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先别死,当心我动胎气!》 第1章 重生 京都,大将军府门口的牌匾上挂着巨大的白绸布。 府内布着灵堂,灵堂前摆着三副棺椁。 “陆姑娘,你还是先接了圣旨吧!” 陆昭瑜披麻戴孝,头上还围着白布,面对身后太监的催促充耳不闻,只跪在牌位前一张一张地往火盆中放入纸钱。 “陆昭瑜,你们陆家通敌叛国,害得十万大军损失整整半数之多,陛下只是让你去城楼上坐坐,好让你家那个弃城、弃兵的大哥、以及忽然‘失踪’的女眷和孩子们快回来而已,你何至于如此固执?” “难不成,你也想造反吗?” 听到这话,陆昭瑜终于停下烧纸钱的动作,并且缓缓起身,来到手握圣旨的江墨面前站定。 “我只问你一句。。。。。。” “别问了,我从未爱过你,也不可能会爱上你这种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女人!” 陆昭瑜的话都还没有说完,江墨便满脸恨意地打断了她的话。 尤其是想到这些年来,因为两人之间的婚约,京都之中不计其数的人都在说他配不上战功赫赫的陆昭瑜,他满腔的愤恨差点就要掩盖不住了。 他怎么可能喜欢陆昭瑜这种女人! 绝对不可能! 哪知,陆昭瑜听了他的话后,竟冷笑出声。 看着陆昭瑜的笑,江墨有种被她无端羞辱的感觉。 “陆昭瑜!你笑什么!?” “眼下,你是罪臣之女,我是侯府嫡子,你我云泥之别,可不要再对我痴心妄想了!” 陆昭瑜紧紧盯着他,那周身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意,让江墨只看上一眼,就浑身发颤。 “江墨,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想问的是,”她抬手指向身后的三副棺椁,冷声问道,“我父亲的帅印,旁人根本无法接触到,唯有你!” “唯有你在两个月前,曾帮着我父亲去书房中取了帅印给他!” “此次我父兄是否通敌叛国,想必你和你们侯府,比谁都要清楚!” 这个问题陆昭瑜想了两天,一直都不愿意去相信和将军府一向交好的侯府会背叛他们。 但现下看到江墨眼底的惊骇,和躲闪的眼神,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江墨咬着牙“是你们咎由自取的!” 一语双关,陆昭瑜却是听懂了。 她抬手将他手里的圣旨接到手上,忽然恭顺地行了礼。 “臣女,接旨。” 江墨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更多的是不以为然。 “陆昭瑜,你们陆家可是通敌叛国的死罪,满朝文武避之不及,就连昔日和你并肩作战的谢元晔,也不例外!” “我劝你还是。。。。。。” 在江墨还自我感觉高高在上的时候,陆昭瑜以极快的速度拔出一旁侍卫的大刀,又快又准地捅进江墨的左胸口处。 她满眼通红“江墨,你真该死啊!我恨不得能杀你千次万次。。。。。。” 变故来得太快,所有人都震惊住了。 等反应过来后,跟随而来的禁军齐齐拿起弓箭,朝着陆昭瑜毫不心软射箭。 万箭穿心,陆昭瑜重重倒在地上。 好在,好在这一刀足够让她看到江墨死透,也算是为她父兄的枉死,讨点利息了。 也看到,坐着轮椅而来的谢元晔。。。。。。 他的身后,还有陛下身边的带刀侍卫。 连他,都不愿意相信陆家了吗。。。。。。 陆昭瑜满心不甘,只一瞬就陷入到无边的黑暗之中。 她恨,却也有些许的庆幸。 庆幸她的大哥还在某个角落处活着,庆幸于陆家的妇孺被她提前保护了起来。。。。。。 她多想再继续保护家人,可是唯有她一死,才能稍稍平息皇帝的怒火,才能让她的大哥不被威胁。。。。。。 。。。。。。 楚家灵堂前,一个瘦弱的妇人抬手护在棺椁前。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们就休想让我的昭瑜去给人配阴婚!” “你们若是想抬着昭瑜出门,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弟妹,我劝你还是识相些为好!二弟已经不在了,这个家就该由我这个大哥来做主了!” 凶狠的中年男子继续道“陆家通敌叛国,二弟差点连累全家人跟着他一起陪葬!我没有将你们赶出楚家,就够仁至义尽了!” 陆家。。。。。。 通敌叛国。。。。。。 一阵天旋地转的黑暗后,陆昭瑜在黑暗之中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意识,也在一阵混沌当中,逐渐恢复了清明。 她明白,自己重生了,重生成了她的下属之女,楚昭瑜! 外面,争执还在继续。 妇人明明害怕得浑身都在颤抖,却还是咬牙不让开位置。 “大哥!夫君待你们不薄,你怎敢如此对待我们?!” “他向来疼爱昭瑜,若是让他知道你们这么欺辱昭瑜,就不怕他夜里托梦质问吗?” 被称作大哥的楚兆全脚步一顿,好像有点犹豫。 可他身后的刘氏却猛地推了他一把,尖酸刻薄道“怕什么?” “这人都已经死了,你还怕他们父女掀开棺材板来找你吗?” “那云游的高僧可是说了,只有将楚昭瑜拉到魏家去配冥婚,才能为咱们楚家避开祸事,不被牵连!” “难道,你要咱们一家人被扣上同党之罪吗?” 这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楚兆全更加凶狠了起来。 他带着家丁大步来到棺椁前,示意那几个壮实的嬷嬷强行将护女心切的徐氏拉开。 见那些家丁已经往棺椁上绑绳子、钉钉子,徐氏满脸都是绝望,又被嬷嬷死死地摁在地上,深深的无力感让她恨不得能跟着夫君和孩子一起去死。 “咚” “咚咚” 原本该安安静静的棺材,竟发出了响动。 所有家丁都停住手里的动作,吓得脸都白了。 爷,棺材里。。。。。。好像有动静。。。。。。” 就连徐氏都忘记哭泣,在下一瞬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气,猛地挣开钳制,疯了似的往棺材上扑去。 “快!快开棺!” “我的昭瑜还活着!一定是我的昭瑜还活着!” 被徐氏这么一喊,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刘氏和楚兆全对视了一眼后,眼底闪过一丝阴毒之意“来人!给我把二夫人拉开!” “楚昭瑜都已经死了整整三天了,怎么可能还活着?!定是诈尸了!” 诈尸?! 闻言,那些家丁都怕了,踌躇着不敢上前去。 刘氏眼底一冷,抬手就给了其中一个家丁一巴掌“若是真的让楚昭瑜诈尸出来,你们谁都别想活了!” 大家这才手忙脚乱地把徐氏拉开,胡乱地继续捆绳子、钉钉子。 徐氏哭得不能自已,知道自己斗不过刘氏,只能跪在刘氏腿边,哭着哀求她。 “大嫂,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只要你们把昭瑜还给我,我马上就带着两个孩子走,我们什么都不要了,好不好?” “我求求你们了,把棺材打开吧!昭瑜还活着 啊!一定是她还活着。。。。。。” 刘氏看着家丁用锤子将钉子往棺材的四周砸进去,而棺材里的声音似乎也没有了,这才面带笑意地低头看向徐氏。 “弟妹啊!你这说的什么胡话?” “昭瑜已经死了,长风重病许久,只怕也是活不长了。二弟留下来的东西,理应归他大哥,你一个丧夫丧子的寡妇怎么可能拿得走呢?” “再说了,昭瑜小时候可是跟着二弟学过功夫的,她若是真的还活着,怎么可能连个棺材板都掀不开。。。。。。” “砰!” “轰隆!” 刘氏的话都还没有说完,棺材板突然冲天飞起,而后重重地落到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 棺材上满是尘雾和纷飞的木屑,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从里面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第2章 她想要一个孩子 灵堂之中,除了那几个被棺材板震开到底的家丁在哀嚎外,再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棺材中的女子的背影。 恰逢夏风吹过,将她背后的墨发和白色的发带缠绕在一起,露出了左脸颊上的疤痕,莫名带着浓浓的诡异气息。 看清了眼前的一幕后,家丁和嬷嬷们齐齐倒吸一口冷气,都吓得尖叫起来,往四下爬去。 啊!” “诈尸了!真的诈尸了!!” 。。。。。。 十几个下人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灵堂,根本不敢多待上一刻。 紧接着,刘氏和楚兆全也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就要跟着人群往外跑。 陆昭瑜抬起眼眸,勾起唇角冷冷一笑。 下一刻,就见她从棺材中飞身而起,轻飘飘地落在楚兆全和刘氏的面前。 “啊!!!” 楚兆全和刘氏两人见去路被挡,吓得立刻抱在一起,尖叫声似能穿破天际。 昭瑜!你到底是人是鬼!” 夫妻两人推搡着对方往前,都想往对方身后躲藏。 陆昭瑜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我是人是鬼,大伯和大伯母试试就知道了。” 在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昭瑜利落抬手,先后将眼前的两人各一巴掌扇飞了。 清脆的巴掌声和重重的落地声终于让楚兆全夫妇明白,楚昭瑜是真的没有死。 而且,还一改从前唯唯诺诺、遇事只会一忍再忍的态度,周身的气势比起在战场上厮杀的其父楚兆庆更甚。 尤其是她在动手打了他们夫妇后,不仅没有半点的后怕,那脸上的笑容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这一巴掌,足够让大伯和大伯母知道我是死人,还是活人了吧?” 刘氏闻言,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楚昭瑜破口大骂道 “楚昭瑜!你是疯了吗?死到临头了居然敢动手殴打长辈!?” “你不知廉耻地和魏家公子私奔,在被魏家人发现后,竟敢唆使魏家公子和你一起殉情跳河!” “好在魏家不计前嫌,同意让你和魏公子做一对阴间夫妻,这才答应放过我们楚家的!” “眼下你是活了,但是魏家公子却是真死了!” “你若是还有点良心,就自己去魏府门口以死谢罪,免得牵连到全家人!” 呆立在一旁的徐氏在看到楚昭瑜真的活过来后,便是一阵的狂喜。 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就听到刘氏竟然想要让她死而复生的宝贝女儿再去走一次死路,她瞬间慌着将楚昭瑜护在自己身后,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抱抱她才失而复得的女儿。 “大嫂!昭瑜这孩子打小就恪守礼节,不可能会和人私奔的!” 刘氏冷哼一声“恪守礼节?弟妹,你出门去问问,满京城谁不知道昭瑜她面容丑陋、嚣张跋扈、向来举止轻浮?她会和外男私奔,不是很正常吗?” “大嫂!”徐氏陡然拔高了声音“外人不知真相便罢了,你们怎么也跟着外人将污水往昭瑜身上泼?” 陆昭瑜垂眸,能很清楚地看到徐氏惧怕到浑身都在颤抖着,却依旧死死咬住牙护在她的身前。 这让从小就在军营中长大、从未感受到过母爱的陆昭瑜,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感觉来。 她拍了拍徐氏的肩膀,见徐氏满眼泪痕地转头来看她,还要温声安慰她“别怕,有娘在,一定不会叫你再出事的!” 陆昭瑜闻言,扯出一道浅笑“从前,我谨小慎微,是怕我的行为会影响到爹爹,让他在战场上分心。” “现在,爹爹不在了,当是由我来保护您和弟弟。” 不知为何,徐氏总觉得死了这么一次后,自己的女儿明显和从前不一样了。 至少,她的女儿若是在以前遇到这件事情,只会跪下来请求原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非像今日这般,有着毋庸置疑的气势。 陆昭瑜不再多言,只两步就和徐氏调换了位置,将她护在身后。 既然老天爷让她成为楚昭瑜,那么从今天开始她是陆昭瑜,也是楚昭瑜! 陆家的仇,她会报。 下属的家人,她也会护。 “大伯母,这两年来坊间对我的那些流言蜚语,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是从何处散播出去的吗?” 陆昭瑜眸色淡淡,明明连说话的语气都不曾拔高,可刘氏却被她的眼神盯得腿脚都想打颤。 “不过就是顾念着血浓于水的情谊,不愿拆穿而已。你们,可别给脸不要脸。” 刘氏一听这话,登时火气上身。 自从她嫁到楚家来,一贯只有她骂人的份儿,哪里有别人骂她的时候。 “楚昭瑜!你当真是反了天了!” “好好好,就算暂时不提你害死魏家公子的事,光是你辱骂殴打长辈这两项罪过 ,就够你在京兆府里待上个把月的了!” “更何况,你还杀了魏家公子!” “我现在就去报官!要死死你一人就够了,与我们何干!?” 一听要报官,徐氏吓得腿都软了。 这要是报官的话,楚昭瑜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那魏家要是不依不饶的,当真要让她的女儿偿命,那她的昭瑜岂不是没有活路了? 想到这里,徐氏一把握住了陆昭瑜的手,朝着她拼命摇头。 “昭瑜,不能让他们报官。。。。。。” 闻言,陆昭瑜还没说话,就听到一直被吓到没说话的楚兆全又重新挺直了腰板。 “报官!必须报官!” “我们楚家,总不能毁在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手上!” 陆昭瑜闻言冷不丁嗤笑了一声“好啊,那就报官。” 原本以为会看到楚昭瑜和从前一样,为了自己的娘和弟弟,硬着头皮吃下所有的亏。 没想到她竟然能平静地安慰着徐氏的同时,还这么淡然地同意报官。 见对面的夫妻神色一顿,陆昭瑜扬声道“等我去了京兆府后,我就请府尹大人将这两年来的、关于我的流言蜚语的来源处好好查查。” “然后,再请魏家人来相见,告知他们那夜我是被人诓骗着才去了城外的十里亭。魏公子的命自然要有人来偿,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而是。。。。。。” “昭瑜!!” 一道尖锐的女声,打断了陆昭瑜的话。 第3章 不过就是掀个盖头 陆昭瑜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楚兆全的女儿楚令萱,提着裙摆神情紧张地小跑着过来了。 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水,眼底更是布满惊慌的神色“昭瑜!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楚令萱作势就要抱向陆昭瑜,没想到却被她躲开了。 “是啊,我还活着。”陆昭瑜抬眸看向眼前女子的时候,恰好瞧见她将眼底的一抹异色敛收了起来。 “大姐,我还活着,你真的高兴吗?” 楚令萱神色一顿,然后用力地点头“你活过来了,我自然是高兴的。” 陆昭瑜点点头“可是,大伯和大伯母好像不太高兴呢!” “他们不仅要报官,还咒长风。。。。。。哦,可能是着急想吃绝户吧。” ‘吃绝户’这三个字眼一出来,楚兆全一家子的脸色都难看极了。 他们是想吞了老二家的一切,但不能被人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 若是让旁人知道他们吃绝户,那他们的脸面也就彻底丢尽了。 楚兆全梗起脖子,语气凶狠“楚昭瑜!你再胡说八道,老子现在就派人去报官。。。。。。” “不能报官!”楚令萱下意识就抢了话。 话一出口,楚令萱就绞着手上的帕子,脑子里飞快地在想对策。 楚兆全却没看出自家女儿的为难,还上赶着追问“萱儿,为何不能报官?” 陆昭瑜正双手抱胸乐得看好戏的时候,却见灵堂边上的小房间里传来了小厮的惊呼声。 “小公子!小公子您醒醒!” 徐氏大惊失色,立刻转身小跑进去“长风。。。。。。长风!” 随后,所有人都跟着进了小房间内。 一进门,陆昭瑜打眼就看到床上那个瘦弱苍白的少年。 和他苍白如纸的面色对比明显的,是床边那一摊子血。 小厮急得在一旁抹眼泪“小公子才刚刚醒过来,就听到大夫人说要报官,怒急之下猛吐了血昏死过去了。” 徐氏吓得六神无主“阿六,快!快去请大夫过来!” 阿六也顾不上哭了,应声后就急着往外跑,却被门口的两个护卫拦住了。 “慢着!” 刘氏闲适地坐到边上,面容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弟妹啊,不是我说你,长风这病都请多少大夫了也不见好,可见这孩子是想他爹了,说不准是想去找二弟团聚了呢!” “你又何必找了大夫过来,治不好不说,还让长风这孩子白白遭罪,你说对吧?” 陆昭瑜握紧了拳头,眼神似能杀人。 她的娘亲死得早,所以很小的时候就跟着父亲和三个哥哥在边疆守国门。 那里天高海阔,人和人之间的情谊都是直来直往的,父兄待她极好,以至于她虽然听说过京都内宅女子手段多,却也没有想到,竟会如此阴毒。 眼下救人为主,陆昭瑜没有多言,径直来到床边。 把徐氏劝到一旁后,她抬手就给奄奄一息的楚长风号脉。 看到这违和的一幕,刘氏忍不住笑出了声“昭瑜啊昭瑜,你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怎么看着人都糊涂了?” “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何时学过医术了?” 陆昭瑜号过脉象又检查了楚长风的眼底后,起手在他身上的几处穴位点了点。 见他呼吸恢复过些许后,才转身看向刘氏“我的医术的确不是学的,而是旁人送的。” “送的?” 陆昭瑜煞有其事“对,在鬼门关走了一趟,阎王送的。” “怎么?大伯母也想要吗?我这就送你去见阎王,看看他愿不愿意也送你。” 陆昭瑜话音落下,只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人就晃到刘氏的面前,用五指掐住她的脖子。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心惊肉跳,尤其是楚令萱,都尖叫出声了。 “楚昭瑜!你疯了吗?” 可陆昭瑜只是回眸冷冷地看了一眼“敢过来,我现在就掐死她。” 只这一句话,楚兆全父女瞬间不敢说话了。 