉兰盘着玉珠,双眼睁开一条小缝,冷漠的睨着景皎皎。 “跪着,若是沈琳琅有个好歹,哀家至少还能告诉你皇兄,你已经知错了,所以在哀家这儿跪地请罪,你若是起来,哀家如何帮你脱身。” 景皎皎听到这里,一脸唏嘘,只好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跪着。 景皎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腿,又撇了撇嘴,按道理说,沈琳琅那个女人不至于死了吧?为什么母妃认为沈琳琅会死呢?她不过是推了一下,人摔地上了,哪有这么容易就断气了?还是,母妃知道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就在景皎皎想着的时候,去春分院探风的下人回来了。 张宣一到金玉院,看见地上跪着的景皎皎,是吓了一跳,随后小心翼翼的在景皎皎不远处禀报道“太妃,王妃没事,方才冯大夫走了,说是王妃已经醒过来了,冯大夫也说王妃只是身体还没好全,有点儿弱。” 第8章 生个孩子 闻言,景皎皎噌一下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气急败坏的坐到软塌上,翘起右脚,用力敲了敲,又揉了揉。 “可恶,我就知道沈琳琅那个女人没死,装什么死啊,真当她是水做的娇弱女子吗。” 阚玉兰不悦的扫了眼景皎皎翘起的腿“放下去。” 景皎皎吓了一跳,连忙把腿放下去。 阚玉兰盘着玉珠,试探道“张宣,冯大夫还有没有说什么?沈琳琅那丫头,当真是风寒未愈?没有其他病吗?” 张宣想了想,摇头道“回太妃,没有,奴才去问过了,春分院的人说冯大夫只说了王妃是风寒未愈,没说别的。” 阚玉兰陷入一阵沉思,难不成,冯鸿永没发现沈琳琅中毒了? 还是,发现了,但不敢说? 阚玉兰想到这里,放心不少,这冯鸿永若真是闭紧了嘴巴,也算是个会看时势的老人家,在承王府,敢对沈琳琅下毒的人,就那么几个,冯鸿永肯定已经将所有人选都猜了一遍。 景皎皎听着,狐疑的看了看阚玉兰,为何母妃一直追问沈琳琅有没有其他病?刚才她就觉得奇怪了,母妃似乎认为,她推那一下,真的会害死沈琳琅。 “知道了,下去吧。”阚玉兰摆手,遣退张宣。 张宣离开,景皎皎便追问了起来。 “母妃,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是不是沈琳琅出什么事了?生了怪病?活不久了?”景皎皎好奇的道出心里的疑惑。 阚玉兰脸色微变“闲着没事就去抄道德经,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哀家是看那丫头身子弱成这样,怕不是有病。” “啊?儿臣不要抄道德经,刚才是儿臣错了,儿臣不问了还不行吗。”景皎皎撇嘴。 要真去抄道德经,她的手要废了。 阚玉兰厉色道“哀家让你去道德经,你还敢顶嘴?是不是哀家让你抄两遍,你才会乖一点,少惹是生非?” 景皎皎连忙摇头,跪到地上认错“儿臣错了,母妃别让儿臣抄两遍……”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轻易下跪。 可她是女人。 在犯错的时候跪下,绝对没错,母妃每次都会原谅她。 然而这一次,阚玉兰脸色阴沉,丝毫没有放过景皎皎的意思“哀家看你根本没有认错的态度,现在就去给我抄两遍道德经,后日拿过来让哀家检查。” 景皎皎大惊失色,连忙拉着阚玉兰的裙摆求饶“母妃,别啊,抄 两遍道德经,女儿的手当真会废了……母妃舍得吗……” “哀家就是太过纵容你,才会让你险些惹了祸事。”阚玉兰将景皎皎的手掰开,喊来侍卫,将景皎皎给拉了出去,关进皎月院,直到抄完两遍道德经之前,都不准出来。 临走前,阚玉兰还嘱咐景皎皎“这些日子少去春分院,若是再让哀家发现你惹是生非,哀家就让你抄十遍道德经。” 话落,景皎皎的哀嚎响彻整个承王府。 阚玉兰叹了口气,盘着玉珠,可这心里就是一团乱,平静不下来。 阚玉兰干脆放下玉珠,动身去书房,今日又下雨了,承之不用上朝,去了趟军营,这个时辰也该回来了。 阚玉兰去书房,便看见正在处理公务的景承之。 景承之正要起身行礼,阚玉兰摆了摆手,示意景承之继续坐着就行。 阚玉兰走到书桌前,瞅着那堆成堆的折子,苦口婆心道“哀家过来就是想问一件事,前日琳琅那丫头要和离书,你为何不给她。” 景承之有些沉默,过了会儿,沉色道“沈琳琅并非真的想和离,不过是耍性子罢了。” 阚玉兰凝色道“她既然敢提和离,就该承担后果。” 景承之没说话。 阚玉兰觉得有些头疼,叹气道“承之,沈琳琅那丫头在府里耍性子已经不是第一次,你若是纵容她,她只会一次又一次的闹腾,何不趁此机会,将她赶出去,你说这天底下,那么多知书达理的高门千金,随意一个嫁进来,都比那丫头好。” 景承之打断阚玉兰的话“母妃,此话有些过了,让沈琳琅嫁进承王府,是大将军的遗愿,儿臣既然答应了大将军,就会按照大将军的遗愿,好好照顾他的女儿,更不会轻易和离,让他的女儿成了下堂妻。” “这……”阚玉兰欲言又止,休了沈琳琅,确实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大将军,可继续让沈琳琅在府里闹腾,也是个麻烦。 阚玉兰心疼的上前,拍拍景承之的手“承之,哀家知道,你与沈琳琅不曾圆房,你既不爱那丫头,继续遵照大将军的遗愿又有什么意义?你成了鳏夫,那丫头成了寡妇,成了亲,却没有夫妻之实,继续下去,不是浪费你们两个的年华?哀家年纪大了,也想抱抱孙子啊……” 景承之皱眉,阚玉兰这是催他生个孙儿,按照云庆国男儿成婚的年纪,他已经大了不少,大多数男子,在他这个年纪,孩子都遍地跑了。 景承之捏了捏眉间,阴沉道 “知道了,儿臣找个日子,去问问沈琳琅。” 阚玉兰愣了下“问沈琳琅?问她做什么?” “问她什么时候能给你生个孙儿。” “你要和沈琳琅生孩子?”阚玉兰大惊失色,激动之余,将桌上的折子都给撞下去一半。 景承之慢条斯理的捡起地上的折子,幽声道“沈琳琅是儿臣的王妃,你想抱孙子,除了沈琳琅,还有谁能生?” 阚玉兰吓得三魂不见了六魄,连忙道“不,哀家突然不想抱孙儿了……承之,你冷静些,好好想清楚,千万不要找沈琳琅那丫头,趁着你们没有夫妻之实,还能和离,相安无事,若是你动了沈琳琅的身子,大将军九泉之下,怕是不会瞑目啊,万万三思。” 第9章 铁杵磨成针 “好,儿臣再想想。”景承之将捡起的折子扔到桌上,淡然道“母妃,儿臣还有不少折子要看,如果没什么事情,晚些再说。” “你忙你忙,哀家现在就出去。”阚玉兰连忙从书房出去。 离开了书房,阚玉兰有些唏嘘,方才当真是吓得她够呛,承之竟然想去问沈琳琅什么时候生孩子,沈琳琅那丫头恨不得和承之圆房,在府里稳住地位,怎能让她如愿。 阚玉兰对沈琳琅这个儿媳一向不满意,承之可是能文能武的天之骄子,沈琳琅这种武夫之女,怎么配得上她的好儿子。 阚玉兰一直想将沈琳琅赶出承王府,平日里也没给过好脸色,偏这丫头脸皮厚的很…… 无论她如何刁难,这丫头都天天过来青玉院,端茶倒水,甚至倒夜香。 分明是想讨好她。 阚玉兰头疼得很,现在该庆幸的是,承之未与那丫头圆房,没有夫妻之实,若是能想办法让两人和离,那是最好不过。 之前沈琳琅落水,昏迷不醒,阚玉兰在药汤里下了毒,也是无奈之举。 若是沈琳琅在那时去世,就可以当做意外。 也不需要她想别的办法了。 偏偏那丫头命硬得很,药汤灌都没灌下去多少,现在竟是如同一个没事人。 阚玉兰想到这里,干脆去了一趟春分院,假借探望一说,实际是想看看沈琳琅到底什么个情况,既然皎皎随意一推就能让沈琳琅晕过去,估计身体有恙,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让人下的毒起了作用。 “翠微,去春分院。”阚玉兰吩咐身边搀扶的一个清秀侍女。 翠微听了,愣了下,随后小心的为阚玉兰带路。 翠微在阚玉兰身边伺候着,最是清楚阚玉兰很是厌恶沈琳琅,没想到这次沈琳琅晕倒了,阚玉兰竟然要去春分院,分明是准备探望沈琳琅。 总不可能是去落井下石的吧?太妃可没这个闲心…… 翠微搀着阚玉兰走了段路,便来到了春分院。 春分院里的下人看见阚玉兰,都很惊讶,连忙进屋禀报沈琳琅。 沈琳琅听说阚玉兰来了,也是受宠若惊,毕竟阚玉兰从来没有来过春分院,这还是第一次。 沈琳琅躺在床上休息,只得下了床,穿好鞋子和衣服,出去迎接阚玉兰。 “儿媳见过太妃,太妃怎么突然有空过来?”沈琳琅问阚玉兰。 阚玉兰坐在桌旁,冷冷的瞥了眼沈琳琅。 沈琳琅看着有些苍白,但是五官生得标致,看起来反而像是个引人怜爱的病美人。 “皎皎今天过来给你添麻烦了,哀家已经让她去罚抄道德经,你就别和她一般计较,她还是个孩子。”阚玉兰沉着脸说道。 沈琳琅点了点头,没说话,不然怎么办?她还能和小姑子计较不成? 而且阚玉兰罚景皎皎抄道德经,分明是护着景皎皎。 一般来说,小姑子冲撞了嫂子,甚至将人给推晕了,要受更重的惩罚,也就阚玉兰这个做母亲的,想大事化了。 沈琳琅其实也不想景皎皎计较,毕竟活了两世的人,景皎皎在她眼里确实像个孩子。 人还能和个孩子计较不成? “好,够大度,做承王府的王妃,就是要有气量,够大方。”阚玉兰毫无感情起伏的夸赞沈琳琅。 沈琳琅笑笑,还挺会演戏,不愧是太妃,能从先帝后宫里活下来,还当上了太妃。 阚玉兰说完景皎皎的事情,盯着沈琳琅看了会儿。 “你今天晕倒,大夫可曾说些什么?养了这么些时日,也不见你好。”阚玉兰试探道。 苏梨解释道“大夫说风寒未消,之前病了那一次,身子虚了些,要好些时日才能调理过来。” 阚玉兰点了点头“那就好,你若是身体不好,你九泉之下的父亲,也不会高兴的。” “谢谢太妃关心,儿媳会好好注意身体。” 阚玉兰从凳子起身,示意翠微过来搀扶,随后对阚玉兰说道“那么你好好休息,哀家就不打扰你了。” 沈琳琅准备送这位太妃出去,不过阚玉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送了。 沈琳琅看着阚玉兰的背影,若有所思。 阚玉兰对景皎皎这个女儿倒是关心,还特地过来查看她的情况。 毕竟她出了事,景皎皎肯定要负上责任的,她也不是一般人,是承王的妃,更是功臣之女,不是这位皎月公主一句不小心就能交代的。 沈琳琅突然想起自己的娘亲,在21世纪,她是孤儿,而在这个世界,她的娘亲生产时大出血而亡,以至于活了两世,却没有娘亲的记忆。 景皎皎倒是幸福,贵为公主,有个疼爱她的母妃,还有个纵着她的兄长。 入夜,王府廊下的灯笼纷纷点亮。 沈琳琅在屋里坐着,面对一桌子饭菜,根本没有胃口。 说来可笑,自己出了事,阚玉兰都来了一趟,虽 然是试探,但景承之呢……竟然不闻不问…… 之前昏迷不醒,绿媃去书房求着景承之来探望她最后一面,景承之都不为所动。 这还是夫妻吗?这怕是冤家吧。 翌日,冯鸿永那边派了个小弟子过来送解毒丸。 沈琳琅收下了,然后让人给这个小弟子拨了点赏赐,便将人给打发回去了。 沈琳琅打开装解毒丸的白瓷瓶子,嗅了嗅,依稀闻出里面加了连翘、土茯苓、紫花地丁等等药材,都有着解毒消炎的效用。 沈琳琅将解毒丸收好,又笑了笑,冯鸿永都比景承之这个相公更关心自己。 春分院门口,绿媃走了进来。 绿媃方才去送那位小弟子了,现在回来,看见沈琳琅脸上带着忧愁的神色,自然知道沈琳琅在想什么。 好歹伺候了主子十几年,看主子的表情,大概就知道主子在想什么了。 绿媃上前,小声的安慰沈琳琅“主子,都说铁杵磨成针,需要恒心和耐心,奴婢相信有一天,王爷肯定会发现主子的好。” “铁杵磨成针?就怕……我没这个耐性……”沈琳琅苦笑。 第10章 回娘家 如果是以前的她,肯定会死赖在承王府,为了有一天能打动景承之,可是现在她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她觉醒了21世纪的记忆,她没办法围着一个男人转。 而且,让她选择,她宁愿放手,放过自己,也放过景承之。 强扭的瓜不甜。 两人继续下去,日后也不会好过的。 沈琳琅倒了杯水,将解毒丸拿出来吃了一颗。 解毒丸的味道不是很好,有点儿苦,不过沈琳琅咽下去的时候表情毫无变化,她是老神医的亲传弟子,什么苦的药没见过,这点苦根本不放在眼里。 吃完解毒药,沈琳琅趴在桌子上,想了想承王府里的关系网。 她一直在想,到底是谁下的毒。 这王府里的下人,不少被她训斥过,怀恨在心很正常。 但是他们真的有这个胆子吗?若是没有这个胆子,那就不是下人,而是…… 想到这里,沈琳琅就打住了脑子里的思绪,她还是觉得不可能,毕竟她是功臣之女,再怎么说,也不会对她下毒吧? 所以,她宁愿相信犯人是王府里曾经被她教训过的下人。 沈琳琅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幽声问绿媃“我昏迷不醒那几日,是谁熬的药汤?” 绿媃想了想,小心翼翼道“不记得了,应该是王府的下人,那几日光是着急主子您的身体,没注意别的……主子突然问起这件事,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事,只是觉得那碗药真难喝。”沈琳琅淡然道。 绿媃这才松了口气,还担心自己不记得了,会让沈琳琅不高兴。 绿媃轻轻一笑“主子,那可是药汤,自然不好喝了,但是良药苦口,您喝了,这不是好了吗?还是挺有效的。” 沈琳琅嘴角抽了抽,有效? 确实有效。 你主子我差点就嗝屁了,这药汤还不够有效吗? 沈琳琅揉揉胸口,感觉有些胸闷,心口不太舒服,她最近查过了,药汤里掺了点夹竹桃,这种植物看起来像是花,但是不能食用,否则会导致心脏麻痹,也就是猝死。 还好夹竹桃经过熬煮后,药性消了一大半,而且她昏迷不醒,没喝多少。 现在只需休养一段时间,身体就能恢复了。 夹竹桃不是什么难寻的有毒植物。 是个人都能摘。 正是因为如此,很难锁定犯人。 “这次熬的药汤似 乎不怎么苦,嗅着有股花草香,不过奴婢还是去准备点儿蜜饯吧,给主子您送药喝。”在沈琳琅思忖的时候,绿媃笑呵呵道。 沈琳琅看着绿媃那如同春风的笑容,感觉心里的阴霾少了许多。 绿媃和她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她没有娘亲的记忆,却有着小时候和绿媃玩耍的记忆,如同多了一个妹妹。 沈琳琅想了想,吩咐绿媃“你去收拾行李,我们回沈府住一段时间,这里吵杂,不方便静养。” 绿媃愣了下,主子竟然愿意离开承王府?但是想想也对,住在这里,那位皎月公主会来 找主子麻烦,还有太妃那边,总不能一直不去请安,主子现在身体没有回恢复,哪有闲心管那些事。 想到这里,绿媃便去收拾了一些衣物和贴身物品,又带了些银两。 绿媃收拾完,便将包袱放在内室的桌子上。 沈琳琅进来看见,问她“都收拾好了吗?” 绿媃点了点头“收拾好了,沈府里还有小姐以前的东西,所以奴婢就收拾了些必需品,其他的,用沈府的东西就行。” 沈琳琅听了,看了看房间角落的挂钩,上面挂着一条长鞭,卷成圆形,把柄上镶着一块红色的宝石,看起来特别漂亮,而鞭子的皮身油光铮亮,一看就保养得相当好。 沈琳琅将鞭子取下来,扔给绿媃“这个,放进包袱里。” 绿媃有些愕然“主子,为何带鞭子回去……” “带着有安全感。” 沈琳琅自幼跟着父亲去军营,也见过不少打打杀杀的场面,要是不带着武器,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那条长鞭,便是沈琳琅从前的武器,自从嫁进了承王府,这条鞭子就没怎么动过了,以前的沈琳琅训斥下人,都是用一条短的马鞭,否则用那条特制的长鞭,能把人打的皮开肉绽,沈琳琅还不至于那么没人性。 收拾好东西,沈琳琅立即动身离开承王府。 承王府的下人看见绿媃拿着包袱,险些以为沈琳琅要离家出走,好在到了门口,沈琳琅就告诉管家,她要回娘家休养一阵子,让管家代为通传景承之。 管家让下人将承王府的大门打开,亲自送沈琳琅出去。 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马车。 车夫放下脚蹬,让沈琳琅踩着脚蹬上去。 管家看着马车离开,这才匆匆忙忙的去书房禀报一声“王爷,王妃让老夫过来通传一声,说是要回娘家 休养一段时间,已经离开了。” 景承之看着手里的折子,摆了摆手“下去吧,她要走,本王还不让她走不成。” 管家唏嘘的退了下去。 在一般人家里,妻子突然离开,不就是离家出走,很多人都会去找,去拦着,王爷倒好,当真不怕王妃再也不回来啊。 京城,大街上,一辆豪华马车经过,不少人好奇的瞧着。 马车的帘子悄悄掀开,只见里面坐着一个穿素色裙子的美人,皮肤白皙,一头长发乌黑,五官标致,唇色朱红,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路上的行人看呆了,这是哪家的千金,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以前好像没听说过啊? 马车里,绿媃纳闷道“主子,您怎么不亲自去和王爷说一声呢?让管家代为通传,不就错过了……至少让王爷阻拦一番啊……” 沈琳琅放下车窗的帘子,好笑道“你以为,我去和王爷说此事,王爷就会拦着我,不让我走吗?真是天真,王爷不但不会拦我,还会说我又耍什么手段,是不是想用出走威胁他,定是让我想滚就滚。” 绿媃诧异的张大了嘴巴,她想为王爷说点儿话,但是主子说的话实在太对了,以至于她没办法反驳。 第11章 叶姨娘 前几日主子和王爷提起和离一事,可不就是被当做耍手段。 绿媃现在想起沈琳琅被甩到地上的画面,心口就一阵一阵的揪疼,她可怜的主子,对王爷一心一意,偏王爷没有心,根本不愿多看主子一眼。 马车很快就行驶到了沈府门口,车夫放下脚蹬。 绿媃扶着沈琳琅走下。 车夫去敲了敲沈府的朱红大门,过了会儿,有个下人出来开门。 “谁啊?这个时间过来是有何事。”门内的下人奇怪道,随后看见车夫身后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年轻女子,愣了下。 下人感觉这个年轻女子很是眼熟,而且生得很是好看,五官标致,发色如墨,唇色泛红,虽然穿着一身素色的裙子,身上也没有过多的首饰,发髻插着一支蓝色的步摇,摇曳生姿,犹如点睛之笔,虽素雅,但瞧着就是有一股贵气,像是哪里来的官家千金。 下人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年轻女子,随后一脸震惊。 “小,小姐……是您吗?啊,不对,是承王妃殿下……”下人连忙朝沈琳琅跪下行礼,脸上是压抑不住的诧异。 他记忆里的琳琅小姐可不是这模样的,而是穿着更为光鲜靓丽的裙子,喜欢佩戴饰品,远远的就能听见叮叮当当的声音,像个贪玩的少女。 而面前的年轻女子,分明成熟许多,也更美了。 绿媃好笑的瞅了眼下人“可不就是主子,你们快去将主子的房间收拾一下,主子这阵子会在沈府住段时间,若是没收拾干净,拿你们是问。” “是!奴才这才就去喊人收拾房间!”下人连忙将沈琳琅迎进沈府,随后喊了几个侍女,去将空置许久的揽霞院收拾干净。 绿媃扶着沈琳琅进了沈府的大门,忍不住盯着沈琳琅看了看。 别说方才那下人忍不出主子。 就是她这个跟着主子长大的侍女,也觉得身边的这个女子有些陌生。 自从主子昏迷多日后醒来,人就像是换了一个,穿衣服的喜好,甚至还有爱吃的东西,都变得和从前不太一样。 像是从前喜欢颜色鲜艳的衣服,现在却喜欢素雅的打扮。 还有,从前爱吃甜的。 现在,竟是觉得从前爱吃的点心太甜了,干脆将点心赏给了她吃。 不过绿媃听说过,人经历了一番生死劫,总是会变的,或许主子经历了鬼门关一游,如今才变得成熟许多。 沈府的下人喊完侍女去收拾揽霞院, 立即就去禀报叶姨娘和沈舒雅。 叶静瑛听说沈琳琅回来了,脸色大变,和沈舒雅相视一眼,连忙去门口的方向查看是怎么回事。 沈琳琅正准备去找她们,刚好在半路的长廊上碰见了彼此。 “琅儿……”叶静瑛看见沈琳琅,几乎不敢认面前这个素雅的美人儿,哪里像是从前那个大大咧咧的将军之女。 叶静瑛回过神来,连忙朝沈琳琅行礼,尴尬道“是承王妃才对,王妃安康,今儿个怎么有空回来?也没通知一声,若是留下吃饭,姨娘也能让厨房多备几个你爱吃的菜。” “不用了,我准备回来住一阵子,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用那么介意。”沈琳琅淡然道。 叶静瑛一听,表情微妙,站在边上的沈舒雅也是一脸唏嘘。 好端端的,怎么要回来住一段时间? 叶静瑛小声试探“王妃可是和王爷发生了争吵?所以回来沈府避避?” 沈琳琅懒得解释,点了点头,然后往内厅走,总不能告诉叶静瑛好沈舒雅,自己是为了避免再次被人下毒,才回来娘家住一段时间。 叶静瑛看沈琳琅承认了,尴尬的追上去“王妃,好端端的怎么和王爷发生了争吵?老爷当年留下一封遗书,好不容易才让你嫁进承王府,你若是不好好珍惜,岂不是浪费了老爷的一片心血?” 沈舒雅也跟了上去,担心的问道“姐姐,王爷没说要休了你吧?可不能闹到这个地步,既然姐姐你这么喜欢王爷,就该好好改改性子,否则哪个男人受得了姐姐你的脾气呢?从前妹妹不是教过姐姐吗?女子嫁了人,便要贤良淑德,还要侍奉婆家……” 沈琳琅听着母女俩的话,太阳穴一阵跳疼,她一个21世纪的人,实在听不得这些封建糟粕,怎么女人嫁人就得贤良?就得淑德? 给女人设置这么多条条框框,男人呢?男人怎么就不用贤良淑德? 沈琳琅停下脚步,母女俩跟着,险些撞了上去。 沈琳琅无语的回头看她们“我只是打算回沈府住一阵子,没你们说的那些事情,就算我和王爷吵架了,回来住几天有何不可。” 叶静瑛看着沈琳琅,叹气道“王妃,姨娘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你那性子……姨娘还不了解吗……你若是和王爷吵了起来,就该好好道歉,而不是躲回娘家,万一王爷不高兴了,晚些时候你想回承王府,都未必能回去。” 叶静瑛看着沈琳琅长大,知道沈琳琅脾气不好,没少惹是 生非,这一次,想必也是她在胡闹。 叶静瑛也受不了这个嫁出去的嫡女又回来。 沈府的嫡女万一和离回来,那她和宝贝女儿怎么办?以后在沈府,哪里还有她们的地位。 沈舒雅的想法和叶静瑛一样,叶静瑛是续弦,是姨娘,而她是叶静瑛生的,自然是庶女,沈琳琅这个嫡女回来,注定她这个庶女低人一等,被嫡女压得死死的。 沈舒雅帮腔道“是啊,姐姐,你就回去好好和王爷道歉,可别闹得回不去了。” 沈琳琅皱了皱眉,这两人怎么回事。 自己跑回来住一段时间,怎么她们母女俩就认为自己干了什么错事,必须得去求景承之的原谅? 以前,沈琳琅还没有觉醒21世纪记忆的时候,觉得这对母女对自己挺好的,因为她的生母难产而亡,父亲娶了叶静瑛这个续弦后,叶静瑛对她挺好的,像个母亲,后来叶静瑛生下了沈舒雅,沈琳琅也将沈舒雅当成是自己的妹妹。 第12章 祠堂 现在,有了21世纪的记忆,沈琳琅突然发现事情不太对劲,若是她们真的对自己好,怎么不先问问发生什么时候了?而是笃定是她犯了错? 而且喋喋不休的让她回承王府,就像是…… 不希望她回来。 沈琳琅蹙眉道“我不是说了,我和王爷没吵架,我只是打算回来住一段时间。” 叶静瑛牵起沈琳琅的手,拍了拍,无奈道“琅儿,你就不用撒谎了,你那么喜欢王爷,若非没什么事情,又怎么会回来呢?” 这京城,谁不知道已逝的大将军之女,爱承王爱得要死。 当年闹得鸡飞狗跳,要死要活,非君不嫁,现在会没有理由就回娘家?说出去了都没有人会相信。 沈琳琅抽回自己的手,冷声道“沈府是我娘家,也是我家,我想回来就回来,为什么必须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才能回来?” 叶静瑛脸色微变,这话什么意思?从前看沈琳琅嫁出去,那是毫无留恋,现在却说沈府是她的家。 沈舒雅听着心里也不舒服,她不想在沈府里被人压着,当一个没有威严的庶女。 只有沈琳琅不在了,府里的下人们才会乖乖听她和娘亲的。 沈舒雅故意刺激沈琳琅,着急道“姐姐,话可不能这么说,沈府虽然是你的家,可你已经嫁进了承王府,你若是为了一点争吵就躲到娘家,那承王府岂不是没了女主人?万一被人趁虚而入,姐姐你的地位……” 沈舒雅欲言又止,沈琳琅知道她的意思,甚至知道她在演戏。 以前觉得沈舒雅柔柔弱弱的,现在怎么觉得她就是个口蜜腹剑的戏精。 沈琳琅笑笑“姨娘,雅儿,你们不用替我担心,我不过是想家了,回来住一段时间,至于王爷那边,更不用担心了,若是王爷有了其他喜欢的女人,我便成全他们。” 叶静瑛和沈舒雅都愣了,叶静瑛诧异道“什么意思?琅儿你觉得无所谓吗?” 沈舒雅脸色难看的问沈琳琅“姐姐,你该不会是想和王爷分开吧?你不爱他了吗?否则怎么会不介意其他女人共享你的丈夫……” 沈琳琅摇了摇头,转身回揽霞院“或许会分开吧。” 她已经和景承之说了,要和离,至于什么时候和离,现在还不清楚。 但是,说她不爱景承之?不,她还爱景承之……光是想到景承之那冷漠的表情,她都觉得心揪了起来……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景承 之不爱她,她不想再绑着景承之了。 离开了长廊,绿媃回头看了看。 确认那对母女没跟上来,绿媃才有些生气的说道“主子,叶姨娘和二小姐实在太过分了,怎么能对您说那种话……” 绿媃一直听着叶静瑛和沈舒雅的话,心里是蹭蹭冒火,主子分明不过是回来休养一段时间,她们却指责主子不守本分,不够贤良淑德,甚至说王爷会纳妾,还说主子日后在承王府会没了地位…… 沈琳琅停下脚步,侧首,好好的看了看绿媃的小脸蛋,只见这张清秀的脸蛋上,都是担忧和气愤,分明是为她打抱不平。 当真关心她的人,就应该是这种表情。 而不是像叶静瑛和沈舒雅,说话的时候眼珠子滴溜溜转,话里还藏着掖着,充满了引导,甚至打压她。 沈琳琅在承王府的时候,还没有想到叶静瑛和沈舒雅的问题,现在回来了,才察觉到异样,再加上脑海里将过去的记忆翻出来回忆了一遍,这才发现,叶静瑛打着为她好的名号,干着占她便宜的事。 沈舒雅一口一个姐姐,但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沈琳琅突然想起了那个背叛她的小师弟,便是沈舒雅这种眼神,平时一口一个师姐,但在掌门之争中,小师弟却为了利益在背后捅她一刀。 看来,她得提防一下这对母女,免得又栽了跟头。 沈琳琅嘱咐绿媃“若是叶姨娘和二小姐找你,要告诉我,别太相信她们。” 绿媃连忙点了点头,不过她不太明白,虽然叶姨娘和二小姐说的话不太好听,但是……也算是为了主子好,主子和王爷还未圆房,现在突然跑回娘家,自然容易让其他女人登堂入室…… 揽霞院,沈琳琅走到门口,看着这个冷冷清清的院子,有些恍惚。 这里曾经是她长大的地方。 还记得她的父亲,在这里背着她,绕着院子跑,而她咯咯直笑,那笑声,似乎到了现在都依稀能听见。 沈琳琅让绿媃将包袱行李放下,然后就去了祠堂,为父亲上了一炷香。 祠堂里还算干净,就是有些闷。 沈琳琅让绿媃开着祠堂的门,通通风。 沈琳琅又拿起供桌上的灵牌,用手帕将上面的一点儿灰擦干净。 绿媃打开了门窗,一股灰迎面拂来,呛得她打了两个喷嚏,她连忙用袖子捂住,可不能冲撞了祠堂里沈家列祖列宗。 绿媃回头看见沈琳琅在擦拭灵牌, 顿觉奇怪,祠堂怎么没人收拾的样子?竟然有灰?虽然不多,但是按理说,应该好好收拾干净了,隔三差五来上柱香,除非…… 绿媃想到这里,有些唏嘘,小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而沈琳琅也想到了这点。 叶静瑛和沈舒雅怕是很少来上香。 沈琳琅将供桌上父亲和母亲的灵牌都擦干净了,看着这两个摆在一起的灵牌,眼睛有些酸涩“娘亲,父亲,女儿来看你们了。” 沈琳琅觉得从前的自己当真是混账,为了景承之那个男人,鲜少回沈府,也没给父亲和母亲的灵牌上过几炷香,现在发现叶姨娘和沈舒雅没上香,却觉得生气。 她有资格生气吗?和叶姨娘比起来,不过是半斤八两,何其可笑。 沈琳琅轻抚灵牌,发誓道“父亲,娘亲,日后女儿一定常常来祠堂探望你们,给你们上香,为你们擦拭灵牌,希望你们在九泉之下,能放心,女儿长大了,知道从前做错了不少事,以后,女儿会安安分分,不再胡闹……” 第13章 话里藏刀 绿媃站在后面听着,一脸惊讶,主子竟然说知道错了? 