陆昭瑜用看死人的眼神盯着刘氏看“大伯母是不是觉得我爹死了,所以你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凌虐我们、抢走我们的一切?” 刘氏被她掐得根本喘不过气来,整张脸都憋得通红,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楚兆全和楚令萱有心想要过去救人,但眼前的楚昭瑜明显已经疯了,他们根本不敢靠近半分。 “如果你们是这么想的,那就大错特错了。” 陆昭瑜在脑海中出现了楚兆庆黝黑的面容,从骁羽营建立起,这个憨厚老实、素日里话语不多的男人,便一直忠心耿耿地跟在她身后做副将。 在陆家被污蔑通敌叛国,而被所有人落井下石之际,是他冒着杀头的危险派人送了消息给她,才让她有了转移安置陆家妇 孺的机会,连大哥还活着的消息,也是他送来的。 他坚信陆家没有通敌叛国,守着陆家军战到了最后一刻,直到他通风报信一事被发现,最终被斩于马下,被千军万马踏尸而过。。。。。。 他和她的父兄一样,不是马革裹尸地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阴谋之中,何其可悲! 平日里,少言寡语的他在她这个主将的面前,提及最多的就是他的女儿了,总笑着和她说“小女有幸和将军同名,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属下不敢盼着小女能和将军一样建功立业,唯愿她能日日都过得欢喜就好。” 若是让他知道楚昭瑜竟如此被他的家人害死,不知他该有多难过。。。。。。 只是想想,陆昭瑜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加之她父兄的死,令她整个人都微微地在颤抖。 等她再睁开来,眼底便是一片狠厉之色“我爹向来好脾气,总想着家和万事兴。哪怕知道你们一家中饱私囊、在外用着他的名义做着各种各样的勾当,也从未提及过一个字。” “但我不一样,我都是在阎王面前露过脸的人了。你们谁要是惹到我的头上,那我就只能说一句对不住了!” 话音落下,陆昭瑜眉眼一凛,一挥手就将手里的刘氏丢了出去。 刘氏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一旁的书架上,而后才落了地,又吐了血。 紧接着,陆昭瑜面不改色地把挂在墙上的那把配剑拔了出来,将剑尖直直对准刘氏的心口处。 剑刃是钝的,但陆昭瑜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肃杀之气,却能让所有人都相信,她可以精准地把剑刺入刘氏的心脏处。 “楚昭瑜,你快住手!你是疯了吗?!” 楚令萱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向了刘氏,想护住她。 “我们可都是一家人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的,非要致我娘于死地?” 听到这话,陆昭瑜笑了“一家人?明知道我还活着却还让人将我钉死在棺材中、明知道长风病重需要大夫还阻挠我们找大夫、再往我娘的心窝子戳刀子。” “这样的家人,还不如死了的好!” 话音落下,陆昭瑜握紧剑柄就要刺向刘氏。 “住手!” 门口处,一道清润的男音打破了眼前的局势。 第4章 不用等了他不会来的 看清来人后,陆昭瑜的心头狠狠一跳。 谢元晔。 他怎么来这里了? 难不成,当今圣上真的连陆家军部下的家人都不放过了吗? 若真是如此,她还得尽快安排徐氏和楚长风离开。。。。。。 只这一瞬间,陆昭瑜便将一切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谢元晔坐在轮椅上,是被身后的贴身护卫推进来的。 楚兆全一看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相貌卓绝、衣着不凡,就连身后的贴身侍卫看上去都和寻常小厮不一样,便猜到他的身份不一般。 于是立刻一改刚才的孬相,满脸谄媚地走到前面去。 “敢问这位小公子,是哪座府邸的?” 护卫隐观,面无表情地开口“我家主子是淮阳王府世子。” 淮阳王府的世子! 这可是大雍朝唯一一个异姓王的世子! 楚令萱垂眉,梨花带雨地朝着谢元晔行了一礼“多谢世子出手相助,否则我娘她。。。。。。” 她想得很清楚,不论今日谢元晔这样身份矜贵的人来这里做什么,她都要先给人留下一个最好的印象。 哪怕谢元晔如今断腿只能坐轮椅,可不论在样貌还是家世上,放眼整个京都,都少有人能与他比之一二。 若是攀上淮阳王府这根高枝。。。。。。 楚令萱对于自己的相貌向来是自信的,尤其是在楚昭瑜的脸被划伤留疤以后,就更加自信了。 谢元晔一一打量过在场的人后,像是寻常随口一问“你们,谁是楚兆庆的夫人和孩子?” 楚兆全眼球提溜一转,立刻和从地上爬起来的刘氏对视一眼,心下已经有了猜测。 在这种时候登门、并且刚才还拦下楚昭瑜杀刘氏,对方还是淮阳王府的世子。。。。。。 种种迹象都在说明,眼前的谢元晔一定是奉命来将楚兆庆的妻子和孩子抓去服罪的! 陆家通敌叛国的连坐之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想到这里,楚兆全立刻抬手指向陆昭瑜“世子殿下,她叫楚昭瑜,是我二弟的女儿;她是徐氏,是我二弟的妻子;还有床上那个,叫楚长风,是我二弟的儿子!” 介绍完后,楚兆全还点头哈腰地朝着谢元晔行礼“敢问世子殿下,可是要将他们抓走?” “我知道,我二弟虽然是无辜的,但无论如何都是陆家军旗下的骁羽营副将。 ” “世子殿下若是想带人走,草民绝无二话!” 楚兆全的算计很简单,只要谢元晔把人抓走,那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二房的一切都占为己有了! 可谢元晔闻言,只是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食指还轻轻地敲击着扶手处。 “谁说,本世子是来抓人的?” 这一句话,直接将楚兆全一家子问蒙了。 连陆昭瑜都不知道谢元晔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谢元晔是淮阳王府的世子,也是陆家军旗下金甲军的主将。 这一次陆家被盖上通敌叛国的罪名,陆家三个男人死在战场之上连尸体残骸都找不到,但谢元晔却在断腿受伤后,活着回来了。 在此前,她和谢元晔分别是骁羽营和金甲军的主将,在战场上配合默契而打赢敌军的事情时常发生。但更多的是两人在战事上各有主意,谁也不服谁,经常会为了一次作战计划彻夜长谈。 所以她心里很清楚,谢元晔看上去温润如玉、人畜无害,实则心思缜密、思维敏捷,到了合适的时机,他下手比任何人都要狠辣。 哪怕她如今换了一张脸一个身份,在谢元晔的面前依旧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 好在,楚昭瑜的性格本就话不太多,平日里也总是低着脑袋的时候多,演起来倒也不太难。 “世子殿下不是来抓人的,那是。。。。。。” 楚兆全愣怔了一下,在刘氏的眼神示意下向谢元晔开口询问。 加上谢元晔生了一副顶顶好的样貌,眉宇间的柔和更是叫人能将胆子放大三分,以至于楚兆全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本世子也是陆家军的一份子,和楚兆庆算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楚兆庆战死沙场,本世子总得来替他看一眼他的夫人和孩子。” 说着,谢元晔还用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视过众人的面容,而后又一字一句道 “陆家通敌叛国的案子,陛下都尚且还没有下旨定罪,楚大老爷难不成都敢揣测圣心了?” 楚兆全吓得扑通一下跪在谢元晔的面前,浑身上下都在哆嗦。 楚令萱一看楚兆全又是那胆小怕死的样子,心里恼怒至极,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去解释。 “世子殿下,民女的父亲也是关心则乱,这才会一时口无遮拦的,还请世子不要怪罪他。” 原本以为,在她的一番解释之下,谢元晔多少会怜惜她,顺着她的解释给台阶 下。 没想到谢元晔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只点点头道“既然知道自己口无遮拦,就跪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 楚令萱面色苍白、摇摇欲坠。 楚兆全却像是看不到女儿的委屈,连连跪在原地点头哈腰的,口中还应着‘是’。 刘氏倒是有心想要说两句,但她的喉咙刚才被陆昭瑜掐狠了,这会儿火燎一样的难受。 可是看到楚令萱委委屈屈的样子,刘氏最终忍不住来到谢元晔面前跪下,并用沙哑难听的声音开口说道 “世子殿下一片好心,只怕是要错付了。” 刘氏满眼都是恨意和算计“世子殿下方才也看到了,楚昭瑜年纪轻轻就敢动手杀家中长辈,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世子殿下的关心?” 谢元晔点点头“此事,本世子方才也是亲眼所见。。。。。。” 刘氏见此,眼底一喜“世子殿下英明,恳请世子殿下为民妇做主、为民妇那可怜的二弟好好清理一下门户!” “可你不是清理过一次了吗?”谢元晔冷不丁地开口,吓得刘氏当即哑口无言。 “你只是楚昭瑜的大伯母,却几次三番阻挠徐氏救儿子,妄想将楚二小姐活活钉死在棺材之中,而后送去魏家配阴魂。” “只是你忙活了半天,楚昭瑜的命阎王殿却是不收的。” “刘氏,你是不是以为,本世子腿断了,所以脑子也不好使了,可以任由你们一家人随意糊弄?” 谢元晔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可不知为何,楚兆全一家三口却觉得自己此刻就置身在阎王殿中,等着被审判一样。 恐惧爬满全身之际,眼前的男子忽然又变换了语调,柔和得和一开始没什么两样。 “跪着吧,好好反省。” 紧接着,他又把眼神落到徐氏母子三人身上。 目光一一扫过去的时候,谢元晔的剑眉越皱越深这个家怎么连个能顶事的人都没有? 最终只能是矮子群里挑高个,抬手指向了陆昭瑜“你,跟本世子过来一下。” 第5章 好好和元晔过日子 陆昭瑜跟着谢元晔出门之际,楚令萱气得差点就把手里的帕子撕烂了。 尤其是都已经死了三天的楚昭瑜又突然活过来了,更叫她百思不得其解。 不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楚昭瑜活下去! 楚令萱垂下眼眸,掩藏住眼底疯狂的妒恨和杀意。 楚昭瑜若还继续活着,那她诓骗楚昭瑜出城、继而污蔑她和魏家公子私奔、最后在事情败露之际将他错手推入湖中的事情,岂不就瞒不住了? 到时候,她的名声也会因为楚昭瑜而尽数毁灭,高门大户家的主母更不会让她这样的人进门的。。。。。。 楚令萱还在心里谋划着要怎么顺利杀了楚昭瑜的时候,陆昭瑜已经跟着谢元晔来到了灵堂前的院子里。 看着被摔碎的棺材板、以及那一地的狼藉,谢元晔狐疑地看了身后的女子一眼。 “你的本事,倒是不小。” 陆昭瑜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灵堂后,又很快就垂下了眼眸“臣女自小和家父学过一些拳脚功夫。” 闻言,谢元晔也只是点点头,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怀疑。 “本世子找你出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世子殿下请说。” 谢元晔掩唇轻咳了一声后,才温声道“你可知,你父亲曾留下一个重要的物件放在楚家。” 陆昭瑜不免皱起秀眉。 能让谢元晔特意跑一趟的物件,一定是至关重要的。 只是陆昭瑜在脑海中细细地想了很久,都没有楚兆庆托付重要物件的印象。 瞧着眼前的女子露出不解的神情,谢元晔心中了然。 “看来,你也是不知情的。” “世子殿下今日便是为了此事而来的吗?” 如果谢元晔不否认的话,她有理由怀疑这个物件也许和陆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能让楚兆庆以命相护的人,也只有陆家了。 “是,也不是。” 谢元晔的眼睛看向了院中的桃树,似是在透过枝叶看到过往。 “本世子是来找东西的不假,但也是受故人所托,所以来看看你们。” 这几日,他时常都在想,她若是还活着的话,也一定会来这里看看楚兆庆的家人。 她那般重情重义、疾恶如仇的女子,今日若是在场,很难保证不会当场宰了楚兆全一家人。。。。。。 想到这里,谢元晔忽然回头看向 楚昭瑜。 女子皮肤白皙,明眸皓齿,却垂着眼眸不抬头。只是那姣好的面容上,却在左眼尾处有道伤疤,疤痕足足有两寸长,一直延伸到脸颊上。 在战场上见惯了各种伤疤的谢元晔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难看的,更没有用那种怪异的眼神去看着她。 他只是想起,在很久以前,陆昭瑜曾经在他的面前提及过这个与她同名不同姓的姑娘。 没想到陆昭瑜没来得及见到的人,却让他见到了。 “不知世子所提及的故人,是何人?” 今日见到谢元晔,陆昭瑜总觉得心里有些怪异。 她无法忘记自己身死那日,谢元晔是带着陛下身边的带刀侍卫而来的。 既不确定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只能慢慢试探着。 “她已经不在了。。。。。。” 即便垂着眼眸,但陆昭瑜的脑海中却能因为这句话,而浮现谢元晔满眼哀伤的样子。 “楚二姑娘,护好楚兆庆留下来的一切物件,然后从中慢慢找寻你认为的可疑之物。” 谢元晔的语气陡然严肃了许多“这个物件可能会直接关乎到此次陆家通敌案的结果。” “你父亲一生征战沙场,想必你也一定不会愿意让他背负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吧?” 所以,谢元晔是想为陆家洗清罪名吗? 陆昭瑜不敢问,也不能问。 可这不代表着,她就要被谢元晔牵着鼻子走。 “世子殿下的要求,臣女很有可能要辜负您的重托了。” 她尽量学着记忆中的楚昭瑜该有的样子,放缓语速、压低声音,扮作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您方才也看到了,臣女的弟弟可能命不久矣。他若是出事,臣女父亲留下来的一切,都很有可能会被大伯家占为己有。” 在战场上结识两年,陆昭瑜很清楚谢元晔在医术上的造诣有多高。 楚长风的确病入膏肓,可若是有谢元晔出手相救,未必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只是谢元晔会医术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她不能直言相求,就只能这般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 好在,谢元晔只沉吟了一会儿后,才温声道“若是令弟的病情得以好转,你可愿将找来的物件交给本世子?” 这算是,交易了。 陆昭瑜垂下睫羽,不着痕迹地半推半就“世子殿下若是为了给陆家翻案,臣女定当竭尽全力。” 谢元晔不再多言,示意身后的隐观推他去看楚长风。 陆昭瑜正要抬脚跟上,却听到谢元晔极为平静的声音。 “让楚长风活着,不仅仅是为了楚兆庆留下的物件,也是为故人的遗愿。” 这已经是谢元晔第二次提及这个故人了。 陆昭瑜不禁在脑海中将一切和楚兆庆有关、又和谢元晔关系匪浅的人物在脑海中快速盘算了一遍,最终也寥寥无几。 而她,也是其中一个。 “你们都要好好的,她在九泉之下,才能放心一些。” 这,也是他今日亲自来这里的最重要的原因。 她所在意的一切,他总要护着一些,才不会叫她走了都不安宁。。。。。。 陆昭瑜哑然,一时竟接不上话,也没跟上他。 谢元晔进入小房间后,就将里面的所有人都赶出来了。 除了徐氏以外,该跪的人就算是出来了也要继续跪着。 刘氏想骂陆昭瑜两句,但喉咙实在疼得难受,只能先闭上了嘴。 楚令萱有心在谢元晔面前扮演温柔贤淑的形象,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找陆昭瑜的不痛快。 唯有脑子简单、野心却不小的楚兆全,看到她居然还好端端地站着,但他一个长辈却被罚跪着,胸口的这股子气就是咽不下去。 “楚昭瑜,你看看你们父女俩干的好事!” “你在服丧期间与外男私奔,乃是下贱之举!” “你爹跟着陆家通敌叛国,那是抄家的重罪!” “刚刚那世子殿下虽然说陛下还没有下旨赐罪,但这也是早晚的事情了!到时候你可不要连累我们了!” 楚兆全说得满口唾沫星子横飞,指着陆昭瑜恨不得能过去扇她两巴掌。 “就算陛下还没有下旨赐罪,那也还有一个江家在!” 陆昭瑜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这又关江家什么事?” 楚兆全冷哼一声“江家嫡子被陆家姑娘捅伤,眼下陆家人全是死的,活的那些个又找不到,你们这些陆家的狗腿子,不就成了江家的活靶子了吗?” 陆昭瑜瞬间瞪大了双眼,大步过去一把就揪起楚兆全的衣领子。 “你说谁被捅伤?” “江家嫡子?他不是死了吗?” 她明明亲手杀了的人,怎么还活着? 江墨怎么还能活着?! 第6章 想必这位就是表嫂了 楚兆全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本只是他的一句威胁的话而已,眼前的陆昭瑜却是满眼猩红,就跟疯了似的。 他哆哆嗦嗦地想要让陆昭瑜松开他的衣领子,可常年混吃等死的他,又怎么可能是陆昭瑜这种练家子的对手? 挣扎了两下后,楚兆全根本不能掰开陆昭瑜那双看起来瘦弱、实则和铁钳一样的手。 “楚昭瑜!我是你大伯!” 陆昭瑜冷眼一笑“你该庆幸你还是我大伯,我才没有立刻掐死你们。” “我问你,江家和陆家,到底怎么一回事?” 她算了算日子,楚昭瑜已经死了三天了。 那她自己呢?陆昭瑜又‘死’了几天了? 尤其是,她很想知道,明明死在她面前的江墨,为什么还能再活过来? 难道,他也重生了不成? 面对凶神恶煞的陆昭瑜,楚兆全哪里还敢再‘硬气’下去了,尤其是他的脑海中很是刚好地想起了陆昭瑜对刘氏又是掐又是拿剑要杀的。 对于楚兆全来说,他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楚昭瑜,已经疯了。 而一个有武力在身的疯子,暂时是不能得罪的。 于是他就这样被陆昭瑜揪着领子,用最简短的话说明了陆家和江家目前的情况。 包括江墨的伤是其妹救治的,一并说出。 他一口气说完后,就见陆昭瑜竟神色木讷地松开了他的领子,果然没有再找他的麻烦。 他想当然地认为,楚昭瑜终于知道怕了,心下暗暗开始得意了起来。 陆昭瑜怎么都没有想到,江墨竟真的没有死! 她明明亲手举刀捅入他的心口处了,他竟还是没有死成? 她可从来都不知道,江墨那个足不出户的妹妹江夜雪,竟何时精通了医术?还是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医术? 还有‘陆昭瑜’的尸体,又为何会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到底是谁将她的尸体盗走的?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难道是大哥已经回到京都了吗? 太多太多的问题盘亘在陆昭瑜的脑海中,将她整个人都紧紧包裹住了,让她根本挣脱不开这浑身的枷锁。。。。。。 可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在楚令萱看来,却是可笑至极。 有可以奚落楚昭瑜的机会,楚令萱又怎么可能放过呢? 她故作关切地看着楚昭瑜“昭瑜?你怎么了?” “我知道,陆家的遭遇的确很可怜。但圣人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陆家会有这样的下场,也是他们通敌叛国后该得的报应。” “昭瑜,二叔对陆家向来忠心,如今也得不到一个好下场。我知道你向来敬重陆家人,可你千万不要糊里糊涂地走了二叔的老路子啊!” 看着眼前的女子缓缓闭上了眼睛,楚令萱自以为戳中了她的痛点,转头就给了身侧的刘氏一个眼神。 刘氏今日在陆昭瑜的手里吃了大亏,现在有可以让楚昭瑜不痛快的办法,她自然不会放过了。 “你还真是可笑啊!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想别人家的事情?” “你有这功夫瞎操心,还不如想想,等魏家上门来要人的时候,你这个杀人凶手要怎么面对他们!” 闻言,陆昭瑜猛地睁开了眼睛,吓得眼前的几人一个激灵。 她正想要说些什么,就见徐氏忧心忡忡地来到她的面前,将她的手握住了。 “昭瑜啊!你爹已经没了,你和长风可千万不要再有事了。” “你们兄妹若是有个好歹,让我怎么办。。。。。。” 徐氏欲语泪先流,看得陆昭瑜有些手足无措的。 陆家,在两个嫂嫂进门前,就只有一个沉默寡言、从不愿出佛堂的祖母而已。 她虽然被父亲和哥哥捧在手心里宠爱着,可也从未和徐氏这样柔软的女人打过太久的交道。 这半年来,她虽然人在京都,但习惯了塞外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的她,除了一些必要的事情外,她几乎没有和京城中的贵女往来过。 以至于,她在京城的名声,并不会比楚昭瑜好多少。 面对徐氏的眼泪,她有些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干巴巴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僵硬地说道 “您别担心,我和长风都不会有事的。” 徐氏闻言,只能用力地点着头,然后紧紧握着她的手,望着那扇被紧紧关着的门。 徐氏对楚长风充满了担心,是因为她不了解谢元晔。 可陆昭瑜却知道,谢元晔的医术师从大夏国的一位隐世神医,只怕放眼整个大雍朝,都没有人的医术比他更加厉害的了。 她不担心楚长风,却忧心起了陆家目前的情况。 根据楚兆全的说法,距离她‘死’的那天,已经过去整整十天了。。。。。。 吱呀! 眼前的那扇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谢元晔一派云淡风轻地从里面出来,迎面就对上了徐氏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还有陆昭瑜抿着嘴唇的样子。 他没有直接说话,而是指着楚兆全一家人,又指了指满是碎屑的灵堂,温声道“既然在这里跪着还不安分,那就换个地方跪吧。” 闻言,楚兆全一家子顷刻间就呆愣住了。 谢元晔这是做什么?诚心要给楚昭瑜一家子做主吗? 楚令萱强忍着心头的屈辱感,泪眼朦胧地看向轮椅上的华服男子“世子殿下,民女。。。。。。” 她不甘心! 楚昭瑜明明是一个毁了容貌、声名狼藉的丑八怪了,她到底哪一点比不上楚昭瑜!谢元晔为何还要偏帮着楚昭瑜那个贱人! “本世子没什么耐心,别让本世子说第二遍。” 谢元晔面色淡淡,说话的语气和刚才也没什么区别,可楚令萱却莫名地感觉到周身有一股寒气逼近。 她匆忙收回视线,只能委屈巴巴地应了声‘是’后,咬牙和楚兆全、刘氏一起跪在满是碎屑的灵堂中。 对此,陆昭瑜也只能从善如流地朝着谢元晔轻声道了谢。 谢元晔抬眸瞥了她一眼,随后便垂眸整理着袖摆“令弟的病情,隐观已经暂时控制住了。若是想痊愈,还得继续治疗。” 说着,隐观面无表情地将手上早就写好的药方递给陆昭瑜“这是药方,请姑娘收好。” 双手接过药方后,陆昭瑜朝着谢元晔再次行礼“多谢世子殿下和隐护卫仗义出手!” “不用着急谢,”谢元晔意有所指,“只要楚二姑娘别忘记自己所答应过的事情就好。” 一听这话,楚令萱差点就炸毛了。 楚昭瑜这个贱人到底和谢元晔说了什么,竟能说动谢元晔叫人给楚长风治病? 她一个一无所有的丑八怪,到底对谢元晔答应什么了!? 第7章 全部都是装的 送走谢元晔后,陆昭瑜立刻让阿六去给楚长风抓药,并且当着那一家三口的面故意拔高了声音 “阿六,这药方是谢世子身边的护卫开的,你在熬药的时候可千万要擦亮眼睛守好了,别让一些黑心的动了手脚!” “到时候,谢世子要是怪罪下来,可就不是随便跪一跪那么简单了。” 阿六接过药方,高声应道“二姑娘放心,阿六定会守好药罐的!” 那边灵堂上的一家三口,在确定谢元晔走了之后,便相互搀扶着从碎屑中爬了起来。 亲耳听到楚昭瑜竟然连最后的体面都不留了,楚兆庆梗着脖子大声叫骂了起来。 “老二家的,你当真不管管这死丫头了吗?都是一家人,她在这阴阳怪气谁呢?” 刘氏跟在楚兆庆的身后,朝着陆昭瑜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我呸!” “谢世子不过就是碰巧来这一趟而已,你们该不会觉得谢世子以后都会来给你们撑腰吧?” “我告诉你们!你们指望谁都没有用!”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刘氏一扫方才如同丧家犬的样子,趾高气扬地双手叉腰。 “魏家前来抬棺材的人马上就要到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和他们解释你还活着!” 闻言,徐氏满脸焦急,握着陆昭瑜的手都忍不住紧了一些。 陆昭瑜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温声道“长风还病着,您先进去。” “可是昭瑜你......” “您放心,”陆昭瑜耐心解释着,“魏家不敢拿女儿怎么样的。” 恰逢楚长风在里面上气不接下气地咳了起来,徐氏就这么被陆昭瑜轻轻地推进了屋,随后才冷眼看向对面的一家三口。 刘氏轻嗤了一声“楚昭瑜,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魏家不敢动你的?” “我今日便实话告诉你,魏家这桩阴婚,不论是死是活你都配定了!” “你若是不同意,我现在就去京兆府,将你殴打谋杀长辈的事情捅出去,我看看你还有何脸面在京都活下去!” 陆昭瑜没有回答刘氏,而是面带微笑地看向满脸怨愤的楚令萱“大姐姐和大伯母一样,也想去京兆府报官吗?” 闻言,楚令萱瞳孔一颤,吓得立刻摇头“不能报官......” “萱儿?” 见刘氏和楚兆庆都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自己,明显是想让她给个解释,楚令萱只能 硬着头皮想个合适的理由出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一家子为了能顺理成章地得到老二家的一切,已经筹谋了许久,眼下的确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可如果得到这些的代价是毁了她的声誉、毁了她的前程,楚令萱说什么都不可能会同意的! 她抬眸看向楚昭瑜,却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楚令萱瞬间捏紧手里的帕子,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想亲手杀了她! “爹、娘,咱们不能报官!” “楚昭瑜殴打谋杀家中长辈一罪,的确能让她受到应有的惩罚,可如此一来,女儿和哥哥的名声也就跟着一起毁了。” 是了。 闺中姐妹的声誉,从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如果楚昭瑜背负上谋杀亲族的大罪,那么楚令萱的声誉一定会跟着被连累的,连带着他们那正在鹿山书院读书的儿子,都会因此受影响...... 想到这里,刘氏后怕地拍着自己的胸口,而后恶狠狠地瞪了陆昭瑜一眼。 “还真是个诡计多端的小贱人!难怪那么急着去报官,原来是想将我的萱儿和长松毁了!” “真真是个心思歹毒的小娼妇!” 楚兆全听懂了这母女俩的顾虑,可还是心有不甘“那就这么算了?” 刘氏冷哼了一声“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着,她抬脚往陆昭瑜的方向走了两步,却在触及到陆昭瑜那双几乎没有温度的眼神时,下意识又将迈出去的脚收回来了一只。 “楚昭瑜,你殴打谋杀我们的这笔账,咱们可以慢慢算!” “可是魏家与你配阴魂这件事情,你得想办法自己去解决!如果敢因此连累到我们,我定饶不了你!” 说着,她的眼眸若有似无地瞟向了楚长风所在的房间,得意道“你可别忘记了,长风的病还需要大夫、需要汤药来维持。” 刘氏不说,陆昭瑜一时半会儿的还没想起来,这个家的掌家权以及钱财,还在刘氏这个老虔婆的手上。 楚兆庆的妻儿要想有安稳的生活,就得拿回原本就属于这一家子的一切! “大伯母说得极是,”陆昭瑜竟就这般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倒是让这一家三口有些意外。 不怪他们对死而复生的楚昭瑜会如此警惕,实在是楚昭瑜在活过来后,简直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如从前那般好拿捏了。 “你们若是没有其 他想法,一会儿魏家来人后,我便‘单独’和他们详谈处理此事。” 只是陆昭瑜的话音才落下,刘氏和楚令萱的声音便同时响起。 “算你识相!” “不可以!” 一个,得意洋洋。 另一个,慌不择路。 陆昭瑜双手抱胸,乐得看好戏。 就见楚令萱差点就将手里的帕子绞烂了,好半晌后才挤出一句“此事,是娘和魏家相谈好的,如今事情不成,自然该由娘这个当家主母来解决比较合适!” “只让楚昭瑜出面,万一魏家觉得被怠慢了,可如何是好?” 刘氏明显不相信她的话“萱儿,你今日这是怎么了?你素日里不是最讨厌......” “老爷!夫人!不好了!” 门口的小厮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抬手指向门口的位置“魏家!是魏家上门来抬棺材了!” 棺材? 刘氏的面色十分难看。 棺材如今还在,但棺材里的人却活了。 用‘死而复生’这四个字去和魏家解释,只怕魏家根本不会善罢甘休的。 扭头看到灵堂之中满地的碎屑时,刘氏恨不得能让楚昭瑜再死一次,让魏家顺利把人抬走了才好! 可是她这个想法才刚刚出来,就被身侧的女儿拽了拽袖子。 看到女儿为难的样子,刘氏终究于心不忍,也知道此事若是没有处理好,会直接连累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只能冲着陆昭瑜狠狠瞪了一眼“楚昭瑜,你给我等着!” “等我把魏家安抚住后,咱们好好来算算账!” 陆昭瑜眉眼带笑“那就辛苦大伯母和大姐姐了。” 已经往灵堂外走的刘氏一家子听到这句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死。 第8章 一举两得 对于刘氏一家子要怎么和魏家去和谈,陆昭瑜没有半点的兴趣。 她留在空荡荡的灵堂中,望着那副被她打坏的棺材,有些出神。 眼下,她成了楚昭瑜,已经不能再用陆昭瑜的身份来行事了。这对她来说,是一层保护伞,可同时也是难以攻克的障碍。 更加重要的是,她不仅得尽快找到谢元晔口中的重要物件,还得查出陆昭瑜的尸体到底是被谁盗走了。 如果只是寻常被陆家施过恩惠之人所为,那定是他们不忍心看着陆家满门忠烈竟连一个后代的遗体都无法入土为安。 哪怕是被江家盗走,都无关紧要。 陆昭瑜最担心的,是她的大哥是不是已经潜入到京城之中,才盗走她的遗体的。。。。。。 不行,她还是得去趟陆家看看情况。。。。。。 “我都说了,她真的是突然间活过来的!” 伴随着刘氏略微惊慌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道粗狂的男声“突然活过来了?楚大夫人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好骗的?” “昨日你怎么说来着?既然这楚昭瑜和我那可怜的侄子情投意合,做不成人间的夫妻,那就成全他们在九泉之下做夫妻!” “看你们颇有诚意,我们魏家才决定不追究的!没想到,这才一日过去,你们就敢出尔反尔了?” “我倒要看看,一个死的不能再死的死人,到底是怎么活过来。。。。。。” 随着声音越发的靠近,拱门处出现了一个以素色锦袍中年男子为首的人群。 而中年男子的声音,便是在看到灵堂之中正站着的女子后,才戛然而止的。 他狠吸一口冷气,朝着自己身旁的小厮狠狠踹了一脚,亲眼见到那小厮‘哎呦’一声倒在地上,才抖着手指向了院中的女子。 “你,你是楚昭瑜?” “你竟,又活了?!” 陆昭瑜朝着魏家人微微颔首“托诸位的福,昭瑜命不该绝。” 一听这话,魏家老二的火气当场上升几丈之高“你这话什么意思?” 左右眼前的楚昭瑜是个大活人,魏家老二自然不怕她了,朝着她大步走了过去。 刘氏正想跟过去,却被楚令萱轻轻拉住了袖子,并朝着她摇摇头。 楚令萱想得很明白,楚昭瑜这死丫头运气好死而复生,手里还捏着她的把柄,让她不得不和吃了苍蝇一般恶心地替她解决魏家这个麻烦。 可这并不代表 着,楚昭瑜就真的一点代价都不要付出! 至少,得趁着这个机会让全京都的人都看到,楚昭瑜不仅面貌丑陋、脾气暴躁、甚至还动不动就会动手打人! 魏家在京城之中虽官职不高,可也是名门望族。魏家人说出去的话,多数人都会相信的。 到时候楚昭瑜名声尽毁,她再想办法除了她,就不怕自己的声誉被累及了。。。。。。 “你的意思是,你命不该绝,但我那可怜的侄儿就活该死了吗?” “你这女人,可真是歹毒得很呐!” 魏家老二想起自己那侄子竟是因为眼前这样的女子而死,便是一万个不甘心,看向楚昭瑜的眼神更加怨恨了。 “楚昭瑜,我侄儿是为了和你殉情才无辜枉死的!如果不是你们苦苦哀求我们不要报官、愿意和我侄儿配阴魂,我们楚家岂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你们?” “现下,你又重新活了,你说,这桩谈好的‘婚事’该怎么办吧!” 说着,他还阴恻恻地笑了一下“总不能,就这样让我的侄儿孤零零一个人上路吧?” 魏家老二说得越多,楚令萱的心里就越兴奋。 她好像已经看到楚昭瑜和刚才一样,根本没有丝毫顾虑地就对人大打出手! 她最想看到的,不就是楚昭瑜声名狼藉、被人唾弃吗?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叫她眼底那快要掩盖不住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只见楚昭瑜不仅没有对着魏家老二动手,竟还朝他微微行礼,两行清泪顺着白皙的面容滑落下来。 如果不是她脸颊上那道狰狞恐怖的伤疤,眼下的样子的确很是楚楚可怜。 “还请魏二老爷节哀,昭瑜绝无此意。” “魏家公子亡故,我也很遗憾。只是,昭瑜和魏公子不过才两面之缘,‘情投意合’这样的关系,实在不好拿来形容我们之间的点头交关系。如此单纯的关系,岂会让我们铤而走险去私奔?” 眼见魏家老二怒气更甚,陆昭瑜接着解释“关于那夜所发生的事情,魏二老爷若是愿意,咱们可以去京兆府说。。。。。。” “昭瑜!” 楚令萱原本只是想站在一旁看好戏的,没想到楚昭瑜不仅将火爆脾气收敛得极好,还不知死活地在魏家老二面前提出要去京兆府! 此事要是捅到京兆府去,那她的前程定是要毁了! 急急打断楚昭瑜的话后,楚令萱示意父母跟自己一起来到两人面 前。 她的神情温柔大方,像极了一个想要维护自家妹妹的长姐“魏二老爷,私奔一事本就是你情我愿的。如今我二妹妹她活了是她的造化,至于魏公子。。。。。。希望你们节哀吧!” 陆昭瑜站在楚令萱的身侧,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 自然也就知道楚令萱非但不是来说和的,反倒是在往魏家老二已经冒火的头顶上加了一把柴火。 魏家老二在听到这句话后,果然瞬间冷脸“楚大姑娘这话何意?” “你的妹妹活了,我的侄儿死了。我看你们这意思,不仅是不想继续配阴婚,也不想报官了,是吗?” “合着我那可怜的侄儿,就这么白白死了,连个说法都不能有?” “你们楚家小门小户的,腰板倒是挺硬的!” 说着,魏家老二深深地打量了灵堂的四周。 如果不是他昨天才来看过,今日真的会怀疑楚昭瑜的死根本就是假的! 可他的侄儿,岂能就这么白白地为眼前的丑八怪送了性命? 想到这里,魏家老二恶狠狠一笑“楚家的腰板再硬,也硬不过大雍朝的律法吧!” 听了这话,楚令萱心头一紧“魏二老爷此话何意?” “您总不会是想让我二妹妹一个大活人去给魏公子配阴婚吧?” 第9章 姑娘这是要给谁治病 有何不可?” 魏家老二势在必得。 他并非真的看上了小门小户的楚昭瑜,只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你们若是同意让她继续与我侄子配婚,这件事情咱们还都好商量。” “倘若你们不愿意,那我只能往京兆府走一趟了!” “到时候,难做人的可就不只是楚二姑娘一个人了。” 说着,魏家老二的眼神直勾勾地往楚令萱的身上盯了一眼,叫她浑身冰凉。 楚令萱真的慌了神了。 