而且…… 主子的声音竟会如此温柔,和从前有些咋咋呼呼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看来人在鬼门关转了一圈,果然会变得不一样,主子简直像是大变活人,要不是一直守着主子,她现在肯定会怀疑主子是其他人。 等沈琳琅从祠堂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饭厅那边来了下人,请沈琳琅过去用餐。 沈琳琅去了饭厅,就看见叶静瑛和沈舒雅已经坐下了,看见她过来,并一副热情的样子,招呼她过去坐下。 “琅儿,你这么久没有回来,快尝尝家里的饭菜,姨娘让厨房做了不少你爱吃的菜,你在外面肯定吃不着,快试试味道,肯定和以前一样。”叶静瑛拿了筷子,为沈琳琅添菜,都是些大鱼大肉,嗅着香喷喷。 沈舒雅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嫉妒之色,沈琳琅没回来的时候,怎么不见娘亲给自己添这么多菜?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琳琅才是娘亲的亲生女儿呢,她才是同父异母那一个。 然而沈琳琅挡住了叶静娴的手。 “姨娘,够了,我现在没什么胃口,不爱吃这些油腻的,你们自己吃吧,不用管我。”沈琳琅最近嘴巴吃不出什么味道,而且余毒未消,不能吃这么多油腻的东西,要是把叶静瑛夹的菜全吃下去,沈琳琅怀疑自己会瞬间嗝屁。 叶静瑛听了,只好尴尬的坐了回去,然后关心的问沈琳琅“怎么了?可是最近天气闷?还是因为心情不好?” 沈舒雅听到这里,投去好奇的视线。 她也想知道,沈琳琅现在是不是心情不好,要是现在心情不好,肯定是和承王吵架了,也好知道接下来怎么应对。 绝对不能让沈琳琅回来沈府,更不能让她和承王分开。 被休妻后的沈琳琅,只能回到沈府。 原本她和娘亲成了沈府的主人,沈琳琅一回来,她们又会像从前那样,只是一个妾和庶女。 沈琳琅多少察觉到了,叶静瑛在试探自己,于是解释道“嗯,最近天气有些闷,所以没什么胃口,我吃点清淡的,今天做了这么好吃的,你们多吃点,不用和我客气。” “哦,那晚些时候,不如让厨房熬点汤,给你送过去?否则你吃这点东西,肯定吃不饱。”叶静瑛一副担心的样子说道。 “不用了,我吃这点东西就饱了。”沈琳琅连忙拒绝。 沈琳琅现在听见汤字就害 怕,之前就有人在药汤里下毒,现在回来沈府,发现叶静瑛和沈舒雅好像心思不对,她哪敢喝她们给的汤。 “那好,既然你现在爱吃清单的,就多吃点。”叶静瑛笑了笑,随即继续吃饭。 沈琳琅拿了筷子,又拿起一碗饭菜,不着痕迹的嗅了嗅,确定上面没有添加什么奇怪的东西,这才放心的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吃得七七八八,叶静瑛放下了碗筷,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沈琳琅也放下了碗筷,看了眼叶静瑛。 “姨娘,我下午的时候去祠堂了,给父亲、母亲烧了一炷香。” “哦……琅儿你果然孝顺,不枉当初老爷对你这么好。”叶静瑛夸赞道,脸上却是丝毫看不出高兴的情绪。 沈琳琅一脸淡然,又说道“不过,我去祠堂之后,发现祠堂似乎已经许久没有人过去了,有些灰,而且里面很闷,像是门很久没有打开过一样。” 叶静瑛一听,变了脸色,连忙解释道“琅儿,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祠堂那边可是放着你父亲的灵牌,姨娘怎么可能不去上香?至于祠堂为什么有灰,而且这么闷,完全是因为最近下雨啊,为了不让雨水打入祠堂,所以门窗都关上了,而且因为下雨,就没让下人经常去打扫,免得带了一身水汽进去,这灵牌最忌水汽了,容易坏。” 沈舒雅也点头道“是啊,姐姐,之前没下雨,我和娘亲经常去上香,那可是爹爹的灵牌,还有生了姐姐的大夫人,我们怎么会怠慢呢。” “哦,我还以为平时都没人去给爹娘上香,你说这九泉之下,若是没有香和供品,该过得多辛苦。”沈琳琅漠然道。 叶静瑛有些唏嘘,沈琳琅这话听着,怎么好像知道了她们没去上香? 从前沈琳琅总是有话说话,怎么现在话里藏刀啊? 沈舒雅听着,也是有些抓拿不准,毕竟不知沈琳琅在故意暗示些什么,还是悲秋罢了。 “姐姐,放心吧,我和娘亲肯定会好好为爹爹和大夫人上香的,平日里也会准备供品,到了忌日还会烧纸钱。”沈舒雅说着,眼睛也不眨一下。 叶静瑛呵呵笑了笑,同意的点点头“是啊,姨娘和雅儿当然会好好上香祭拜。” 但实际上,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她们根本没去祠堂给将军和大夫人上香,也没准备供品。 叶静瑛在将军死后,心里恼得很,自己好歹是续弦,还为大将军生了个女儿,可将军临死惦记的只有沈琳琅这个女 儿,她和雅儿呢?怎么不见将军在遗书里为她们母女俩铺平后路? 承王在云庆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何尝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嫁进承王府,当上承王妃。 可将军偏偏只顾着沈琳琅,还让沈琳琅成了王妃。 所以…… 在沈琳琅出嫁之后,叶静瑛在沈府当上了女主人,从不去祠堂上香,她恼那个男人,甚至到了恨的地步,供桌上放着的,可是将军和原配的灵牌,让她去祭拜那个女人?不,凭什么,这个女人夺走了将军的爱,生下的女儿,又抢走了本该属于她女儿的一切。 沈琳琅没再说话,只是从桌旁起身离开“我也是问问,既然姨娘和雅儿妹妹都有好好祭拜父亲和娘亲,那么此事翻篇,我先回去休息了。” 沈琳琅离开了饭厅,剩下叶静瑛和沈舒雅面面相觑。 她们怎么觉得…… 沈琳琅是穿着明白装糊涂?什么叫此事翻篇,那不就是不和她们计较的意思吗? 第14章 远在天边 沈舒雅奇怪道“娘,你有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沈琳琅变聪明了?说话都变得文绉绉的,好像话里藏刀。” 叶静瑛皱着眉点了点头“没错,确实有那种感觉,从前的沈琳琅瞧着有些笨,还冒冒失失的,怎么可能会注意到祠堂有灰?还好久没有开过门?她原来可不是这般心细的女人。” 沈舒雅警惕道“会不会是嫁人后变聪明了?那边应该有人会教导她《女书》,怕不是耳濡目染,所以变了个人似的。” “这么说来,我们得小心些,可不能让沈琳琅那丫头看出些什么。” “娘,要不你派人去王府探探口风,看看沈琳琅和承王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否则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回娘家,我可不想以后都被她压着。” “等明儿,娘就派人去承王府探探口风,你放心。” …… 揽霞院,沈琳琅回来,便让绿媃去泡了壶茶,随后坐在院子里的贵妃椅上吹风。 沈琳琅躺在贵妃椅上,抬头看天,一片星星闪烁,带着一股雨后清新的草香和泥土的腥味,闻着让人很放松。 觉醒了21世纪的记忆之后,她总感觉在这个世纪的记忆变得很模糊。 她在院子里吹风,感受着从前的日子。 因为待在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过去的记忆终于鲜明起来。 沈琳琅突然很想念自己的父亲,还有从未见过一面的母亲,那都是她的家人,而现在的她,孤苦伶仃,承王府的人排斥她,沈府的人忌惮她。 沈琳琅鼻尖酸了酸,她闭上眼睛,在贵妃椅上小憩。 她不想哭。 那会显得自己很懦弱。 “主子,外头风凉,若是乏了,不如回屋里睡觉吧?奴婢去准备些热水过来,为您擦拭身体。”绿媃小心翼翼的在贵妃椅边上提醒沈琳琅。 沈琳琅睁开眼睛,微微侧首,刚好看见绿媃那张小脸,能看见她眼里的挂心。 沈琳琅多少有些感动。 现在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的,似乎只有绿媃了。 沈琳琅从贵妃椅起来,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我还是洗个澡吧,不然感觉身上有些黏糊,睡不踏实。”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热水。” 随后,沈琳琅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因为体温升高,沈琳琅乏了,早早就躺到床上,准备睡觉。 这一晚上,沈琳琅却睡得不踏实,辗转难 眠,她总觉得屋子里的气味很陌生,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这个房间的布置,感觉更陌生了。 在承王府住了一年,现在竟然觉得自己的家变得陌生起来。 就好像这里不是家,承王府才是家一样。 沈琳琅翻了个身,幽幽的叹了口气,她甚至想到了景承之。 在承王府,她离景承之很近,只要过几个院子走廊,就能到景承之的卧室,在沈府,却远得要命……好像永远都碰不到景承之…… 第二天,沈琳琅下午才起来,昨天晚上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等睡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将近早上了。 绿媃伺候沈琳琅起身,洗漱洗脸。 沈琳琅感觉身子骨有些僵硬,可能是因为换了个床,有些不适应。 于是沈琳琅决定去花园散散步,活动活动一下筋骨,当她到了花园,却发现花园里有不少人。 花园的亭子里,沈舒雅正在和几个年轻女子说话,有说有笑的,似乎非常开心。 沈舒雅见有人来了,便扫了眼。 当看清来人的长相,沈舒雅表情变了变。 不等沈舒雅做出反应,和沈舒雅一起的年轻女子也注意到了沈琳琅,诧异的嘀咕。 “诶,那不是沈琳琅吗?雅雅,你姐姐怎么会在沈府啊?她不是嫁进了承王府吗?”一个穿着粉红色长裙的少女奇怪道。 另一个穿着绿色长裙的女子小声提醒道“是承王妃,沈琳琅现在嫁给了承王,是王妃,千万不能直喊她的名字,要是惹她生气,小心她那条打人生疼的鞭子。” “嘶……你别说了,害我想起来以前被沈琳琅抽鞭子的记忆,疼死了!”另一位穿着黄色长裙的少女气愤道。 “雅雅,所以她到底为什么在这里啊?你怎么没和我们说?”粉红色长裙的少女不悦道。 沈舒雅尴尬道“我也来不及知会你们一声,承王妃是昨天回来的,说是探望我和娘亲,准备回来住一段时间。” “住一段时间?真是好笑,堂堂承王妃回娘家探望姨娘和庶妹?”黄色长裙的少女笑了笑,多少带着些嘲讽,虽然她不喜欢沈琳琅,但沈琳琅现在就是王妃,还会特地跑回娘家,探望区区一个姨娘和庶妹?简直是笑话。 其他人也是相视一眼,随后嘻嘻窃笑。 “我们还是去行个礼吧,否则沈琳琅告到了王爷那边,我们就真的是吃不着兜着走。”绿色长裙的女子提醒道,随后带着其他少女去行礼。 “臣女见过承王妃。”一群人朝沈琳琅行礼,沈琳琅还有些不适应。 沈琳琅示意她们不必多礼。 “我就是无聊,在花园里散散步,你们玩,不打扰你们了。”沈琳琅准备离开。 然而那粉红色长裙的少女喊住了沈琳琅,好奇的问沈琳琅“王妃,臣女听说你这次回来,是打算住一段时间,王爷那边没关系吗?这么久都不见自己的夫人,肯定非常寂寞吧。” 沈琳琅的脚步顿了顿,寂寞?景承之巴不得看不到她,怎么可能会寂寞。 “我也就住几天,不碍事。”沈琳琅随意答了句。 “是吗?臣女听雅雅说,你回来探望姨娘和雅雅,还准备住上一段时间,差点以为王妃和王爷吵架了,所以回来娘家躲躲呢。”粉红色长裙的少女一脸无辜的说着,话里确实尖酸刻薄,话中带刺。 少女的话说到这里,其他人都是一副看戏的态度,在边上观望着。 那穿黄色长裙的少女笑道“王妃,承王可是脾气不好?所以你嫁过去一年,便回来娘家住了?当初,王妃您可是非王爷不嫁啊,现在后悔了?还是……王爷将您给赶了出来呢……” 第15章 求饶道歉 沈琳琅不傻,听得出这几个官家小姐都对她冷嘲热讽,她对这个穿着黄色长裙的少女,倒是记忆深刻。 这是凌家的千金,凌诗茵,父亲是威武将军,在大将军品阶之下,从前还是沈琳琅父亲的旧部,后来大将军死了,其父亲开始自己带兵,凌诗茵也不再将沈琳琅放在眼里,甚至对凌诗茵有种敌意。 凌诗茵看沈琳琅非承王不嫁,故意在沈琳琅面前缠着承王不放,以至于沈琳琅拿了鞭子就把人给训了一顿。 凌诗茵并不是沈琳琅的对手,被打得嗷嗷直叫,落下了阴影。 不过,她还是看沈琳琅不顺眼。 区区一个刁蛮千金,凭什么嫁给承王,还当上了承王妃,不就是靠着大将军死前的那一封遗书,逼着承王娶沈琳琅为妃吗。 至于那穿着粉红色长裙的少女,沈琳琅也认得,是欧阳家的千金,欧阳曦儿。 欧阳家背靠国公府,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 欧阳曦儿从前见过承王,当即被这位英明神武又俊美的男人吸引,想着让家里人去说说媒,岂料这事儿还没成,就被沈琳琅捷足先登,她多少有些气愤,论琴棋书画,自己哪样不比沈琳琅好?要不是有那个战死的老父亲,沈琳琅根本不可能进的了承王府的门。 三人中的绿色长裙女子,则是沈舒雅的表姐,叶家那边的小姐,叫叶玖清,年纪比其他人稍长些。 这会儿叶玖清打圆场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不是有句话道夫妻床头打架床位和,就算王妃和王爷吵架了,那不是正常的事,哪对夫妻不吵架。” 沈琳琅在心中冷笑,这话听着像是在帮她说话。 可实际上呢。 这句话分明是在试探她。 若是沈琳琅同意这个观点,就是默认自己和景承之吵架了,所以回娘家逃避,又或者是被赶出了承王府。 若是沈琳琅否认,就证明沈琳琅回沈府不是因为夫妻不和,而是真的回娘家探望姨娘和妹妹,当然了,就算沈琳琅否认,她们也不会相信。 如果是以前的沈琳琅,可能现在就气上了,直接拿着鞭子抽这几个居心不良的人。 但现在的沈琳琅,好歹有着两世的记忆。 沈琳琅很清楚,要是先动手,有理也会变得没理,所以不能和这些人硬碰硬。 沈琳琅冷睨这几个官家千金“你们方才一直猜忌我和王爷的关系,是何居心?是谁给你们的胆子?你们家里,就是这么教你们的吗?胆敢对本王 妃出言不逊,可是要本王妃将你们的话记录下来,让王爷好好看看,再让你们家将人押过来,好好让我收拾一顿。” 话落,在场的人都愣了下,谁都不敢置信,这句话竟然是沈琳琅说出来的。 沈琳琅不打算动手教训她们,而是要找王爷做主? 沈琳琅可是个肚子里没二两墨水的刁蛮女子啊,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讲究刑律?从前沈琳琅总是一个不忿就动手,谁都会认为是她的错。 而现在,沈琳琅没动手,要说她们方才所说的那些话,还真是僭越了这位王妃。 叶玖清聪明得很,立即跪下了。 “王妃息怒,臣女方才并无僭越之意,天地可鉴。”叶玖清说着,就竖起了三根手指发誓。 叶玖清在这几位千金里,是最没有地位的,毕竟她们叶家,哪比得上带兵的威武将军和国公府,要是沈琳琅计较起来,她才是最惨的那一个,叶家根本护不了她。 欧阳曦儿和凌诗茵相视一眼,尴尬的跟着跪下了,谁知道沈琳琅突然变聪明,还会和她们秋后算账…… 凌诗茵咬了咬唇“王妃息怒,臣女也不过是关心王妃。” 欧阳曦儿纳闷道“是啊,臣女真的是关心王妃才说那些话,怎么会是居心不良呢?而且臣女和雅雅是好姐妹,王妃是雅雅的姐姐,臣女当然也是当姐姐那般尊敬着的。” 三人齐齐往沈舒雅看去,用眼神示意沈舒雅帮忙说说好话。 沈舒雅脸色难看极了。 她约这些千金小姐过来,是准备赏花聊天,增进感情的,日后有什么事情也能找她们帮忙。 谁知道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沈琳琅在这里闹腾,不是坏她好事吗?这也就算了,就怕这几个千金小姐恨上了她,认为她让她们丢脸了。 沈舒雅连忙拉了拉沈琳琅的手,求情道“姐姐,这都是我的好姐妹,怎么会居心不良呢?都是你误会了啊,快让她们起来吧,地上寒凉,她们哪儿受得了。” 沈琳琅从沈舒雅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呵了声“她们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如何不是出言不逊,按你说,就是我弄错了,要是你们不服,不如我把原话告诉王爷,让王爷来定夺。” 凌诗茵听了,没好气的瞪向沈舒雅,示意她闭嘴,这怎么还帮倒忙的?话要是传到了王爷那儿,还得了。 叶玖清脸色微白,解释道“王妃,臣女真的没有僭越的意思……” 沈琳琅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叶玖清确实没有对她说那些难听的话,但叶玖清精明得很,一出事就撇清关系,而且刚才也说了句试探的话,可不就证明叶玖清和这两个管家千金是一伙的。 欧阳曦儿咬唇道“王妃,臣女也没有僭越的意思,若是不小心冒犯了王妃,臣女这就和王妃赔礼道歉,你看行吗?” 欧阳曦儿姿态低了下来,以前哪见过沈琳琅这阵仗,都是当面和她们吵吵算了。 现在竟然要告到王爷和家里去。 家里早就警告过她,不能得罪沈琳琅,否则承王府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说到底,沈琳琅已经是承王妃了,承王府怎么会让堂堂王妃在外头受辱。 欧阳曦儿看凌诗茵嘴硬不肯求饶,连忙拉着她一起道歉“王妃,你和诗茵也是旧识了,念在她父亲是您父亲从前的旧部下,就别和她一般计较了。” 凌诗茵暗中用力推开欧阳曦儿,然而被欧阳曦儿抓的紧紧的。 欧阳曦儿给凌诗茵使眼色。 她也不想道歉啊,可是不道歉,闹到了王爷和家里,一切都完了。 凌诗茵不跟着道歉,惹恼了沈琳琅,那么在一起的她和叶玖清,也跑不掉,所以必须三个人都一起道歉求饶。 第16章 掌嘴三下 凌诗茵看在欧阳曦儿的份上,这才勉为其难的道歉“方才是臣女多嘴,让王妃误会了,请王妃恕罪。” 沈琳琅睨着跪地的三人,想了想。 “既然你们都认错了,我也不想和你们继续计较,这样吧,你们自己掌嘴三下,此事,就此作数。”沈琳琅冷声道。 沈舒雅一听,惊呼道“姐姐!怎么能让她们掌嘴!” 让堂堂国公府家的千金,还有威武将军的女儿掌自己的嘴,那和羞辱有什么分别?! 沈琳琅看沈舒雅还挺激动的,似乎非常紧张这几个小姐妹,但是她呢?作为同父异母的姐姐,怎么不见沈舒雅如此紧张自己。 方才三人不停的冷嘲热讽试探她,沈舒雅可是一句话都不说啊。 沈琳琅好笑的问沈舒雅“雅儿,你的意思是罚的不够重,所以想让姐姐再罚重一点吗?” 闻言,跪地的三人双目圆瞪,朝沈舒雅使劲摇头,示意她可别再多嘴了,不然她们三个真的要被沈舒雅这个蠢货害死了。 沈舒雅一脸为难,她是觉得罚得重了,可沈琳琅怎么觉得相反呢? 沈舒雅现在是进退两难,想护着小姐妹,又怕好心办坏事。 沈琳琅看跪地的三人没有动作,奇怪问她们“你怎么还不动?是想让下人来动手吗?” 闻言,欧阳曦儿看了下沈琳琅身后的绿媃,绿媃正一脸愤怒的看着她们,抬起手掰了掰手指,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欧阳曦儿连忙给自己打了一巴掌,左右开弓,啪啪啪三下打完了。 与其让下人甩巴掌,还不如自己来。 下人那是什么身份,让他们打自己,那是掉价,她国公府的千金丢不起这个人,而且这个侍女看起来凶巴巴的,被她打,怕不是脸都要肿起半天高。 其他人看欧阳曦儿啪啪给自己打了三个巴掌,叶玖清和凌诗茵只好效仿,也给自己来了三下。 沈琳琅看她们都打完了,便转身离开。 临走前,还放下一句话“这次就饶了你们,若是还有下一次,我可不会放过你们。” 看着沈琳琅走的决然的身影,跪地的三人都懵了,那个毫无波澜又冷漠的女子是谁啊?以前的沈琳琅可不是这样的。 沈舒雅回过神来,连忙将地上的三人给扶起来。 “你们没事吧?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姐姐她昨天回来就有些不对劲,和变了个人似的,我也没告诉她今天有聚会,不知 道怎么会跑到花园来……”沈舒雅尴尬的解释道。 叶玖清唏嘘道“是不是因为沈琳琅嫁了人,所以变成熟了?” 凌诗茵咬牙切齿的说道“岂止是变成熟了,还变聪明了,以前分明是个蛮横的人,稍稍受点刺激,就会大闹一场,现在却光欺负我们三个。” “你们小声点,我不想再碰见沈琳琅了,当真是气死我了,她和我抢男人,现在还要打我!”欧阳曦儿一边骂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烫,还有些麻木,还好自己没太用力,脸摸起来没肿的样子。 沈舒雅扶着她们回亭子里坐下,还让下人把凉透的茶给换了,送新泡的茶过来。 沈舒雅抱歉道“我让下人去泡了西湖龙井过来,都是今年的新茶,味道很清香,你们喝点,消消火。” 欧阳曦儿哼了声,没好气的说道“这火消不下去,打在我脸上,又不是你脸上,你当然不当一回事了。” “怎么会呢……”沈舒雅连忙摆手否认。 凌诗茵拿起桌子上蜜饯干果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嗤笑了声“雅雅,不是我说你啊,你姐姐突然跑回来,你还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叶玖清看着沈舒雅摇了摇头,果然他们叶家在沈家就是没有地位,竟然被嫁出去的女儿跑回来占地为王。 叶玖清叹了口气,唏嘘道“雅雅,诗茵说的没错,你在沈府当真是没有地位,你好歹是沈府的小姐,虽然是庶女,但是自从大将军死后,沈琳琅出嫁,沈家的事都是你和姑姑一手操办,怎么沈琳琅一回来,你就被压的死死的。” 欧阳曦儿也说道“是啊,这里不像是你们的府邸,更像是沈琳琅的府邸。” 凌诗茵嘲讽道“雅雅,看来沈琳琅在的这阵子,你都会被压的死死的,你该庆幸沈琳琅只是回来一阵子,要是真被王爷休了,沈琳琅一直待在沈府,你和你母亲就等着搬出去吧,你们可是姨娘和庶女啊。” 欧阳曦儿听到这里,噌一下从亭子的凳子跳起来“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先走了啊。” 欧阳曦儿急匆匆的离开,仿佛后面有什么追着似的。 欧阳曦儿是觉得晦气。 沈琳琅这次跑回沈府,肯定缘由不简单,沈舒雅被沈琳琅压着,大气不敢出,那不就是地位低下的庶女模样吗? 欧阳曦儿现在才意识到,沈舒雅就是个庶女,在沈府根本没有地位。 她可不想和这种人在一起玩。 会拉 低她国公府千金小姐的名声,对她也毫无利用价值。 欧阳曦儿离开后,凌诗茵觉得没意思,也离开了,原本好端端的一个姐妹聚会,竟然如此狼狈收场。 叶玖清在这两人走后,也起身准备离开“雅雅,以后沈琳琅在这里,就别叫表姐过来了,表姐不想看见沈琳琅……她现在和以前比起来,有些恐怖……” “可是……”沈舒雅欲言又止,要是沈琳琅一直待在沈府,她们就当真不来沈府玩了吗?也不管她了? 客人纷纷离开,沈舒雅孤零零坐在亭子里,看着一片萧瑟的花园。 最近阴雨绵绵,今儿个好不容易才天晴了。 她想着约姐妹出来聚聚,好好聊聊天,增进一下感情,可一切都被沈琳琅毁了。 沈舒雅放在桌子上的手缓缓收紧,握成拳头,她在心里喃喃着沈琳琅,我一定会把你赶出沈府,你抢走了父亲所有的爱,现在还要和我抢沈府吗?你就算被承王休了,我也不会让你回来的! 第17章 尔虞我诈 沈府长廊,绿媃扶着沈琳琅走过,回头看了看花园的方向,有些唏嘘。 “主子这次实在厉害,竟然被不费吹灰之力就让那几位官家的小姐自打耳光。”绿媃想起那几位官家千金一脸屈辱的样子,都觉得解气。 从前主子受这些官家小姐挑衅,总是憋不住气,当即动手教训人。 现在好了,主子竟然学会了冷静,还能三言两语就让这几位官家小姐求饶,和从前冲动的样子相比,简直像是两个人。 沈琳琅神色平静,那是自然,自己好歹活了两世,怎么可能拿这几个小姑娘没办法。 从前的沈琳琅,没有娘亲,跟着父亲去军营玩耍长大,自然是性子急了些,也有些鲁莽,毕竟是军营里的男人带大了,没有寻常女子的扭捏,而且大将军一向疼爱沈琳琅这个嫡女,也就造成了沈琳琅刁蛮跋扈的性子。 绿媃给自己壮了壮胆子,小心翼翼的提醒沈琳琅“主子,若是以后也能如此便好了,主子从前总是先动手,就算有理也会变得没理……奴婢心疼主子,主子分明心善人美,可外头的人都不了解主子……” 沈琳琅笑笑,无奈道“这也没办法,就像是你说的,有理也会变得没理,所以世人都知道我喜欢惹是生非,都是自己造成的。” 沈琳琅看绿媃欲言又止,安慰道“放心吧,以后我不会这么冲动了。” 绿媃听了,欣慰一笑,眼睛都有些发热。 她是替主子高兴啊,主子性子直爽,嫉恶如仇,但从来不是什么坏人,但就是因为主子和那些虚与委蛇的人不一样,被冠以刁蛮的名号,被人背后说闲话,甚至惹得承王都十分厌恶主子…… 绿媃吸了吸鼻子,想起从前的沈琳琅,在遇见承王之前,主子是那般的意气风发,但是遇见承王之后,主子受情所苦,性子变得有些暴戾起来。 若是主子没有爱上承王,现在或许会是另一番情景吧? 在云庆国,不只是只有她了解主子,还有其他人,从前的主子那般明媚开朗,追求主子的公子哥儿,也是不在少数的。 若是主子嫁给了一个爱她的人,现在定是十分幸福的被人宠着。 想到这里,绿媃突然明白了,难怪主子要和王爷和离,自从成亲后,承王从未到过春分院,两人没有夫妻之实,现在和离,一切都还来得及。 等主子恢复了自由之身,或许可以再嫁良人,不再过这等被人厌恶的日子…… 晚上,到了用餐的时间,沈琳 琅到了饭厅,发现沈舒雅不在,一问之下,才知道沈舒雅身体不舒服,说是没有胃口,晚饭就不吃了。 沈琳琅想起白天的事情,猜到沈舒雅多半心情不好。 沈琳琅淡然吃饭,吃前,还不着痕迹的嗅了嗅这些饭菜的味道,确认里面没什么古怪。 沈舒雅还好意思和她置气,她还没和这个妹妹计较呢,别人都是护着自家人,沈舒雅倒好,胳膊往外拐,竟然眼睁睁看着一群好姐妹对她冷嘲热讽。 叶静瑛看沈琳琅吃着饭,脸色不太好,这个沈琳琅,一回家就烧起了三把火,要是在沈府从此住下了,那还得了。 叶静瑛放下碗筷,不悦说道“琅儿,听说你下午和来沈府做客的几位官家小姐吵了一架?那都是雅雅请来的客人,你怎么能和她们吵起来?还动用私刑?姨娘知道你脾气不好,可是你就不能忍忍吗?你这脾气,继续下去,王爷那边也受不了啊。” 沈琳琅的脸色沉了下去,说归说,别拿景承之来压她。 沈琳琅也放下了碗筷,好笑道“姨娘,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动用私刑?我不过是训斥了三个对我不敬的官家千金,也没动手,怎么就动用私刑了?” 叶静瑛问她“你没动手?你不是让她们自掌嘴巴?那欧阳曦儿好歹是国公府的千金,你让她张嘴,这不是胡闹嘛。” “我胡闹?姨娘,是她们对我出言不逊。” “就说了几句话而已,琅儿,不是姨娘说你,你总是这般冲动,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闹,这几位千金小姐以后就不会来沈府做客了,那都是雅雅的亲友,你这不是害得雅雅从此在京城没几个好姊妹吗?” 沈琳琅听着叶静瑛的话,一口一个雅雅,分明就是偏袒沈舒雅,完全不关心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被人说了什么闲话。 沈琳琅从前还觉得叶静瑛对自己不错,现在才发现叶静瑛偏心到了极点。 沈琳琅神色冷漠的从饭桌旁起身“姨娘,既然你认为那不过是几句话而已,不如我现在就去禀报王爷,让王爷知道承王妃在外面受了人闲话,再让国公府和威武将军那边,带着女儿登门道歉。”