她千方百计的,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不要捅到京兆府去。可是绕来绕去的,现在连魏家老二都想报官了。 加之楚昭瑜巴不得去报官,又怎么可能会同意去配阴婚? 两条路摆在一起,通往的竟是同一条死路,让她怎么能不慌张? 思来想去,楚令萱的背上早就被冷汗层层浸湿了。 眼眸略过半点都不为此担心害怕的楚昭瑜时,她更是恨得牙痒痒的。 楚昭瑜为什么要活过来?!她如果不活过来,哪里还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出现? “魏二老爷!” 正当楚令萱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就见拱门处居然站着去而复返的隐观。 魏家老二一眼就认出这是谢元晔的贴身护卫,态度上立刻谄媚了许多“隐护卫?” “不知隐护卫来此,可是有要事要办?” 说着,魏家老二还将眼神往楚家人身上瞟去,让楚家人很容易就联想起陆家那通敌叛国的大罪。 隐观站在原地,朝着魏家老二极为敷衍地拱了拱手“我家主子有句话带给您。” 一听是来找自己的,魏家老二瞬间不敢马虎了“请说。” “陆家一案,已经让陛下足够为难了。魏家若还想继续享受祖上留下来的富贵,还是安分一些为好。” “陛下最是厌恶鬼神之说,魏家若是不怕事,就尽管去京兆府报官吧!” 隐观全程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些话,然后再次拱手后,便转身离开了。 依旧留在原地的这些人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魏家老二更是在长长地‘嘶’了一声后,扭头看向了楚家这两个年纪轻轻的姐妹。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却好像在看清了楚令萱那张颇为出众的面容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来。 “没想到啊,你们楚家竟然还能攀上淮阳王府这根高枝!” “今日,看在谢世子的面子上,我先不与你们追究!但这件事情,你们楚家总得给我们魏家一个交代!” “否则就算是闹到金銮殿上,我们魏家也定要为我侄儿讨要一个公道!” 撂下这话后,魏家老二甩了袖子带着家丁,连头都不回地离开了楚家。 楚令萱则是在经历了这次几乎让她身败名裂的场面后,吓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还是她身侧的丫鬟将后退了一步的她扶住后,才让她堪堪站稳了。 陆昭瑜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又垂眸看了满地的狼藉,忽而勾唇一笑。 “大伯母先前不是要算账吗?正好我也有此意。” “只是眼下我乏了,明日咱们这一大家子就好好地算算这些账。” “至于这里。。。。。。我才刚醒来,身子虚得很,我娘还要照顾长风。就辛苦大伯母让人收拾干净了。” 刘氏双手叉腰,对着陆昭瑜破口大骂“你个小贱蹄子,死了一次后,胆子倒是变大了不少,竟然敢指使我做事了!” “我告诉你,若不是魏家说要给你配阴婚,你哪里还能配得上这样像样的灵堂?” “灵堂是为你准备的,现在你活过来了,自然也该你自己来收拾!” 说完,刘氏拉着楚令萱就想走“走,咱们回咱们的院子去!今日真是晦气极了,得让吴妈妈烧点艾草水,咱们全家人都要去去晦气!” 哪成想,陆昭瑜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行吧!” “自己收拾就自己收拾!大不了,我自己再去一趟京兆。。。。。。” “昭瑜!”楚令萱如今是听到‘京兆府’三个字都想打颤,根本不敢让她把话全部都说完。 她用眼神示意刘氏稍安勿躁后,才强忍着内心的怒火,对着陆昭瑜扯起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昭瑜,你快带着婶婶去休息吧!这里。。。。。。母亲定会让人收拾干净的。” “行啊!那就辛苦大姐姐和大伯母了。” 说着,陆昭瑜便抬脚往长风的房间走,气得那一家三口恨不得能上去掐死她。 “哦,对了!”陆昭瑜在推门进去前,忽然转身看向他们。 “既然是算账,那么就请大伯母将账目全部备好,如此才不耽误大家的时间。” 看着木门表被关上,刘氏的一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她指着那张被关上的木门,气得半晌都说不出来 话,只能扭头看向今日一再反常的女儿。 “萱儿!” “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你向来和楚昭瑜那死丫头不和,今天为什么几次三番地替她说话?你看看她,都快爬到你娘我的头上拉屎拉尿了!” 楚令萱何尝不气,却只能拉着刘氏的手,小声说道“娘,咱们先回院子,我慢慢跟您说。。。。。。” 陆昭瑜在房间里,听着刘氏的声音越来越远“你最好有正当的理由,否则娘可饶不了你!” 等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后,她才转头看向了床边的徐氏。 “昭瑜受苦了。” 徐氏未语泪先流“都是娘没用,连你和长风都护不好,才叫你们姐弟两人这般被欺负。。。。。。” 陆昭瑜不善于安慰人,只能轻轻地往徐氏的肩膀上拍了拍“您别自责,这些年来,您已经将我和长风照顾得很好了。” 想想她明日准备要做的事情,陆昭瑜觉得自己有必要让徐氏事先知情。 “方才,我和大伯母说话,您也都听见了吧?” 徐氏擦了眼泪,神情哀伤地点了头“听到了。。。。。。昭瑜,你是想和大哥他们分家吗?” 分家? 陆昭瑜细细在脑子里面回想了一下楚家的关系,自然也就想起了楚家还有一个偏心不好对付的老夫人。 有她在,只怕想要分家并不简单。 可,谢元晔所说的如果是真的,那么楚兆庆留下来的所有东西,她都必须拿到手上才行! “明日,且看情况吧!” “如今父亲也不在了,咱们母子三人总得想办法把日子过好了,才能有等到为父亲洗刷冤屈的那一天!” 听了这句话后,徐氏那灰败的眼神之中,才有了些许的光亮。 陆昭瑜趁热打铁地问起了楚兆庆留下来的家底,以及徐氏的嫁妆。 在徐氏断断续续的回忆当中,陆昭瑜才恍然知道,这么些年下来,楚兆全一家子究竟昧下了二房多少的财物! 楚兆庆如此厚待自己的兄长,没想到竟换来了自己的夫人和孩子如此被苛待! 第10章 看望秦氏 萱儿,你倒是和娘说说,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回到自家院子里,刘氏就拉着楚令萱进了房间“你平时不是最看不上楚昭瑜那死丫头的吗?今天怎么几次三番地为她说话?” 楚令萱跌坐在矮榻上,想起今日差点被楚昭瑜说出真相,吓得腿都软了。 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刘氏连茶水都顾不上喝了,直接来到楚令萱面前站定。 “萱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爹娘?” 看着刘氏满怀关切的样子,楚令萱这才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掉下了眼泪。 见宝贝女儿这般委屈,刘氏忙不迭就将人搂在怀里,心疼坏了“萱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了?” 回想今日发生的事情,她条件反射地联想到陆昭瑜身上“是不是楚昭瑜那个贱人威胁你了?你别怕,说出来,娘给你做主!” “这么些年过去了,眼见他们一家子马上就要家破人亡了,偏偏临了了楚昭瑜这个小贱人还出来坏咱们的好事!” “你放心,娘一定给你出了这口恶气!光是她殴打长辈这项罪名,就够她去京兆府。。。。。。” “娘!你千万不能送楚昭瑜去京兆府!” 现在的楚令萱只要一听到‘京兆府’,就忍不住心生惧意。 好像最终进去京兆府的人不会是楚昭瑜,而是她! 而楚令萱的话,也彻底引起了刘氏的怀疑。 在刘氏的再三逼问之下,楚昭瑜才断断续续地说出真相。 “娘,那魏家公子的死我失手把他推入河里淹死的!” 闻言,刘氏面色陡然变了,抓着楚令萱的肩膀根本不敢相信“萱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事已至此,楚令萱根本不敢再自己一个人将这么大的事情瞒下去了。 “娘,前些日子,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我被魏家公子活活打死了。。。。。。” 梦里,楚令萱亲眼看着自己抢走了楚昭瑜婚事,心满意足地和魏家公子定下了亲事。 原本以为魏家在京城之中虽然比不上王公贵族,可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自己嫁到魏家,已经是高攀了,日后也是京城中人人艳羡的正头夫人。 凭她魏家夫人的身份,一定能将楚昭瑜压制得死死的,叫她再也无法翻身! 可不曾想,那魏家公子看上去人模 狗样的,没想到竟然是个变态。 在她进门后才发现,魏家公子的院子早就被十几个通房填满了。在她进门后,更是肆无忌惮地见一个纳一个,全然不把她这个正妻放在眼里。 若只是如此,也就算了,可那魏家公子偏偏还是个在床笫上手段狠辣的变态!每次和他同房,几乎都得要掉半条命! 她也从每日盼着魏家公子来她的院子,变成了生怕他来自己的院子,那日子过得,简直水深火热。 碍于楚兆庆已经死了,楚家再也没有了身份,刘氏夫妇连和魏家说理的资格都没有。 “娘!那魏家公子就是个变态!” 每每想起梦里那太过真实的场面,楚令萱就吓得面色发白“我同他成婚半年后,楚昭瑜的脸莫名其妙地好了,魏家公子就又对她有了心思。” “他也不知是从何处得知的这桩亲事是我从楚昭瑜的手里抢来的,加上楚昭瑜那个贱人竟然拒绝了他,惹得他发了好大的火,才连累我被活活打死的!” 听完全部的刘氏满脸呆愣,实在难以相信“你,就是因为这个梦,才骗了楚昭瑜出城的?” 此时的楚令萱已然有些癫狂了“那魏家的婚事本来就是她的!我在梦里已经替她死过一次了,总不能再死一次吧!” “可是萱儿,这毕竟只是一个梦啊!你不能因为一个梦。。。。。。” “娘,我已经派人去打听过了,那魏家公子的后院果然莺莺燕燕众多,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 楚令萱一把反握住刘氏的手,语气极为坚定“娘!我本都快要将魏家公子拿下了,可老天爷却在这个时候用这个梦境来提示我!这说明女儿命不该绝!” “况且,这桩亲事本就是楚昭瑜的,我不过就是还给她而已!” “将她骗出城本只是想让魏家公子把心思放在她身上的,谁知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听了全部的刘氏吓得六神无主。 楚昭瑜是死而复生了,可是魏家公子是实实在在的死了! 这可是一条人命啊!还是魏家的宝贝疙瘩! 他死了,楚家若是不拿出一个说法,魏家岂会善罢甘休? “萱儿糊涂啊!” 刘氏无法理解自己的女儿怎么就仅凭一个梦就做出这等胆大包天的事情来的。 可眼下也不是责怪她的时候,只能硬着头皮想办法解决。 否则,她的女儿 就真的要毁在楚昭瑜的手里了! “娘!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您快帮我一起想想办法啊!” 刘氏来回在屋子里走着,很快就站住脚步看向楚令萱“为今之计,只能用老办法来拿捏楚昭瑜了!” 回想起楚昭瑜的反常,刘氏到现在还觉得自己的脖子在隐隐作痛。 “楚昭瑜这个小贱人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倒是变得无法无天了!” “不过,现下楚兆庆已经死了,可楚家所有的钱财地契可都在咱们手里捏着。他们母子三人若是想好好活下去,就只能听话!” 楚令萱的脑海中适时出现了楚昭瑜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有些后怕“娘,可是楚昭瑜不是说了,他们想分家吗?” “一旦分家了,楚昭瑜哪里还会忌惮我们?到时候女儿的生死岂不是她随时说了算?” 刘氏听了这话,却是冷哼了一声,早就从刚才的震惊之中回过神了。 “分家?她倒是敢想!” “萱儿你别怕,娘已经让你爹去见你祖母了!” “你祖母惯来最注重的就是体面,怎么可能答应分家?楚昭瑜那小贱人是不可能得逞的!” “可是娘。。。。。。”楚令萱还是害怕。 刘氏干脆拉着她的胳膊,让她看着自己“萱儿,我问你,那夜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你可有留下什么证人,或者是证据?” 楚令萱皱着眉头想了想后,才摇摇头“应该,没有。” “那不就成了!”刘氏彻底放心了下来。 “没有证据,魏家公子的死,可不能由着她一个人说了算的!更何况,她才是和魏家公子私奔的人,你又在怕什么?” 第11章 儿媳见过婆母 被刘氏这么一宽慰,楚令萱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娘说的是。” “魏家看不上咱们楚家,所以才上门退亲的。楚昭瑜和魏家公子情投意合,会因此私奔,也是正常的!” 看到自己的女儿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刘氏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眼下,楚昭瑜的手里可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你失手杀了魏家公子,就算是去了京兆府只会落得一个污蔑的罪名!” “反倒是她恶名在外,和魏家公子私奔殉情一事,才更加容易让人相信!” 说到这里,楚令萱彻底不担心了。 她重重毒吐出一口浊气,暗暗恼恨自己竟差点就着了楚昭瑜的道! 她垂眸的样子,有着一种恬静的美好,让刘氏忽然想起了魏家老二临走前说的那句话。 他说楚家竟然还能攀上淮阳王府这根高枝! 所以是谁,攀上了淮阳王府这根高枝的? 谢元晔初来乍到,救下徐氏一家三口只是因为和楚兆庆的战友之情,但大概也仅限于此了。 他没有道理再为了楚昭瑜那个小贱人特意让人回来解围才是...... 等一下! 电光火石间,刘氏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她猛地看向楚令萱,而后就是一阵的狂喜。 她可没有忘记,当时被魏家老二为难的可不是楚昭瑜那个小贱人,而是她的宝贝女儿楚令萱! 所以,谢元晔是在为她的女儿解围,并非为了楚昭瑜! 攀上淮阳王府这根高枝的,是她的女儿! “萱儿!” 刘氏忽然拔高的声音,吓得楚令萱一愣“娘,您怎么这样看着我?” 刘氏激动之下,直接把人拽起来,然后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起来。 越是看得久了,她便越是笑得合不拢嘴“萱儿说得对!连老天爷都在帮你!” 楚令萱不明所以“娘,您到底在说什么?” “萱儿!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刘氏一激动,直接将自己的猜测一股脑说了出来,楚令萱在听完全部后,有些飘飘然。 “娘,您是说,谢世子对女儿,有意?” 刘氏用力点头“除此之外,你觉得谢世子为何还要派人折返回来替你说话?” 闻言,楚令萱羞怯之余,更多的是兴奋,却还要故作矜持“ 娘,您会不会想太多了......” “谢世子今日来咱们家,本就是为了看二叔的夫人和孩子,怎么会......” “我的傻萱儿诶!” 刘氏拉着自己女儿的手重新落座,耐着性子解释“谢世子是来看望他们的,可的的确确也派人来为你解围了啊!” “你再想想那魏家二老爷所说的话,他能是随意胡说的人吗?” “谢世子难不成眼瞎了吗?放着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不喜欢,反而去喜欢楚昭瑜那个丑八怪?” “你等着吧!”刘氏语气笃定,“谢世子若是对你有意,定会再来的!” “娘,世子他,真的会来吗?” 楚令萱紧张地握紧了手里的帕子。 如果当真能攀上谢元晔,区区一个魏家又算什么东西? ...... 翌日清晨。 楚长风在服用了谢元晔的药方后,整个人明显好了很多。 徐氏在一旁高兴得直掉眼泪。 陆昭瑜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人,只能干巴巴地说道“长风身体见好是好事,您该高兴才对!” “娘是高兴的!娘就是太高兴了!” 这么多年了,楚长风的病情反反复复的却从不见好。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能有这么好的恢复,徐氏的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阿姐......” 见楚长风喊她,陆昭瑜抬手将他那只瘦弱的手握住了。 “阿姐,长风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到时候,让我来保护您和娘!” 陆昭瑜点点头,刚要说话,却见周妈妈推门而入。 “夫人,不好了!” “老夫人派人来请咱们姑娘过去。” 周妈妈话音落下,徐氏整张脸都吓白了。 她哆哆嗦嗦地起身,抬手就将陆昭瑜的手拉住了“昭瑜!你别怕!娘替你走这一趟,绝对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了你去!” 看着徐氏明明害怕至极却还要护着自己的儿女,陆昭瑜心生触动。 她抬手在徐氏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尽量放低了声音。 “他们既然是来找我的,见不到我又岂能罢休?” “再说了,他们至多不过责罚我两句,若是敢动手,我也定不会站着挨打的!” “您且在这里照顾好长风,我去去就来!” 说着,她转头看向周妈妈和 阿六“你们两人守好这里,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如果有人敢硬闯,给我狠狠打出去!一切都等我回来再说!” 周妈妈和阿六立刻应‘是’后,陆昭瑜就带着竹露去了前院。 看着那纤弱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徐氏忍不住痛哭出声。 周妈妈只当她在担心,抬手扶住她的同时也在安慰“夫人不必担心,老奴看二姑娘已然脱胎换骨了,定会护好自己的!” “周妈妈,”徐氏捂着自己的胸口,哭得不能自已,“昭瑜是不是在怪我......” “她定是怪我这个娘没有护好她,在她醒来后,还要事事都让她自己出面去解决......” “周妈妈,是我没有用......” 周妈妈扶着徐氏坐在边上,温声劝慰着“夫人多虑了,二姑娘向来懂事体贴,怎么会怪您呢?” “如今咱二爷已经不在了,公子又尚小,二姑娘这是不得不扛起责任,难免会忽略......” “可是周妈妈,自她醒来后,她便再也没有唤过我一声‘娘’啊......” 周妈妈和竹露昨天被刘氏故意支走,所以并未在场,自然也就不知道徐氏所言是不是太过敏感了,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反倒是半躺在床上的楚长风,在垂眸沉思了一会儿后,抢在周妈妈前面开了口。 “娘,您不要多想。” “阿姐她如今已经够委屈的了,情绪上有轻微的变化也很正常。咱们得给她时间,让她能够缓缓。” “父亲不在了,我又......如今家里事事都要阿姐扛在前头,娘就不要让阿姐心里难过了。” 楚长风的话,徐氏多少听进去了一些。 可她还是忍不住心疼,她好端端的女儿,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同样的问题,也出现在正在楚家前厅里坐着的众人的脑海里。 楚昭瑜,怎么就变得这么犟了? 看着眼前的女子见了自己竟不跪下,楚家老夫人气得用拐杖用力敲地。 “反了反了!如今是一点规矩都不讲了吗?” “来人,让这个孽女给我跪下!” 第12章 浓浓的不甘心 楚家老夫人一声令下,候在一旁的小厮立刻上前去,想要扭住陆昭瑜的手,逼迫她下跪。 “我看,谁敢!” 陆昭瑜一声低喝,让这几个小厮瞬间想起了昨日棺材板被掀翻的那一幕,吓得有点不敢继续上前了。 楚家老夫人见此,气不打一处来“二丫头,你是想忤逆我吗?” “外头都说你嚣张跋扈、目无尊长,我还当是谣传!如今看来,你的确缺乏管教!” “你父亲已经没了,那么就由我这个祖母代劳,好好教教你如何做人!” “来人。。。。。。” “怎么?您老人家素日里不怎么出自己的院子,今日才一出来,就想不分青红皂白地教训我吗?” 陆昭瑜半点不慌张,只身一人站在堂中,背脊挺直。在这么多人的围堵之下,气势上也丝毫不落下风。 她嘲讽地看着楚家老夫人,一字一句道“我爹战死时,都不见老夫人从佛堂中出来,如今却因为大伯家的三言两语就上赶着来为难我们孤儿寡母的!老夫人,做人可不要太过偏心了!” 楚家老夫人的面色极为难看,一双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陆昭瑜看“满口胡言乱语!老身一向对两个孩子公平得很,何来偏心一说!” “倒是你,小小年纪竟然敢编排污蔑家中长辈,简直不知所谓!” “我今日若是不好好教训你,才会让老二在九泉之下寒了心!” 楚老夫人话音落下,那几个小厮便全部围了上去,想要将眼前的弱女子当场摁住。 不成想,陆昭瑜只是勾唇一笑,而后游刃有余地将几个小厮全部踹翻在地。 她就站在人仰马翻的人群中,漫不经心地拍着自己的袖子。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中,慢条斯理地说道“老夫人,从前我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才敬重你两分的。” “但是现下看来,你实在是不配!” “既然如此,那我和你也就没什么好说了!” “你们把我爹留下来的财产还给我们母子三人,以后咱们各过各的,谁也别来嫌弃谁!” 亲眼看到从前只会委曲求全的楚昭瑜,如今竟变得像一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让人根本无从下手,楚老夫人终于相信了刘氏的话。 楚昭瑜,不能再继续留在楚家了! 有她一日在,他们就一日无法将老二家的一切占为己有! 想到这里,楚老夫人做出捶 胸顿足的样子,似乎被陆昭瑜气狠了。 刘氏见状,赶紧和楚令萱上前去,一左一右地为她顺气。 “婆母别太过生气了,昭瑜年纪尚小,哪里懂得咱们的苦心啊!” “是啊祖母,您别怪二妹妹了,二叔才刚刚过世,她的情绪难免会激动一些!您就不要和她计较了!” 楚老夫人好不容易才顺了气,而后又端起一家之主的态度来压制陆昭瑜“二丫头,是谁让你来拿老二留下来的财产的?” “是不是你那成日里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娘!?” “二丫头,你可别犯傻了!” 硬的不行,就换软的。 楚老夫人艰难地挤出了一滴眼泪,苦口婆心地说道“二丫头,长风的身子骨你也是知道的,只怕是。。。。。。” “你呢,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你爹留下来的东西若是留在你大伯的手上,你将来好歹还有娘家可以回。” “倘若落到你娘的手里,她万一再改嫁他人,你岂不是一无所有了?” 见陆昭瑜的眼中似有松动的意思,楚老夫人心中一阵冷笑,面上还要装作慈祥的样子。 “二丫头,祖母虽然不过问府里的事情,但对你还是关心的。方才不过就是气你太过没有规矩,这才叫了人来吓唬你的,怎么会舍得真的让他们对你动手的?” “你瞧瞧,如今你人也打了,气也出了,也该把祖母的话听进去了吧?” 迟疑了片刻后,陆昭瑜试探性地问道“老夫人当真是担心父亲遗留下来的财产落入旁人手上,才不愿归还给我的?” 见陆昭瑜这么好骗,楚老夫人忙不迭地点头“这是自然的!” “那,长风的身体若是好转,老夫人是否就同意将财产交给长风来打理了?” 楚老夫人神情一顿,下意识说道“可是长风他。。。。。。” “难道在老夫人的眼里,长风也算是不相干的旁人?”陆昭瑜不急不缓地打断了楚老夫人的话,叫她差点被自己还没说出来的话噎死在当场。 “长风是兆庆的孩子,自然不是外人。。。。。。” “也就是说,只要长风身子骨痊愈,老夫人就同意让大伯家归还我父亲留下来的财产,是吗?” 陆昭瑜绕来绕去的,最终还是把楚老夫人绕进了死胡同里了。 眼见她明明咬牙切齿的,却还要装作和蔼可亲的样子,陆昭瑜就觉得可笑。 而楚老夫 人在想起楚长风的状况后,确信他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于是点头道“是,只要长风身子骨好了,兆庆留下来的一切,自然要让他来继承了。” 陆昭瑜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老夫人和大伯家是一伙的呢,都想趁机吃我家的绝户。” 一句话,差点没把楚老夫人呛死,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二丫头,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可千万不要听外人胡说八道。” “我也觉得老夫人说得很有道理!父亲留下来的财产,自然该由长风来继承比较合适。” 见陆昭瑜三言两语就被说动了,楚老夫人的心里得意极了“二丫头能这么想,是对的。。。。。。” 只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陆昭瑜话锋一转“那我娘的嫁妆,大伯家总不能再扣着了吧?” 整个堂内,静悄悄的。 徐氏可是江南富商之女,当年她嫁给楚兆庆的时候,嫁妆丰厚到令人艳羡不已。 于是刘氏伙同楚老夫人,用孝道压着徐氏,让她将自己的嫁妆放到公中来保管。 这么些年,光是凭借徐氏嫁妆中的庄子铺子的收入,就够楚家一大家子人挥霍的了。 眼下这棵摇钱树就要被人挖走了,刘氏怎么能甘心? 第13章 婆母待昭瑜实在太好了 刘氏抢在楚老夫人面前,略带不屑地朝着陆昭瑜看了一眼。 “你娘的嫁妆。。。。。。” “怎么?大伯母是想昧下我娘的嫁妆吗?” 被陆昭瑜这么一呛,刘氏有些炸毛了“楚昭瑜,你休要满口胡言!谁要昧你娘的嫁妆了?”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陆昭瑜说话竟然会这么直接,半点颜面都不留。 陆昭瑜弯了弯眼睛,笑意却不达眼底“既然没有,那就请大伯母尽快归还我娘的嫁妆为好,以免落下了抢夺弟媳嫁妆的恶名,您说是吧?” 刘氏气得脑壳突突疼,可陆昭瑜的话还在她的耳边不断环绕着。 “我记得,咱们大雍朝律法上可是言明了,私吞他人嫁妆的,处以五十鞭刑,关押半年的处罚。” “楚昭瑜,你敢威胁我!!” 刘氏恨不得上前去给上陆昭瑜两巴掌,却被身侧的楚令萱拽住了。 她低声在刘氏耳边说道“娘,刘氏的嫁妆已经在您手上放了近二十年了,具体有些什么东西,可不会有几个人能记住的。” “到时候,还不是您说还多少,就是多少?” “再说了,还有二叔的财产在手上,我们不亏。。。。。。” 听了楚令萱的分析,刘氏的表情才慢慢地好了一些。 她轻咳了一声,用施舍的语气对着陆昭瑜说道“罢了罢了!既然你一心想拿回徐氏的嫁妆,我们楚家还你就是了。” “免得你到时候还要在外人面前胡乱编排我,说我们刻薄你们母子三人!” 楚老夫人明显不乐意。 可她刚想要阻止,就被楚令萱握住了手,并朝着她摇摇头。 “只是,你娘的嫁妆已经在咱们楚家公中放了近二十年之久了,你得给我时间,我整理好清单后,自会让人给你送过去。” 说到这里,刘氏的心情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徐氏的这笔嫁妆,一直放置在楚家的公中账户,还有楚老夫人盯着,她根本就没有办法私吞掉太多,还得劳心劳力地去打理。 如今好了,她有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以将徐氏的嫁妆光明正大地占为己有! 这叫她怎么能不高兴呢? 可她的嘴角都还没来得及上扬,就见竹露从外面进来了。 陆昭瑜则是面带微笑地接过了竹露递过来的两个小册子,然后朝着上首的几人挥了挥。 “就不劳大 伯母操心了,竹露已经照我的吩咐去了京兆府,将当年我娘在官府备注的嫁妆清单取了回来。” “到时候大伯母只管按照清单上的明细将嫁妆一一还给我娘就是了,不必再费神翻账本了。” “楚昭瑜,你。。。。。。” 面对刘氏的气急败坏,陆昭瑜表现得淡定多了。 她翻开了册子的首页,指着上面的大红印章极为认真道“大伯母别担心,这上面还有官府盖的章呢,错不了的!” 说着,她合上册子就往外走“如此,就辛苦大伯母两日内将我娘的嫁妆送到西苑去了。” 被留下的楚老夫人几个,脸都要气歪了,偏偏一句正当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他们可没有忘记,陆昭瑜刚刚可是已经把私吞他人嫁妆的惩罚说了个一清二楚的。 但凡他们敢不老老实实地还嫁妆,这死丫头一定会去京兆府闹的! “哦,对了。” 已经走到了门口的陆昭瑜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幽幽地看着堂内的几人,语气中不带任何的温度 “至于我父亲留下来的财产,我手里也有账本呢!等长风身体好后,我会让他带着账本来拿回我父亲的财产。” “到时候,希望大伯母也能和今日一样配合。” 看着陆昭瑜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楚老夫人差点就要背过气去了。 “反了!这死丫头是要反了天吗?” “如今,她竟然敢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这样的人,怎么配当我楚家人!” 闻言,刘氏趁机用帕子抹着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婆母,您如今看清楚了吧?昭瑜这孩子,是真的变了!” 楚令萱还在旁边煽风点火“我看,她今日来根本就没有打算拿走二叔的东西,根本就是来拿嫁妆的!” 刘氏瞪大了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这么说来,她岂不是将你祖母当猴耍了!” “她也太过分了。。。。。。” “够了!”楚老夫人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了。 事到如今,她要是还看不明白陆昭瑜今日所为的真实目的,那她这几十年算是白活了! “那徐氏的嫁妆,你且先还了她!” “至于老二留下来的东西。。。。。。”楚老夫人冷笑了一声,“那也得看看她还有没有机会拿到手!” 楚令萱按捺住激动,假装不懂“祖母,您的意思是。。。。。。” 只见 楚老夫人由着心腹将自己扶起来,端着自认为的官家妇人的仪态,目露坚定之意。 “长风的病情我们都了解,岂会有他来拿财物的那一日?” “至于楚昭瑜。。。。。。不过就是一个黄毛丫头而已,随便找户人家给她嫁了,我看她还能不能管到楚家来!” “到时候的徐氏,还不是随意我们拿捏?” 刘氏眼睛一亮,殷勤地扶着楚老夫人“还是婆母高瞻远瞩。。。。。。” “您放心,儿媳定会给昭瑜找个好人家的!” 楚老夫人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你办事,我向来都放心。” 彼时的陆昭瑜在避重就轻地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徐氏和楚长风后,就利用去散散心的借口,想要去陆家看看情况。 距离‘陆昭瑜’万箭穿心而死,已经过去十多天了,她总得知道陆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至少,得确认她的大哥和她辛苦藏起来的家人还安好才行。 可让陆昭瑜没有想到的是,她才刚刚出门不久,就听到了街头巷尾百姓们的交谈声。 “江侯府的人已经到陆府了,你说,江小姐能把陆家余孽引出来吗?” “陆家人不是向来重情义吗?如今陆府的忠仆即将被杀,陆家人总得来看看吧?” “不得不说,江家小姐真的很聪明,连陆家那三副棺椁都抬到陆府门口了!就这架势,陆家余孽若是再不现身,就该遗臭万年了吧?” 。。。。。。 一路听到百姓们的议论声,陆昭瑜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她拼命地握紧拳头,才让自己不至于失态地冲到陆府门口去。 可是当她看清了陆府门口的情况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14章 明日回门 原本气势恢宏的将军府门口,此刻排放着三副棺椁。 棺椁前面,跪着六个被浑身捆绑结实的下人。 陆昭瑜一眼就认出,这是被她用借口安排离开的将军府旧人。 其中,还有她的贴身侍女,银翘。 “圣上有令,只要陆家人乖乖来投案自首,圣上便会酌情从轻发落!” 顺着女子的声音,陆昭瑜看到了此刻正站在台阶之上的女子。 此女子杏面桃腮,螓首蛾眉,加之她白衣胜雪,看上去该是一个清纯温柔的女子,偏偏周身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却叫陆昭瑜有点奇怪。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江家那个因为身子骨不太好而一直不怎么出门的嫡女,江夜雪。 距离她上一次见到江夜雪,也不过才一个月前。 那时的江夜雪身子孱弱到连房门都不怎么出去,说话的样子更是有气无力的。她同这位病美人说话的声音都在尽量控制着,生怕太过大声而吓坏了她。 可这才过去多长时间,江夜雪如今不仅生龙活虎,连周身的气场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尤其是她的手里竟然还握着长鞭...... 陆昭瑜怎么都想不明白,江夜雪到底是如何做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不仅医术高明,而且还会武功的...... “然,陆家这些奸佞不仅不感谢圣恩,陆家四姑娘陆昭瑜竟还违背陛下的旨意,当场行凶,差点让我的兄长命丧当场!” “今日,于公于私,我都要请陆家人现身,让陆家给我们侯府、给陛下、给大雍朝的百姓们一个交代!” 江夜雪说话掷地有声,围观的百姓都被她带动了情绪。 “江姑娘说得对!陆家通敌叛国,是该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江姑娘大义!” “江姑娘不仅医术高明,还心怀天下!我等都支持江姑娘把陆家余孽抓住!” “可是陆家余孽不是躲起来了吗?光是抓几个下人,他们能出现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陆家人虽通敌叛国,但一直都护短得很。江姑娘抓住的这些可都是陆家的得力下属,陆家余孽岂能坐得住?” ...... 听着人群中的讨论声,江夜雪几不可见地勾唇一笑,而后才满脸正义地看向众人。 “诸位不用担心!” “非常之人使用非常手段!” “我们就看看,陆家人是何等不忠不孝、 不仁不义的无耻之徒!” 话音落下之际,江夜雪抬手挥舞着手中的长鞭,只一鞭子,就将中间的那个棺椁抽成了两半。 随着棺椁碎开,被陆昭瑜亲手放置在里面的衣冠瞬间散落一地,沾染了木屑和灰尘。 陆昭瑜目眦欲裂。 这是她父亲的棺椁! 江夜雪她怎么敢!! 深深的屈辱和不甘,让陆昭瑜气血翻涌,抬脚就想往前冲去。 可她刚有所动作,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夜雪!你才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银翘被五花大绑着跪在中间的位置,即便被人死死摁压住,却还是奋力仰头狠狠瞪着江夜雪。 “陆大将军和诸位公子戎马一生、战功赫赫,为大雍朝立下汗马功劳,岂会通敌叛国!?” “就算如今被歹人扣上罪名,可陛下都未曾下旨赐罪,你一个侯府之女,凭什么如此羞辱他们!” 被银翘这么一闹,江夜雪似乎也不生气,而是一步步地下了台阶,缓缓来到她的面前站定。 她的神情中带着浓浓的轻蔑之意,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十足的优越感。 “凭什么?” “凭我江家是荣昌侯府、是陛下的忠臣!凭我大哥是刑部侍郎,奉命审理陆家通敌叛国之案!凭我已经求得陛下旨意,在我大哥养伤期间,有待他执行公务之权!” “不知这样的回答,你还满意吗?” 银翘被她捏住了下巴,根本动弹不了“我呸!你们江家根本就是包藏祸心,假公济私!” “亏得我家姑娘从前见你可怜,还为你四处找大夫为你治病!