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叶静瑛脸色大变,不过是小吵了几句,怎么沈琳琅就准备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叶静瑛根本没想到沈琳琅有这层心思,连忙拉住沈琳琅,尴尬道“琅儿,你别冲动,姨娘知道你受了委屈,姨娘刚才已经和雅雅说过了,让她的好姊妹管好自己的嘴,下午你也让她们自 掌嘴巴,现在罚也罚过了,说也说过了,没必要再禀报王爷。” 沈琳琅甩开叶静瑛的手,直接离开“姨娘说的是,我不过是罚他们自掌嘴巴,还没禀报王爷,也算是放过她们了,算什么动用私刑。” 叶静瑛看着沈琳琅远去的身影,耳边还传来沈琳琅冷漠的声音。 叶静瑛踉跄两步,腿有些发软的坐到了凳子上,当真是邪门了,这个极有魄力的女子是沈琳琅?从前的沈琳琅稚气未脱,还是小姑娘,也好操纵。 现在呢?怎么沈琳琅如此聪明,思路清晰,她这个姨娘根本蒙骗不了她。 叶静瑛还想好好训斥沈琳琅一顿,让她认错,然后再假装是为了沈琳琅好,让沈琳琅在沈府乖乖听话,这计策在从前是好用的,现在看来得想其他办法了。 第18章 盘医馆 夜里乌云蔽月,光线昏暗,沈府的灯笼在微风下忽闪忽明,沈琳琅离开了饭厅,便一脸阴郁,回揽霞院的路上,一声不吭。 沈琳琅是失望至极,叶静瑛是沈舒雅的亲生母亲,偏心是正常的。 但沈琳琅没想到,叶静瑛会偏心到了这个地步,完全向着沈舒雅,而且不顾她的死活。 以前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叶静瑛也不会表现得这么偏心,以至于沈琳琅还有种错觉,以为叶静瑛和沈舒雅是自己的家人,家人就算有什么地方不对,那也是一家人,毕竟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脉。 可现在看来,叶静瑛和沈舒雅完全把她当傻子耍,根本不把她当一家人。 这沈府,本该是她的家。 现在却成了被人虎视眈眈的是非之地。 回到揽霞院,绿媃不敢打扰沈琳琅,只是让厨房那边弄了热乎的鸡汤过来,让沈琳琅喝点儿暖暖身子。 方才在饭厅,沈琳琅没怎么吃饭就走了,半夜肯定会饿,一碗肉汤,好下口,又能垫垫肚子,最是适合心情不好的人吃。 绿媃看沈琳琅把鸡汤都喝完了,这才放心下来。 入夜,沈琳琅睡得不太踏实,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色都差了许多。 绿媃伺候沈琳琅洗漱梳头,看着沈琳琅有些苍白的脸色,很是心疼“主子为何夜里总是辗转反侧?可是睡不着?” 沈琳琅手放在梳妆台上,扣着簪子上的玉石,喃喃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承王府的床比这张床舒服,明明……这里才是我的娘家,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绿媃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就怕主子不是觉得床不舒服,而是想念王爷了。 毕竟,跟着主子这么久,可是从来没听说过主子认床。 主子从小在军营长大,什么恶劣的地方没没睡过,就是直接在泥地里躺下,过会儿都能呼呼大睡。 绿媃为沈琳琅梳好发髻,准备上步摇的时候,被沈琳琅阻止了,让她随意拿个玉簪别着就好,步摇晃来晃去的确实好看,就是过于惹目,不利于安静逛街。 沈琳琅最近闲着没事,也不想待在沈府,所以准备出去逛逛街。 自从觉醒21世纪的记忆以来,这还是沈琳琅第一次去古代的街道逛街,心情有点儿激动,毕竟从前的记忆都变得像是梦境一般。 沈琳琅这次出门,除了逛街,其实也是想出去看看京城是什么样的。 沈琳琅想过了,等自己和 景承之和离,就得自力更生,原本以为可以回娘家住,但是现在看来,沈府那对母女不会让她好过。 沈琳琅现在的选择大概是,要么重操旧业,利用自己从神医门学到的医术,在云庆国当一个医生。 又或者,按照这个世界的沈琳琅的活法,利用从前学过的武艺,循着父亲的道路,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保家卫国。 沈琳琅两边都想过了,现在还没有决定下来。 所以在面临选择之前,再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为接下来的人生做好打算。 云庆国是个十分繁华的国家,存在已久,疆土辽阔,物产也丰富,因此周边国家常常虎视眈眈,每隔几年都会爆发小规模的战争。 街上小贩吆喝叫卖,看衣着相貌,倒像是其他国家来的人,来这里贸易的。 而贩售的东西,也是个稀奇小玩意,引得不少人上前把玩询问,一听价格,又将小玩意给扔了回去,赶紧开溜。 沈琳琅觉得挺有意思的,这边瞧瞧,那边瞧瞧,又买了根古代的冰糖葫芦尝尝,发现还挺好吃的。 沈琳琅吃着冰糖葫芦,又去买了碗桂花糖水,喝起来很是清甜。 沈琳琅走了一路,还挺开心。 原本以为古代肯定是个落后封建的世界,但是没想到云庆国这么有意思,沈琳琅十分庆幸,自己不是穿越到了自己那个世界的古代,而是来到了生活便利的古代。 “主子,你看这个,真有意思。”绿媃兴致勃勃的喊沈琳琅。 沈琳琅看了过去,发现是个买小玩具的摊子,不过比起一般的玩具,这上头的小玩具有趣多了,因为明显复杂一些,设置了一些机关。 其中有着鲁班锁,还有九连环,这些给小孩子玩,可能有些复杂,边上的陀螺倒是不错。 绿媃拿起九连环把玩了下,最后是把自己搞得焦头烂额。 沈琳琅笑笑,拿起一个陀螺塞她手里。 “玩这个吧,这个简单。” 绿媃愣了,随即听见摊子上年轻老板笑了声,脸上顿时热了起来,陀螺不是小孩子玩的东西吗?主子给她这个,岂不是说她像个小孩子一样笨…… 不过沈琳琅付了陀螺的钱,绿媃便小心翼翼的将陀螺收起来。 好歹是主子给自己的礼物。 沈琳琅一路上和绿媃吃吃逛逛,这会儿来到的地方少了摊贩,倒是多了不少店铺。 沈琳琅看这边没那么热闹,觉得没什么意思,准 备去另一条路看看,不过转身的时候,看见一间医馆门口贴着几个字,似乎准备转让这间店铺。 沈琳琅的脚步顿住,随后往这间店走去,在门口张望了一下。 这间店有些昏暗,里面冷冷清清的。 不过药店该有的都有,要是收拾一下,再放个熏炉,会好很多。 沈琳琅看见这间医馆的时候,就生出了一个想法,要是这间医馆装修还行,不如自己接过来,刚好可以操起老本行,以后行医看病。 沈琳琅也不是不能去战场,只是她现在的记忆偏21世纪的多些,在古代生活的记忆都变得不太真实,真打起来,沈琳琅总觉得自己会吃亏,而且以她现在的身份,想登上战场也难,说得好听是大将军的遗孤,说的难听,那就是家道中落,没有人愿意提拔她。 最重要的是,军营和战场都是景承之的地盘,要是知道她准备去参军,肯定把她给抓回来,让她别再胡闹。 第19章 测试 和离后,沈琳琅不想再和景承之纠缠。 与其在战场上和景承之连鬓胡子吃麻糖那般黏连不清,不如现在走一条与景承之不会再碰见的独木桥。 绿媃看沈琳琅走到这间昏暗的医馆前一动不动,奇怪道“主子怎么盯着这间医馆瞧?可是身子觉得不舒服?若是想找大夫,还是去找冯老大夫吧,这间医馆如此阴森森的,也没见人影,医术肯定不怎么样。” 绿媃说着,便看见了医馆边上的墙面贴着转让二字,更为嫌弃了。 “这还是个要转让的医馆,难怪如此冷清,连生意都做不起来,主子,还是快走吧……这医馆不行的……”绿媃着急的劝沈琳琅,这行医可不是开玩笑,万一大夫快开药,主子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沈琳琅听绿媃说了这么些话,哭笑不得,虽然都是大实话,但是她想盘这间旧医馆自己行医,现在被绿媃一说,反而像是自己的店铺被数落。 不等沈琳琅说些什么,医馆里突然从内阁里出来个人影,似乎是听见了人声,所以出来看看。 那是个蓄着胡子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青袍,有些微胖,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儒雅。 中年男人看见沈琳琅身上的衣着,眼前一亮。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姑娘身上的裙子颜色虽然素雅,但是料子是顶尖的,一般人可穿不起。 中年男人搓了搓手,上前询问“这位姑娘,可是身子觉得不太舒服?进来吧,我是这里的大夫,这就为您诊治。” 沈琳琅踏入门槛,绿媃着急的跟了上去“主子,你真要在这儿看病啊……” 沈琳琅点了点头“也就觉得有点儿头晕,不碍事,不需要去找冯老大夫,一点小毛病何必去打扰他老人家。” “可是……”绿媃进了医馆,身上阵阵寒意,这屋子里阴凉,让人不太舒服。 医馆本该是救死扶伤的的地方,可这儿…… 怎么像个闹鬼的地方? 沈琳琅进了医馆,四处张望了一下。 沈琳琅也觉得奇怪,这间医馆布置其实不错,看得出来花了心思,就是这会儿阴嗖嗖,没什么人气。 中年男人招呼着沈琳琅进内阁坐下,然后为沈琳琅把脉。 中年男人摸着沈琳琅的脉象,原本平静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纳闷起来,然后又皱了皱眉,奇怪的看了看沈琳琅。 “姑娘,你最近可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老夫看你嘴唇有些泛紫,气 血皆虚,心脉也不齐,可得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中年男人嘱咐沈琳琅,就没说后边那几句难听的话,好不容易来个财神爷,可别把人给气跑了才是。 中年男人后边没说的那几句话,便是这位姑娘不好好调养,身子气血两亏,迟早见阎罗王去。 沈琳琅收回自己的手,放下袖子。 “大夫诊脉功夫了得,最近确实吃了些不干净的东西,依大夫您看,接下来该怎么调理?”沈琳琅询问中年男人,继续试探。 中年男人思忖了会儿,说道“姑娘,我看你这身子已经调理过了,若是看过其他大夫,开了其他药方,须知会一声,否则这药方子冲撞了,亦或是重复了,都对你的身体不好。” 沈琳琅点了点头,这个大夫确实有两下子,能看出她中了毒,还知道她的身体已经在调理中了。 沈琳琅将冯鸿永给自己抓的药方告知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一听,挠了挠头。 “这药方子真不错,姑娘照着吃便是,若是吃得七七八八了,我这儿倒是可以给您准备药材,其他的,老夫是自愧不如啊。”中年男人叹了口气,他还想着给这位姑娘改良一下药方子,结果听着姑娘一说,这药方子极其完美,甚至比他能想到的都要好,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改良呢。 沈琳琅看这位大夫唉声叹气,安慰道“这是冯老大夫开的药方子,自然是好的。” “冯老大夫?冯鸿永?难怪啊……”中年男人一脸恍然。 冯鸿永可是京城里的老名医了,输给这位老名医不丢人,不愧是能在京城开几十年医馆的人,这开的药方子就是好。 既治疗了这位姑娘的气血两亏,还有一味祛毒的药材。 中年男人偷偷打量了一下沈琳琅,方才没敢往细里想,毕竟一般人怎么可能会遭人下毒,只当是吃错东西了,可冯鸿永开的药方子,便有一味祛毒的药材,所以这位姑娘当真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看这姑娘生得颇为标致漂亮,走在街上那是引人瞩目,气质也是上乘,犹如空谷幽兰,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中年男人正看着沈琳琅,沈琳琅忽然也朝他看了过来,吓得他连忙将视线挪开。 沈琳琅看着中年男人,问他“这位大夫,我看见门口写着转让,可是不准备继续开医馆了?我看你医术不错,怎么不继续开这个店呢?” 中年男人听到这里,拍了拍大腿,扼腕道“家里娘子不让继续开了,我师从名医,医术自然是不差的,可我不 会做生意啊,而且京城里已经有了个响当当的名医,冯老大夫,这几年生意是一年比一年差,根本不挣钱,我家娘子不高兴了,就让我把这间店收拾了。” 沈琳琅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这间医馆已经开了相当长的时间,积累了一定知名度,而且这位大夫医术不错,所以不会有纠纷。 沈琳琅之前还担心这个医馆有问题,现在看来都可以放心了。 一旁的绿媃听到这里,是一脸唏嘘,刚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这就是个红绿大夫,医术不行,所以医馆才会转让。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故事,而且看这个大夫给主子看病,说的头头是道,看起来是有两下子。 不过……这位大夫说主子吃错了东西,以至于气血两亏,心脉不齐…… 这是怎么回事? 绿媃想破了脑袋,都不记得这阵子沈琳琅吃错了什么东西,一切看起来如常,以至于让她连沈琳琅什么时候出的事都不清楚。 第20章 按市价 沈琳琅继续问中年男人“这么说,是有些可惜了,请问这间医馆,现在有人想要吗?我看外头街上人也不少,应该是个旺铺。” 中年男人又叹了口气“生意难做,更何况是医馆?这可不是谁都能接手的。” 沈琳琅顿时放心了,没人问价就好。 沈琳琅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交给中年男人“大夫,其实我有个朋友想盘你这间医馆,这是定金,你看够不够。” 中年男人一看银票,使劲点头“岂止是够了,就算是买下这间医馆都行。” 中年男人连忙将银票折起来收好,生怕沈琳琅收回去似的。 店铺转让的消息早就放出去了,可是一直没人接手,家里娘子又催得紧,弄得他焦头烂额,没想到今儿个碰见一个姑娘,直接把店铺给转让出去了。 沈琳琅佯装为难道“不过我这个朋友最近没空过来管理,大夫您,不知道能不能帮忙看看店?等她有空了,再过来收铺。” 中年男人有些为难,怎么买店铺还想让他帮忙打工啊? 不过想到怀里烫呼呼的银票,连忙点了点头,这么多钱,帮忙看一下店铺也不是不行,自己还赚了呢。 中年男人趁热打铁,对沈琳琅提了个要求“不过啊,姑娘,总不能让老夫白白帮忙,你们怎么也得有点表示,是不是?要是一点钱都没有,老夫家的娘子肯定第一个不答应啊。” 绿媃皱眉道“你这个大夫,还真是贪心,我家主子可是给了你不少钱啊。” 沈琳琅摆了摆手,示意绿媃别再说了。 沈琳琅点头道“行,大夫你且帮着看管医馆,你是这里从前的老板,交给你也放心,不过,我这人最是厌恶被人占便宜,我爹从前在军营训逃兵的时候,那些手段我都瞧仔细了,若是大夫您蒙了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中年男人愣了下,军营?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啊,更何况是教训逃兵…… 中年男人哆哆嗦嗦的问沈琳琅“请问姑娘您是……” 沈琳琅笑笑“我是沈府的人。” “沈,沈府?”中年男人结结巴巴的嘀咕,能进军营的沈府,就只有一个沈府,那便是故去的大将军的府邸…… 中年男人看了看沈琳琅的面容身形,断定二十岁左右,沈府二小姐沈舒雅还未满二十,所以这是大小姐,沈琳琅,也就是嫁给了承王的那位刁蛮大小姐。 中年男人心里咯噔一下,面 前这个犹如空谷幽兰的美人竟然是那个刁蛮大小姐?不对劲啊?怎么可能……这看着根本是两个人啊……不过沈府大小姐嫁给了承王,已为人妻,肯定比从前识大体许多吧,甚至会好好教导这位大小姐,什么是礼仪廉耻,什么是贤良淑德…… 中年男人尴尬道“那姑娘……啊,不是,是王妃您,按这医馆请大夫的市价给老夫,可好?” 沈琳琅颔首“我给你市价,不过是按大夫市价的两倍,因为我朋友没空过来,这阵子得麻烦大夫你帮忙看管这间店铺,若是有病人,也就麻烦你去诊治了。” 中年男人一听,拍手叫好“当然没问题!只要王妃你觉得行就行!” 这么多钱,这下他媳妇儿也不会说什么了。 绿媃听到这里,紧张得很,连忙喊停“等等……主子,这间店铺根本没人进来,盘下来不是等着吃灰吗?而且还要花钱请这位大夫……这位大夫可能医术不弱,可是这里没人啊,这不是浪费钱嘛……” 中年男人纳闷盯着绿媃,这个小姑娘,无冤无仇,竟然砸人饭碗,好不容易有个达官贵人看得上自己的冷铺子,能回本了,这小姑娘竟然想搅和。 沈琳琅安抚道“没事,我朋友自有主张,我相信她。” 绿媃听到这里,才乖乖的闭上嘴巴,对哦,盘下这间冷铺子的是主子的朋友,方才听主子说的,就像是主子自己要盘下来似的,惹得她紧张死了,生怕主子被人给骗了钱。 中年男人也松了口气,手脚还有些发软,还好还好,煮熟的鸭子没飞。 沈琳琅问中年男人“大夫,说起来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中年男人连忙道“耿方生,王妃喊我老耿就行了。” “好,老耿,这店铺暂时就交给你打理了,日后我朋友过来,会带着这只簪子,届时你再和她好好介绍一下这间医馆。”沈琳琅取下发髻的一支羊脂白玉的簪子给耿方生看,这支上好白玉制成的簪子价值不菲,不是一般人能用上,拿来做信物刚刚好。 耿方生将玉簪的样子记下了,点了点头,又作了个揖“好,老夫一定将医馆整理妥妥当当,等这位老板过来收铺。” “嗯,对了,别喊我王妃。”沈琳琅从凳子起身,离开“那么我先走了,日后见。” “恭送王……呃,沈夫人……”耿方生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好端端的,怎么不让人喊王妃? 以至于他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差点把自己的舌 头给咬成两半。 绿媃扶着沈琳琅从医馆出来,没说话,方才听主子的话,那是指日后和离,便不是王妃了,从前绿媃还会劝几句切勿和离,但现在,绿媃觉得和离了也好,免得在承王府受委屈。 走了几步路,绿媃想起一事,奇怪问沈琳琅“对了,主子,你哪位会医术的朋友是何人?奴婢从前怎么没听说过?” 沈琳琅看看绿媃一脸疑惑的表情,陷入沉思。 绿媃当然没听说过,因为这个人就是自己,觉醒了21世纪记忆的自己。 沈琳琅此时脑海里有些复杂,绿媃是自己的贴身侍女,也是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的人,迟早会发现这个人就是她,但这个世界的沈琳琅根本不会医术,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把自己从21世纪穿越而来的事,告知绿媃? 可绿媃会信吗? 而且如此离奇的事情,怕是会吓着绿媃。 绿媃比她年纪小上两岁,还是个小姑娘,晚上遇见怪事儿还会害怕,要真和她说了魂穿的事,万一吓傻了怎么办…… 第21章 鹰曜少将 绿媃看自家主子不说话,顿觉奇怪,难怪是不方便说的人嘛?不然为何一声不吭? 绿媃跟着沈琳琅许久,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沈琳琅身边哪个人会医术,而且沈琳琅没什么朋友,沈琳琅一向和京城那些官家千金不对付,而在军营里,谁敢随便接近大将军的女儿,就是熟悉了,此时也在军营里,根本不可能会盘下一件医馆。 想来这阵子,她是越来越不了解这个主子了,性子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就连身边也有她不认识的友人。 绿媃还有点儿小难过,她还以为自己和沈琳琅情同姐妹…… 沈琳琅一边思考一边往前走,压根没发现绿媃这个小丫头难过的表情,她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决定到底要不要告诉绿媃魂穿的事。 沈琳琅走着,前面突然走出一个青年挡住了去路,抬头一看,只见青年穿着一身竹青色的长椅,长发束起,眉眼很俊,剑眉星眸,有着一股子英气,年纪大概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还很年轻。 青年长得颇高,而且身材也很好,约莫一米八多的个儿,盘靓条顺,定会有许多少女芳心暗许,一见倾心。 看见这个青年,沈琳琅愣了下,她认识这个人。 是靳江夜。 是沈琳琅的青梅竹马,也是镇北将军的儿子,鹰曜少将。 沈琳琅已经一年多没有见过靳江夜了,最后一次见他……在沈琳琅的记忆里,便是大婚前的几日…… 靳江夜跑到沈府,问她,“是不是真的要嫁给承王”,沈琳琅自然是回一句“当真”,靳江夜当时苦笑着问她,“就算不会幸福,也要嫁给承王?”沈琳琅还是点了点头,最后……靳江夜一脸苦涩笑意的离开了。 靳江夜扫了眼沈琳琅身后的医馆,问她“你怎么从医馆出来?可是身体不舒服。” 沈琳琅摇头“没事,我就是去看了看。” 靳江夜看着沈琳琅,有些沉默,从前沈琳琅总是神采奕奕,现在呢?一张白皙漂亮的脸蛋,瞧着蔫蔫的,根本没有了从前的精气神。 再看那身子,从前出来玩何须人搀扶,现在却由侍女搭着一只手,腰肢纤细,瞧着弱柳扶风,一吹就倒。 靳江夜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沉声道“许久不见了,你变了很多。” 沈琳琅有些尴尬“嗯,许久不见。” 沈琳琅也知道自己现在变了许多,但已经回不去了。 自从觉醒了21世纪之后,才知道自己以前多刁蛮 任性,而且还是个幼稚的恋爱脑,她作为活了两世的人,自然不可能再当那个喜欢惹是生非的小姑娘。 沈琳琅尴尬笑笑“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就此别过。” 沈琳琅正想走,然而被靳江夜拉住了。 靳江夜拧眉看着她“回去?回哪儿?我听欧阳小姐说了,你现在回到了沈府,既然已经嫁给了承王,为何不回承王府?还是……承王欺负你了?” 沈琳琅吓了一跳,连忙拉开靳江夜的手,然而靳江夜用力抓着,就是不放手。 沈琳琅无奈的解释道“没有的事,我就是回娘家看看罢了,沈府是我的家,我回去住一段时间再给父母上上香,并不奇怪吧。” 靳江夜听到这里,终于放开了沈琳琅的手,不过靳江夜的脸色还是没有缓和,因为她听欧阳曦儿说了,沈琳琅突然回到了沈府,根本没通知沈府的人,其他人问起沈琳琅为什么回娘家,沈琳琅也是顾左而言他,甚至什么时候回承王府,也是没个定期。 是个人都会发现其中有鬼,沈琳琅能嫁入承王府,全靠大将军死前的一封遗书,承王并不爱沈琳琅,外头一直有传言,承王终日冷落沈琳琅,一年从头到尾都避而不见。 靳江夜这次遇见沈琳琅,并非偶然,他先是去了沈府,听说沈琳琅出去了,所以才到街上寻人,幸好两人没错过,终于找到了她。 靳江夜心疼的轻抚沈琳琅有些苍白的脸蛋“若是在王府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 沈琳琅往后退了两步,避开靳江夜的手。 “谢谢鹰曜少将的关心,但我什么事都没有,你不必挂怀。”沈琳琅和靳江夜划清界限,从他身侧擦肩而过。 沈琳琅往前走,身后并没有靳江夜的脚步声,靳江夜还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琳琅叹了口气,她现在还是承王妃,在街上和其他男人拉拉扯扯,传出了什么奇怪的绯闻,对靳江夜和自己都不好,说到底景承之是皇族,王妃和其他男人有染的风言风语可不是小事。 街角,一个穿着湖蓝色长裙的女孩驻足而立,咬着下唇看着不远处站着的英俊青年,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指甲几乎陷入掌心的肉里。 侍女看见女孩神色不对劲,害怕道“二小姐,要不过去和少将大人见个面?也可以约着逛逛街,培养感情……” 沈舒雅冷冷的看了眼侍女,随后转身离开。 “不去,他现在站在那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不想去见他。 ”沈舒雅气愤的往不远处停着的马车走。 靳江夜刚和沈琳琅见过面,她现在跑过去和人说话,不是惹人嫌吗?自己的长相本就没有沈琳琅好看,两人天差地远,而且……靳江夜沉浸在重逢的时刻,她跑过去就是自取其辱,因为靳江夜眼里根本没她。 沈舒雅上了马车,郁闷的靠着车厢的墙壁,手里绞着一块手帕。 沈琳琅,你真是命好啊。 一出生就是将军嫡女,甚至得已嫁给承王。 而她喜欢的男人,也喜欢沈琳琅,甚至到了现在还未娶妻。 是啊,她喜欢靳江夜,靳江夜却喜欢沈琳琅,自从沈琳琅离开沈府后,靳江夜就很没来过沈府了,就是她想约靳江夜出来逛街游玩,靳江夜也会拒绝。 今儿个,靳江夜竟然破天荒的来到了沈府,沈舒雅正惊喜呢,结果发现靳江夜是来找沈琳琅的。 沈舒雅气的很,沈琳琅才刚回来,怎么靳江夜就收到了风声? 沈舒雅悄悄和靳江夜打探,才知道是欧阳曦儿将沈琳琅回来的事情告诉了靳江夜。 第22章 各怀鬼胎 沈舒雅咬牙切齿,欧阳曦儿根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明知她喜欢靳江夜,还将沈琳琅回来了沈府的事告诉靳江夜。 沈舒雅想到今日的事,便阵阵心疼,满心欢喜以为靳江夜来沈府看她,一进门,问的却是沈琳琅在哪儿,对她却不闻不问,得知沈琳琅出去了,扭头就走,甚至没多给她一个眼神。 沈舒雅原本打算回沈府,可是到了半路,想到什么,便掀开车厢的帘子,吩咐车夫“去承王府。” “是,小姐。”车夫闻言,立即拉紧缰绳掉了个头。 侍女莲心奇怪道“二小姐,为何去承王府?王妃不是还在沈府吗?贸贸然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叶静瑛让莲心多盯着沈舒雅点儿,毕竟沈舒雅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女,做起事来容易冲动,不知世间险恶,叶静瑛就怕自己这个疼爱的女儿出了什么好歹,她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了啊。 沈舒雅不悦睨了眼莲心“我怕要做什么何须你一个侍女多嘴?” 莲心吓得连忙闭上嘴巴。 今天沈舒雅心情不好,还是少惹微妙,否则真生气了,她一个小小侍女,肯定得挨罚了。 马车很快就到了承王府门口,沈舒雅让莲心去敲门,过了会儿,王府的人出来开门,听闻是沈府的人,便将沈舒雅给迎了进去。 沈舒雅被带到前厅等候,约莫一刻钟后,一个侍女过来请人。 “沈二小姐,这边请。”翠微在前方带路。 沈舒雅跟着翠微去了青玉院,一路走来,沈舒雅被偌大的承王府迷了眼。 这里亭台楼阁,苍松翠柏,假山罗列,古色古香,雕梁画栋,岂是小小沈府能比的。 沈舒雅皱了皱眉,沈琳琅嫁到了这么好的地方,贵为王妃,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就算死也要死赖在这里啊,何必回沈府和她争抢那个破地方。 到了青玉院,沈舒雅便看到一个坐在软塌的妇人,风韵犹存,发髻挽起,穿着一身暗色的锦绣长裙,手里盘着一条玉珠,看起来素雅却透着周身贵气,那双有些许皱纹的双眼朝她看去,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蔑视。 沈舒雅连忙在软塌前跪下“民女沈舒雅,见过太妃,太妃吉祥。” 阚玉兰睨着这个穿着湖蓝色长裙的女孩,年纪不大,看起来和沈琳琅不怎么像,沈琳琅生得更标致,更漂亮,身为嫡女,更是腰杆笔直,不卑不吭。 而这个沈二小姐,畏畏缩缩,贼眉鼠眼,瞧着总有股上不得台面的小 家子气。 阚玉兰漠然道“你突然过来,可是有事?” 沈舒雅点了点头,一副担忧的模样“太妃,民女这次过来,其实是想知道姐姐怎么了……姐姐没有说一声就回到了娘家,民女和母亲问起,姐姐也什么都不说,姐姐从前被爹爹带在身边宠坏了,但是人肯定不坏,若是冲撞了太妃和王爷,望太妃和王爷能原谅姐姐,让姐姐回到承王府……” 阚玉兰盘着手里的玉珠,就这么冷冷的看着沈舒雅,她好歹是从先帝后宫出来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沈舒雅那点小心思。 