早知你这毒妇如此狠毒无情,当初就该让你病死才是!” 闻言,江夜雪狠狠地将银翘的下巴甩开,而后淡淡地笑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能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清楚“我记得,你是陆昭瑜的贴身侍女,银翘。” “我知你想要全了你家姑娘良善的美名,可你这些说辞未免太过可笑了。” “如今这京都之中谁人不知,我自小身体孱弱所以自学了医术。连我那被你家姑娘差点一刀捅死的哥哥都是我亲手救下的,我何须她来帮我找大夫?” “若是说起狠毒无情,比起你家姑娘我更是自愧不如了!” “她不仅违背圣意,还想亲手杀了自己的未婚夫。她的这份胆量和狠毒,满京都的女子都自愧不如!” 提及 陆昭瑜,江夜雪忽然话锋一转,一双眼眸紧紧盯着银翘看。 “你如此忠心护主,想来陆昭瑜的尸首,也是被你们盗走藏了去,是吗?” 提及自家姑娘,便会让她想起自家姑娘被万箭穿心的结局。银翘的眸色瞬间猩红,恨不得能扑上去生生撕下江夜雪的血肉来。 “江夜雪,你少在这里贼喊捉贼!” “若是让我发现我家姑娘是被你这毒妇盗走的,我便是化作厉鬼,也定会向你来索命的!” 闻言,江夜雪轻笑了一声“你倒是忠心护主,就是不知道陆家的那些缩头乌龟会不会为了你们而出头了。” “我呸!妖女,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老子,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就是!老子的命就放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你这侯府之女敢不敢取走!” “老子若是能活下来,今日你羞辱大将军之事,老子与你不死不休!” ...... 陆昭瑜眼眶发热,视线逐渐模糊了起来。 这六人里面不仅有她的贴身侍女银翘,还有她两个哥哥的贴身小厮,以及守护了大将军府几十年的老人...... 她确定江夜雪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这些人,可依旧不敢让他们冒着这样的风险。 陆家,已经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成员了。 第15章 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7j u001ai“你们放心,我侯府可没有草菅人命的规矩!” “这天下,自然是陛下的天下!你们是陆家的从犯,陛下不曾下旨发落你们,我自然不会要你们的性命!” “可是呢,”江夜雪缓步来到人群前站定,言之凿凿,“我们身为大雍朝的子民,就该对大雍朝的江山社稷、对陛下忠心,你们说是吗?” 人群中的一些年轻人,很快就被江夜雪的话语感染了,顿时热血沸腾起来。 “江姑娘说得没错!我们永远忠于陛下,忠于大雍朝的江山社稷!” “忠于陛下、忠于大雍朝的江山社稷!” ...... 对于百姓有这样的反应,江夜雪很是满意。 她如今在京都百姓的心中,俨然不仅仅只是一个神医了,更是一个心怀大义的女子! 她相信,今日的事情一旦传到陛下的耳中,她定会受到嘉奖的! 想到这里,江夜雪便兴奋不已。 她抬手示意,那些群起激动的百姓们瞬间噤声。 “连百姓们都明白的道理,想必你们也是明白的吧?” 江夜雪眼中的算计太过浓烈了,导致银翘他们瞬间警惕了起来。 “江夜雪,你想做什么?!” 江夜雪一抬手,她身后的侍卫立即递上了一把寒光森森的匕首。 她用匕首挑起银翘的下巴,语气淡淡道“我方才说了,没有陛下的旨意,我是不会杀你们的。” “可是呢,你们身为大雍朝的子民,就该为了大雍朝的江山社稷做出一些贡献。” “比如,用些苦肉计,将陆家余孽引出来。” 银翘瞪大了双眼,却一点都不为自己担心,反倒是高声道 “陆家遭人构陷,满门忠烈如今只剩下大公子一人生死未卜!” “陆家的冤屈,总得有人来昭雪!银翘我人微言轻,哪怕今日为了陆家死在这里,也心甘情愿!” “唯愿,陆家的冤屈早日被洗刷干净,还陆家该有的清白!” 陆昭瑜当然明白,银翘是担心人群之中真的混进了陆家人,在江夜雪的刺激下会为救人而被抓,这才刻意说了这么多! 她的拳头一紧再紧,明知银翘所说的是对的,可就是忍不住想要冲上去救人。 尤其是看到江夜雪已经将匕首一点点地插到银翘的肩头上,并一寸寸地递进,甚至还狠狠地扭转着 把柄,她再也忍不住了! “住手!” 拨开人群,陆昭瑜只身一人来到距离棺椁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个年纪不大、身材纤瘦、脸上还有一道疤的女子。 江夜雪听到这一声娇喝,勾唇一笑,狠狠地拔出了匕首。 而被折磨的银翘从始至终,都不曾发出一点点的痛呼。 可她苍白的面色,和额头上不断滴落的汗水,以及那明显颤抖的身子,无不在说明,她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陆昭瑜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银翘身上抽回来,逼着自己不去看那散落满地的衣冠,而是用最冷静的眼眸看向了正在朝着自己一步步而来的江夜雪。 江夜雪来到陆昭瑜的面前,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确定自己不曾见过眼前这个毁容的丑八怪后,才用温和的语气问道 “敢问这位姑娘,你可是陆家人?” 陆昭瑜拼命地握紧了袖中的拳头,用指甲陷入软肉中的疼痛来让自己保持冷静。 “不是。” “那你和陆家是何关系?” “没有关系。” “既然没有关系,你方才为何要阻挠我?” 面对江夜雪的发问,陆昭瑜抬眸定定看着她“因为,江姑娘所为,天理不容!” 闻言,江夜雪差点就要笑出来了。 她像是在看笑话一般地看着陆昭瑜“天理?这位姑娘,你是来搞笑的吗?” “江姑娘,我大雍朝向来极为看重礼法。而你却在陛下还未对陆家下旨定罪之际,如此羞辱陆家亡灵。” “敢问,你的做法,可经得起满朝文武的盘问?” 江夜雪慢腾腾地绕着陆昭瑜转了一圈,再一次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 “你倒是伶牙俐齿的,只是陆家所为,怕是配不上‘礼法’二字吧!” “还有,你既然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出来为陆家说话,想来也是和陆家多少沾点关系的。” “说吧,你到底是谁?” “我......” “能让一个弱女子挺身而出为陆家说话,可见江姑娘的手段实在骇人听闻!” 陆昭瑜正要说话,却见谢元晔正坐在轮椅上,被隐观推了过来。 她有心想要护着陆家忠仆,护住父兄仅剩的尊严,却被谢元晔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出头了。 而江夜雪在见到谢元晔的那一 瞬间,方才的那种仗势欺人的气势瞬间收敛了很多。 “谢世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元晔的轮椅停在了陆家的棺椁前。 他并未回答江夜雪的话,而是让隐观去将那散落一地的衣冠拾起来,而后亲自放置在了另一副棺椁之上,并用自己的披风为其盖上。 最后,才看向了江夜雪。 “江姑娘问这话,是想打听本世子的行踪吗?” “本世子也曾在陆家军麾下,江姑娘是否也想像盘问这名侍女一样地盘问本世子一遍?” 两三句的话的功夫,就让江夜雪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了。 现下谁人不知,谢元晔自从在战场上废了双腿后,脾气就变得相当的古怪。 就像现在这般,他说话的语气明明十足的温和,可说出来的话却半点情面都不给侯府留下。 偏偏,人家祖上有从龙之功,加之谢元晔曾经在战场上立下的功劳,连陛下都对他和颜悦色的,谁然还敢得罪于他? 想到这里,江夜雪立刻放低姿态“世子殿下误会了,夜雪不敢有此想法!” 闻言,谢元晔点点头,似乎是要揭过此事了。 但说出来的话,却足够让江夜雪咬牙切齿“本世子听明白了,你不是没有,而是不敢。” “想来,你们侯府的权利,如今都能盖过陛下了。” 江夜雪慌忙解释“江家对陛下忠心耿耿,还望世子殿下慎言!” “忠心耿耿?”谢元晔的语气还是如同一开始那般的温和,却能让江夜雪的背上沁出冷汗。 “你今日所为,并非奉皇命,却打着陛下的幌子来做此等辱没亡灵的下作行径。” “试问,有朝一日陆家的罪名若是被洗清,你让陛下如何来解释今日的荒唐之行?” 陆昭瑜,猛地看向面前的人。 谢元晔所言,出自真心吗? 所以谢元晔,还是当初的那个赤诚的谢元晔吗? 第16章 二姑娘回来了 被谢元晔一连逼问的江夜雪面色陡然难看了下来。 她今日来,一是为了能够将陆家一网打尽,从而在陛下的面前崭露头角。 二是为了让陛下明白,无论何时何地,侯府永远都是忠于他的。 可是谢元晔三言两语的,就将她的目的粉碎了不说,甚至还将她今日之行架在火上烤。 她当然不能顺着谢元晔的话将自己今日所为和陛下扯上半点的联系,即便在她看来陆家通敌叛国的罪名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想到这里,江夜雪看向了陆昭瑜,也想起了陆昭瑜方才的那句话。 她说,今日所为可否禁得起满朝文武的盘问。 原本她根本就没有把眼前这个女子放在眼里,现在看来她和谢元晔其实是一个意思,只不过谢元晔这个人嘴巴更毒一些,敢堂而皇之地将事情说出来。 “谢世子慎言!夜雪今日的确是奉命前来调查案子的,只是这些人拒不配合,这才略施手段而已!” “这么说来,江姑娘是承认自己所为实在无耻下作至极了?” 谢元晔半点面子都不给,明明是在羞辱江夜雪,偏偏面容上的神情叫人看起来温文尔雅,半点厉色都没有。 江夜雪深吸一口气,奋力将心头的怒气压制住“谢世子,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谢元晔轻笑一声,“和江姑娘今日所为比起来,本世子不过就是说句实话而已,实在比不上江姑娘欺人之手段。” 江夜雪算是看明白了,谢元晔今日来,根本就是来阻挠她抓人的。 而谢元晔出现的时机,更是让她有了怀疑。 想到这里,江夜雪的眼眸再一次落在陆昭瑜的身上,意有所指道 “没想到,谢世子也有英雄救美的一天啊!” “又或者,这位姑娘会为了陆府余孽挺身而出,也是受世子之命?” 谢元晔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里的玉扳指,皮笑肉不笑道“江姑娘果然冰雪聪明。” “所以以后若是再见到她,还请江姑娘不要刻意为难。毕竟,谁都知道,本世子向来护短得很。” 面对谢元晔的嚣张,江夜雪心里明白,今日想要达成目的,只怕不容易。 可这并不代表着,她就要这样灰头土脸地回去! “谢世子,夜雪知道你深受陛下的宠信,可凡事都要有个度,你说是吧?” “陆家的案子现在不仅仅陛下在意,整个大雍 朝的百姓可都看着呢,谢世子就算是再护短,总不能和陛下、和百姓们对着干吧?” “行了,”谢元晔似乎没有了耐心,“你想要对陛下表忠心,就得跪到他面前去拍马屁才有用,在我面前说这些,只会白费唇舌。” “本世子今日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你们江家把陆家英烈踩在脚底下羞辱!” 说到这里,谢元晔的语气陡然冷了下来“江夜雪,本世子最后警告你一遍,案子未定,你最好还是给自己留点后路,别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被当众说教,江夜雪觉得自己的脸面尽数被谢元晔毁了“谢世子是在教夜雪做人吗?” 谢元晔没有回答她“今日天黑之前,江姑娘最好能给陆大将军的衣冠重新安排一个棺椁,并且好生将这三副棺椁抬回将军府内。” “还有,这些都是本案最重要的证人,最该待的地方是刑部大牢而非这里。你们侯府若是敢假公济私的滥用私刑,本世子不介意去找陛下聊聊天。” 说完该说的话后,谢元晔微微侧眸看向身后的女子,温声道“我们走吧。” 陆昭瑜明白,无论谢元晔是出于什么心思有了方才所为,他的安排已经是眼下最好的了。 她便是有千万个不甘心,眼下也只能先跟着他离开了再说。 “好。” 看着谢元晔带着那个丑八怪目中无人的离开,江夜雪只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谢元晔,实在太嚣张了! 如果不是看在他双腿已经废了,淮阳王府也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嫡子继承,陛下岂能容得下他! “谢世子!” 江夜雪满心不甘,见不得谢元晔将她一切的安排轻易毁掉之后,居然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望着谢元晔的背影,她高声道“我记得,圣旨下达陆家那一日,谢世子可是亲自请旨、并带着陛下身边的带刀侍卫去陆府拿人的!怎么今日却反过来要为陆家出面了?” “难不成,谢世子在此案中全身而退后,才恍然发现自己对不住恩师陆大将军,才前来弥补一二的?” 江夜雪话音落下,周遭环境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的话,无疑是在暗指谢元晔是个贪生怕死、忘恩负义的小人! 谢元晔一行人也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停留在原地。 他不急不缓地朝身后的隐观瞥了一眼。 下一刻,就见隐观飞身而起,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给了还在洋洋得意的江夜雪一脚。 江夜雪整个人飞了出去,直接半跪着倒在棺椁边上。 隐观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听闻侯府很早就给江姑娘请了女先生教导,怎么十几年过去了,竟然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懂吗?” “江姑娘不懂没有关系,相信今日过后,昌平侯定会亲自为你教导的。” 直至眼前的一行人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后,江夜雪都没能从剧痛和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从她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谢元晔是个嚣张的人。 可死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如此的嚣张,半点都不把圣眷正浓的侯府看在眼里! “姑娘,奴婢扶您起来!” 春枝小心翼翼地扶起自家姑娘,还拿着帕子为她擦拭了嘴角的血迹。 江夜雪的眼底满是愤恨“春枝,让人去查查方才那个丑八怪的底细!” 她倒要看看,能被谢元晔所护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春枝继续道,“那这些,该如何处置?” 回眸望向自己精心所布下的天罗地网,江夜雪的不甘越发浓厚了。 “谢元晔都开口了,还能怎么办!” “一切,先按照他的话来办!” 望着鸟兽散的人群,她冷笑道“就凭他一个废人也想为陆家翻案?痴心妄想!” 第17章 好看到令人发指 一路上,陆昭瑜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她现在整个脑子都在分析着现下的情况,力求能为陆家找到能够证明清白的证据。 可是,接连的意外实在是太多了。 江墨,真的没有死。 还有江夜雪,陆昭瑜想不明白,她一个寿数无几的人怎么就突然生龙活虎起来,而且还有着起死回生的医术、以及那一身的武功。 甚至于,连性格,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有谢元晔。。。。。。 陆昭瑜垂眸看向前面轮椅上的男子,心里的疑问一浪高过一浪。 他今日护着陆府是真的,保住陆府忠仆也是真的。可当初带着人去陆府,亦是她亲眼所见。 再加上江夜雪的那些话,他并没有反驳。。。。。。 “楚姑娘,今日的事情,你是不是该给本世子一个交代?” 谢元晔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将陆昭瑜的心绪瞬间拉了回来。 稍稍平定心情后,她很轻松就找到一个完美的说辞。 “世子殿下是指民女为陆家说话吗?” 见他没有回话,显然是等着她一次性解释完。 “家父一生都在陆家军麾下作战,他虽老实憨厚,可最是能看清是非黑白。” “家父是为陆家而死的,民女自然相信陆家是无辜的,家父是无辜的!” “民女虽身份低微,可也想为陆家洗清冤屈的路上略作贡献,如此也不算辱没了家父一生的信仰。” 谢元晔一抬手,隐观立刻停止继续推动轮椅,并且候在一侧。 他转动着轮椅,让自己能够直面看向身后的女子。 “想法是好的,但行为却愚蠢至极。” 陆昭瑜下意识就想和从前一样呛回去,却在看清谢元晔眼底出现的那一抹无奈时,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身份。 “你是人微言轻,可你当知道,蝼蚁亦可以撼动大象。” “可前提是,这只蝼蚁得是聪明的。” 被他这么一提醒,陆昭瑜立刻联想到了两人之间的‘交易’。 “世子殿下是想说,家父留下来的东西吗?” 谢元晔缓缓转回去,温声道“总算不是太傻。” 一再被谢元晔各种嫌弃,陆昭瑜的拳头早就握紧了。 这要是在半年前的战场上,她说什么都要拽着这厮揍上一顿! “谁也不知道你父亲留下来的 东西到底有多重要,但能被这般层层隐瞒住的,想来也是足够震惊朝堂的东西了。” “就算不能为陆家完全脱罪,也定是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陆昭瑜抿了抿唇,还是决意开口“世子殿下也想为陆家洗刷冤屈吗?” 谢元晔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看来,楚二姑娘对本世子似乎带着某种偏见。” “民女不敢。” “罢了,”谢元晔的背影似乎寂寥了不少。 “能让本世子在意相不相信的人已经不在了,至于你信不信,不重要。” “本世子送你回去吧。” 陆昭瑜有些恍惚,竟狐疑谢元晔口中的那人,会不会就是她。。。。。。 “多谢世子殿下,民女自己可以回去。” “你以为,今日过后,你还能和本世子撇清关系、和陆府撇清关系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陆昭瑜很容易就联想到了江夜雪。 看她方才的架势,的确不像是要善罢甘休。 查清她的底细,是必然的。 如果能和谢元晔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江家就算是想动她,的确都得掂量一下谢元晔的分量。 “世子殿下放心,民女定尽快找到家父的遗物。” 而陆昭瑜也清楚得很,谢元晔会护着她,不外乎就是为了得到楚兆庆留下来的东西。 两人从进了楚家大门、继而去了西苑的消息很快就被送到了东苑。 楚令萱又惊又喜,紧接着就是浓浓的不安。 她一把拽住刘氏的手,满是忐忑地问道“娘!谢世子来是来了,可是他并非来找女儿的啊!” “娘,你说谢世子会不会被楚昭瑜那个贱人勾搭上了?” 想到这里,楚令萱就急得不行“楚昭瑜这个贱人怎么会和谢世子走在一起?竟还敢将谢世子带到自己的西苑去,她难不成还想和我抢人吗?” 刘氏拍着她的手背,也气得狠了,却还是耐着性子安慰她“萱儿别急。” “就凭楚昭瑜脸上的那道疤,只要是个男人就不可能看得上她。谢世子何等身份,怎么可能看得上她这种丑八怪?” 这话有几分道理,可楚令萱并不能因此完全冷静下来。 “话是没错,可是娘,万一楚昭瑜有了歹心,在谢世子面前胡乱编排我可怎么办啊!” 一想到自己所做的那件事情楚昭瑜从头到尾都是知情的,楚令萱就吓得有些 六神无主了。 “她要是再将魏家公子的事情在谢世子面前胡说八道,那我岂不是。。。。。。” 刘氏一把捂住她的嘴,眼中带着厉色“你给我记住了,魏家公子的事情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整个京都谁人不知谢世子才华横溢,怎么可能相信她空口捏造的谎言!” “你总在这里担心又算怎么一回事?” 刘氏为她整理了碎发,又往她的发间加了一只簪子。 见铜镜中的女子娇若春花,这才推着她往外去。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去见见他。” “萱儿,你可别忘记了,从小到大就没什么是你从她身上抢不走的!” “有你这颗明珠在,谢世子怎么可能还能看得上她那颗鱼目?” 楚令萱满脸娇羞“娘。。。。。。” 在刘氏又一通的鼓励和安慰下,楚令萱带着丫鬟就往西苑去了。 此时的西苑中,谢元晔和上次一样,将治病的人说成是隐观。 隐观将药方交给陆昭瑜,面无表情道“楚公子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接下来只要按照这个药方继续服用半个月,基本就可以痊愈了。” 徐氏一激动,直接越过陆昭瑜将药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她日盼月盼,盼了这么多年,老天爷终于显灵让她的儿子也能有个健康的身体了。 “谢谢世子,谢谢隐护卫!” “你们的大恩大德,民妇就算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的!” 徐氏直接跪在地上,对着两人不断地磕头,表达着自己的谢意。 “夫人不必如此。” 谢元晔让隐观把人扶起来,然后又看向陆昭瑜。 “既然无事,那本世子就先告辞了。” “楚二姑娘若是方便,可否送送本世子?” 他这一动作,直接让徐氏的心里生出了一丝的警惕。 谢世子不要她做牛做马报答,该不会是想让她女儿做谢礼吧? 第18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陆昭瑜没有看到徐氏焦急的眼神,更没有看到刚刚醒来的楚长风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 她带着谢元晔一路往大门口走去,也知道他是有话想对她说。 果然,一出西苑,谢元晔便抬手让隐观停下。 “楚二姑娘,江家不是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人,想来你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江家调查清楚。” “若是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你可以来淮阳王府找本世子。” 说完这话后,谢元晔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陆昭瑜站在原地,很快就明白谢元晔这是准备为了楚兆庆留下来的物件,而费点力气来保她了。 有他在,江家总不敢明目张胆地动她。 想清楚这些后,陆昭瑜便转身回去了。 她一回西苑,楚令萱正好从东苑中往大门处一路小跑着去了。 “不是说世子殿下才来没多久吗?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春枝自然知道自家姑娘想听什么,于是顺着她的话就往下说“奴婢方才找人打探过了,谢世子方才去西苑,是为了让他属下给长风公子看诊的。” “听说谢世子向来是个重诺的人,那日答应了二夫人会来复诊,今日定是守诺来了。” “既然看好诊了,谢世子当然就没有再在西苑逗留的道理了。” 春枝的话的确让楚令萱听得浑身舒坦,连带着眼底都染上了一层优越感。 尤其是当她远远看到谢元晔还没来得及出大门,她的笑意更加浓厚了。 “世子殿下!” “世子殿下请留步!” 楚令萱边小跑边喊人,等她来到谢元晔面前站定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心里其实很紧张。 毕竟楚家的门第实在是太低了,如果不是楚兆庆这么多年跟在陆家军麾下作战,楚家说不定现在还在老家那小县城待着。 像谢元晔这样矜贵之人,可不是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想见就能见到的。 如今有这么一个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楚令萱说什么都不可能会放弃的。 就算谢元晔是个废人,可他将来还是会继承爵位成为下一任淮阳王的。 再说了,就谢元晔这惊为天人的长相,只见上一面就足够让人对他念念不忘了,她真的不亏! “楚大姑娘,你有事?” 谢元晔本就对楚家大房印象不佳,眼下看着楚令萱站在他的面前竟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心中更加不悦了。 楚令萱被这道温和的声音拉回现实,立刻端着贵女才有的端庄姿态,朝着他行了一礼。 “民女听闻谢世子特意和护卫来寒舍,就是为了长风的病情,心中万分感激。” “民女的二妹妹她年纪尚小,待客之上可能有些许的不周,还望世子殿下不要见怪。” “世子殿下若是不嫌弃,可到东苑小坐,民女亲自烹茶以表谢意。” 说完这些,楚令萱颇为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捏得更紧了一些,还用楚楚可怜的眼眸望着谢元晔。 想当初,她就是用这招美人计让魏家公子对她一见倾心的,如今用在谢元晔身上,应该也是可以的。 在她看来,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就不可能拒绝她这般娇滴滴小美人的邀请。 可是谢元晔显然就不是个寻常的人。 只见他面容上虽然还挂着浅浅的笑意,可语气却是淡淡的“多谢楚大姑娘的盛情,不过本世子已经在西苑喝过茶了,就不打扰姑娘了。” 隐观最是了解自家主子,在他话音落下后,便立刻推着轮椅往外走。 “还请楚大姑娘往边上让让。” 被拒绝后的楚令萱本就觉得颜面扫地,再被隐观这么一提醒,更是羞愤得满脸通红,只能不情愿地抬脚去到边上,眼睁睁看着谢元晔离开了楚家。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谢元晔给拒绝了呢? 明明,她这招屡试不爽的啊! 更何况,连母亲都说谢元晔定是对她有意的,他更是不该拒绝她才对啊。 这中间,出现什么纰漏了吗? 想到这里,楚令萱扭头看向西苑的方向,眼底尽是狠毒了的神情。 “一定是她!一定是楚昭瑜这个贱人!” 春枝反应慢,只能愣愣地站在楚令萱身后“姑娘,那我们怎么办啊?” “回东苑,找我娘!” 正在东苑翘首以盼的刘氏没有等到谢元晔的大驾光临,却等到了自己那满脸委屈的女儿。 刘氏心里一紧,拉着楚令萱就进了房间。 “萱儿,你这是怎么了?没有请到世子吗?” 楚令萱彻底抓狂“娘!一定是楚昭瑜那个贱人在世子殿下面前说了什么,才会叫世子殿下对女儿爱答不理的!” 一想起谢元晔那张如画的容颜,楚令萱想要得到他的欲望几乎达到了顶峰。 “娘,您不是说,从小到大只要是我 想要的,就一定能得到吗?” “现在,我想要的却被楚昭瑜毁了!” 刘氏端着茶杯,很快说道“楚昭瑜这个小贱人自从醒来后就古怪得很,如今都敢阻挠你的好事了,看来是不能再继续留在楚家了。” 楚令萱顺势接话“祖母不是说要尽快将她嫁出去吗?娘你快点给她找户人家啊!” 只要楚令萱定亲嫁人了,谢元晔就再也不会听她胡言乱语了。 “你放心,娘这就去给她物色个‘合适’的人家,定不会让她再有机会坏你好事。” 陆昭瑜并不知道,刘氏母女已经把主意打到她的婚事上了。 她回到西苑后,瞧着楚长风这两日明显好转,心里多少算是好受一些了。 她没来得及护住楚昭瑜,好歹也想到办法护住楚兆庆唯一的血脉了。 “昭瑜,你和谢世子很熟吗?” 徐氏犹豫几许,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问出这么一句来。 陆昭瑜先是一愣,随即就从徐氏忐忑的眼神中猜到了她所担忧的是什么。 “我和娘一样,也才和谢世子只有两面之缘,并不熟识。” “那他。。。。。。” “他对我们的照顾、让人给长风治病,大概都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 陆昭瑜明白,陆家的冤屈一日没有洗刷干净,她和谢元晔之间的合作便要继续一日。 与其让徐氏总是这么疑神疑鬼的,不如直接给她吃颗定心丸。 “您忘记了吗?谢世子和父亲,曾是战友。如今陆家被冤,他大概是想尽力保住将士们的家人,好让父亲他们在九泉之下不会因此担忧。” 第19章 你就是个扫把星 徐氏耳根子本就软,加之是陆昭瑜说出来的话,她很快就相信了。 得知自己的女儿和谢元晔没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后,徐氏拍着自己的胸脯坐回到床边。 “谢世子身份矜贵,能亲自开口让人给长风治病,已经是咱们天大的福气了。他的恩情日后总会想到办法报答的,咱们万不可做出辱没你父亲之事。” “昭瑜,你爹生前曾提及过你的亲事,希望你能嫁给一个能够爱你、敬你、护你一辈子的人,不可高攀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家。” 陆昭瑜岂能不知徐氏在想什么“您放心,父亲的罪名一日未洗刷干净,我便一日不嫁人。” 有了陆昭瑜这话,徐氏才定下心来朝着她点了点头,而后温声劝慰她赶紧去休息。 临走前,陆昭瑜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再提醒这母子两人一句。 “长风病情好转的事情,除去我们几个之外,不要让东苑的人知道,更不能让老夫人知道。” 徐氏不理解“这是为何?” “昭瑜,你今日不还说老夫人他们已经答应了咱们,只要长风好了,就将你父亲的财产交由长风来打理的吗?” 陆昭瑜望着徐氏,才发现徐氏这人实在是被楚兆庆父女俩保护得太好了。 若非她在护着两个孩子这方面上的确奋不顾身,以她这单纯的脑子,陆昭瑜甚至没有耐心和她多说一个字。 还是床上的楚长风看不下去了,拽住徐氏的袖子,轻声解释道“娘,他们若是不知情,我们就可以慢慢养病。” “一旦他们知道了,儿子这病想要养好,只怕不那么容易了。” 见徐氏瞪大了双眼,明显一副吃惊的神情,楚长风便知道自己还得多加解释几句她才能完全听进去。 只是,他却舍不得自己的阿姐再因为这些事情而费心了。 “阿姐,你先去休息,我会和娘解释清楚的。” “好,你们也早点休息。” 楚家的占地面积不算大,一共分成东西苑。 位置好、面积大的东苑,被楚兆全一家子占走了。 面积小,相对偏僻的西苑,就成了楚兆庆妻儿的住所。 楚家所有的功名都是楚兆庆用命挣来的,可他带来的荣耀却让楚兆全一家子享尽了富贵,还要占走原本属于他妻儿的一切。 这样不公平的事情无论放在哪座府邸,都是极为过分的。 可偏偏楚家还有一个不分是非黑白 、一味作践楚兆庆一家子而去偏心楚兆全一家子的老夫人。 否则,以楚兆全那窝囊的性子,怎么敢对徐氏孤儿寡母三人欺负至此! 陆昭瑜躺在床上,有些想不太明白。 同是亲生骨肉,老夫人就算要偏心,也不该偏得如此彻底才是。 不过,如今楚兆庆都不在了,这些也都不太重要了。 眼下重要的,便是尽快从刘氏的手里拿到徐氏的嫁妆,以及楚兆庆留下来的一切。 如此才能保障将来的生活,也能尽快找到楚兆庆留下来的东西。 想清楚后,陆昭瑜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一早,徐氏就和陆昭瑜在西苑的前厅坐着等人了。 等了一个时辰后,徐氏慢慢开始担心起来了“昭瑜,你说大嫂他们真的会将我的嫁妆送回来吗?” 这些嫁妆被他们把持在手里将近二十年了,如果不是陆昭瑜说拿回来,徐氏都快要默认这份嫁妆拿不回来了。 甚至于产生了一种拿回来,她便是楚家罪人的念头。 “昭瑜,若是拿不回来,就算了吧。” “若是惹得老夫人不高兴了,只怕是要为难咱们了。” 陆昭瑜抬眸看向徐氏,见她坐立不安,突然明白了这么多年以来楚昭瑜为何要表现得唯唯诺诺的,遇到事情后就要站在娘亲和弟弟的面前,委曲求全地向这一家子白眼狼道歉。 有徐氏这么一个娘在,她岂能不受影响? 加之老夫人的偏心、以及楚兆庆常年不在家,她只能委屈自己,才能让母亲和弟弟过得好一点。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的让步只会让楚兆全一家子对她的态度变本加厉。。。。。。 陆昭瑜深吸了一口气后,才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咱们的委曲求全有让老夫人高兴过半分吗?” “您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不论咱们拿不拿回咱们家的东西,老夫人都不可能对咱们改观的。” “更何况,我要拿回来的,可远远不只是您的嫁妆!” 还有楚兆庆应得的一切,包括这一大家子欠他的情分! 闻言,徐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但最终选择了沉默。 彼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正在往西苑来。 西苑的拱门处,楚兆全一家子为首,身后呼啦啦跟着一大群抬着各种箱子的小厮和侍女。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西苑的小院子里就摆满了 各种大大小小的箱子。 “弟媳,昭瑜,你们都在啊!” 刘氏的眼底明明恨她们恨得要死,光是让人抬着这些东西来西苑,就跟挖了她的肉一般的疼,可在看到徐氏母女的时候,还是硬挤出了一点的笑容。 她快步来到徐氏的面前,指着院子里的那些箱子,酸溜溜道“弟媳,你当年寄存在公中的嫁妆,今日我可是都给你还回来了。” 徐氏震惊之余,想起了楚长风昨夜的交代,还算是能冷静下来“辛苦大哥大嫂了。” “弟媳说这话可就见外了。” 说着,她还刻意往陆昭瑜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我怕这些东西再不送过来,只怕昭瑜下一次要打的就不是那些下人了。” 陆昭瑜神色淡淡,一点都不把刘氏的话放在眼里,反而拿出了册子,喊来了竹露和周妈妈。 “你们好生将大伯母送来的东西做好记录,然后存入库房中。” “如果有缺失的,也要及时登记造册,回头咱们也好让大伯母补上。” 周妈妈和竹露好久没有这么解气了,两人一对视后,极为大声地应了‘是’,随即立刻埋头清点了起来。 这波操作,直接叫楚兆全一家子气歪了脸。 而陆昭瑜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后院之中用言语来呛人,有时候竟然比拳头更加让对方难受。 楚令萱一忍再忍,根本无法忍受陆昭瑜这般自信的样子。 “二妹妹何必把话说得这般难听?都是一家人,我娘怎么可能会在这件事情上动手脚?” “你也知道,我娘她向来刀子嘴豆腐心。你这般不尊重她,她却为你的婚事操碎了心。” 第20章 你还是我的二妹妹吗 婚事两个字一出来,整个西苑顿时安静到落针可闻。 徐氏皱起眉头看向刘氏“大嫂,什么婚事?令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女儿才从鬼门关里走了一趟,又险险避开了阴魂一事,这些人总不能是还在打她女儿的主意吧? 可刘氏的话,却让徐氏像是被人兜头倒了一桶冰水一般的难受。 “弟媳啊,这原本也是好事。” “我今日来找你,也不单单是为了还你嫁妆,也是为了昭瑜的亲事。” 陆昭瑜眉宇一凌,却生生忍住了先不说话,且看这些人到底要怎么作妖。 徐氏一听这话,瞬间慌了神“大嫂,昭瑜还小,便是要说亲事,也得等她为父守孝三年后再说啊!” “我知道昭瑜孝顺,可这好亲事哪里能等咱们三年呢?” 刘氏不顾徐氏气得浑身颤抖,一把握住她的手,做出亲近的样子“不过你说得对,三年守孝还是要的,但这件亲事倒是可以先定下来。” “等孝期结束,到时就可以直接将婚事操办起来了啊!” 见徐氏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刘氏吓的,只顾盯着刘氏看,竟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妈妈站在院子里,急得满头是汗,却碍于身份不敢上前去说话。 而刘氏看到徐氏和平时一样被自己轻松拿捏,顿时更加有底气了“弟媳不说话,我可就当你答应了啊!” 目的达成后,她毫不犹豫地抽离自己的手,生怕徐氏再有那日突然生出来的反叛之心,她还特意补上了一句 “我见这桩亲事极好,所以在来前就已经告诉婆母了。婆母她老人家高兴得很,当场就表示到时候要给昭瑜添妆呢!” 