沈舒雅看似为沈琳琅担忧,实际上呢? 说什么沈琳琅被大将军带在身边宠坏了,听起来可真是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味儿。 阚玉兰嗤笑了声,沈琳琅啊沈琳琅,你也真是可怜,承王府不欢迎你,就连你的娘家,也是不欢迎你回去,你这一声,该说是失败呢?还是凄凉。 阚玉兰好笑道“离开承王府的是你姐姐,不是哀家逼她离开,你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测,不如回去好好问问你姐姐是怎么回事。” 沈舒雅愣了下,原来回沈府当真是沈琳琅的决定? 她怎么会舍得承王? 难道,沈琳琅不再爱承王了?所以觉得离开承王府已经无所谓了,因为沈府是她的娘家,更是她的家,所以她要回去拿回沈府…… 阚玉兰看沈舒雅脸色变得难看,冷哼了声“你什么都没弄清楚,还敢来打扰哀家的清净,你当真是和你那个刁蛮的姐姐一个模样刻出来的,快走,别惹得哀家心烦。” 说着,阚玉兰揉了揉太阳穴,脑袋一阵突突跳疼,她看见这个沈舒雅就烦,看见沈琳琅,更烦。 沈舒雅察觉到阚玉兰阴沉的脸色,吓得连忙离开。 “民女这就离开,民女无意打扰太妃的休息,是民女蠢笨没察觉到太妃在休息,都是民女的错,民女这就退下。”沈舒雅连滚带爬的离开了青玉院,生怕晚了被太妃责难。 阚玉兰看着沈舒雅落荒而逃的背影,一阵烦躁,朝翠微招了招手。 翠微走过去,阚玉兰便吩咐道“给哀家揉揉头。” “是。” 翠微轻轻的替阚玉兰按摩放松,阚玉兰原本烦躁的表情,很快就变得冷静下来。 翠微一边揉按阚玉兰的头,一边道“太妃,要不再让宫里的御医过来为您诊治,奴婢瞧您这头疼的毛病是越来越严重了……” 阚玉兰闭着眼睛享受翠微的按摩, 手上还在继续盘着玉珠,这能让她的烦躁消去不少。 阚玉兰没说话,只是从前的记忆历历在目。 御医院的大夫几乎都请过了,但没有一个人能说出她得了什么病,自然也就无法治疗,阚玉兰从前还希望能治愈,现在已经乏了,御医都没办法治好的病症,这天底下,又有谁能治好呢。 阚玉兰总觉得自己活不长了,现在就希望承之和皎皎好好的,可承之娶了沈琳琅那个刁蛮女子,现在闹得府里不得安宁,她怎么放心得下。 为了承之,为了承王府的安宁,无论用什么手段,她都要将沈琳琅铲除。 若是来得及,她还想抱孙子,给承之安排一个贤良淑德的新王妃,早日生下孩子,她想看过孙子的脸,再到阎王爷那儿去…… 第23章 饭里有毒 沈府,沈琳琅回来之后,天际一片昏沉,落下了毛毛细雨,若是再晚些,怕是雨势大了,就难以回来了。 沈琳琅回到揽霞院,倒了杯水喝。 想起今日在街上发生的事情,有些唏嘘,没想到靳江夜现在还这么关心她。 从前的记忆虽然有些模糊,但是沈琳琅还记得靳江夜看她的眼神,还有那些相处时说过的温情话。 靳江夜一直喜欢她,奈何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如果不是景承之出现在沈琳琅的生命里,现在嫁的人,说不定是靳江夜。 绿媃回来后,才敢把憋了一路的话说出来“主子,奴婢看少将军对您还有情意在,竟是如此关心主子。” 沈琳琅叹了口气,是啊,别说她了,就是外人都看得出来,靳江夜看她的眼神是藕断丝连。 绿媃看了看门外,有两个侍女侯在门口。 绿媃过去将门关上了。 绿媃回来,便小声嘀咕“主子现在是承王妃,还是少些与少将军碰见,否则传出了不好的话,王爷怕是会不高兴。” “我知道,只要没有和离,我就还是承王妃。”沈琳琅点点头,也不想去想靳江夜的事情了,而是拿出一把有些旧的钥匙,在手里把玩。 这是医馆的钥匙,医馆一共有两把钥匙,一把耿方生拿着,另一把,耿方生拿给了沈琳琅。 好歹了已经给了盘下医馆的钱,总得把钥匙给新老板。 沈琳琅原本还有些烦恼,想到医馆…… 就不烦了。 反而很高兴。 重操老本行,换谁不高兴呢。 而且沈琳琅现在没有经济来源,想到以后能自己挣钱,心里就安稳不少。 沈琳琅感觉钥匙有点儿脏,看耿方生一直收着这串钥匙,也没用过,所以上面黏糊糊的还有些污渍。 沈琳琅拿出手帕,沾了点儿水,仔细的将这窜钥匙擦拭了一番。 等擦完了,钥匙变得焕然一新。 沈琳琅看着这串干净许多的钥匙,很是满意,就是看起来有些单调,于是她回内室拿了一串璎珞捆在钥匙上,这样看起来美观不少,而且不容易丢。 弄完这一切,沈琳琅想给绿媃瞧瞧,然而一回头,发现绿媃站在那儿,一脸纠结。 “绿媃,你这是怎么了?”沈琳琅奇怪问绿媃。 绿媃回过神来,无辜的眨眨眼睛“主子,奴婢有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沈琳琅哭笑不得,你都说出来了,还不说完,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沈琳琅自然是好奇的。 “你说吧,你要是不说,我明天都会想这事儿。” 绿媃小心翼翼的开口“那奴婢说了……主子千万别生气,奴婢就是觉得……这样也挺不错的……” “哦?”沈琳琅托腮,好奇的看着绿媃,这说的是什么?云里雾里的。 绿媃壮着胆子,继续道“奴婢觉得……少将军其实人挺好的,从前就十分关心主子,而且主子从前和他关系也不错,少将军年轻有为,等主子与王爷和离后,若是嫁给少将军,少将军定会好好照顾主子……” 沈琳琅听着,原本好奇的神色渐渐沉了下去,最后皱了皱眉头。 绿媃的话,她听着不舒服。 绿媃注意到沈琳琅的脸色,连忙跪了下去“主子别生气,是奴婢多嘴,奴婢再也不说了……” 沈琳琅拉起绿媃,摇了摇头“我没有怪你,我也没有生气,只是……有些难过,我已经决定要和离,但是你说起再嫁的事,我却心里难受,如果我另嫁他人,就真的和王爷没关系了……” 绿媃听着,纳闷问道“主子,奴婢总觉得您不是真心想和离,既然还喜欢王爷,为何执意和离呢?” 沈琳琅苦笑“你也知道,我嫁进承王府一年,王爷从未碰过我,余生这么长,总不能勉强王爷一直当个和尚,我也不想当个老尼姑……我其实没有那么清心寡欲,看见了王爷,我自然是想亲近的……” 绿媃听了,脸上有些泛红,她还是第一次听见主子说起这些女儿家的私事。 仔细想想,主子说的对。 两人成亲了,总是要亲近的,而且还要生孩子。 以主子现在和王爷的关系,也不知道哪年哪日才能圆房生孩子,总不能等到主子人老珠黄的时候吧…… 在主仆俩说话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即有人敲了敲门。 “王妃,饭菜已经备好了,夫人请您过去用餐。”下人小声的在门外禀报。 沈琳琅刚好有些饿了,便去吃饭,到了饭厅,沈琳琅发现坐在边上的沈舒雅看起来不太高兴,低着头,一脸阴郁。 沈琳琅在边上坐下,奇怪问沈舒雅“雅雅,你这是怎么了?” 沈舒雅抬头看了眼沈琳琅,随后又低下头去,也不说话,表情带着些许的怨恨。 叶静瑛连忙打圆场道“没事没事,就是想要的 东西没要到,在这儿闹脾气呢,琅儿你别管她,吃饭吧。” “东西?雅雅想要什么东西?”沈琳琅继续问,说到底沈舒雅是叶静瑛唯一的女儿,要什么东西肯定是尽量满足她,如果叶静瑛不给,那就是叶静瑛给不起的东西。 叶静瑛给沈琳琅夹了块鸡腿,敷衍的笑道“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以后在给她就是,琅儿吃饭吧,不说这个了。” 沈琳琅看得出叶静瑛不想说,就没再追问。 不过沈琳琅拿起了碗筷,鼻尖嗅到一股微妙的味道,她仔细的嗅了嗅,发现味道是从饭碗里飘出来的。 沈琳琅仔细的看了看这碗饭,看起来白白净净的,颗粒分明,都是上乘的米煮出来的白米饭,按理说…… 应该飘着一股米的清香。 然而现在,却有股淡淡的药味。 沈琳琅很快就明白了,有人在这碗饭里下了药。 沈琳琅看了看正在吃饭的叶静瑛,又看了看没动筷子一直低着头的沈舒雅,这两人,也不知道是谁下的药,又或者说,两人是共犯?所以沈舒雅今天的态度,才会这么差? 第24章 寒心 沈琳琅嗅着一桌子的饭菜香味,肚子咕噜噜的叫了几声,还好声音不大,也没人注意到。 沈琳琅有些生气,直接放下了筷子“我不饿,不吃了。” “啊?哪里不舒服?” 叶静瑛诧异问沈琳琅,一副关心的样子,连手里的饭碗和筷子都放了下去。 沈琳琅瞥了眼叶静瑛,眼神凉凉了,这个姨娘,这么关心自己,是不是担心浪费了这碗下药的白米饭? 毕竟,买药也是要花钱的,是吧。 沈琳琅吩咐饭厅里候着的下人“这碗饭别浪费了,来人,拿去喂后院的鸡。” 沈琳琅倒是想看看,这碗饭里下的是什么药,鸡吃了又会如何,等后院的鸡出了问题,刚好找叶静瑛和沈舒雅算账。 “是,王妃。”下人领命,伸手去端桌子上的白米饭。 就在这时,一旁一直不吭声的沈舒雅激动的将白米饭拿了过去,并呵斥下人“滚,人还没吃饱,你们在这里动手动脚的,还把主子放在眼里吗?” 下人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的看看沈琳琅,又看看沈舒雅“小姐恕罪,奴才也是听王妃的吩咐……” 沈舒雅骂道“滚下去,这碗饭我要吃。” 下人一听这话,看了看沈琳琅的脸色,见沈琳琅没说什么,这才退了下去。 以前沈琳琅不在沈府,他们都听沈舒雅和叶静瑛的,但是现在沈琳琅回来了,沈琳琅不单止是王妃,还是沈府的嫡女啊,按理说,沈琳琅才是沈府现在的主人。 叶静瑛奇怪道“雅儿,你今天肚子有这么饿吗?给你盛的饭还没动,还要吃第二碗?” 沈舒雅拿着那碗白米饭,摆到自己面前,还在上面放上了筷子。 “对,我今天特别饿,待会我会都吃完。” “……” 叶静瑛看沈舒雅奇奇怪怪的,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安抚沈琳琅“琅儿,既然你妹妹肚子饿,那你那碗饭,就给她吃吧,也别浪费了。” “好,既然妹妹想吃,那就让妹妹吃,我就先走了,你们慢用。”沈琳琅冷着脸离开。 沈琳琅看叶静瑛脸色如常,不像是心虚的样子。 倒是沈舒雅。 咋咋乎乎的,还在那碗白米饭上面放筷子,就像是为了避免弄错两碗饭,特意在一碗下了药的白米饭上做记号一样。 沈琳琅此时失望至极,之前就发现沈舒雅对自己并不关心,护着其他官家千金,也别 管别人说她什么难听的话,但是万万没想到,沈舒雅竟然这么狠心,对她下药。 她们好歹是流着沈府血脉的姐妹啊,就算母亲不是同一个人,但是父亲却是同一个。 沈舒雅就这么恨她? 以至于对她下那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的药? 沈琳琅带着绿媃脸色冷漠的离开了饭厅,叶静瑛看着门口没了沈琳琅的影子,连忙放下碗筷,然后让饭厅候着的下人离开。 叶静瑛望向沈舒雅,沈舒雅咬了咬下唇,没敢看她。 叶静瑛恼火道“雅儿,刚才是怎么回事?沈琳琅还没过来的时候,你分明说没胃口,她要把这碗饭喂鸡,你就拦着,你老实告诉娘亲,这碗饭是不是有问题。” 沈舒雅抬眸,眼睛泛红“是,这碗饭是有问题,我在里面下药了。” 叶静瑛急了,不敢置信道“你,你糊涂啊……你下了什么药?别是害人命的,要是被查出来,你的脑袋还要不要了……娘亲就你一个女儿,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啊……” 沈舒雅擦了擦眼泪,不悦道“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在白米饭里下了泻药,弄不死沈琳琅,我还不至于那么没脑子,若是沈琳琅死了,肯定会被追责啊。” 叶静瑛听了,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个女儿不至于那么糊涂,否则沈琳琅死在沈府,被说这个女儿了,就是整个沈府都要掉一层皮,她这个做娘亲,也跑不掉。 叶静瑛看沈舒雅表情阴沉,叹了口气,轻声问她“说吧,什么原因?你突然对沈琳琅下手,必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 沈舒雅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去“娘亲,你说凭什么啊……少将军已经许久未曾来沈府,今儿个突然来了,却是问沈琳琅的事,知道沈琳琅出去了,二话不说就去寻人,我跟了出去,便看见他找到沈琳琅,纠缠不清,那看沈琳琅的眼神,分明是藕断丝连,对沈琳琅余情未消!” “这……”叶静瑛欲言又止,她知道沈舒雅喜欢少将军靳江夜,但是靳江夜一直更喜欢沈琳琅,从前也是和沈琳琅出双入对。 以前,所有人都以为,沈琳琅最后会嫁进靳府。 谁能想到,沈琳琅突然喜欢上了承王,甚至纠缠不清,闹得鸡飞狗跳,最后借着大将军的遗书嫁入承王府。 沈琳琅嫁了人,还是承王,靳江夜再无机会,而这个嫁入靳府的机会,则落到了沈舒雅的头上,沈舒雅积极接近靳江夜,可靳江夜一直不 领情,也不再来沈府。 沈琳琅为人妻都一年了,靳江夜这个傻小子怎么还没放弃?那可是承王睡了一年的女人,他还能像条哈巴狗似的凑上去。 她家干干净净的沈舒雅,就比不上那个被男人玩了一整年的女人吗? 叶静瑛突然想到自己嫁给大将军的日子,本是续弦,却成了妾室,大将军根本忘不掉死去的夫人,就是抱着她,也在喊那个女人的名字。 后来,她为大将军诞下了女儿,大将军却始终将沈琳琅带在身边,她可怜的女儿,日日待在她身边喝奶玩乐,却不见父亲的影子。 叶静瑛也恨啊,这对母女当真是阴魂不散。 那个女人死了也要霸占大将军的心,而沈琳琅,就算嫁了人,还要和雅儿抢男人。 叶静瑛心疼的抱住沈舒雅“乖女儿,娘亲知道了,都怪沈琳琅那个死丫头,嫁了人还不老实本分,放心吧,肯定有办法对付沈琳琅,但是你不许再动手了,你在白米饭里下药,沈琳琅出了事,肯定第一个就查沈府。” 第25章 深夜送肉 “我明白了,娘亲一定要帮我,世上只有娘亲是最疼我的,我只能依靠娘亲了。”沈舒雅抱着叶静瑛,梨花带雨,就像是个年纪尚小的孩童一般,手指紧紧抓着叶静瑛的衣服,仿佛抓着的,是最后一根稻草。 叶静瑛听着,心头一暖,沈舒雅何尝不是她在世上最亲的人。 这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 是自己的女儿啊。 生而为母,怎么可能不为自己的女儿做打算。 沈府长廊,绿媃提着灯笼为沈琳琅引路,左拐右拐,终于到了揽霞院。 绿媃将灯笼熄了,进了屋里,担心的问沈琳琅“主子,您今天什么都没吃,要不奴婢去拿点糕点过来,若是半夜饿了,也能吃点儿垫垫肚子。” “去吧,现在就去,多拿点过来。”沈琳琅吩咐绿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绿媃面露疑惑之色,怎么主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着急。 绿媃没想太多,就去准备糕点了。 沈琳琅叹了口气,拿起桌子上所剩无几的点心放进嘴里咀嚼。 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饿了,要不是叶姨娘她们母女俩在饭里下了毒,她现在肯定还在大快朵颐,吃得饱饱的。 沈琳琅吃完最后一块点心,顺便让下人泡了杯茶过来解腻,这甜的不如咸的填肚子,吃多了还会觉得腻,但是又不方便让厨房准备饭菜,毕竟在饭厅,她可是特别大声的说了自己肚子不饿。 沈琳琅瞧着这个有些旧了的揽霞院,心情挺复杂的。 这里是她的家啊。 沈舒雅和她流着沈府的血脉,叶姨娘也曾经是她半个娘亲。 可惜啊,她们竟然真的如此狠心,这次在饭里下的毒,还不是什么剧毒,但是下次呢?既然她们能面不改色的害她,就肯定有下一次。 下一次,说不定就是剧毒了,让她彻底长眠,再也无法和她们争沈府的地位。 想到这里,沈琳琅差点呛了下。 沈琳琅放下水杯,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说实话,她不想和叶静瑛母女俩争,一家人,何必闹得撕破脑袋。 只是,她不想争,不代表别人就愿意和她一起住在沈府。 不久,绿媃拿了点心回来,刚放下,沈琳琅就拿起一个咸蛋酥吃了起来,吃前还嗅了嗅,看起来特别奇怪,像是小动物似的。 绿媃看沈琳琅吃了又吃,想起饭厅的事,奇怪问沈琳琅“主子,您 不是没有胃口吗?怎么……” 这一块接着一块点心的样子,哪里像是没胃口啊? 沈琳琅敷衍道“回来突然觉得饿了,可能是天气有些闷,没什么胃口,就想吃甜的。” “甜的?”绿媃看了看桌子上那一盘点心,沈琳琅拿的分明都是咸口的点心,等咸口的点心吃完了,这才一脸失望的去吃甜口的点心。 绿媃摇摇头,干脆不想,自从主子昏迷醒转后,她实在猜不透这位主子在想什么。 绿媃生怕沈琳琅吃完了发腻,便去泡了壶沈琳琅喜欢的西湖龙井。 沈琳琅喝着一杯清香的茶,甚是满足。 她看了看绿媃在烛光下那张清秀的小脸,看起来和沈舒雅差不多大,但是和沈舒雅这个妹妹相比,绿媃更贴心,更像是自己的妹妹。 沈琳琅问绿媃“绿媃,等我和离,你可想过要去做什么?” 绿媃愣了下,随后一脸难过。 “主子这么问,可是打算和离后,便不要绿媃了……” 沈琳琅连忙否认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情,如果你有想做的,我也不想勉强把你留在身边,你跟着我长大,伺候我这么久,情同姐妹,你若是日后能自由健康,我也替你高兴。” 绿媃抿了抿唇,小手绞着衣摆“主子,奴婢家里的人早就不要奴婢了,奴婢跟着主子长大,主子就像是奴婢的亲人,若是能一直和主子在一起,奴婢就觉得开心……” 沈琳琅心里头流过一阵暖意,绿媃能这么想,她也很开心,毕竟两人如今算是最亲近的人了。 仔细想想,绿媃一直在她身边当随侍,也没什么技能。 如果让绿媃离开,绿媃反倒不知道做什么好。 所以,她以后得挣钱养自己,还得想想绿媃这个小丫头日后的人生,等绿媃再年长些,总得嫁人,她得为绿媃准备嫁妆才行。 沈琳琅想到今天盘下的医馆,陷入一阵沉思,那间医馆多少有点问题,否则不会无人问津。 首先,得把那间阴嗖嗖的医馆变得敞亮起来。 一间医馆若是光线不好,就会就让人望而却步,因为看起来不像是救死扶伤的医馆,反倒而像是什么灵异景点。 再之后,把医馆整修一下,好在医馆装潢是不错的,不用大肆改变,也就花不了多少钱。 沈琳琅算算自己的私房钱,还是挺充裕的。 再算算成亲时,景承之送自己 的那些金银珠宝,换成钱的话,也挺多的,短时间内都不用为钱烦恼。 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理了一番,沈琳琅感觉未来的路清晰许多。 沈琳琅喝完一杯茶,瞧了眼桌子上的点心。 她放下茶杯,用手去拨了拨盘子。 这些点心已经吃的七七八八了,剩下几块不怎么好吃的甜口点心。 吃了这么多点心,按理说沈琳琅该饱了,可她总觉得肚子还是有点儿饿,果然点心不如饭菜填肚子,晚上饿着肚子,总觉得睡不着。 沈琳琅拿起一块甜腻的点心,咬了口,纳闷的咀嚼,思忖着要不要让绿媃悄悄出去买点吃的回来。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窗台哐一声,声音不大,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一样。 沈琳琅立即起身,望向窗台。 窗台下有个人影蹲着,不过被边上的一个高脚四方桌挡住了,看不清楚。 沈琳琅冷着脸走过去,顺手将墙上挂着的鞭子给取了下来,当走到窗台下,愣了下,因为她发现窗台下蹲着的人,是她认识的。 那是个英俊的青年,穿着一身竹青色的长衣,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起来的纸袋。 沈琳琅嗅见了一股肉香,肚子忍不住咕噜噜叫了起来,只见青年微微一笑,朝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青年将食指放在唇上,小声道“嘘,把门关上,我带了你爱吃的烧鸡过来。” 第26章 从前的你 “少,少将军?”绿媃跟在沈琳琅身后,诧异惊呼。 绿媃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连忙捂住嘴巴。 要是让人看见鹰曜少将军在主子的闺房,传出去了,那还得了,两人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沈琳琅看到这个青年,也是诧异的,理智告诉她,应该让这个年轻男子立刻离开,但是闻到了那股飘香的肉味,让她走不动路了。 沈琳琅实在太饿了,想了想,还是吩咐绿媃“去关门。” “可是……主子……”绿媃欲言又止。 琳琅催促,嘴里是唾液横生,她吃了太多甜口的点心,现在特别想吃咸的,因为摄入糖分太多,盐分可以帮助笑话糖分。 绿媃只好去关门,她看了看门口守着的侍女和下人,吩咐道“守夜的留下,其他人走吧,今天晚上主子想一个人清净清净,你们守夜的谁都不许进来,若是有人来了,须得禀报一声。” 下人和侍女们纷纷颔首,等绿媃将门关上,便走了好几个人,剩下两个守夜的。 屋子里烛台还亮着,守夜的人仔细听,还能听见里面传出说话的声音。 不过声音很小,听不真切。 此时,屋子里的圆桌旁,身着竹青色长衣的青年正在打开用纸包着的一只烧鸡。 这烧鸡没打开的时候,便溢出了一股肉香,等包裹的油纸打开了,便是一股浓郁的鸡肉香味,经过烧烤,油脂的香味得到了充分的挥发。 沈琳琅咽了口唾沫,咕嘟一声,这是她最喜欢的城西的一间店的烧鸡。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 没想到靳江夜会大晚上的给她买过来。 这个大晚上来访的,正是鹰曜少将军靳江夜,此时一手扒下一只鸡腿,递给沈琳琅。 “这只腿肥,你吃。”靳江夜像是献宝似的,将这只肥美的鸡腿递过去。 沈琳琅顾不得那么多了,结果鸡腿就啃了起来。 靳江夜为了买鸡腿,晚上还没有吃饭,这个时候也扒下了另一边的鸡腿,开始啃了起来。 绿媃站在边上,看着这对俊男美女啃鸡腿,有种微妙的说不出的感觉,一个是觉得……夭寿啊,这对俊男美女平时看起来多光鲜靓丽,但是这个吃相,被人看见了肯定受不了…… 另一个则是觉得看起来好熟悉。 绿媃想起从前,沈琳琅和靳江夜经常混在一起的时候,便是这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十分洒脱 。 这阵子沈琳琅看起来斯文有礼多了,平日里像是一朵空谷幽兰,举止优雅,竟是让她忘记了主子从前的模样。 其实她更喜欢主子这个模样,因为这个真性情的女子,才是她从小到大认识的那个大将军之女啊。 这阵子怕是被承王府的人磨灭了性情,想想都觉得心疼。 沈琳琅一边吃鸡腿,一边奇怪问靳江夜“你怎么会想到给我带烧鸡?” 沈琳琅还挺不好意思的,在街上的时候还想和靳江夜拉开距离,结果现在抵不住烧鸡的诱惑,竟然和靳江夜一起躲在房间里偷吃。 靳江夜笑笑,去窗台下把刚才放着的酒坛子给拿过来“这里还有酒,我心想你在承王府定是不能喝酒的,所以特地去买了你喜欢的烧鸡作下酒菜,还有这酒,是你从前爱喝的梅子酒。” 沈琳琅心里一阵微动,看着那梅子酒,又看看面容英俊的青年,突然觉得以后过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其实绿媃说的挺有道理,从前的她,和靳江夜是相配的。 而且靳江夜长得英俊,身材也好,高挑健实,而且还是镇北将军的儿子,自己也争气,当上了鹰曜少将军,未来一片光明。 只是…… 沈琳琅始终忘不掉景承之。 如果没有景承之,她会选靳江夜的吧,要说从前对靳江夜毫无心动,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当年他们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策马草原,嬉笑玩耍,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情愫…… 靳江夜拿了桌子上的瓷白水杯当酒杯,倒了两杯,一杯给沈琳琅,一杯给自己。 绿媃小心翼翼的提醒沈琳琅“主子,少喝些……” 沈琳琅酒量还可以,但是喝多了,容易发酒疯,绿媃就是害怕沈琳琅今晚喝多了发酒疯,闹得人尽皆知…… 大晚上的,承王妃闺房里藏了个男人,还喝醉了发酒疯…… 这传出去了,主子的名声可就完了…… 沈琳琅摆了摆手“知道了,我会点到为止。” 沈琳琅拿起酒杯,看了看里面澄亮的液体,飘着一股淡淡的梅子香,很久没有喝过的酒,再喝,恍若隔世。 无论是靳江夜,还是梅子酒,还有城西的烧鸡,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谢谢你,阿夜,我正好想喝酒。”沈琳琅苦涩一笑,手中的酒杯轻碰靳江夜的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靳江夜看着她,有些心疼,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觉得不妥, 只能把嘴巴闭上,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和这杯酒一起咽下去。 “你要是想喝酒,我随时奉陪,只需找人去靳府知会我一声就行。”靳江夜放下酒杯,漆黑的眸子眼神灼灼看着沈琳琅,他这次过来,就是拿烧鸡和梅子酒做借口留下,否则,沈琳琅肯定会立即将他赶出去。 靳江夜还是无法死心,若是沈琳琅安然无事,又怎么会一个人回到娘家,又一个人去医馆? 他从前担心疼爱的女孩,竟是被承王如此冷落。 既然不爱沈琳琅,又为何娶沈琳琅?就算是大将军的遗言,也不能随便答应了…… 他看得出来,沈琳琅现在并不幸福,从前那样朝气蓬勃的女孩,都被磨灭了锐气,变得稳重起来,这该多委屈,从前的沈琳琅,分明是个爱大笑的女孩,他最爱的,便是她骑在马上哈哈大笑的样子,那样明媚可人,好像能照亮全世界。 第27章 挑拨 沈琳琅吃完一只烧鸡,特别满足,靳江夜没怎么吃,都是在喝酒,一边喝一边看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沈琳琅被他看着,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从绿媃手里拿过手帕,擦了擦嘴角。 靳江夜放下空酒杯,好笑问她“可是沈府缺了你的伙食,怎么大晚上的这么饿?我过来的时间,也不过是晚饭时间后不久。” 沈琳琅的脸色一刹那垮了下去,不提还说,一提就想起叶姨娘和沈舒雅的糟心事。 沈琳琅只好随便解释“晚上的时候没什么胃口,等饭菜都收了,我又觉得肚子饿了,所以你这烧鸡,来得真是时候。” “哦?那我下次也给你带。”靳江夜笑笑。 “呃……”沈琳琅有些欲言又止,说到底自己已经嫁人了,还没和离,大晚上的老是和一个男人见面,不太好吧? 虽然景承之一向性子凉薄,可到底是上过战场的热血男儿,要是知道这事儿,怕不是要弄死她,毕竟男人最忌讳的,就是自家夫人红杏出墙,给他戴了绿帽。 靳江夜不给沈琳琅拒绝的机会,直接起身离开“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你放心,下次我过来,肯定也不会久待。” 沈琳琅听了,心里微揪,靳江夜是鹰曜少将军,又是镇北将军的儿子,本不该如此卑微。 外头多少女人想嫁给这位少将军,偏偏谁也无法接近他。 靳江夜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 沈琳琅看着靳江夜打开了房子里的窗户,悄悄跳了出去,走得人不知鬼不觉。 沈琳琅摇摇头,拿起桌子上未喝完的酒杯,小酌一口,正准备再倒一杯,却被一双小手给拿走了,抬眸,只见绿媃抱着酒坛子,抿了抿唇。 “主子不能再喝了,这酒,小酌即可。”绿媃将酒坛子盖上,然后收起来。 沈琳琅拿着空酒杯,有些无奈。 都怪从前的自己,好端端的发什么酒疯,看吧,连绿媃不敢让自己喝了,毕竟绿媃比她娇弱多了,她发起酒疯来,绿媃根本拦不住。 别说绿媃了,就是一般的下人,也拦不住啊,她可是大将军之女啊,好歹有些身手。 沈琳琅吃饱喝足,有些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涑口洗脸,便躺到床上睡觉去。 半夜,沈琳琅感觉口干舌燥,从床上醒来,只见绿媃睡在一旁的软塌上,沈琳琅悄悄起身,去将绿媃藏起来的一坛梅子酒给翻出来,然后慢慢的喝了个爽。 第二天,绿媃醒来,就发现床上没了沈琳琅的身影,她奇怪的去外室查看,就发现沈琳琅坐在地上,手里抱着一个酒坛子,呼呼大睡。 绿媃将酒坛子拿起来,里面空空如也,绿媃人都傻了,主子怎么还偷喝酒啊。 …… 承王府,皎月院。 一个穿着橘色锦裙的少女坐在桌旁,巧笑倩兮,手里还抱着一只蓬松柔软的白猫。 而在少女对面,则坐着一个穿着粉红色长裙的少女,瞧着笑眯眯的,眉眼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犹如看戏似的瞧着这个橘色锦裙的少女。 橘色锦裙的少女是景皎皎,今天欧阳曦儿突然来找她,也不知道所谓何事。 景皎皎抱着白猫,睨了眼欧阳曦儿,打趣道“你这么久没来找过本公主,今儿个过来,不会是旧情难忘,想让本公主为你搭桥牵线吧?” 欧阳曦儿喜欢她的兄长,也不是什么秘密,毕竟曾经和沈琳琅闹过,不少人听说过这件事。 所以欧阳曦儿来找她,除了这件事,还能为什么呢? 然而欧阳曦儿摇了摇头。 欧阳曦儿好笑道“公主,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景皎皎正在逗猫儿,听见欧阳曦儿的话,奇怪的抬起头来。 欧阳曦儿啧啧道“公主,承王妃未嫁进王府前,可是有一个青梅竹马?两人关系很是要好,平日里出双入对,常常一起骑马,白天出去,晚上才回来。” “所以呢?”景皎皎不耐烦的追问,不就是个青梅竹马嘛?有什么好说的。 欧阳曦儿瞧了瞧四周的人,然后隐晦的看看景皎皎,景皎皎算是明白了,摆手示意这屋里候着的侍女、下人退下去。 欧阳曦儿这才神神秘秘的告诉景皎皎“承王妃最近回了娘家对吧?我在沈府遇见了承王妃,原本以为是回去探望雅雅母女,却看见……昨日在街上,王妃和鹰曜少将军拉拉扯扯,貌似藕断丝连……” “什么?!”景皎皎惊呼,她当然知道鹰曜少将军是何人,硬要说,其父还算是兄长的部下呢,还有这个鹰曜少将军,便是沈琳琅的青梅竹马。 景皎皎将手里的白猫扔下去,没好气的问欧阳曦儿“你的意思是,沈琳琅这一趟不是为了探望娘家的人,而是为了和靳江夜私会?” 欧阳曦儿连忙摇头,一脸无辜的解释“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看见他们在街上拉拉扯扯而已,其他的我哪敢断定啊,现在承王妃 是飞上枝头变凤凰,我一个小小的国公府千金,哪敢乱说这些话。” 景皎皎一拍桌子,气愤喊了声“岂有起理”。 欧阳曦儿确实不敢乱说这些话,所以欧阳曦儿说的肯定都是真的。 景皎皎想到这里,立即道谢“这件事多亏你告诉本公主,若是以后还有这种事,你再来和我说,本公主自当十分感谢。” 欧阳曦儿拍拍景皎皎的手臂,安慰道“我和公主认识这么久了,看见王妃在外头和人拉拉扯扯,自然是要告诉你的,更何况我从前也喜欢王爷,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王妃……一枝红杏出墙去……” 景皎皎感动道“你这么关心兄长,本公主找天和兄长谈谈,看看能不能娶你为侧室,不过要下次再说了,沈琳琅这事儿,本公主要去告诉母妃,你先走吧!” 欧阳曦儿嘴角抽了抽,开什么玩笑,让她堂堂一个国公府的千金,当侧室? 要也是休了沈琳琅,让她当正室啊! 欧阳曦儿心里不高兴,但是明面上什么也不敢说,只能悻悻然的离开承王府。 第28章 独守空闺 景皎皎则气冲冲的跑到青玉院,进了屋就抱住阚玉兰的腰,大呼小叫的喊道“母妃,不得了了,我和你说我今天听到了特别离谱的事情,沈琳琅她怎么敢啊!” 阚玉兰盘着手里的玉珠,听见景皎皎的话,立即将屋里的下人屏退。 阚玉兰皱眉看景皎皎“你又想说什么?上次让你吵得道德经,可抄了?准备什么时候拿过来,给哀家查看。” 景皎皎愣住了,一脸吃了苍蝇似的表情,结结巴巴的道“呃……儿臣,儿臣抄好了……不过,不过那天打瞌睡,不小心撞翻了烛台,然后烧了!对,烧掉了!没了!” “……”阚玉兰没吭声,不过瞧着景皎皎的表情,倒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是这个孩子傻呢,还是这个孩子把她当傻子? 阚玉兰也不再过问,毕竟她早料到了景皎皎抄不完,这几天都不敢来青玉院了,就怕她提起道德经一事。 阚玉兰一手盘着玉珠,心平气和的问景皎皎“你方才说沈琳琅怎么了?” 景皎皎一听,道德经的事儿算是过去了,又悻悻然道“沈琳琅那个女人和青梅竹马藕断丝连!说什么回娘家,其实根本是和青梅竹马私会!” 阚玉兰脸色沉了下去,不悦道“你说这种话,可是有证据?” 景皎皎连忙点头“有,国公府的千金说亲眼看见了,沈琳琅和靳江夜在街上拉拉扯扯,母妃认识靳江夜吗?就是镇北将军的儿子,也是鹰曜少将军。” 阚玉兰有些沉默,国公府的千金便是欧阳曦儿,可不就是从前对承之有意思的那位千金。 阚玉兰当年也打量过欧阳曦儿这个小姑娘,出身不错,琴棋书画也精通,就是…… 到底是个小姑娘,心眼多。 这样的小姑娘进了家门,这王府,休想安生。 不过,沈琳琅进了承王府的门,也闹得王府鸡飞狗跳,不过和欧阳曦儿比起来,还是好许多,沈琳琅大大咧咧,性子鲁莽,没那么多心眼。 阚玉兰当年在先帝的后宫,也是看多了那些尔虞我诈,知道欧阳曦儿这样的小姑娘,最是不好招惹。 “母妃,你怎么不说话?你不相信吗?先前沈琳琅要和离书一事就很奇怪,我还怀疑她就是想找其他男人了,你看看,现在一切窜连起来,可不就是那么回事。”景皎皎阴阳怪气的嘀咕。 “知道了,这件事,哀家和你兄长谈谈。”阚玉兰揉揉额侧,这里一阵阵的抽疼,她平日里也不管王府 的事,这头疼都是旧疾了,经不起烦扰。 自从沈琳琅进了王府的门,她这头疼是频频发作,惹人心烦。 景皎皎自告奋勇“我和母妃一起去,我要告发沈琳琅偷人!这个女人,性子刁蛮鲁莽,总是惹事生非,今儿个我就要好好把她数落一顿,哼,她若是和兄长和离,我肯定同意,但是还没和兄长和离,就和其他男人拉拉扯扯,岂有此理。” 阚玉兰不悦的扫了眼景皎皎“你不许去,哀家要和你兄长好好谈谈。” “啊?让我跟着去吧……”景皎皎撒娇耍赖。 阚玉兰凝色道“别吵,再吵,哀家就让你把要抄的道德经拿来。” 景皎皎吓得连忙松开阚玉兰的手,然后乖乖站在边上,恭送阚玉兰离开青玉院,吓死她了,看来母妃没相信那个火烧的借口啊?听起来不是挺可信的嘛…… 阚玉兰到前厅等景承之回来,下人泡了杯茶,她就坐在前厅,一边盘手中的玉珠,一边等着。 天色渐黑,夕阳西下,景承之这才归来。 管家禀报“王爷,太妃正在前厅等您,似有要事相说。” 景承之默了默,便朝前厅走去,阚玉兰平时什么事情不会找他,上次到书房和他谈话,还是为了沈琳琅的事。 景承之到了前厅,便看见闭目养神的阚玉兰,景承之喊了声“母妃”,阚玉兰便缓缓睁开眼睛,示意景承之在自己身边的太师椅坐下。 阚玉兰脸色瞧着有些疲倦,她沉着脸道“沈琳琅可有说,何时回来?” 景承之听见沈琳琅的名字,顿觉奇怪,阚玉兰平时根本不关心沈琳琅,今天怎么开始关心沈琳琅什么时候从娘家回来了。 景承之回想之前管家说的话,淡然道“不曾说。” 沈琳琅离开之时,他根本不清楚,是管家通传了一声,他才知道沈琳琅回了娘家。 阚玉兰凝色道“你现在派人去沈府,让她赶紧回来,她现在想与你和离,多半外面有了其他男人,今日皎皎在外头听说了一事,沈琳琅和镇北将军的儿子在街上拉拉扯扯,藕断丝连,若是沈琳琅与你和离了,她要和谁拉拉扯扯,随意,但她现在还是承王妃,王府丢不起这个人。” 景承之听着,脸色也沉了下去“母妃,你说镇北将军的儿子?他的年纪倒是与沈琳琅相近,从前,两人也走得近……” 说到这里,景承之就想起在军营看见沈琳琅和靳江夜骑马去玩的场景。 记忆中, 沈琳琅笑的倒是开心。 而他从未见过沈琳琅那般笑,在他面前,沈琳琅要么满脸通红,要么是支支吾吾,甚至是一脸怨恨,而不久之前,提和离书之时,沈琳琅脸上的表情,透着悲凉。 从前那个羞涩又情窦初开的少女,似乎长大了。 她再也不能轻易的笑出来。 阚玉兰冷声道“就是他,若是其他人,就当是有人说闲话,毕竟沈琳琅只跟过你,怎么可能对其他男人感兴趣,但是镇北将军的儿子,哀家见过,倒是生得英气,年纪又和沈琳琅相似,两人勾搭上了,倒也不奇怪。” “呵,她敢?”景承之冷嗤,当初要死要活,非要嫁给他,现在进了承王府的府,就想着其他男人了?还是个年纪比他小的男人。 阚玉兰看了看景承之阴沉的脸色,叹了口气“承之,不是哀家说你,你娶了沈琳琅,又不碰她,她说到底是个女人,独守空闺,会寂寞的,若是少将军那样的男人还对她念念不忘,沈琳琅被迷了心眼,再正常不过了。” 第29章 贴身侍女 景承之一阵沉默,阚玉兰也不知道这个儿子在想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儿子娶沈琳琅,不过是为了满足大将军的遗愿。 阚玉兰劝景承之“那丫头当初闹得那般厉害,非你不嫁,现在爱上了其他男人,确实儿戏了些,也当承王府是想来就来想去就去的地方吗?哀家也气啊,但是啊,承之,你总不能一直和那丫头耗下去吧?哀家也想抱孙子了,哀家这一年头疼的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沈琳琅那丫头气的,还不知道有多少日子好活,你就当做是为哀家想想,让沈琳琅那丫头出去,随她想找哪个男人就找男人……” 说到这里,阚玉兰想起已故的大将军,又改口道“当然了,沈琳琅始终是大将军的女儿,休了她,有些对不起故去的大将军,但现在沈琳琅爱上了其他人,你与她和离,那是成全她,算不得辜负了为国捐躯的大将军。” 景承之听着阚玉兰一口一个沈琳琅爱上了其他男人,脸色是越发的深沉。 不知为何,那句话听着就是碍眼。 景承之负手而立,背对着阚玉兰,阴沉道“母妃,别说了,这件事,等我问过沈琳琅再说,今天我就让人去沈府问问,她准备何时回来。” 阚玉兰听着景承之的话,似乎不打算立即和离,虽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也知道景承之的脾气,而且她因为这事儿,脑袋突突跳疼,也已经忍受不住了,再说下去,她多半会觉得头疼欲裂,实在难受。 “行吧,你好好问问,让她赶紧来回来。”阚玉兰烦躁的摆了摆手,随后离开了前厅。 翠微连忙去搀扶阚玉兰,瞧着阚玉兰一脸阴郁,多半是旧疾发作了。 翠微在心中叹了声。 王妃和王爷本就不相配,嫁进来王府一年,没少闹得鸡飞狗跳,还惹得太妃的旧疾越发严重,若是两人还在一起,多半没什么好下场…… 前厅,景承之望向门外守着的一个侍女“柳笙,进来。” 一个面容秀丽的女子走入前厅,朝景承之福了福身“王爷,可是有事吩咐柳笙。” 女子穿着一条裙摆绣有竹枝的长裙,柳眉杏目,瞧着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腰杆笔直,瞧着也是个练家子。 这是平时跟着景承之的侍女,莫柳笙,从前曾经在军营里待过,后来伤了腿,不能上战场,便被留在了承王府,算算时间,已经在承王府待了好几年了,其他下人看见她,还得尊敬着。 景承之脸色阴沉的吩咐莫柳笙“你去沈府问问王妃,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告诉她,若是现在不回来,以后都别回来了。” 莫柳笙福身领命“是,奴婢现在就去沈府一趟。” 莫柳笙离开前厅之时,悄悄打量了一下景承之的脸色,看见景承之脸色阴郁,总觉得沈琳琅那种女人,根本不配让王爷如此烦扰。 莫柳笙自然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便是那位王妃落水,听说高烧不断,险些没了小命,但谁也不信那是真的,就连王爷也不信,所以在沈琳琅奄奄一息之时,甚至没去探望过。 王爷这般顶天立地的男儿,为何老天爷没有好好眷顾他,竟是让人逼着娶了个刁蛮女。 莫柳笙冷笑,沈琳琅最好别回来了,别耽搁了王爷。 沈府,朱红大门缓缓打开。 下人看见门口站着的一个秀丽女子,连忙询问是何人。 莫柳笙笑笑“我是承王府的人,今天过来,是王爷吩咐的,有事需要禀报王妃。” 下人一听,连忙将莫柳笙给迎了进去,就连叶静瑛和沈舒雅都匆匆忙忙过来迎接,吩咐下人上茶,好生招待着。 前厅,叶静瑛坐在椅子上,不着痕迹的将对面坐着的莫柳笙打量了一遍。 不愧是承王府的人,就是个侍女,气势也和寻常侍女不一样。 叶静瑛有些唏嘘。 之前还以为沈琳琅是失去了承王的宠爱,所以狼狈的回到娘家居住。 可现在,王爷甚至派来侍女找沈琳琅,看来事情不是她们想的那样,王爷还是关心沈琳琅的,想到这里,叶静瑛反而松了口气,看来不用和沈琳琅抢沈府了。 叶静瑛早早就让下人去请沈琳琅过来,不过几人在客厅等了又等,沈琳琅才姗姗来迟。 沈琳琅扫了眼客厅出现的那个秀丽女子。 一身侍女的打扮,长相秀丽,柳眉杏目,瞧着也是个漂亮的姑娘。 沈琳琅认识这个侍女,就是经常跟在景承之身边的那个侍女莫柳笙,沈琳琅很快就明白了,这个王府来的人,是景承之吩咐的。 “琅儿,你怎么这么久才过来,这是王爷派来的人,让人等多久了。”叶静瑛唏嘘的说道。 沈琳琅没说话,她就是故意的,王府来的人,能有什么好事。 莫柳笙从椅子起身,朝沈琳琅福了福身“奴婢柳笙见过王妃,奴婢这次过来,其实是王爷让奴婢带话过来。” 沈琳琅在一旁的椅子坐下,淡然问莫柳笙“你直说便是。” 莫柳笙低眉顺目道“是,王爷让奴婢传话,询问王妃准备什么时候回王府。” 沈琳琅思忖了会儿,说道“暂时还没有回去的打算,等我在这里多休养一阵子,想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你便将我的话传给王爷。” “是,奴婢定会将王妃的意思传达给王爷,不过……”莫柳笙故作为难道“王爷还让奴婢带了一句话,希望王妃能饶恕奴婢,让奴婢得以通传。” 沈琳琅听着莫柳笙的意思,这话怕不是什么难听的话。 一旁,对面坐着的叶静瑛和沈舒雅面面相觑,承王这是让下人带的什么话?怎么还要先绕过她,才能说? 沈琳琅看着莫柳笙,漠然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说了,我也不是很想听。” 莫柳笙愣了下。 这,这个女人竟然不听王爷让她通传的话? 莫柳笙不敢置信的看着沈琳琅,从前就觉得沈琳琅配不上王爷,这个女人现在怎么敢如此以下犯上,当王爷是什么人…… 第30章 胆子肥了 客厅里的叶静瑛和沈舒雅都愣了,沈琳琅怕不是脑子有包吧?那可是承王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怎么敢拒绝王爷让别人通传的话?这是嫌自己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是吧…… 叶静瑛看莫柳笙脸色有些难看,连忙提醒沈琳琅“琅儿,那是王爷的话,你自然得听的,不说那是王爷,还是你的丈夫,就算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也不能这般胡搅蛮缠啊。” 沈舒雅也帮腔道“是啊……姐姐,王爷可是你的相公,可不能这样,既然王爷让人过来寻你,自然是关心你,有什么气也该消了……” 沈舒雅以前还想着看热闹,沈琳琅被休了那是活该。 但现在,沈舒雅可不希望沈琳琅被休。 毕竟沈琳琅一旦失去了王妃之位,只能回到沈府,原本沈府是她和娘亲的府邸,沈琳琅一回来,她和娘亲的地位都会下降,变成别人口中所谓的大将军续弦。 沈琳琅听着这对母女的话,是不为所动,她早就希望和离,如果因此惹恼了景承之,更好。 莫柳笙见此,尴尬道“王妃,王爷让奴婢通传的话,若是未能传给您,怕是会责罚奴婢……” 听到这里,沈琳琅才勉为其难的让莫柳笙继续说。 “那你说吧。” 莫柳笙轻声道“王妃,王爷说,若是现在不回去,以后就别回去了。” “……”沈琳琅沉默的坐着,果然不是什么好话,难怪莫柳笙担心自己惩罚她,想到景承之说这句话的表情,沈琳琅还挺难受的,心口微揪。 叶静瑛诧异道“琅儿,既然王爷都这么说了,还是赶紧回去吧,否则王爷真生气了,对你们感情不好。” 沈舒雅脸色复杂的道“姐姐,王爷的话听着似乎是想你了,还是回去吧。” 沈舒雅说完,心里就酸溜溜的。 承王这句话怕不是想沈琳琅了,竟然还关心沈琳琅什么时候才回王府。 沈舒雅想到自己暗恋的少年将军,还有承王那个英明神武的男子,都喜欢沈琳琅,心里就一股吃味,凭什么……沈琳琅到底凭什么得到这么多人的爱…… 当初沈琳琅眼巴巴的跟着承王,过了这么久,承王竟是对沈琳琅产生了感情吗? 那如果她,死缠着靳江夜…… 会得到一样的回报吗? 不过,沈舒雅想到在街上看到的一幕,靳江夜分明对沈琳琅余情未消,就是到了沈府也只是寻人,甚至没多看她一眼就走了 。 对于一个眼里没自己的男人,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沈琳琅摇了摇头,这句话在外人听来,或许会以为景承之很想她回去,可只有她才知道,景承之根本不想看见她。 沈琳琅苦涩的笑笑,扫视客厅一圈“柳笙,你回去告诉王爷,我在沈府住的挺好的,这里是我娘家,过得十分温馨,暂时没有回去的想法。” 叶静瑛和沈舒雅听到这里都顿了下,什么过得十分温馨,她们怎么不知道啊? 从沈琳琅回沈府开始,她们就巴不得让沈琳琅赶紧走。 何来温馨之说? 叶静瑛尴尬道“琅儿,话不能这么说,娘家你想什么时候回来救回来,可现在,王爷寻你回去,便是想你了,你现在也是个二十岁的大姑娘了,不能像以前一样任性,别人都说小别胜新婚,但你也不能离开这么久,否则感情变了……或者是淡了……” 沈舒雅紧张道“姐姐,娘亲说的没错,这事儿可不是儿戏啊,你好不容易才进了王府的门,可不能因为这种事情让王爷不高兴。” 沈琳琅听着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听着心烦,怎么都是让她去配合景承之,没有景承之配合她的意思呢? 她就是想待在沈府,虽然之前也有人对自己下药了,但比王府好的一点就是,在这里可以调查下药的人,也可以反过来教训对方,但在王府,她很难查到是谁下的毒,甚至也不好怀疑到一些人的头上…… 沈琳琅现在身子还没调理好,不想贸然回到王府,她冷声道“柳笙,你回去复命吧,我现在暂时不想回去。” 叶柳笙见此情此景,不再说多说什么“是,奴婢告退。” “等等,先别走!”叶静瑛连忙把人喊住。 不过莫柳笙仿佛没听见似的,踏过了门槛,继续往前走去。 莫柳笙一脸冷漠的离开沈府,回去复命,马车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莫柳笙忍不住轻笑了几声,沈琳琅这个女人该不会以为这么做能刺激王爷吧?分明只会让王爷更厌恶罢了。 莫柳笙刚听说沈琳琅不愿意回去,还有些吓到了,毕竟王爷的话已经算是威胁了,沈琳琅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拒绝回府。 现在想来,沈琳琅怎么可能舍得王爷,又怎么可能舍得王妃的地位。 所以,多半是耍心机罢了。 就像是当初谎称落水高烧,昏迷不醒一样,为的就是让王爷去关心她。 莫柳笙觉得沈琳琅不回王 府挺好的,王爷能好好看清这个女人,那些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千金小姐才适合王爷,而不是沈琳琅这个掉吗美女子。 莫柳笙回了承王府,询问下人王爷的所在,随后得知在书房,便过去复命。 莫柳笙敲了敲门,轻声道“王爷,是奴婢。” “进来。” 书房里传出男人冷漠的声音。 莫柳笙轻轻的将门打开关上,免得打扰书房内处理公务的景承之。 莫柳笙走到内阁的书桌前,福了福身,禀报道“王爷,奴婢方才去过沈府了,也见到了王妃,不过……王妃说不打算回来……” 景承之拿着紫毫笔的手一顿,阴沉抬眸“什么意思?” 莫柳笙继续禀报道“王妃说她在沈府住的挺好的,说是……等她休息好了,再回来……” 景承之攥紧了手中的紫毫笔,青筋微突,啪一声,不过短短一瞬间,紫毫笔竟然是被捏成了两截,黝黑的墨水从笔尖落下,打湿了桌子上的白纸。 “她当真是胆子肥了,竟是不听本王的话。”景承之将紫毫笔扔到一旁,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骨节分明的指尖,看来沈琳琅当真想要那封和离书,方便和从前的青梅竹马藕断丝连,现在不愿意回王府,可是连他的面都不想见。 第31章 做戏 不过,沈琳琅并非轻易就会见异思迁的人,否则也不会对他死缠烂打那么久,更何况当初要和离书时,沈琳琅分明眼眶含泪,透着不舍。 想到这里,景承之沉色问莫柳笙“你方才去沈府,王妃的脸色看起来如何?” 莫柳笙看了看景承之的脸色,想了想,回答道“回王爷,柳笙去沈府之时,王妃……看起来并不开心,奴婢看,王妃还是想回来的,只是……王妃想等的人,怕不是奴婢,而是王爷……若是王爷去迎接王妃,王妃定会开开心心的回来吧……” 景承之冷笑了声,沈琳琅这么大的派头,竟然想让他一个王爷过去迎接?这待遇,普天之下,可是只有皇上才能享受。 景承之听到这里,心中算是有谱了,看来又是沈琳琅的把戏之一。 之前落水装濒死,没等到他去探望,醒来就装死心要和离书,现在又装出一副见异思迁的模样,可是想让他着急? 景承之将手上的墨汁擦拭干净,扔了手帕,冷声吩咐莫柳笙“你出去吧,王妃那边的事情,你不用再管。” “是,奴婢告退。”莫柳笙福了福身,嘴角勾着一抹笑缓缓离开。 是个人都能看出沈琳琅那个蛮横女子在演戏,若是以为这般就能让王爷下套,可就太小瞧王爷了,王爷去过战场,又上过朝堂,什么尔虞我诈没见过,沈琳琅那点手段,在王爷眼里又算得了什么呢。 沈府,客厅里坐着几个女人,有老有少,下人小心的奉上茶水,然后退了下去。 其中一个妇人瞧着对面椅子坐着的年轻女子,叹了口气“琅儿,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告诉姨娘好不好?有什么事情,姨娘可以帮你想一想,你一个人……你又不会耍什么心机,如此胡闹,姨娘怕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得不偿失啊……” 沈舒雅听着叶静瑛的话,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什么叫沈琳琅不会耍心机,那不就是说她和娘亲会耍心机吗? 不过还好,沈琳琅是大将军之女,没什么心眼,多半想不到这里。 沈舒雅走向沈琳琅,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然后假装亲昵的握住她的手,劝道“姐姐,娘亲说得对,与其一个人胡搅蛮缠,不如告诉娘亲吧,娘亲肯定能帮你,我和娘亲都很关心姐姐,担心姐姐和王爷的感情生变,这也是死去的爹爹不想看到的啊。” 沈琳琅瞥了眼沈舒雅握住自己的手,不得不说,沈舒雅的手握起来还真是舒服啊,又白又嫩,就是所谓一双柔荑。 反观 沈琳琅,双手的手心有些粗糙,还有些硬茧,虽然看着不明显,但是摸得出来。 沈舒雅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而沈琳琅,到底是练家子的。 沈舒雅的手握着舒服归舒服,就是摸起来,令沈琳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沈琳琅总觉得自己碰到的不是人的皮肤,而是蛇皮,凉凉的还很滑溜。 沈琳琅从沈舒雅手里抽回自己的手,然后搓了搓,这才把鸡皮疙瘩压下去。 “姨娘,雅雅,我就是想在沈府休息一段时间,你们不用想那么多。”沈琳琅解释道,她知道,叶静瑛和沈舒雅都担心自己取回沈府,所以想让她赶紧离开。 叶静瑛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自然是不相信沈琳琅的说辞,沉色道“琅儿,你可是不相信姨娘?姨娘虽然不是你的亲生娘亲,但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现在嫁了个人,和王爷分明有所争执,为何不告诉姨娘呢……你就这么嫌弃姨娘,就因为姨娘是续弦,不是你的亲生母亲吗?” 沈舒雅听到这里,为叶静瑛打抱不平“姐姐,娘亲从小对你如何,你是清楚的,不能因为娘亲是续弦,姐姐就对娘亲如此无礼啊,我虽是庶出的,但也是将姐姐当成亲生姐姐的,姐姐难道……也嫌弃雅雅吗?” 沈琳琅听着,是一脸懵,她说什么了?怎么就成了嫌弃她们俩了?沈琳琅张了张嘴,想解释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为好。 沈琳琅想了想,正打算开口,突然觉得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沈琳琅连忙拿出手帕捂住口鼻,免得不小心把喷出去的气溶胶给喷到了叶静瑛和沈舒雅的脸上,若是自己感冒了,还可能传染给她们呢。 沈琳琅吸了吸鼻子,感觉好了许多,这才放开手帕,她也不像是感冒了,除了方才鼻子痒了一下,并无其他难受的感觉。 所以,指不定是背后有人说她坏话…… 沈琳琅看了看叶静瑛和沈舒雅母女,可能就是她们两个在背地里破口大骂呢,也有可能是承王府那边的人,估计为今天的事情大动肝火,骂她不知好歹。 沈琳琅叹了口气“姨娘,雅雅,我怎么可能嫌弃你们呢?我若是嫌弃你们,就不会跑回来探望你们了,是不是?而且我和王爷,也没有起争执,若非如此,王爷怎么可能派人过来寻我?所以是你们多虑了。” 沈琳琅和景承之,撑死了就是在谈离婚,算什么吵架呢?沈琳琅这次回来沈府,也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担心在承王府有人想害自己。 不过沈 琳琅倒是松了口气,因为想害自己的人,似乎不是景承之。 景承之并不想娶她,两人成亲都是因为大将军的遗言,所以两人成亲一年,景承之若是发现自己实在受不了沈琳琅,想要下毒弄死她,然后再娶,这么推测再正常不过了。 还好,沈琳琅去找景承之谈和离一事之时,景承之没有答应,分明是没有和离的打算。 所以,自然也不可能会对她下毒。 虽然……沈琳琅很想和离就是了,她一个现代人,最清楚拖着对方是没有好结果的,不过是和离而已,在她这个21世纪的人眼里,离婚根本就是小事,就算是离婚了,人还是能好好活着,而且……说不定还会再遇见其他合适的人,两个人能携手一生…… 第32章 查探 沈琳琅爱景承之,无论是那个在古代降生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但在她的脑海,无法想象两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景象,他们似乎没有以后。 沈琳琅想到这里,心口就抽疼,有什么办法呢,爱的人不爱自己,总得学会放手。 沈琳琅从椅子起身,苦涩道“姨娘,雅雅,我感觉屋里有些闷,这几日总是呆在府里,也很少出去,今儿个天气还不错,刚好可以出去走走。” 说完,沈琳琅就从客厅出去了,带着绿媃走出沈府的朱红大门。 叶静瑛和沈舒雅在客厅看着沈琳琅的背影,母女俩的脸色都有些阴沉,她们一直向沈琳琅卖惨,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结果沈琳琅不为所动,她们母女俩的戏都白演了。 叶静瑛觉得很不对劲,以前沈琳琅可是很吃这一套的,听见她这么说,都会慌慌张张的道歉,然后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 现在的沈琳琅,竟是如此难以拿捏。 沈舒雅沉默了会儿,尴尬的问叶静瑛“娘亲,这么说,沈琳琅当真没有和王爷吵架?都是我们想多了吗?” 叶静瑛皱眉道“别相信沈琳琅胡说八道,她怎么可能没和王爷吵架,若是没吵架,那个带话来的侍女,怎么说通传那句话?什么若是现在不回来,以后就别回来了,这句话,都能想象出王爷当时的态度。” 沈舒雅恍然大悟“对哦,王爷好端端的,肯定不会说这种话,所以肯定是两人吵架了,勒令沈琳琅回去。” “便是如此。”叶静瑛一脸焦灼的道“沈琳琅从前有什么事都会和娘亲说,还会让娘亲帮忙出主意,但现在,沈琳琅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告诉娘亲,到底在想什么?” 叶静瑛很清楚沈琳琅变了,回来那一日,甚至不敢相认这个看起来苏雅的女子就是沈琳琅,后来看沈琳琅的一举一动,也全然每个过去鲁莽的影子,如今沈琳琅连发生的事情都不愿意告诉她,还赖着沈府不愿意走,怕不是想将沈府收回去。 沈舒雅抿了抿唇“无论如何,只要别抢走沈府就好,沈琳琅命已经够好了,嫁给了王爷还不知道收敛,承王府那般气派,住在那儿多舒服?可我和娘亲,分明只剩下沈府了……” 沈舒雅想起那日去承王府见太妃,还被太妃给数落了一顿,说她和沈琳琅一样无礼,当时被太妃羞辱了,以至于她一度想不开…… 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太妃根本不喜欢沈琳琅。 若是沈琳琅在承王府过得不如意,想通 了,想要回到沈府当那个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也不是没可能…… 京城大街,阳光和煦,因在初秋,就算是光线灿烂,亦是十分凉爽。 沈琳琅带着绿媃在街上散步,四处瞧了瞧医馆。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沈琳琅今天正好闲着没事,也不想这么快就回沈府,所以打算好好的视察一下京城里的医馆。 人做生意,无论哪一行都有竞争对手,沈琳琅此前因为失去了21世纪的记忆,所以不曾关心过京城里的医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行情,更不清楚京城里有多少间医馆。 沈琳琅走走停停,花了将近半个时辰,她感觉并不怎么累,倒是绿媃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快趴下了。 绿媃难受的跟着沈琳琅,一副看起来随时会晕倒的模样。 “主子……您走了这么久,到底,到底是想找什么呢……若是告诉奴婢,奴婢或许知道……奴婢当真走不动了,呜呜呜……” 沈琳琅回头看了看绿媃那微白的小脸,这才发现绿媃已经累垮了,沈琳琅是那种一做起事情来就会忘掉周边的人,现在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也快撑不住了,脚又酸又累,而且人也有些犯晕。 沈琳琅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个病人呢,之前余毒未消,还在吃药,这阵子也要好生养着。 沈琳琅拉着绿媃到路边休息,两人躲在阴影下。 方才走了一圈,沈琳琅也看见了几间医馆,客人不算多,不过也有些人会去看病,而且和她盘下来的那件医馆相比,竟是看起来敞亮多了。 沈琳琅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冲动了点儿,怎么会盘下那间阴森森的医馆。 希望到时候收拾一下,还能好好做生意。 “主子,等会儿还要继续逛下去吗?要不回沈府吧?您身体还未痊愈,继续走下去,就怕身子受不住了……”绿媃小心翼翼的问沈琳琅,生怕沈琳琅生气。 沈琳琅沉思了会儿,一口吃不成胖子,以今天的状况来看,定是没办法将京城的所有医馆都查探一遍了。 沈琳琅现在身子弱,也不想拿命去拼,图啥呢?做生意就是为了得到经济的自由,可不是拿命去换。 沈琳琅准备回去,突然有个老人家从路边一闪而过。 那个老人家身子硬朗,虽然头发已经半白了,一身长袍,看起来还挺斯文的,老人家身后带着一个拿药箱的药童,一老一少走了过去,老人家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了看路边乘凉的沈琳琅。 “王妃?您怎么在这儿?”老人家诧异的问沈琳琅,随后折了回来,仔细打量了一下沈琳琅有些疲惫的脸色。 沈琳琅看到这个老人家也是有些诧异,因为这个老人家不是其他人,正是冯鸿永。 这个老人家,也算是她以后开医馆最强劲的敌人。 冯鸿永医术了得,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经验丰富,能治疗许多疑难杂症,甚至皇公贵族都会请冯鸿永去诊脉断病,煞是出名。 沈琳琅虚弱的笑笑“我今儿个无事,就打算出来散散步。” 冯鸿永看了看沈琳琅的脸色,又看了看绿媃疲惫的脸色,这两人哪像是出来散步的,更像是赶路赶到一半快累死的异乡人。 冯鸿永皱眉道“王妃,老夫不是让你好好修养一阵子吗?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唉,若是九泉之下的大将军知道,也放心不下来啊,老夫的医馆就在前面,您还是过来好好休息会儿吧,免得在路上受不住晒,晕了过去。” 第33章 补血养颜茶 “也好,那就劳烦冯老先生了。”沈琳琅颔首道,她现在确实有点儿犯晕,就怕还没走回去,就在半路上晕倒了。 沈琳琅又看了看身边的绿媃,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绿媃看见沈琳琅在看自己,连忙挺直腰板,装出一副自己没事的样子。 沈琳琅无奈笑笑,失策失策,真是高估了她们主仆俩的体力,还好半路遇上了冯鸿永,还愿意帮一把,亏她还把冯鸿永当成竞争对手,想到这里都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这边请。”冯鸿永做了个请的姿势,在前面带路。 沈琳琅跟了上去。 冯氏医馆果然如冯鸿永所说,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沈琳琅感觉不过走了两百米的路,就到了医馆的门口,远远看见,还以为这是一间高档的酒楼或者茶楼,因为整个医馆的店铺看起来颇为气派。 和沈琳琅刚才一路上看见的小医馆完全不一样,虽然装潢并非豪华那种,但显得庄严高档,进了医馆,能看见里面整理得井井有条,店铺也修缮得有如新铺子,看得出店铺主人很是爱护这间医馆。 沈琳琅看见如此敞亮高档的冯氏医馆,就想到了自己盘下的那间小小妙手堂,没有对比既没有伤害,之前觉得妙手堂还能看,现在……当真觉得那间医馆就该收拾收拾关门…… 医馆里此时有几个病人正在看病,看见冯鸿永回来,立即起身迎上去,结果刚起身,就被面前的大夫给拽了回去,让他坐好,老实点。 进了冯氏医馆的病人,哪个不想找冯鸿永看病,但一点小病,医馆里普通的大夫就能处理了,找冯鸿永,那是大材小用,杀鸡用牛刀。 冯鸿永领着沈琳琅进了医馆的内阁,然后让沈琳琅坐着,自己去煮了壶补血养颜茶过来。 “这是补血养颜的,王妃你喝点,在这里休息一下。” 冯鸿永给沈琳琅倒上一碗,放上汤勺,一股香甜的气味在室内弥漫。 沈琳琅看了看碗里的补血养颜茶,里面加了红枣桂圆,还有当归之类的药材,闻起来有股甜味,很是润口,而且红枣桂圆含糖量高,吃了刚好可以弥补今天造成的的低血糖。 沈琳琅看冯鸿永煮的补血养颜茶还有多的,便又要了一碗“冯老先生,可否再倒一碗?我的侍女今日跟着我在外头走了一天,也是累得够呛,我看她脸色也不太好,若是能喝上一碗,我也能安心不少。” 冯鸿永点头道“自然可以,老夫煮的多了些,放着 也是浪费,既然王妃心疼侍女,这剩下的补血养颜汤,便给这位小侍女喝吧。” 冯鸿永让药童去取了个碗过来,将剩下的补血养颜茶到给绿媃。 绿媃接过一碗补血养颜茶,嗅了嗅,随后眼前一亮,感激道“谢谢主子恩赐,也谢谢冯大夫如此关心主子,这碗补血养颜茶,闻着真香。” 冯鸿永笑着点了点头,这小侍女还真是讨人喜欢,他又瞧了瞧沈琳琅和绿媃两人,两人虽为主仆,但沈琳琅没什么架子,而且身子不舒服了,还能想到这个小侍女,也算是主仆情深。 冯鸿永捋了捋有些发白的长须,陷入一番思忖,之前在王府见到沈琳琅,就觉得这位沈大将军的女儿长大了,竟是知进退,不胡闹了,若是大将军九泉之下得知,也会十分欣慰吧,可惜……大将军所托非人,让沈琳琅嫁进了承王府,现在还被人下毒…… 冯鸿永多少有些心疼这个大将军之女,大将军可是为国捐躯的英雄,对云庆国所有人有恩,他却对此无能为力。 毕竟,在承王府能对沈琳琅下毒的,可不是什么一般人。 他一个平民百姓,别说帮沈琳琅了,就是刚冒出一个脑袋,暗地里下毒的人也会立即杀了他灭口。 刚煮好的补血养颜茶烫嘴,等放凉了才能喝,冯鸿永趁着现在没事,便旁敲侧击的问沈琳琅身体的情况,有侍女在这儿,他也不方便直接说中毒二字。 好在沈琳琅都听得懂,而且用隐晦的话去告诉冯鸿永,现在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正在恢复。 冯鸿永放心的点了点头,沈琳琅也是命大。 那种毒物令沈琳琅心律不齐,气血两亏,不是谁都能如此幸运的活下来,但凡沈琳琅多喝一点药汤,就会一命呜呼。 那几日昏迷不醒,药汤并未摄入太多,这才勉强的活了下来啊。 绿媃在边上端着一碗补血养颜茶扇风,一边听冯鸿永和沈琳琅的话,但是听了半天,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绿媃将手里稍微吹凉的补血养颜茶递给沈琳琅“主子,这碗补血养颜茶奴婢扇凉了,刚好入口。” 沈琳琅伸手推了回去“你喝,不用管我,这碗茶待会就凉了。” 绿媃眨眨眼睛,只好自己喝这碗补血茶。 沈琳琅轻触自己那碗补血养颜茶,果然还有些烫手,不过她现在已经没办法适应被人伺候的日子了,透着一股封建压迫的意味,她和绿媃一起长大,情同姐妹,自然不希望以后绿媃 还以一个低下的奴才自称。 沈琳琅摸着那碗补血养颜茶,想到方才在外面看见的人,随意问了句“冯老先生,方才我在外面看见有个大夫和您长得有七分像,可是您的亲人?” 冯鸿永笑着点了点头“那是老夫的儿子,老夫年纪大了,平日里医馆都交给儿子管理,老夫这个老骨头,也就偶尔出去会诊。” 冯鸿永现在也七八十岁了,要不是那些达官贵人得罪不起,否则他现在都想退休颐养天年了。 “原来是您的儿子。”沈琳琅点了点头,难怪这间医馆叫冯氏医馆,因为是家族企业,一代遗传一代,不过冯鸿永有了退休的想法,看他年纪确实大了,等他一退休,这间医馆会如何还不清楚呢,毕竟自古以来,一代不如一代是通病。 第34章 爱看她哭 沈琳琅笑笑“我看冯老您身子骨倒是硬朗。” 冯鸿永轻咳了声“这是自然,作为大夫,若是自己看起来病恹恹的,怎么让病人放心?老夫为了能多活几年,多陪陪家里的夫人,还有老夫那儿子、孙子,一直好好调理着身子,身子骨硬朗了,日后归隐,才有力气颐养天年啊,否则一把老骨头动都不能动,这归隐的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沈琳琅听着还挺有道理,一生忙碌,自然是趁着能动的时候好好过退休生活,否则不能动了,估计牙口也不好了,这日子过着和嚼蜡有何分别。 沈琳琅和冯鸿永说着退休的话题,差点儿想到自己退休的事儿去了,但是她现在还年轻,赶紧打住脑海的念头,否则年纪轻轻就想退休,太堕落了,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一旦和离成功,多的是需要努力打拼的日子,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就在沈琳琅和冯鸿永说着的时候,一个少年郎匆匆从外头跑进来。 “祖父,外头来了个急诊,病人情况不太对,爹爹让孙儿过来请您去一趟!”秀气的少年郎着急道。 冯鸿永听了,连忙从椅子起来,想到什么,又吩咐那秀气的少年郎“子祺,你留在这里招待王妃,不可怠慢,知道吗。” 冯子祺一听,这才注意到边上坐着的白裙女子,连忙点了点头“孙儿会好好招待王妃,祖父快去吧。” 冯鸿永这才放心的离开内阁。 冯子祺松了口气,抬眸看见沈琳琅,连忙跪下行礼“子祺见过王妃。” “起来,不必多礼。”沈琳琅示意冯子祺起来,瞅着冯子祺那秀气的少年郎模样,还挺熟悉的,想了想,其实以前见过冯子祺,父亲带她来看病时,遇见过冯子祺几次,冯子祺年纪比她小三、四岁,总是躲在角落里偷看她。 以前沈琳琅还是个刁蛮的千金小姐,找过冯子祺的麻烦,甚至威胁他不准再看,否则挖了他的眼睛。 要说沈琳琅为什么如此激动…… 因为每次来医馆都是看病,什么针灸吃苦药,倒也不是疼,就是看着银针害怕,还有那药丸子苦的眼泪冒出来了,所以每次都是一副眼泪横流还吹鼻涕泡的模样…… 沈琳琅那时候年纪小,又是个女孩儿,自然是要面子的,所以对于冯子祺在暗处偷瞧的模样,火冒三丈,从此便看冯子祺不顺眼,总找他麻烦。 这会儿冯子祺也是战战兢兢的,估计是害怕沈琳琅找他麻烦。 绿媃在沈琳琅后面站着,也是一 脸唏嘘,这不是冯大夫的孙子吗?怎么好巧不巧碰上了,可别又气着主子了…… 沈琳琅咳了两声,尴尬道“坐吧,我喝完这碗茶就走了,不用客气。” 冯子祺听了,战战兢兢的坐下。 在他的记忆里,沈琳琅这个刁蛮姐姐,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怎么可能如此轻柔的对他说这种话?肯定是阴谋,准备等他放松警惕,然后整蛊他。 然而沈琳琅拿起那碗补血养颜茶,一口一口的喝着,姿态淡然,显然不将冯子祺放在眼里。 冯子祺愣了下,直勾勾的看着沈琳琅将那碗补血养颜茶给喝完了。 沈琳琅放下碗,里头只剩下一些不能吃的药渣。 “绿媃,我们走吧。”沈琳琅擦擦嘴角,随后看了眼对面坐着的冯子祺“不用送了,你坐着便是。” 冯子祺一头雾水,到了现在,他还是觉得不敢置信,可能沈琳琅下一刻就会翻脸了,他等着等着,结果沈琳琅还真的带着绿媃离开了,剩下他一个人坐在内阁里,傻呆呆的。 冯子祺看着那抹白色的影子远去,最后消失,终于回过神来,噌一下从椅子站起来,真是奇了怪了,这个刁蛮姐姐竟然不欺负自己了?从前习惯了被这个刁蛮姐姐挤兑,他还觉得挺好玩……现在竟是觉得无趣极了…… 冯子祺有些纳闷,他从前总是盯着沈琳琅,是觉得沈琳琅很有趣,因为沈琳琅这个大将军之女,在外头就是小混世魔头,骑马甩鞭子,一脸不可一世,然而到了医馆,却被他祖父用银针扎得鼻涕泡儿都喷出来了,经常哇哇大哭的咒骂祖父该死,所以每次大将军带沈琳琅过来看病疗伤,他都爱躲在暗处里偷看,若是看见沈琳琅哇哇大哭,他便忍俊不禁,也就只有他才知道,沈琳琅其实也是个小屁孩儿。 可现在,沈琳琅竟是不闹腾了,冯子祺挠挠头,这女子是不是嫁人了,都会变得端庄啊?可那是沈琳琅啊,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就像是另一个人。 冯子祺摇摇头,若是以后娶妻,定不会让自己娘子变成这模样。 她爱笑便笑,爱闹便闹。 可不要变成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那边不是她了…… 冯氏医馆外头,沈琳琅出来便听见一阵吵杂的声音,是从医馆内的治疗隔间传来的,估计是刚才那个急诊,正在救治。 估计挺麻烦的,沈琳琅带着绿媃直接走了出去,免得打扰他们。 “主子,冯大夫煮的补血养颜汤真不错,喝着身子立即有力气了 ,不如下次来要个方子,偶尔让奴婢来煮一壶,给您补补身子。”绿媃开心道。 “下次再说吧。”沈琳琅敷衍道,她刚才看了一下那碗补血养颜汤,就知道里面放了什么,根本不需要冯鸿永给方子,自己就能调配出来,甚至还能再加几味药材,让这个方子的药效更上一层楼。 绿媃点了点头,正兴致勃勃,忽然看见沈琳琅往左边的方向去了,表情瞬间垮了下去“等等……主子您去哪儿……回沈府的路在另一边……” 沈琳琅回头看了眼绿媃,笑笑“我们去妙手堂看看吧,我朋友还没接手,看看耿方生把医馆打理得如何。” 绿媃哭丧着一张脸“要不明天吧主子,今儿个好不容易才恢复些……” 沈琳琅摇摇头,提醒道“现在回去,怕不是又要被姨娘和雅雅念叨,你也知道我是何种打算,若是被她们知道,肯定又要拉着我劝个不停。” 第35章 吃软饭 绿媃想想也是,叶姨娘和二小姐还不知道主子准备和离,便是如此缠人,若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会闹成何种地步。 绿媃只好跟着沈琳琅去妙手堂,面上一脸苦瓜相。 沈琳琅这次精明了些,雇了辆马车,绿媃眼前一亮,连忙扶着沈琳琅钻进车厢里。 马车很快就来到了妙手堂前的街道,沈琳琅下了马车,感觉一点儿也不累,这坐马车和走路就是不一样。 沈琳琅也是没想到京城这么大,从前出门不是骑马就是坐马车,也是疏忽了。 妙手堂就在前面几步远的距离。 沈琳琅在路边看着,就发现这间店铺真的阴森森,是个人都不会想去看病,就怕这不是治疗伤病的地方,而是送人上西天的。 之前京城一直在下雨,因为是阴天,所以店铺看起来还好一点,现在阳光出来了,外头阳光灿烂,一片和煦,再看妙手堂里,当真是两眼一黑,根本看不清里面的陈设,这间店的采光绝对有很大的问题。 沈琳琅算是明白耿方生为什么会经营危机了,这地方,不做改变,换谁都得亏钱。 绿媃看了看阴森的妙手堂,唏嘘的问沈琳琅“主子……您那位朋友可知道这间医馆?他,他会不会不满意啊……” 绿媃已经在想象了,沈琳琅那位朋友看到这间店铺后,大发雷霆,火冒三丈,决定要和沈琳琅割裂,这找的是什么破地方,简直是坑害人差不多。 沈琳琅点了点头,知道,当然知道,因为那个朋友就是自己啊。 沈琳琅叹了口气,走向妙手堂。 都是自己盘下来的阴森医馆,是好是坏,都只能接受了。 沈琳琅寻思进去看看最近的情况如何,不过刚到了门口,就听见店铺里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有砸东西的,有骂人的。 沈琳琅正觉得奇怪,就看见耿方生抱着脑袋跑了出来。 耿方生跑得极快,像是逃命似的,当他窜出门口看见沈琳琅,吓了一跳,正想说些什么,结果被店铺里一个微胖的女人追了出来,拿着一根擀面杖使劲在耿方生脑袋上敲。 那个微胖女人嘴里气愤的骂道“不是说好了把医馆收拾了,你怎么还要开?是不是想让我死给你看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沈琳琅看着这一幕,人都傻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个微胖的女人,恐怕就是耿方生之前说过的那位夫人,没想到这位夫人当真如此厌恶耿方生开医馆的事,都追到医馆来教训人了。 “主子小心!”绿媃着急的跑到沈琳琅身前挡着,生怕殃及池鱼,那微胖的女人一手擀面杖是使得炉火纯青,耿方生被打得嗷嗷直叫。 耿方生是一脸的窘迫和尴尬,怎么王妃偏偏这个时候来,真是丢脸死了…… 耿方生为了让自家夫人冷静下来,连忙朝沈琳琅作了个揖“小民见过王妃!有失远迎!切勿和小民还有夫人一般计较!” 那微胖女人听到这里,才注意到沈琳琅,连忙收回擀面杖藏到身后,然后行礼道“何小婷见过王妃!” “呃,不必拘礼。”沈琳琅看了看何小婷和耿方生,尴尬道“我可能来的不是时候,你们是在吵架吗?要不我下次再来,你们继续……” 耿方生连忙摇头,犹如抱住了救命稻草“王妃何出此言,这里是你花了钱盘下来的医馆,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小民既然收了钱当这里的掌柜,自然是万分欢迎王妃过来,而且这几日小民收拾了一下医馆,王妃进来看看吧!” “……”沈琳琅有些沉默,她算是听出耿方生话里的着急味儿了,其实耿方生就是害怕沈琳琅一走,又要被自己夫人给收拾了。 沈琳琅轻咳了声,尴尬的看看何小婷“这位夫人,不知现在方便吗?” “方便,自然是方便的……”何小婷点了点头。 就算是不方便,她也不敢说啊,不说这位王妃是已故大将军的女儿,还是现在的承王妃,可不是他们一般百姓惹得起的人物。 沈琳琅进了医馆,左瞧瞧右瞧瞧,分明和上次过来的时候一样,耿方生还说什么收拾了一番,果然是骗人的话。 耿方生注意到沈琳琅的眼神,连忙拍了拍柜台“王妃你看,这里是不是很干净,我特意收拾过来。”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沈琳琅无语的说道。 何小婷一巴掌拍在耿方生脑袋上,她也算是看不下去了“在这里啰嗦什么,还快点去泡茶,王妃特意抽空过来,你连茶水都不给准备一杯是吧。” 耿方生摸摸脑袋,尴尬去内室泡茶,这走的是一步三回头,就怕何小婷说些不该说的话。 医馆内只剩下沈琳琅和耿方生的这位夫人。 绿媃好奇的打量了一下何小婷,身形微胖,已入中年,不过五官看起来挺颇有福气,而起头发黝黑,瞧着倒是十分顺眼。 若是在外头遇见何小婷,定以为是个性格温和的大姐,谁能想到何小婷还能拿着擀面杖打自己的丈夫,还打 得丈夫不敢怒不敢言。 沈琳琅思忖了会儿,问何小婷“耿夫人可是不喜欢老耿开医馆?” 何小婷将擀面杖往柜台上一放,叹了口气“也不是不喜欢相公他开医馆,当初我喜欢他,就是因为他是个大夫,而且性子好,可成亲后,我才知道相公这间医馆根本不挣钱,而且这几年一直在亏钱,我还得去外头的街上卖面条补贴店租,人人都笑话我,这不是找了个相公,是找了个吃软饭的赔钱货。” 沈琳琅听着,人都愣了,绿媃也是惊呆了,这还有人娶了妻子,让妻子去外面辛苦挣钱补贴自己店租的?这不是祸害人吗? 绿媃突然理解这位夫人为何那般生气了,换做她,也想拿擀面杖把耿方生揍一顿。 何小婷忧愁道“其实我不介意帮相公,但这间医馆就是个无底洞,我也累了,好不容易说服了相公把医馆收拾了,和我一起去卖面条,结果……” 第36章 下流之事 说着,何小婷看了看沈琳琅,不敢继续往下说了,谁能想到这间破医馆会被承王妃看上,还给了不少钱,让耿方生帮忙看一段时间的店铺。 沈琳琅也是没想到这间店还有这么多原委,要是早知道,她就不盘这间医馆了。 这间医馆本身店铺采光就是个问题,现在还没办法亲力亲为。 沈琳琅现在没时间管理一间医馆,她得休养身体,还得处理和离的事情,也不知道彻底恢复自由身之时,是多久之后了。 但耿方生的娘子都找上门来了,总得给个交代。 沈琳琅想了想,对何小婷说道“耿夫人,如果老耿现在和你去卖面条,也不见得能挣多少钱,你看最近天气凉了,等到冬季,京城就会下雪,你们还怎么摆摊?只能在家赋闲等春天,那还不如先让老耿个留在医馆当掌柜,我也会给他工钱的。” 何小婷听了,陷入思考之中,其实沈琳琅说的没错,京城每年深冬都会下大雪,到时候根本做不了生意,若是让耿方生离开医馆,最后两夫妻双双失业,当真是喝西北风了。 何小婷扫视一圈这间阴森森的医馆,奇怪道“王妃,小民想问问您……您怎么会盘这间医馆?该不会是老耿骗你这间医馆生意很好?否则这破地方,根本没几个人过来。” 沈琳琅笑笑,就连何小婷都知道这间店铺的生意好不起来,真是一步坏棋。 不过越难的棋局,越是有挑战性。 沈琳琅摇头道“老耿并没有说这种话糊弄我,是我自行决定盘下这间医馆。” 何小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是王妃的决定,肯定有王妃的考量,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老冯最清楚这里,有什么都可以问他。” 琳琅颔首,看何小婷态度缓和,看来是答应了。 不久之后,耿方生准备了几杯茶过来,看何小婷态度缓和,是松了口气,其实他不怎么想去卖面条,好歹也是个大夫……竟然跑去煮面条…… 等沈琳琅离开妙手堂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夕阳西下,快天黑了。 沈琳琅带着绿媃去了间酒楼吃晚餐,吃完才回沈府,根本没和叶静瑛还有沈舒雅碰见。 之后几天,沈琳琅都在揽霞院吃饭,叶静瑛和沈舒雅终于意识到沈琳琅躲着她们,于是到揽霞院寻她,沈琳琅让人关了屋子的门,谎称自己感染了风扇不舒服,所以不见她们。 这天,绿媃剥着葡萄的皮,然后将晶莹剔透的果实放到玉盘里,让沈 琳琅慢慢吃。 沈琳琅懒洋洋的吃着,味道挺甜的。 不过古代的品种没有经过改良,始终不如现代的甜,有股淡淡的酸味。 沈琳琅最近的身子骨好了许多,总不能一直躲在沈府,她也在思考,到底什么时候回去承王府,又要用什么办法,让景承之写下和离书。 沈琳琅拿起一块葡萄肉,递到绿媃嘴边“挺甜的,你尝尝。” 绿媃感动的张嘴吃下,点了点头“确实很甜,不过这黑珍珠葡萄的价格比其他葡萄贵多了,若是不甜,当真不值这个价。” “最近是不是有桃子?你下次去买点回来,我想吃。”沈琳琅吩咐道。 “是,奴婢明儿个早上就去买。” 主仆俩一人一语,百无聊赖的聊着天,突然有个侍女走了进来,禀报道“王妃,皎月公主来了,说是请您去前厅一趟。” 沈琳琅听着,被葡萄肉呛了下,连连咳嗽了好几声“咳,咳咳咳,你说,你说皎月公主来沈府了?现在就前厅?” “是的,皎月公主说她找的就是您。”侍女恭敬道。 沈琳琅拿起茶杯喝了口茶,簌簌口“我最近身子不舒服,感染了风寒,为了避免传染给太子妃,就不过去了,我现在要躺下休息,你出去吧,没什么事情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我。” “好的,奴婢这就是去前厅通传。”侍女小心翼翼的应道,她偷偷看了看沈琳琅的脸色,分明是红润的。 而且刚才还在悠闲的吃葡萄,现在就说自己不舒服了,谁会相信。 等这个侍女一走,绿媃担心的上前问候沈琳琅“主子,你说身子不舒服,可是你真的?” “无碍,就是有些困。”沈琳琅朝绿媃眨眨眼睛,绿媃很快就明白了,去准备了清水给沈琳琅擦拭沾了果汁的双手,顺带擦了擦嘴巴,然后伺候沈琳琅回床上休息。 与其被景皎皎和叶静瑛她们烦着,还不如装睡,沈琳琅还不了解景皎皎吗?没事不会找她,一找她准没好事儿,之前叶静瑛和沈舒雅就想到逮住沈琳琅说承王府的事,现在景皎皎来了,怕不是她们请过来的。 景皎皎好歹是个公主,身份尊贵,不好对付,这丫头和从前的她不遑多样,甚至比从前的自己还要蛮横。 沈琳琅以前是刁蛮任性,可景皎皎,那是自持身份尊贵,蛮横无礼,谁敢忤逆她。 所以在承王府,沈琳琅和景皎皎是水火不相容。 沈琳琅在床上躺着, 顺便拿了本书看,不过躺着很容易就产生了困意,半梦半醒间听见外头传来吵杂的声音。 沈琳琅撑起半个身子仔细听了听,依稀听见绿媃着急的声音传来“公主殿下,二小姐,王妃身体不适正在休息,不方便见客……” 随即又传来一个少女尖利的声音“身体不适?这都多久了?还身体不适!本公主看她以前壮的和头牛似的,现在就成水做的了?你猜本公主信不信!快滚开,不管你们说什么,本公主这次都要将人带回去,休想留在沈府做那下流之事!” 沈琳琅皱眉,什么叫下流之事?她不过是在沈府休养,怎么就成了下流之事…… 在沈琳琅觉得奇怪的时候,屋子的门被啪一声踢开了,沈琳琅只好起身,拿起一旁架子上的外衣披上,然后出去见景皎皎。 “公主,我在休息,你这般蛮横无理的闯进来,到底是什么意思?”沈琳琅一脸冷淡的问景皎皎,言语之间带着一丝肃然。 第37章 脱臼 景皎皎站在屋内扫视了一圈,随后望向沈琳琅,神情睥睨。 “本公主倒是想问问你,为何不回王府?可是在外面有什么留恋的东西,以至于你不舍得离开?别以为你在外面做些什么苟且事儿没人知道,本公主可是有眼线的皎皎冷哼,人往桌子旁一坐,手放在桌上,看起来一副傲然的模样。 景皎皎身后跟着沈舒雅和叶静瑛,这会儿听见景皎皎的话,是面面相觑。 刚好,沈琳琅也看了她们几眼。 沈舒雅和叶静瑛尴尬极了,有口难言,和景皎皎告密的人可不是她们,但景皎皎在这里放话,她们又刚好跟着,也没办法解释啊。 沈琳琅冷然问景皎皎“你说苟且的事,是何人与你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景皎皎好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说不知道?放屁,你和谁幽会你自己不清楚吗?你现在问本公主是谁说的,可是想找那人算账?本公主偏不告诉你,休想捂别人的嘴。” “……”沈琳琅没法子和景皎皎沟通,又看了看沈舒雅和叶静瑛,两人做贼心虚的摇摇头,生怕沈琳琅怀疑到她们头上。 叶静瑛帮腔道“琅儿,公主过来也是想让你回承王府,你一个承王妃,总不能一直待在娘家啊,传出去了不好听。” “传出去了不好听?所以就有人编排我和他人行苟且之事?”沈琳琅冷嗤。 沈舒雅解释道“姐姐,你也知道人言可畏,我们知道你不过是回娘家探望一番,可外头的人不清楚啊,他们只会觉得承王妃一直不回去,肯定事出有因。” 沈琳琅不屑道“清者自清,我想留在沈府就沈府,想回承王府就回承王府,公主,我现在还没有回承王府的打算,你请回去吧。” 景皎皎听了,脸色骤变,没好气的站起来,怒视沈琳琅。 “沈琳琅,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现在是王兄的人,你怎么敢勾搭其他男人,还不愿意回去,说实话,这事儿闹大了,整个云庆国都会知道你是个水性杨花的荡妇,丢你父亲的人!”景皎皎气愤的骂道。 沈琳琅的脸色沉了下去,警告景皎皎“公主,你怎么说我无所谓,但是你别侮辱我父亲。” “你要是真在乎老将军的名声,现在就该和本公主乖乖回去。” 景皎皎说着,就去拽沈琳琅。 这传言甚嚣尘上,总不能继续任由沈琳琅胡闹下去,王兄不在乎,可她在乎啊,她现在都快成那些名 门千金的笑话了。 有个野蛮的将军之女当她的嫂子,现在还红杏出墙,真是丢死人了。 沈琳琅自然是不乐意的,当即反手抓住景皎皎,将她摁在桌子上,想到方才那些难听的话,沈琳琅手下一个使劲,景皎皎的手便没了知觉。 景皎皎痛得大叫“松开!松开!你怎么敢对本公主无礼!沈琳琅,你这个贱人!” 沈琳琅听着,手下加重了力道“公主,我好歹是你的王嫂,从前你喊我名字也就算了,现在跑到这里来撒野,还一口一个名字,王府是这么教你规矩的吗。” 景皎皎气愤道“我才不要喊你王嫂呢!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老将军的遗言,你能嫁给王兄吗?更何况你现在偷人,你不配!” 两人吵着,叶静瑛和沈舒雅是大惊失色,沈琳琅真是不要命了,怎么能对公主动粗…… “琅儿,快放开公主,这,这万万使不得啊……”叶静瑛紧张的去拉沈琳琅的手,好不容易才将沈琳琅给拉开。 这皎月公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位太妃娘娘可不会善罢甘休…… 沈舒雅惊慌的将景皎皎从桌子上扶起来,担心道“公主殿下没事吧?姐姐她性子一直如此,但不是有意伤您的,千万别和她一般计较……” 景皎皎根本没心思听沈舒雅说话,从桌子起来后,就感觉手臂有点儿不对劲,这会儿使不上劲,低头一看,她的右手臂正晃晃悠悠的挂着,像是一条晃动的棍子似的。 “我的手……我的手……好痛啊!沈琳琅你弄断了我的手,你怎么敢……呜呜呜,我要和王兄告状!你太过分了!”景皎皎吓得哇哇大哭,秀丽的脸上,一双眼睛都红了,啪嗒啪嗒落下珠子似的眼泪。 沈琳琅冷漠的看着景皎皎“没断,只要你乖乖闭上嘴巴,我就给你接回去。” 闻言,景皎皎闭上了嘴巴。 她红着眼睛看沈琳琅,整个人一抽一抽的,眼神里透着疑惑,似乎在思考沈琳琅的话有几分真,这个女人凭什么说可以接回去?又不是大夫…… 叶静瑛听到这里也是一头雾水,心惊肉跳的,手都断了还怎么接回去啊?这个只有大夫能治吧?叶静瑛哪敢将景皎皎的伤交给沈琳琅处理,阻止道“琅儿,你已经伤到了公主的手,别再闹了,若是公主有个三长两短,你可是要拿命陪……太妃可不会轻易作数的……” 倒是沈舒雅显得冷静多了,小心翼翼的问沈琳琅“姐姐,公主的手可是脱臼?而不是断了?” 沈琳琅点了点头,没想到沈舒雅还知道这个。 沈舒雅听到这里,松了口气,便给景皎皎和叶静瑛解释道“公主,娘亲,这脱臼和手断了不一样,是关节错位了,只要接回去就好,可断了就不一样,是骨头断了,得大夫治疗,还需要休养许久,我从前听说过脱臼,没想到是真的。” “那,那我的手能接回去?”景皎皎吸着鼻子问,脸上都是泪水和鼻涕,看起来有点儿狼狈,还有点儿可怜。 沈琳琅走向景皎皎“只要你答应我别再吵,我就帮你接回去。” “我……我……好吧……”景皎皎勉为其难的答应,她现在右手使不上,还晃来晃去的,看起来恐怖极了,她虽是不服气的,但也只能妥协。 沈琳琅靠近后,沈舒雅连忙往边上躲,生怕下一个手臂脱臼的人变成自己,方才沈琳琅还怀疑她和娘亲是告密的人,这会儿突然找她们麻烦,也不无可能,毕竟沈琳琅连公主都敢下手,别的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第38章 撒谎 沈琳琅抓起景皎皎无力晃荡的手,景皎皎害怕的警告她“你现在给我接上去,可不许动别的手脚啊,你要是伤了我,母妃和王兄都不会放过你的!” “闭嘴。”沈琳琅冷声呵斥,随后抬起景皎皎的手臂,咔一声,关节处顺利接上。 景皎皎心惊肉跳的,试着动了动,右手顺利动了起来。 景皎皎再次看沈琳琅,已经和见鬼了一样,满脸的恐惧,这个沈琳琅怎么还能做这种事,神不知鬼不觉就把人的胳膊给卸了。 景皎皎害怕的远离沈琳琅,不悦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本公主会告诉王兄,你不愿意回去还伤人,本公主让王兄休了你!” 沈琳琅有些无语,今天明明是景皎皎来找她麻烦,怎么成了她的错了? 景皎皎根本不等沈琳琅说什么,自己说完就跑了,生怕沈琳琅追上去似的,走的飞快。 “公主息怒啊……”叶静瑛听到那句休了你是脸色大变,连忙追了上去,试图让景皎皎改变主意。 沈舒雅看了看沈琳琅,站在原地一脸淡漠,哪里像是从前那副好骗的样子,沈舒雅不敢多待,连忙跟在叶静瑛后面出去了。 若不是那张脸,她真的会怀疑这个女子不是沈琳琅,否则性格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叶静瑛跟着景皎皎走到了沈府门口,一路劝着。 然而景皎皎根本不听她的,甚至将她推开了“走开,别烦本公主,沈琳琅敢威胁本公主,本公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景皎皎上了马车,命令车夫回承王府。 马车很快就行驶到了承王府,景皎皎跳下马车,当即去青玉院找阚玉兰。 “母妃,沈琳琅太过分了,她还是不愿意回来,而且还出手伤人,儿臣的手都被她弄断了!”景皎皎气愤的抱怨。 阚玉兰听了,便瞧了瞧景皎皎的双手,只见两只手好端端的,哪里像是断了的样子。 阚玉兰皱眉道“皎皎,哀家知道你不喜欢沈琳琅,可你说这种谎话,夸大其词,只会令人厌烦不已。” 景皎皎着急道“母妃,儿臣没有撒谎,是真的。” 阚玉兰沉色道“若你的手断了,为何现在能动,这伤筋动骨可是要百来天才能痊愈,你要装也动动脑子。” 景皎皎连忙摇头,解释道“儿臣没有撒谎,是真的,沈琳琅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竟是让儿臣的手断了,随后又为儿臣接上了……沈家二小姐说叫什么脱,呃,脱旧,对,是脱臼, 说是和骨头断了不一样,很快就能接上!” “脱臼?哀家从未听说。”阚玉兰沉色嘀咕,沈琳琅那丫头会拳脚功夫倒是知道,连点穴接骨这种事竟是也会吗? 景皎皎可怜兮兮的抱怨“母妃,沈琳琅真的太过分了,儿臣是看她不愿意回来,才去找她,她却对儿臣动手,母妃,你可知,儿臣都成了那些官家公子千金的笑话了,他们都在暗地里说,沈琳琅肯定是和鹰曜少将军好上了,儿臣现在看见外头的人,都觉得面上无光……” 阚玉兰盘了盘手里的玉珠,思忖了会儿“这件事你王兄不上心,沈琳琅又不愿意回来,即便说了,她也不会乖乖承认,这样,你让欧阳家的千金或者沈家二小姐盯着,想让沈琳琅离开王府,最好的办法就是抓奸在床,到时候你王兄也不会继续容忍那个死丫头了。” “抓奸在床?好……不过他们真的会……”景皎皎有些唏嘘,沈琳琅胆子那么大吗?还没和离呢,就迫不及待和其他男人颠鸾倒凤? 不过景皎皎还是悄悄的见了欧阳曦儿还有沈舒雅,嘱咐她们帮忙盯着。 沈舒雅这个时候才知道,皎月公主和太妃对沈琳琅竟是这般不满,想要抓奸在床……若是真的被抓到了沈琳琅红杏出墙,那沈琳琅肯定会被休了,到时候便会回到沈府,与她抢夺沈府的主权,如果是这样也就算了,就怕承王府那边计较起来,沈府连坐,到时候谁都吃不着兜着走…… 沈舒雅送走了景皎皎之后,连忙去提醒沈琳琅“姐姐,你千万不要犯糊涂啊,你已经嫁给了王爷,若是和其他男人苟且,不是和离就能解决的……” 沈舒雅蹙眉看着沈琳琅,心里头有些怨恨。 沈琳琅都已经嫁人了,怎么靳江夜还对沈琳琅念念不忘?甚至还有人等着将他们抓奸在床…… 沈舒雅看着沈琳琅那张标致的脸蛋,抿了抿唇,从前觉得沈琳琅好看是好看,但也不过如此,现在呢,竟是觉得沈琳琅美极了,比起从前眉飞色舞的样子,竟是多了几分清冷和恬静,说是画中的神女降世也不为过。 原来沈琳琅是这么漂亮的吗?从前小表情甚多,又咋咋呼呼的,竟是没发现。 沈琳琅听了沈舒雅的话,是哭笑不得“我和鹰曜少将军根本没关系,从前我和他确实是青梅竹马,但现在,我和他已经许久未曾联系,何来苟且之说?” “当真?”沈舒雅怀疑的问沈琳琅。 “当真。” “……” 沈舒雅沉默了 。 沈琳琅分明是在撒谎。 还说什么许久未曾联系,就前几日,分明看见沈琳琅在街上和靳江夜拉拉扯扯,沈琳琅还说许久没联系,骗谁呢。 沈舒雅咬了咬唇,提醒道“姐姐,妹妹的话就说到这里,你好自为之,女人既然嫁了人就该好好守妇道,而且我从前竟是没发现,姐姐你……竟是能够一脸冷静撒谎的人,甚至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姐姐不怕死,但妹妹不想死,也不希望你连累了我和娘亲……” 沈琳琅被说的云里雾气的,不等问个清楚,沈舒雅就脸色难看的走了。 好自为之?什么意思? 沈琳琅皱了皱眉,难不成,上次靳江夜悄悄潜入沈府的事被发现了?所以沈舒雅认为她在撒谎?可她也不算是撒谎,她和靳江夜本就没什么关系,而且在此之前,两人确实没联系,只是回到沈府这几日,靳江夜才和她见过两次,又说了会话…… 第39章 后悔 沈琳琅也是觉得奇怪,不过是见过两次,这些人怎么都说她和靳江夜牵扯不清?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沈琳琅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和靳江夜见面的日子,第一次是在街上,意外碰见靳江夜,说是知道她回了沈府,问她怎么回事,当时……好像还说听国公府的欧阳曦儿提的,说她突然回了娘家,似乎有事发生…… 第二次,则是靳江夜夜里悄悄潜入沈府,给她带了从前爱吃的烧鸡,还有爱喝的梅子酒。 想到这里,沈琳琅大概明白了。 肯定不是第二次见面时被人发现的,毕竟夜里有男人悄悄过来,叶静瑛和沈舒雅发现了肯定找上门来,不可能一晚上风平浪静。 所以被人发现,只能是第一次见面时,估计被什么人给看见了,又传了出去,沈琳琅觉得头疼,当初担心被人误会,自己还和靳江夜拉开了距离,怎么这些人看见了,还说她和靳江夜拉拉扯扯。 合着女人结婚了,在街上就不能碰见熟人?说句话都算是拉拉扯扯? 绿媃从屋外进来,就看见沈琳琅皱着眉头。 绿媃担心的问沈琳琅“主子,可是出什么事了?方才二小姐把奴婢赶了出去,走的时候脸色还不怎么好看……” “没事,不过是些糟心事,不理就是了。”沈琳琅摆摆手,自己倒了杯水喝,瞧着手里瓷白的杯子,便想起了之前用这个杯子装梅子酒的夜晚,虽然靳江夜突然出现让人意外,但是别说,那天的酒真挺好喝的。 沈琳琅舔舔嘴唇,看了看绿媃“绿媃,要不你明天去给我买点酒回来?” 绿媃犹豫了会儿“主子要是实在想喝,奴婢就去买一点,可不能贪杯,您上次偷喝梅子酒,抱着酒坛子睡在外头,若是不小心感染了风寒怎么办……” 沈琳琅尴尬的笑笑,上次是意外,就是半夜里睡不着,所以才出来翻酒喝的,结果一坛子下去,终于有了睡意,就睡在外面了。 可人啊,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想买醉,就算知道这酒对身体不好…… 那会儿睡不着,是刚到沈府,瞧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揽霞院,总是想起承王府的春分院,又想起那睡在不远处的景承之。 沈琳琅最近开始睡得着了,好像也没有那么想景承之了,她给自己找了点事情做,想着经营医馆的事,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但是一旦想起景承之,沈琳琅就觉得心口阵阵抽疼。 从前景承之对她不闻不问 ,任她在承王府发疯,那日子实在太疼了,也实在太空虚了,两人分明成亲了,却如同陌生人。 沈琳琅摸着瓷杯光滑的边缘,问绿媃“绿媃,你喜欢过人吗?掏心掏肺的喜欢一个人。” 绿媃摇了摇头“奴婢不曾喜欢过哪个男人。” 沈琳琅笑笑,喃喃道“那你以后可得睁大眼睛看人,不要像我,非要找一个不喜欢的男人,千万别心动,否则有的是难受的时候。” 绿媃很快就明白沈琳琅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突然起劲道“主子,要不奴婢现在就去给您买酒来?” 沈琳琅看了看屋子外面渐黑的天色,摇了摇头。 “不用了,明天再说吧,等天黑了,你一个女子出去也不安全。” 绿媃点了点头,这个时间一个女子出去确实不大好,而且酒楼那种地方,晚上多的是寻欢作乐的人,容易招惹上麻烦。 不过绿媃还挺心疼沈琳琅的,她听得出,沈琳琅那句话似乎是后悔了。 如果一开始没有爱上承王,主子就不会如此卑微了吧…… 晚上,沈琳琅吃饭的时候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然后在院子里吹风。 正发呆的时候,沈琳琅听见了屋里传来细微的动静,她回了屋,走向窗台,便看见熟悉的一幕,竟是有个英气的青年潜了进来,对她微微一笑,手里还拿着油纸包着的烧鸡,以及一坛子桂花酒。 沈琳琅吓了一跳,这个人还真是说来就来,让人措手不及,赶紧让绿媃去将门关上。 绿媃将门栓放上了,靳江夜这才从窗台走出。 靳江夜扬扬手里的酒和肉“上次说了再给你带烧鸡和桂花酒来,今天晚上刚好有空,我就来了。” 沈琳琅咽了口唾沫,本来自己没什么胃口的,但是看到自己喜欢吃的烧鸡,还有想喝的酒,突然有了胃口,也舍不得将人赶出去了。 靳江夜将烧鸡放下,打开油纸,撕了个鸡腿递给沈琳琅。 沈琳琅接过来就开始大快朵颐,嘴里都是一股子香喷喷的肉味儿,带着肉汁,相当细嫩,吃着,靳江夜又给她倒了杯桂花酒。 沈琳琅拿起酒杯嗅了嗅,确实有股桂花的香味,再小酌一口,香味在嘴里散发出来了。 沈琳琅突然觉得特别幸福,吃好、喝好、睡好,这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了吧。 靳江夜坐在桌子旁,淡淡笑着看沈琳琅。 “怎么样?好吃吗?我原本想买梅子酒,不过 也想让你尝尝最近的桂花酒。” 沈琳琅点点头“肉好吃,酒好喝,谢谢你给我送过来。” 而且,这也算是及时雨。 沈琳琅傍晚的时候还和绿媃说想喝酒,靳江夜来的太是时候了。 靳江夜颇为欣慰的笑笑,沈琳琅喜欢就好,不枉他大老远跑去城西买烧鸡,还绕了大半个城去买桂花酒。 靳江夜看沈琳琅美滋滋的吃着鸡腿,表情变得有些苦涩起来“我听说,皎月公主为难你了……承王为何不好好顾着你?怎么能让你被一个小姑子欺负……” 沈琳琅吃着鸡腿,听到这里,呛了下,连连咳嗽,连忙拿起酒杯喝了口。 靳江夜吓了一跳,连忙帮她顺背。 沈琳琅躲开了,一脸尴尬,不是,靳江夜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这么灵通,看来又是有人在背后嚼舌头。 不过这人也真是会挑事儿,明知道她和靳江夜有不好的传闻,还故意将这些事告诉靳江夜,到底是何居心?沈琳琅突然觉得手里的鸡腿不香了,赶紧放下,然后拿出手帕擦了擦手,酝酿了一下才问靳江夜。 第40章 避嫌 沈琳琅扫了眼靳江夜潜入的窗台,奇怪道“是谁告诉你的?可又是那位国公府的千金欧阳曦儿?” 靳江夜颔首道“欧阳小姐和我是旧识,听说了此事,便与我说了。” 沈琳琅扶额,果然是欧阳曦儿。 欧阳曦儿是沈舒雅的好姊妹,上次在沈府被她训了一顿,估计怀恨在心…… 沈琳琅不放心,便从桌旁起身,走到窗台,将紧闭的窗子打开了一条小缝,然后朝外面观察了会儿,生怕欧阳曦儿和沈舒雅联手演上一场“抓奸”的戏码。 靳江夜看她举止有些古怪,问道“怎么了?可是外头有人?” 沈琳琅将窗户关上,摇了摇头。 “没人,可阿夜,你想过吗?为什么欧阳曦儿总是要和你说这些?我已经是承王妃,她告诉你这些,到底什么居心?”沈琳琅沉着脸道。 靳江夜愣了愣,随后艰难的开口“琅儿,其实……欧阳小姐一直知道我……关心你,所以你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与我说,这事儿不怪她,是我让她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和我说一声……” 沈琳琅沉默了会儿,无奈道“欧阳曦儿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反倒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你面前提起我的事,倒像是怂恿你来找我,算算这阵子我们也就见过两次,一次是夜里,没人知道,一次是在街上,也没说几句话,却被人传成与你拉拉扯扯,怕不是有人设计好了,故意传出去的谣言。” 说到这里,靳江夜才发现有些古怪,欧阳曦儿虽是他的旧识,从前却很少见面也很少说话,但前几日,欧阳曦儿突然来靳府寻他,张口就是沈琳琅回了娘家,整个人看起来也不对劲,兴许是婚事生变。 靳江夜早就不满承王娶了沈琳琅的事,当初对沈琳琅那般冷淡,甚至根本不愿意见沈琳琅,却因为老将军的一纸遗书,就将人娶回去。 若是不爱沈琳琅,为何要将沈琳琅娶回去,困在承王府那个冷清的地方。 现在沈琳琅突然回了沈府,那是她的娘家,是个人都会猜测与承王的婚事有变,靳江夜自然按捺不住,想去探探究竟。 他喜欢那个记忆里骑着马巧笑倩兮的女孩,即便嫁人了,他还是念念不忘,如果承王不懂得珍惜,他自然是想将人抢过来的,他想让沈琳琅幸福,想让沈琳琅一辈子当个开朗天真的小姑娘。 靳江夜再次见到沈琳琅的时候,其实是心疼的,沈琳琅看起来变了许多,没有了从前的朝气,多了几分淡然。 承王府到底对这个小姑娘做了什么,才会导致小姑娘的锐气全无。 靳江夜古怪道“这么一想,确实有些奇怪,但欧阳小姐这么做,是图什么?为了抓住我见你的时机吗……” 沈琳琅无奈问靳江夜“你可知,欧阳曦儿从前是中意承王的,甚至想让国公府去做媒。” 靳江夜愣了愣,摇头道“不知……竟是有这事……” 沈琳琅叹了口气“我刚回沈府那几日,偶然在庭院里遇见欧阳曦儿还有几个官家千金聚会,她们见我回了娘家,说了几句难听的话,便被我训了一顿,很难不猜测,欧阳曦儿当时存了怨恨,所以故意引你来寻我,再编造我们牵扯不清的关系……” 靳江夜听到这里,十分佩服沈琳琅细致入微的心思,他原先没想到这些,但是现在经沈琳琅一说,才发现事情当真是不简单。 靳江夜拧眉道“难怪外面有些奇怪的传言,说你与我拉拉扯扯,可我与你,分明没见过几次,想着清者自清,便没有管太多……” 沈琳琅站在窗台旁,看着桌子边上坐着的靳江夜,发色漆黑,眉眼英挺,身材高挑健实,一身蓝色的锦衣,他还很年轻,不过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在战场上,这位鹰曜少将军或许是所向披靡,但在这些尔虞我诈面前,他定是想不明白的。 就是没有决心21世纪记忆的沈琳琅,也想不明白这些,自小在军营长大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心眼子。 沈琳琅思忖了会儿,提醒靳江夜“皎月公主这几日确实来找过我,为的就是和你的传言,想让我立即回承王府,但我现在还想留在沈府休养,所以不打算回去,皎月公主不大高兴,走的时候还相当气愤。” 靳江夜听了,不由得盯着沈琳琅看,成了亲却不想留在夫家,其实欧阳曦儿也没有说错,定是沈琳琅和承王发生了什么,否则不会离开承王府。 沈琳琅继续道“所以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靳江夜愣了愣,看着沈琳琅的眼神变得有些苦涩起来“所以为了一个男人,你要与我断绝关系?即便我们是青梅竹马,偶尔见一见也不行……” 沈琳琅看着靳江夜那有些许悲凉的表情,心口抽了下,好像看到了苦恋景承之的自己,沈琳琅走向靳江夜,给他满上空荡荡的酒杯“你我是青梅竹马,自幼便认识,我自然不可能与你割裂,但最近……实在不方便见面,待日后……我们再聚,可好……” 靳江夜看着那杯酒,水面荡开了 圈圈涟漪,喃喃着问沈琳琅“日后……日后有什么不一样吗……日后我们就能见面了嘛……” 沈琳琅将酒杯拿起来,递给他“日后你就知道了。” 靳江夜接过酒杯,看了看沈琳琅那平静的表情,将桂花酒一饮而尽“你说的,我便信,日后,我不会在夜里来寻你了……只是,我与你自幼认识,若是比不过那个半路杀出的男人,何其可悲……” 扔下这句话,靳江夜便从来时的路走了,绿媃看了看外头,随后小心翼翼的将窗户合上。 沈琳琅坐在桌旁,看着那坛子桂花酒发呆。 绿媃犹豫着走到沈琳琅身旁,小声道“主子,奴婢瞧少将军当真是对您一片痴心,若是日后与王爷和离,和少将军一起,日子也是好的吧?少将军对您如此上心,这世间有几个这样的男人呢……” 第41章 酒酿丸子 “若是能轻易的不爱一个人,就不会如此痛苦了吧。”沈琳琅无奈的笑笑,她也想过这个可能性,可是以她现在的心之所向,根本不可能考虑靳江夜。 绿媃哑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先把桌子上的鸡骨头给收拾了。 这阵子沈琳琅没什么胃口,这只烧鸡倒是吃的干净。 绿媃想了想,觉得顺其自然挺好的。 等主子和离了,就能常常和少将军见面,以少将军英俊的样貌,还有那份关心主子的心,总能打动主子吧。 沈琳琅小酌一口桂花酒,口中萦绕着一股桂花香和酒香,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又将窗户打开了,倚着窗台,一边饮酒一边赏月。 浓郁的夜色中,月亮散发着一阵清冷的银光,大如圆盘。 掐指一算,也快八月十五了。 难怪月亮这么圆。 这是沈琳琅觉醒21世纪后的第一个中秋,此时非常的感兴趣,记得小时候和父亲出去逛花灯,那是相当的开心。 后来长大了,父亲越发忙碌,总是外出打仗,她一个人觉得逛花灯无趣,就不爱去了,再后来,她去逛花灯,便是靳江夜陪着的…… 若不是遇见了景承之,她和靳江夜或许迟早会在一起吧…… 八月十五日,沈府里挂起了花灯,叶静瑛让下人给沈琳琅送去了月饼和一些干果,然后带着沈舒雅去了其他名门世家的中秋宴会,先前也和沈琳琅提过一嘴,但是看那态度,其实是不想让沈琳琅跟着的。 毕竟沈琳琅一个嫡女跟着,叶静瑛一个姨娘和沈舒雅这个庶妹,不就没地位了吗。 别人都怎么想她们。 沈琳琅看得出叶静瑛在想什么,而且也不想去那些名门世家里蹚浑水,当下开口说自己留在府内过中秋。 叶静瑛当场松了口气,然后乐呵呵的说会让厨房那边准备好晚饭,连月饼也会提前准备好,让沈琳琅好好在家里过中秋。 晚上,沈琳琅吃了饭,便带着绿媃出去逛花灯了。 此时的京城大街十分热闹,到处挂着花灯,而且人来人往,笑声不断,十分热闹。 街道两边摆着不少摊子,都是卖灯笼玩具的,还有一些小吃店,有糖果干活,还有点心面条之类的。 沈琳琅感觉脑海里的中秋街道活了过来,带着绿媃兴致勃勃的四处游逛。 “绿媃,你看这个花灯不错,要不我们买一个。”沈琳琅拿起一个精致的荷花花灯,拿在手里把玩 。 绿媃看她这么开心,笑道“主子怎么和第一次来似的,去年您一个人逛花灯,还觉得没意思呢,说下次再也不来了,结果今年,您就和小时候一样,以前您跟着大将军,也是这般开开心心……” 说到这里,绿媃连忙闭上嘴巴,大将军都走了一年多了,在过节的时候提起去世的人,那不是扫兴吗。 沈琳琅倒是没介意,只是拿着花灯晃了晃“去年还闷在承王府,今年出来了,可能心情就不一样了吧。” 绿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对于主子来说,承王府就是个让她不开心的地方?而沈府这个娘家,能让她重拾童心? 绿媃抿了抿唇,难怪主子要和离,若是在夫家如此不开心,还不如离开呢,这才一年就如此难过了,那往后的十年、几十年,当真不知该如何度过。 “绿媃,你发什么呆,走了。”沈琳琅提着一个荷花的花灯,招呼绿媃。 绿媃吓了一跳,连忙挤开人群跟过去。 “主子,我来拿吧。”绿媃贴心的从沈琳琅的手里拿过花灯,不知何时沈琳琅竟是买下来了,甚至让摊主给点上了蜡烛,此时整个荷花花灯散发着橘黄色的光,看起来温暖极了。 沈琳琅买了花灯,就想去买点街边小吃,她吃晚饭的时候,特意吃了个半饱,剩下的装零食。 沈琳琅看路边有卖酒酿丸子,就好奇的买了一碗吃。 入嘴是甜的糯米酒味儿,然后加上煮的软软绵绵的糯米丸子,上面铺了些桂花干,特别好吃。 沈琳琅原本要给绿媃买一碗,但是绿媃手里拿着花灯,不方便吃,干脆就直接从碗里盛了一勺喂绿媃,绿媃受宠若惊,张嘴吃下,美滋滋的点了点头。 “确实好吃,这家加了桂花干,奴婢还是第一次吃。”绿媃舔了舔嘴唇,感觉嘴里还有股淡淡的酒味。 “还吃吗?”沈琳琅问绿媃。 绿媃连忙摇头“不吃了,到底是糯米酒做的,主子也别吃太多,万一醉酒了怎么办,晚上还得回沈府呢。” 沈琳琅想想也对,就只吃这一晚酒酿丸子,还好是小碗装的,不然真得喝醉了。 那摆摊的大娘笑道“你们小姑娘吃小碗装的就够了,吃多了你们醉醺醺的,小心被那些坏男人给带回家了。” 说着,大娘话锋一转,乐呵道“小姐,你们回家的时候倒是可以来买,带回家去吃,就不怕醉了。” “大娘,您真会做生 意。”沈琳琅将吃干净的小碗递给大娘。 大娘哈哈大笑“那是自然,我每年都在这儿卖酒酿丸子,都买得精光,从未剩下。” “那我回去的时候再过来买,您大概什么时候收摊?”沈琳琅问了大娘的收摊时间,估摸着差不多的时候再过来。 其实她还想再吃一碗,但大街上的,吃醉了确实不太好。 她以前发过酒疯,可不能再来一次。 沈琳琅记得以前吃过的一间包子摊挺好吃的,就是没看见在哪儿。 沈琳琅想尝尝记忆中的味道,问绿媃,绿媃也是一问三不知,这摆摊的地方本就是不固定,一时半会找不到也正常。 而且这些小摊子,也不是每年都会出来摆摊的。 “主子还在找那个包子摊吗?”绿媃跟着沈琳琅这边走走那边看看,好奇问沈琳琅。 沈琳琅点了点头“随便逛逛,顺便找找看,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就是很想吃那个大肉包子,里面的馅儿特别香,肉汁很多。” 正想着,一个年轻男子走向沈琳琅,然后递给她用油纸包着的大肉包子“你爱吃这家的包子,我刚才在那边找到了,就给你买了几个,你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42章 逛花灯 沈琳琅看着年轻男子那英气的脸庞,有些诧异,靳江夜怎么会在这里……还买了她想吃的大肉包子…… 沈琳琅愣着没接,靳江夜直接塞到了她手里。 绿媃看到靳江夜也是十分惊讶,前几日主子刚说了这阵子不能见面,怎么少将军又来了?主子说的那番避嫌的话,可谓是白说了。 不过绿媃还挺佩服这位少将军的,竟是如此痴情,比对主子不闻不问的王爷好多了。 靳江夜看出沈琳琅有些为难,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姨娘和妹妹去其他人府里参加中秋宴会了,大将军现在……又陪不了你,你最是喜欢热闹,我知道你肯定会一个人出来,所以就来找你了,只是一晚罢了,街上人又多,和青梅竹马逛逛花灯有何不可,有些人胡思乱想,那是他们心里龌龊……” 沈琳琅知道清者自清,但这是在一般情况下,她是承王妃,这就不一样了,皇室最是注重名声,到时候惹的太妃急了,她和靳江夜都不会好过的。 绿媃看沈琳琅沉默着,看见不远处的面具摊子,心生一计。 “主子,前面有卖面具的,不如奴婢去买两个面具过来,主子和少将军都带上,这样就不会被人给认出来了。”绿媃有些激动的提议。 若是今晚主子能和少将军好好度过一晚上,或许会对彼此产生感情。 主子和离后,定会被人嫌弃是下堂妻。 很难找到少将军这么好的男人了,与其让主子被那些臭男人挑三拣四,不如嫁给少将军,将来再不济也是个将军夫人啊。 “这个主意好,我去买吧,绿媃,这是赏你的。”靳江夜从怀里掏出银元宝,丢给绿媃。 绿媃连忙接住银元宝,开开心心的道“谢谢少将军赏赐。” 靳江夜立即就去买面具。 沈琳琅在不远处看着,心情有些复杂。 以前她也常常和靳江夜一起逛中秋花灯街,还有那爱吃的大肉包子,也常常两人一起去玩,然后边吃边玩,两个人还在少年郎的年纪,玩了一晚上,开心无比。 沈琳琅咬了口手里的大肉包子,嗯,真好吃,还是从前一样,肉汁四溢。 很快,靳江夜就回来了。 靳江夜给沈琳琅买了一个漂亮的小狐狸面具,然后给自己买了一只牛的,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是看起来很是威武。 沈琳琅瞧着靳江夜脸上的面具,是忍俊不禁“谁能想到这张凶悍的面具下面,是个好看的公子哥儿。” 面具下,靳江夜的眼神有些灼热“你是说,你觉得我长得好看?” 沈琳琅愣了下,连忙转身离开。 “那边好像有好玩的,我们去那边玩吧。”沈琳琅找着借口,其实心里慌了下,她这嘴巴还真是没关紧,怎么能说靳江夜好看呢,要是被人听见了,肯定又要说她勾三搭四,意图红杏出墙了。 不过靳江夜确实挺好看的,以前她还未觉醒21世纪记忆的时候,就经常感叹靳江夜这脸不适合上战场,要是被敌人划花了,多可惜。 靳江夜没有纠缠不休,只是默默跟着沈琳琅往前走去,然后来到了一个颇为拥挤的地方。 这里确实热闹,每个人都往里挤,然后兴致勃勃的说着什么。 仔细一听,可不就是在猜字谜。 这边是有个猜字谜的摊子,不少男男女女过来玩耍,猜对了高高兴兴,猜错了,拍大腿,还要娇嗔一句小笨蛋,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琳琅没注意这边的人都是成双入对的男女,一心扑在猜字谜上。 “阿夜,这个挺有意思,你能猜中吗?”沈琳琅指了指摊子上的字谜,笑着问靳江夜,好像回到了从前的少年时代,两人一起逛花灯节的时候。 靳江夜看了看上面写的字谜,复述了一遍“七个人脑袋上长了草,打一字。” 沈琳琅听了,又是一笑“脑袋长草,这是个什么东西?” 靳江夜思忖了会儿,好不容易才和沈琳琅逛一次花灯节,自然不能丢面子,这个字谜必须猜出来。 靳江夜想了想,分析道“这是个花字,将七人二字分开,便是一个人字与七,乃化大为小的化字,而人字上面再长个草字头,可不就是花字。” 沈琳琅听了一想,还真是个花字,没想到靳江夜一个少将军,竟然这么快就把字谜给猜出来了。 四周的人也是纷纷鼓掌“这位公子当真聪明啊,没想到是个花字!” “是啊,我们猜了半天这是个什么玩意,原来是个花字!” “摊主也太过分了,这七个人脑袋上长草,这什么字谜啊,谁能想到是花字!” 摊子前的客人你一言我一语,乐呵呵的,少不了对靳江夜的称赞,还有个女孩儿悄悄打量靳江夜,由下往上,感叹一声真高挑,若是长得英俊,当真是无可挑剔。 摊主这会儿是一脸为难的抱怨“诶,公子,你怎么直接把谜底揭了啊,这儿还这么多客人呢,你让他们怎么怎么 玩啊?” 靳江夜愣了下,他倒是没想太多,就直接把谜底告诉沈琳琅了。 沈琳琅笑笑,赶紧拉着靳江夜开溜,然而那个摊主喊住了他们,咳嗽了两声道“咳咳,既然你们猜出来了,去旁边领糖吧,我既然敢出来摆摊子,你们猜中了,我肯定是要给你们奖品的。” “啊,谢谢老板,祝老板生意兴隆。”沈琳琅朝老板说了几句好话,这才去边上卖糖人的摊子领奖。 这间卖糖人的摊子和开字谜的摊子是两兄妹,哥哥猜字谜,妹妹卖糖人,倒是合适。 沈琳琅接过两个糖人,其中一个递给靳江夜,然后另一个递给绿媃。 靳江夜看了,将手里的糖人又塞给了沈琳琅。 “我不爱吃甜的,你吃吧。” 沈琳琅瞪大了眼睛,一张狐狸面具下,能看见她那双诧异的黝黑眸子“我也不爱吃甜的……那给绿媃吧……” 绿媃看着又递来的糖人,都不好意思接,尴尬的看了看靳江夜。 其实靳江夜就是客气一下,以为沈琳琅特意将自己喜欢吃的糖人送给了绿媃,哪知道沈琳琅是不爱吃甜的。 靳江夜奇怪问沈琳琅“你从前不是最爱吃甜的吗?怎么现在说不爱吃了……” 第43章 被抓包 沈琳琅愣了愣,她原本是不爱吃甜的,从前的沈琳琅还是个小姑娘,自然爱吃,但现在恢复记忆后,可不就是不爱吃甜的…… 沈琳琅尴尬的解释“也不是不爱吃了,只是不喜欢太甜的东西,有些齁,人总是会长大的,我也不是从前那个小姑娘了,所以现在口味变了些……” 说完,沈琳琅观察了一下靳江夜的表情,生怕他不相信。 不过靳江夜听完后,眼神黯淡了下,只是点了点头“也是,你现在长大了,还嫁为人妻,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小姑娘了。” 沈琳琅听着靳江夜的语气似乎不太对,不过靳江夜带着那张粗野的牛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 沈琳琅连忙转移话题“不如我们去吃月饼吧?我今儿个为了留肚子吃这街边的小摊子,还没吃上一块月饼呢。” 靳江夜点了点头,便跟着沈琳琅去找卖月饼的摊子,走时,还瞧了瞧绿媃手里拿着的两串糖人,黄灿灿的糖浆塑成了金童玉女的模样,在月色下,散发着诱人的甜香,瞧着很是细致可口,那是他们猜字谜赢来的奖品,却不属于他们,而是落于他人手。 就像是他们的命运一般,就算是青梅竹马,互相欣赏,却还是嫁给了其他男人。 沈琳琅找到了一个卖月饼的摊子,点了个双黄的月饼,让摊主帮忙一分为三,然后和靳江夜还有绿媃分着吃。 这个双簧莲蓉月饼不是很甜,刚好对沈琳琅的胃口,里面的蛋黄甚至是流黄油的。 沈琳琅拿着一小块的月饼,问靳江夜“怎么样?好吃吗?” 靳江夜点了点头“嗯,不错,甜到好处,你应该喜欢吃。” 沈琳琅笑笑,还真是猜对了。 沈琳琅吃着月饼,看了看热闹的街道,人来人往,喧嚣不断,时常听见男女的嬉笑声,还有小孩儿提着灯笼四处奔跑。 就像是在一部古代的电视剧,只是比起那些演出来的街道行人更加鲜活,更加逼真。 如果以后的日子也可以这么平静就好了。 沈琳琅突然涌出了这个想法。 在21世纪,她深受老神医器重,极具天赋,进步迅速,别人都以为她是深得老天爷恩宠,一路走得轻轻松松,其实她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和辛苦,一步一步往上攀登的。 她努力了那么就,无愧于老神医的教导,却在老神医死后,被同门师兄弟围攻,抢夺掌门之位。 眼睁睁看着同门相残,尔虞我诈,她真的觉得 累极了。 到最后,甚至死于信任小师弟之手。 因此,沈琳琅现在想通了很多,掩藏锋芒,医馆低调开张,低调挣钱,一边过平静和乐的生活,一边挣到多多的钱,那就是最幸福的事。 沈琳琅收回视线,吃下手里的月饼,对靳江夜说道“今天就逛到这里吧,街上的人看起来比刚才多了,若是被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靳江夜有些不舍,蹙眉道“我们不是带了面具,何人能认出?” 沈琳琅无奈道“熟悉你我的人,一看我们的身形就能将我们认出来。” 绿媃正在吃月饼,听到这里呛了下,连忙端详了一下沈琳琅和靳江夜的身形,还真是认得出来,沈琳琅和靳江夜都是练家子的,身形修长,气质极好,透着一股英气。 而沈琳琅一身白色的长裙,长发乌黑,身形窈窕,增添了几分女子的娇态。 至于靳江夜,身材高挑修长,英挺威武,一身蓝色的锦衣,一看就是某个名门世家的公子哥儿。 这两人一个带着狐狸面具,一个带着牛面具,走在街上,不是一般的显眼,绿媃左看看右看看,这才街上的人都时不时朝这边张望,似乎是在打量沈琳琅和靳江夜。 绿媃连忙道“少将军,主子说得对,奴婢便是看你们身形一眼就能认出来了,现在人多了,还是赶紧分开吧……” 绿媃支持沈琳琅和靳江夜一起游玩,发展感情,但是沈琳琅还没和离之前,这两人可不能明目张胆的一起玩,真被那位承王发现了,沈琳琅可就吃不着兜着走了。 靳江夜虽是不舍,但听见绿媃的话,还是多了个提防的心,点了点头“好……那你们回去吧,我在这里目送你们。” 沈琳琅看靳江夜似乎有些落寞,干脆将绿媃手里拿着的荷花灯笼送给靳江夜“这是我买的灯笼,送你了,当做中秋节礼物,下一年,我们可以再来逛花灯。” “下一年?”靳江夜喃喃,面具下的双眸有些闪烁,之前沈琳琅也说再等等,难不成,下一年,他们就能光明正大的出来游玩? 沈琳琅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不过这一转身,沈琳琅吓了个半死,不远处站了个熟悉的人影,身如玉树,一身墨色锦衣,冷然睨着这边。 那人眼神锐利,漆黑的眸子如同鹰隼,淡漠的看着这边,却让沈琳琅背后发寒,甚至僵住了都没敢动,沈琳琅还有点儿侥幸,想着这是偶遇,可是眨了眨眼睛再看,发现那人就是直勾勾的盯 着她,还看了眼她身后的靳江夜。 绿媃也是一哆嗦,小声的对沈琳琅说道“主,主子……奴婢好像看到了王爷……” “我也好像看到了……”沈琳琅哆哆嗦嗦的点头,她还期望是看错,结果绿媃也说看见景承之,那肯定是本人没跑了。 绿媃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主子现在带着狐狸面具,王爷应该不会发现是主子,不如主子转个身,从另一个边走……” 绿媃已经先一步转过身去了,生怕被认出自己,然后认出沈琳琅的身份。 沈琳琅听了,认同道“有道理,那就往这边走吧。” 沈琳琅转了个身,瞧见靳江夜还站在那儿呢,而且靳江夜也看见了景承之,沈琳琅示意靳江夜别动,然后连忙带着绿媃从街道另一边走。 然而还没走几步,景承之身边带着的近卫俞风便一个闪身到沈琳琅面前,手里拿着佩剑作揖道“俞风见过王妃,还有少将军,王妃殿下,王爷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第44章 颜面无存 沈琳琅最后的希望也落空了,尴尬的看着作揖的俞风,服了,她和靳江夜都带着面具,景承之竟然立即就认出来了? 她还想着相熟的人才能认出她和靳江夜的身形,景承之可是不常见他们。 沈琳琅想到最近的事情,估计景承之就是为了找她算账的吧,今天还看见她和靳江夜逛花灯吃月饼,不过说来奇怪,景承之是会在中秋节出来玩的人吗?看他身边也没带着女眷…… “何事?我累了,现在准备回沈府,若是没什么事情,我便不去见王爷了。”沈琳琅冷静的开脱。 俞风皱了皱眉“王妃,王爷的口谕让您过去一趟。” “不去。”沈琳琅直截了当的回答。 “王妃,属下不想动粗,望您配合。”俞风无奈的道。 听到这里,靳江夜冷哼了声“小小侍卫,也敢在此放肆?这是王妃,也是为国捐躯的大将军的嫡女,你若是敢对她动粗,我鹰曜少将军便第一个不放过你。” 俞风看了眼靳江夜,视线里透着不屑,不过是镇北将军的儿子,怎么敢勾搭王妃?当真是不知道一个死字怎么写。 俞风冷声道“少将军,这是王爷与王妃的家事,闲杂人等请勿插手。” 俞风特意将“家事”二字的音量加重,意在告诉靳江夜,沈琳琅是王妃,可不是他能管闲事的身份,而且沈琳琅已经嫁人了,靳江夜就是个无关人士。 靳江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不过被沈琳琅打断了。 沈琳琅无奈的朝靳江夜使眼色“少将军,你先回去吧,这是我和王爷的事,你不用担心。” 靳江夜取下脸上的牛面具,一张俊脸暴露在月色下,很是英气,不过此时,靳江夜一脸的担心,他看了看不远处神色冷然的景承之,欲言又止“可是……” “唉,你快回去吧,王爷不过是想和我谈谈罢了。”沈琳琅叹了口气,继续待在这里纠缠也不好,干脆催促靳江夜离开,然后转身去见景承之,俞风是景承之的近卫,身手了得,要是靳江夜在街上和俞风打起来,势必会引起不少人关注,指不定明日又要风言风语了…… 沈琳琅去见景承之,没摘面具。 大街上,还是避免被人认出自己,被景承之问话,还一脸灰溜溜的,多丢人。 沈琳琅走到了景承之面前,还得微微仰头看他,毕竟景承之比自己高上一个脑袋,她在他面前也算是小鸟依人了。 “王爷可是出来逛花灯?真巧,竟 是碰上了。”沈琳琅淡然一笑,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绿媃跟在后面,是心惊胆颤的,然而一听沈琳琅这毫无波澜的声音,突然觉得没那么害怕了,她家主子自从落水昏迷醒来后,便是聪明不少,大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之势,厉害得很。 景承之冷冷睨着沈琳琅,嗤道“巧?看你方才不情不愿,可是本王打扰了你和少将军私会。” 沈琳琅淡定否认“王爷说笑了,我和少将军不过是偶遇罢了,从未约好,何来私会一说。” “既然不是私会,本王看你倒是与他玩得尚好。” “我与少将军从小相识,是青梅竹马,是老朋友,在街上偶遇,一起逛逛花灯有何不可?在与王爷相识前,我和少将军便已经在中秋逛过好几次花灯节,若是有什么,何须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私会。” “大庭广众,本王不与你争吵,回王府再说。”景承之拂袖而去。 沈琳琅看着景承之远去的身影,脚下踌躇,她暂时没有回承王府的打算,若是现在回去,还不知道景承之会不会让她出来。 俞风看沈琳琅不动,作揖道“王妃殿下,王爷已经走远了,请。” “……”沈琳琅看看俞风的佩剑。 行吧,不能冲动。 在这里和俞风硬碰硬,吃不着兜着走。 沈琳琅只好跟着景承之回承王府,景承之骑了马,直接将沈琳琅捞上了马,然后带回承王府。 绿媃则被俞风带上了马,一路上,绿媃别扭极了,她和俞风不相熟,竟是前胸贴后背,她只好使劲往前靠,等到了王府,已经累得够呛了,浑身酸疼。 承王府的侍卫一见景承之回来了,连忙将大门打开,看见后面跟着的沈琳琅,都是一脸新奇,王妃竟是回来了,这都离开多久了。 大厅,沈琳琅一进门,就看见里头有一个橘色长裙的少女,和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少女正啃着干果,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那中年女子皱着眉头,似乎有些心烦。 两人一看沈琳琅和景承之回来了,纷纷望了过去,那少女是没好气的瞪着沈琳琅,似乎恨不得吃了她。 这中年女子和少女,自然就是太妃阚玉兰和皎月公主景皎皎。 景皎皎嘲讽道“哟,沈琳琅,你可终于回来了,还是得王兄出面啊,不然你这尊大佛都请不回来。” 沈琳琅没理景皎皎,只是朝阚玉兰福了福身“琳琅见过太妃,太妃中秋安康。” 阚玉兰盘着玉珠,阴沉沉的看沈琳琅一眼,以前沈琳琅可是都自称儿媳,现在自称琳琅不是儿媳了,这是想和承王府分割了? 阚玉兰瞅了眼一脸冷然的景承之,不悦问沈琳琅“你今日,与谁共赏花灯?” 沈琳琅愣了下,奇怪的看了看景承之,又看了看景皎皎。 景承之和她一样,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所以阚玉兰怎么知道她和别人一起赏花灯?而且多半是知道她和男人赏的花灯,否则不会特意问起这事…… 难道,今天晚上和景承之不是偶遇?其实景承之是特意去抓她的吗? 沈琳琅没敢正面回答,而是旁敲侧击的问阚玉兰“太妃为何如此问?可是听说了什么?” 阚玉兰没吭声,一旁的景皎皎接话道“沈琳琅,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本公主原本打算和王兄一起去抓你的,可是王兄不让,否则本公主高低要让你和靳江夜在街上颜面无存!” 第45章 可让婆子验身 沈琳琅有些唏嘘,就景皎皎现在一口咬定她和靳江夜有染,景承之怎么可能让景皎皎跟着,到时候景皎皎在街上闹腾,不是让她和靳江夜丢脸,更为丢脸的是景承之。 怕是介时,所有人都会以为她给景承之带了绿帽…… 沈琳琅蹙眉看着景皎皎“公主,你似乎误会了什么,我和少将军不过是从小认识的青梅竹马,若是真有什么,也不用等到现在。” 景皎皎好笑道“你也会说和靳江夜是青梅竹马,若不是王兄,你怕是现在嫁的人是靳江夜吧?现在看王兄不理你了,你肯定是想找个男人好好安慰你,你和那靳江夜,也不是第一次幽会了,之前还有人在街上看见你们拉拉扯扯,真不要脸。” 沈琳琅听着,看了眼景承之和阚玉兰,发现他们都沉着一张脸,似乎是同意景皎皎的说辞。 沈琳琅冷静的问景皎皎“公主,你是听何人所说,我与少将军在街上拉拉扯扯?此人胡言乱语,怕是居心不良。” 景皎皎哼了声,从椅子起身,一脸睥睨的走向沈琳琅“你问本公主这个,肯定是想报复,本公主偏不告诉你,沈琳琅,本公主在京城可是有眼线的,你休想狡辩。” 沈琳琅有些失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公主,我与少将军清清白白,并无你想的那些龌龊事。” “什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都有人亲眼看见了,还狡辩!”景皎皎气愤道“你当初要死要活,非要嫁进承王府,现在就去过勾引别的男人,当真是水性杨花,三心二意,靳江夜也是瞎了眼,怎么会要你这种女人。” “皎皎。”阚玉兰听到这里,唤了声,阻止景皎皎继续说下去。 景皎皎说靳江夜瞎了眼才会看上沈琳琅。 那景承之呢? 现在沈琳琅是景承之的王妃,岂不是也瞎了眼? 阚玉兰沉声道“沈琳琅,你说别人陷害你,但这一次呢?承之可是在街上亲眼看见你与靳江夜赏花灯,你又作何解释?” 沈琳琅平静的解释“街上偶遇,我与少将军自小认识,两人清清白白,朋友之间说几句话,玩一会儿有何不可,在那大庭广众之下,我若是畏畏缩缩,避而不见,那才是做贼心虚。” 阚玉兰盘着手中玉珠,若有所思,沈琳琅说的颇有道理,若是一般人,还真就信了。 这时,景皎皎嘲讽道“街上偶遇?本公主听说的可不是这么回事,你那叶姨娘还有二妹都去了其他人府邸里吃中秋宴,你不去,反而要 一个人过节,随后你就和靳江夜在街上相会,两人一起逛花灯游玩。” 沈琳琅听到这里有些烦了,到底是谁在背后嚼舌头,甚至歪曲事实,说得煞有其事。 沈琳琅叹了口气,无奈道“公主,太妃,王爷,我不清楚这些到底是谁和你们说的,但都是对方在胡说八卦,不知是何居心。” 景皎皎好笑道“别人都是居心不良,你最无辜是吧?谁会相信你啊。” “……”沈琳琅彻底无言。 看来无论她说什么,这些人都是不会相信的。 而且景承之确实看见了她在街上和靳江夜逛花灯,不多想也难。 想到现在京城里的传言甚嚣尘上,沈琳琅当真是百口莫辩,而且靳江夜那边似乎与欧阳曦儿走得颇近,欧阳曦儿与她不是很对付,就怕利用了靳江夜陷害她。 沈琳琅一直怀疑,景皎皎的眼线就是欧阳曦儿,毕竟好几次都是欧阳曦儿怂恿靳江夜去寻她…… 沈琳琅想了想,望向一直不言不语,阴沉着脸的景承之“王爷,若是你也怀疑臣妾,可让婆子验身,臣妾无愧于心,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验身?什么意思?还能看出来不成?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小心没留下痕迹啊。”景皎皎道“母妃,王兄,你们别相信沈琳琅,她肯定是做足了准备,知道不会被人发现,才敢让人给她验身。” 景皎皎是一脸不屑,然而阚玉兰和景承之都沉默着,他们才知道,沈琳琅一直是完璧之身,若是与其他男人苟且,便已尽人事,定能验出。 既然沈琳琅敢让婆子验身,就证明沈琳琅确实还是完璧之身。 阚玉兰皱着眉头,烦躁道“就算你与靳家那位公子没有苟且之事,但你作为承王妃,就该与其他男子拉开距离,你却和靳家公子三番两次见面,便不能算是清清白白,今儿个,哀家就罚你去柴房关禁闭,两日后方能出来,期间你好好反省,日后不许再与其他男人如此亲近。” “母妃,事情怎么能就这么算了?让婆子给沈琳琅验身啊,多少看看,万一看出什么端倪呢!你们怎么能相信沈琳琅呢,她肯定是死鸭子嘴硬啊!”景皎皎不死心的大叫。 阚玉兰摆摆手,示意翠微扶自己回去青玉院,景皎皎还不知道沈琳琅是完璧之身,这会儿是不依不饶。 景皎皎看阚玉兰要走,激动的追上去,路过沈琳琅时,没好气的撞了下沈琳琅。 “母妃,你别走啊,事情还没解决呢,只是关禁闭当真 便宜了沈琳琅,她可是给王兄戴绿帽,应该狠狠罚一顿,再把她轰出承王府!”景皎皎追着阚玉兰激动道。 大厅里一刹那安静下来,就剩下了沈琳琅和景承之两人。 景承之一直没看沈琳琅,脸色阴沉。 沈琳琅望着景承之,欲言又止,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又闭上了嘴巴。 想解释吧,可是解释了之后呢?她现在打算和离,还和景承之解释那些做什么呢?还不如让景承之继续误会着,指不定就能写下和离书了。 可是想到景承之误会了她,她又觉得难受,心口一阵抽疼。 沈琳琅长叹一口气,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对景承之福了福身“王爷,中秋安康,臣妾先行告退,太妃娘娘让臣妾去柴房关禁闭两日,臣妾这便过去。” 第46章 小猫大小的老鼠 沈琳琅最后看了眼景承之的身影,随即转身离开大厅,她没看见,景承之回过头看,一脸阴鸷的看着她。 景承之冷笑了声,如今和人闹了难听的传言,竟是对他一句解释都没有。 当初,这个女人还非君不嫁,一副痴心绝对的模样。 景承之在太师椅坐下,一脸阴沉。 他还记得在街上,四处挂着花灯,沈琳琅与靳江夜在其中游玩,两人分食月饼,面带笑意,还各自带了个面具,一个带着狐狸面具,一个带着牛面具,竟是看起来相当合适。 若是从前,沈琳琅定会慌慌张张的跑来和他解释,但方才,沈琳琅竟是转身想跑。 她甚至连解释都不打算说一句。 景承之拿起一旁小桌子上核桃,徒手捏碎了,里头的核桃仁也变得七零八落,碎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 沈琳琅越是想要和离书,去另寻良缘,他便越是不想放过她。 承王府,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当他是什么人。 夜色浓重,承王府的柴房。 沈琳琅来到柴房门口,就感觉到一股子阴凉和浮沉的闷味儿,当打开门进去,更是被那味儿呛了下。 柴房里堆满了劈好的柴火,还有松枝,四处都是碎木屑,因为这边常年关闭着门窗,里面非常的闷,一股子木头的味道,不是很难闻的味道,但是这么多木头凑在一起,反而有些呛鼻。 柴房的门关上,俞风在外头沉声道“王妃,太妃吩咐,让您跪着关禁闭,两日后,柴房的门便会打开,期间,烦请您在柴房待着了。” 绿媃听了,有些愤愤不平“跪着关禁闭?太妃当真狠心,主子和少将军分明是清白的……” 沈琳琅在边上的松枝堆坐下,一堆松针凑在一起,还挺软的,沈琳琅平静道“我不跪。” 就像绿媃说的那样,她没错,为什么要跪。 来柴房关禁闭,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她也知道和靳江夜不该一起逛花灯,只是生了侥幸心理,觉得没人会发现。 硬要说,沈琳琅的心确实有些松动了,靳江夜是她从小长大认识的青梅竹马,从前便没少照顾她,陪她玩,现在自己心烦意乱,准备和离,靳江夜还半夜给她送烧鸡,还有酒,体贴入微,这比景承之那个大冰块好多了。 若是能和靳江夜成亲,日后,必定是相当幸福吧…… “咳咳……”想着,沈琳琅被木头的味道呛得咳 嗽了两声,似乎有些过敏了。 绿媃赶紧去开窗通风,她一个下人都觉得这柴房味道呛人,更何况是主子呢?在这里待两日,定是相当磨人。 绿媃开了窗户,突然被窗户外面的两个人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两人下人守在这儿。 其中一个下人质问绿媃“你想干什么?开什么窗户?” 绿媃尴尬的解释“柴房里太闷了,王妃觉得不舒服,所以把窗户打开通通风……” 这两个看守的下人,这才收回一脸凶悍的表情,示意绿媃回去柴房里,别继续在窗户这边转悠。 绿媃回了柴房,纳闷道“主子,窗子外头有人守着,似乎是担心您逃走……这柴房气味不好,晚上又阴凉,还要熬两日,当真是辛苦主子了……” 沈琳琅一脸淡然“无所谓,不过是两天而已,熬一熬很快就会过去了。” 不过在柴房里的日子,比沈琳琅想象的还难受。 这柴房空气不流通,一股子柴火味和霉味,而且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简直度日如年,沈琳琅干脆躺在松枝堆上睡觉,眼睛一睁一闭,两天就过去了。 最后一天晚上,沈琳琅是腰酸背痛,这松枝堆自然是不如床榻的,睡起来凹凸不平。 别说沈琳琅,就是绿媃也是浑身难受。 “再熬一晚上,我们就能出去了。”沈琳琅捶捶自己的腰,安慰绿媃。 绿媃点了点头,看沈琳琅在捶腰,便过去帮沈琳琅捶腿,还是膝盖抵着冰凉的地板,笑呵呵的问沈琳琅“主子,力度可合适?” 沈琳琅拉开她的手“不用了,你这两天也没睡好,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绿媃摇摇头,继续给沈琳琅捶腿“奴婢没事,奴婢皮糙肉厚的,不过是在柴房住两日罢了,哪像主子您,到底是大将军的千金,肯定是受不住这极闷的柴房。” 以前沈琳琅不是没住过荒郊野岭,毕竟军营所在就是隐蔽的山营里。 但是荒郊野岭,到处都是树木野草,空气清醒,哪儿像柴房,环境比荒郊野岭还恶劣,就是躺在草地上都比在柴房的草木堆上舒服。 夜渐渐深了,沈琳琅早上就能出去,这会儿睡不着,就坐在松枝堆上发呆。 绿媃倒是睡着了,人躺在松枝堆上,蜷缩成一团。 窗户的缝隙透入清冷的月光,依稀能外面月朗星疏,夜风阵阵,十分凉爽。 沈琳琅看着窗户外头发了会儿呆,不知道过 了多久,外面突然传来小声说话的声音,其中一个女孩的声音听起来特别耳熟。 沈琳琅正觉得奇怪,就发现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了,然后一手拿了个笼子丢进来,一声闷响,笼子摔在地上,竹子编的门变形打开,跑出一群黑色的小动物,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那是一群黑乎乎的大老鼠,跑出笼子后,便往四处钻。 几只冲向了沈琳琅。 沈琳琅吓了一跳,连忙摇醒绿媃,然后随手拿起边上一根微粗的松枝,一棍子将面前扑来的老鼠打飞。 柴房里瞬间响了少女恐惧的尖叫,还有一群老鼠吱吱吱的叫声。 外头的人听见惨叫,悄悄打开窗户的缝隙查看,便看见沈琳琅和绿媃被一群老鼠围攻,绿媃脸色煞白,紧抓着沈琳琅的袖子,大喊着“主子小心……好多老鼠……啊!别过来!别咬我!走开!救命啊!” 沈琳琅瞥了眼窗户外头的少女,手下一棍子将老鼠打飞,这些老鼠似乎被沈琳琅惹恼了,群起而攻之,一只只有小猫大小,很是狰狞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