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昭瑜,见对方坐在那里似乎一点办法都没有,自然而然就觉得陆昭瑜前两日的嚣张不过就是虚张声势而已。 如今她还要在楚家继续生活下去,总不好真的和家里闹翻了。 这对她没有好处,对楚长风就更加没好处了。 “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昭瑜啊,日后定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这话十足的阴阳怪气,为的就是给自己前些日子在陆昭瑜手里吃过的亏反击回来。 徐氏这才恍然回神,一把拽住刘氏的手“大嫂,你们给昭瑜说了哪家的亲?” 她女儿的将来,她总得问清楚了才是。 总不能就这 么稀里糊涂地把她嫁了。 瞧着徐氏终于把问题问到点子上了,刘氏笑得更加开心了“我方才就说了,昭瑜这孩子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我和婆母商量过后,决定将昭瑜许给定远县县令,张远富。” “定远县县令?”徐氏平时几乎不出门,当然不知道这个定远县的县令是个什么人了。 可她不知道,陆昭瑜却刚巧是知道的。 半年前陆家军得胜回朝的时候,曾因为大雨而路过定远县,和这个张远富倒是见过一面。 “这定远县的县令啊,他虽然。。。。。。” “大伯母是想说,定远县的县令虽然年纪大一些,但总比咱们老夫人要小上那么几岁,是吗?” 见刘氏明显要夸夸其谈的样子,陆昭瑜终于从主位上缓缓起身,语气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 而她的这一句话,瞬间让徐氏惊呆了。 可陆昭瑜接下来的话,直接让西苑所有人都呆愣在了当场。 “而且,这个张远富他不仅年纪大,还死过四任妻子了,我要是嫁过去,那就是第五个倒霉鬼了,对吧?” 刘氏面色一惊,没想到陆昭瑜竟然连这些都知道,张口就反驳道“你可别不知足,你自己声名狼藉,容貌尽毁。凭你今时今日的身份和处境,能嫁得这样的人家,已经是万幸了!” 徐氏闻言,拽着刘氏的手下意识抓得更紧了“大嫂,你这不是把昭瑜往火坑里推吗?” “不行!这桩亲事昭瑜不会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 这还是陆昭瑜在醒来后,第一次听到徐氏用这般强硬的语气说话。 “弟媳!你这人怎么好赖不分呢!” 刘氏一把甩开了徐氏的手,似乎很生气“昭瑜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了,如今刚好有这么一个门当户对的亲事找上门,你们该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福气才是!” “大姐比我还要大一岁,若是谈婚论嫁,难道不是应该先给大姐说亲吗?” 陆昭瑜站在廊下,抬手示意竹露和周妈妈将清点好的箱子往边上挪动一些,把中间留出了一块空地。 周妈妈不明所以,还是竹露和阿六比较机灵,几下就按照自家姑娘的意思把地方挪了出来。 “这来之不易的福气,自然是给大姐更加合适一些,您说是吧?” 听到这话,楚令萱恨不得能上去撕烂陆昭瑜的嘴! 这个贱人,竟然想让她嫁给那个已经 一只脚踏进棺材里的老鳏夫!?她是疯了吗?! 显然,刘氏的想法和她一样“陆昭瑜,你可不要不识好歹啊!” “萱儿在京城之中不乏美名,自然是不愁嫁的。可你不一样,以你的名声,能嫁给定远县的县令,都算你高攀了!” 她的萱儿,可是要做淮阳王府的世子妃的!怎么能是楚昭瑜这般低贱之人能比的! 陆昭瑜忽然低声笑了笑。 她的笑声多少有点突兀,让所有人冷不丁地觉得有些渗人。 尤其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陆昭瑜的脸上居然不见丝毫的惊慌,居然还有闲心思扶着徐氏坐到主位上去。 “您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很快就能处理好。” 徐氏满眼都是担忧“昭瑜,娘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你千万不要让自己受委屈!” 陆昭瑜心下微安,也终于明白徐氏这人虽然被楚兆庆父女俩保护得太好,平时看起来胆小懦弱,可一旦涉及到自己孩子的安危,她也是会拼死一搏的。 “您放心,咱们这一家子的委屈已经受得够多的了,好在往后再也不会了。” 她将一杯茶水送到徐氏的手里后,才缓缓站直了身子并转身。 不知为何,一见到陆昭瑜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刘氏就忍不住浑身打哆嗦。 不怪她会害怕,实在是陆昭瑜死而复生的那日,就是用这个表情掐着她的脖子的。 如果不是谢元晔及时赶到,说不定那日的棺材就该换她躺着了。 第21章 一个无知的后院妇人 可是一想到还有老夫人在身后撑着,刘氏的底气就又上来了几分。 “陆昭瑜,这可是老夫人亲自定下的亲事,难不成你还敢忤逆尊长不成吗?” 陆昭瑜没有理会刘氏的话,而是扭头去看从进来后就一直装鹌鹑的楚兆全。 “大伯父,你也认为这是一门好亲事吗?” 突然被点名的楚兆全这才满心不舍的将眼睛从满院子的箱子里收了回来,回头望了陆昭瑜一眼。 然后,又看向了正在朝着他狠狠瞪眼的刘氏。 他甚至连犹豫都没有,站直身子后,就端起了长辈的架子“昭瑜啊,这女儿家的亲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只要听从家里的安排就好了,无需多想什么。” “大伯父这话说得好。” 陆昭瑜缓步来到刘氏的面前站定“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父亲虽然不在了,但我的母亲现下还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呢!” “不论是我,还是我母亲,都不同意这门亲事,你们又凭什么来指手画脚的?” 面对刘氏越发难看的眼神,陆昭瑜的语气也越发冷冽了起来“大伯父和大伯母既然都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不如就将大姐和那县令定下就是了,何苦来找我呢?” “楚昭瑜!你给我闭嘴!” 刘氏明显被陆昭瑜的话带得有些情绪了“我的萱儿千好万好,岂能嫁他!?” “你的萱儿嫁不得她,我就嫁得了?” 陆昭瑜话音响起的同时,抬手就揪着刘氏的领子,将她高高举起,吓得刘氏尖叫不已。 整个西苑的人见了这么一幅诡异的画面后,更是一个个地瞪大了双眼,不知如何是好。 徐氏生怕陆昭瑜失手伤人,放下茶杯就要起身去阻挠,没想到楚长风不知何时已经出来,并且握住了她的手,朝着她轻轻摇头。 “刘氏,我称你一声大伯母,是不想让我爹死后还被人辱骂没有家教,可不是因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刘氏吓得六神无主,朝着楚兆全扯着嗓门大喊着“楚兆全,你是个死的吗?难道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个小贱人掐死我吗?!” 楚兆全双手一拍大腿,明白自己根本不是陆昭瑜的对手,转身就想去外面喊人。 没想到陆昭瑜比他更快,随意一抬脚,就将身侧的椅子踢了过去。 椅子正好砸在楚兆全的背上,将他重重地甩到了院子里的空地上,疼 得他如同杀猪般地哀嚎着。 这时的周妈妈几人才终于明白,自家姑娘方才为何要让他们把空地收拾出来了。 原来,她家姑娘就没打算让这些人欺负过! 阿六更是眼疾手快,在得到自家公子的眼神示意后,立刻小跑着过去把西苑的门给关上了。 这下,楚令萱也终于慌了神“昭瑜!你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就是了!” 们可都是一家人啊!你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当真伤了我爹娘吧?” 陆昭瑜冷笑了一声,如同丢垃圾一样地随手就将刘氏也丢到了院子的空地上。 好不容易才坚持着要爬起来的楚兆全,冷不丁又被刘氏砸了个狗吃屎不说,还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腰上传来了咔嚓一声。 楚令萱顾不上其他的,赶紧过去想把两人扶起来,奈何两人正疼着呢,哪怕是吴妈妈和东荷一起上手,都没能把人扶起来。 “小事?” 陆昭瑜站在廊下,冷眼看着眼前狼狈的一家三口“在你们的口中,婚姻大事是小事?” “那正好,既然是小事,大姐又有比我博爱的心,不如就嫁给那县令,这件事情不就完美解决了吗?” 楚令萱气得咬牙切齿的,却碍于陆昭瑜的蛮横,根本不敢上前半步。 她实在是怕陆昭瑜这个疯女人也会对她动手,再给她丢到地面上。 如果因此伤了她的容颜,那岂不就和她一样成为丑八怪了吗? “昭瑜!你便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大可以找祖母去说啊!你这般为难我爹娘,于你有何好处?” 垂眸看向院中的楚令萱,陆昭瑜当真是连半点耐心都没有了。 “老夫人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若不是你们怂恿告知,她怎么会知道定远县还有这么一个老鳏夫?” “楚令萱,我劝你,莫要把旁人都当做傻子!” “另外,是你们先来为难我的,我打了你们,自然是为了出气,怎么会没有好处呢?” “你。。。。。。” 楚令萱气得浑身颤抖,偏偏就是不敢上前半步。 可今日的事情,总得有个说法。 楚昭瑜不开口,她总得先低头说话“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陆昭瑜一步步地下了台阶,气定神闲地来到了这一家三口的面前。 “第一,立刻去将这门亲事退了,往后再敢打我亲事的 主意,就不是像今日这般好解决的了。” “第二,以后要来我这西苑,先差人通禀,得了同意后,再进门!” 见眼前的三人毫无动静,陆昭瑜猛地拔高了声音“听清楚了吗?!” 即便心里有无数的不甘心,眼下面对如同疯子一样的陆昭瑜,楚令萱一家子也只能拼命点头。 “听明白了。” 一家三口在几个下人的搀扶下,以极为狼狈的样子出了西苑。 尤其是楚兆全,甚至还是几个小厮合伙抬出去的。 临出门前,楚令萱猛地转身,本是因为不甘,没想到竟看到原本该卧病在床的楚长风,竟能出来了。 看来,谢元晔的手下的确有点本事,竟能将他的病情稳住。。。。。。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去王府请他过来给她的父亲看伤。。。。。。 回到东苑后,刘氏几乎把所有的脏话都往陆昭瑜的身上招呼了一遍,就算是如此,她都没有解气半分。 “这个小贱人,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现在动不动就敢动手了,以后还了得!” 听了这话,楚令萱心思一动,端着茶水坐到床边来。 “娘,我们今日已经还了二婶的嫁妆了,只怕马上还得把二叔留下来的财产给他们送过去了。” 刘氏一听这话,连痛呼声都暂时停住了,满脸都是难消的怒气。 “她敢!” “这个家可还轮不到她一个黄毛丫头来做主!” 楚令萱却幽幽道“倘若,长风的病痊愈了呢?” 第22章 名扬天下 刘氏一听这话,心里满是笃定“这不可能!” “楚长风的病打从那年开始,就没有好过,况且。。。。。。” 她顿了顿后,才又继续道“那来来往往去西苑的大夫都多少个了,个个和咱们都是说的一样的话。” 想到这里,刘氏的神情难免得意了起来“除非大罗神仙下凡来,否则楚长风根本就活不过今年过年!” “哎呀,说起楚长风,我这心里总算是舒坦一些了。” “咱们这么小心翼翼的,不就是因为还有个楚长风在吗?只要楚长风没了,那老二家的东西自然就名正言顺地留在咱们手上了。” 只要一想起这件事情,刘氏顿时觉得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一些。 楚令萱却有着不同的想法“娘,您可别忘记了,这次给楚长风看病的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大夫,而是谢世子身边的护卫!” “我昨日就让人去打听了,谢世子身边的那个叫做隐观的护卫的确医术高明。当年若不是他的话,谢世子都不一定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 “而且,我今日亲眼瞧见楚长风他已经能从床上起身了,还和二婶坐在一起喝茶。” 回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一幕,楚令萱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娘,我瞧着楚长风是比从前好很多了,您说他该不会真的会被治好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氏十分笃定“楚昭瑜已经起死回生一次了,她徐氏总不能一直这么好运,再让她的儿子也跟着起死回生!” 可是仔细想了想,她又觉得这件事情马虎不得。 所以在沉默了片刻后,又重新抬起眼神盯着自己的女儿看。 “不过萱儿你说得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论是楚长风还是楚昭瑜,咱们都得防着才行!” 一听这话,楚令萱就知道刘氏定是又想到了计策“娘,您有什么办法?” 刘氏阴恻恻一笑“对于楚长风,咱们可以先观察看看。” “倘若他真的日益见好,那么大不了再故技重施一次就是了。” “她楚昭瑜能请来谢世子一次、两次,总不能次次都能把人请来吧?” 楚令萱跟着点头“还是娘有办法治住他们!” “可是,还有陆昭瑜呢?” “总不能,就这么让她嚣张跋扈下去吧?” 回想起陆昭 瑜那双几乎能杀人的眼神,楚令萱忍不住就是一阵阵的后怕。 “楚昭瑜已经对您和爹爹动手两次了,万一下次再惹了她不高兴,她再动手可怎么办?” 最关键是,万一下次楚昭瑜动手的对象是她,她可怎么办才好? 显然,刘氏也对陆昭瑜的存在很是头疼。 牙根一咬,她打算一不做二不休也把陆昭瑜一并解决了。 “我们,再忍她个一年半载的!” 楚令萱不理解“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氏冷冷一笑“这桩亲事可是我好不容易为她寻来的,岂是她说不嫁就不嫁的?” “过两天我就派人将楚昭瑜那小贱人的庚帖送到张远富的手里,先将这桩亲事定下来再说。” “等过上一年半载的,再让张远富把花轿抬上门来,到时候我把徐氏藏起来,不怕她不上花轿!” 听到这话,楚令萱终于露出了笑脸“还是娘有办法!” 刚刚来到拐角处想要来送嫁妆漏送单子的周妈妈,刚好听到了刘氏的最后这些话。 她站在原地,吓得不敢出声。 在反应过来后,尽量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东苑,没有惊动任何人。 而房里的母女两人又在对他们的另外一件大事展开了计划。 “你的意思是,你想亲自去淮阳王府请人来?” 楚令萱点点头“爹爹伤到了腰,方才大夫也说了,得躺上三两个月都未必能见好。” “既然谢世子身边的护卫医术高明,何不请来给爹爹看看?” 刘氏深以为然“的确。” “楚昭瑜能请来谢世子带护卫给楚长风治病,那也定会答应你来给你爹看诊。” 在刘氏的眼里,自己的女儿可比楚昭瑜那小贱人强多了。 不论是在相貌、名声、还是教养上,都要比楚昭瑜好太多太多了。 只要是个长眼睛的,都知道该怎么选。 楚昭瑜都能请来谢世子,那楚令萱请人来更是不费吹灰之力才是。 “萱儿,这也是一次能让你和谢世子搭上话的机会,你可千万要好好把握住了。” “等他带人来给你爹看伤后,你切记要做出感谢的姿态,最好能亲自登门道谢。” 如此,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和谢元晔相处的机会了。 楚令萱娇羞一笑“女儿知道。” “那娘您先休息一下,女 儿去换身衣服,然后就去淮阳王府请人。” “好好好,你快去!” 瞧着楚令萱的背影,刘氏的脑海中已经开始有了她成为世子妃后的画面了。 她的女儿成为了世子妃,那她的身份自然要跟着水涨船高了。。。。。。 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刘氏催促着吴妈妈去告诉楚令萱,一定要打扮得再好看一些。 而回到西苑的周妈妈却站在院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捏着手里没有送到东苑的册子,一会儿看看自家夫人的房间方向,一会儿又看向自家姑娘的房间方向。 本能告诉她,她应该先将这件事情告诉夫人才对,毕竟夫人才是她真正的主子。 可是理智却告诉她,她应该先去见姑娘! 毕竟如今的这个家,可全都靠姑娘一个人在撑着。 如果不是姑娘强硬起来的态度,如今的西苑还不知道会被东苑的那些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周妈妈站在原地,整个人纠结得很。 正当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却见自家公子在阿六的搀扶下从房间里面出来了。 “小公子?您怎么不好生躺着,出来做什么?万一再吹了风可怎么好?” 周妈妈满眼关切,几步上前就想把人扶着,却被楚长风拒绝了。 “大伯一家子走后,阿姐就让人把咱们院门关上了,还告诉我可以在院子里适当活动一下,有助于恢复。” 周妈妈这才点点头“咱们姑娘是个心细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楚长风却敏锐地察觉到周妈妈有事瞒着。 低头看到周妈妈手里的册子,他顺势就问道“周妈妈,你不是去东苑送册子了吗?” “眼下这是还没去,还是没送成?” 第23章 剧情怎么就不一样了 见周妈妈支支吾吾的,楚长风也没有直接点名,而是让阿六扶着自己到树下坐着休息。 “周妈妈,册子是阿姐让你送去东苑的吧?” 周妈妈不明所以,却还是点了头“是咱们二姑娘吩咐的。” 楚长风年纪虽小,可是这么多年卧病在床,也看尽了这个府上每个人的嘴脸,遇事看得也就比同龄人要清楚很多。 他拉紧了阿六给他披上的外衫,温声道“既然是阿姐吩咐的事情,不论事情成与没成,周妈妈自去找阿姐复命就是了,有何犹豫的?” 周妈妈愣了一下,只能顺势抬脚往陆昭瑜的房间去“小公子说得没错,老奴这就去找二姑娘复命。” 眼见周妈妈都要上台阶了,楚长风的声音冷不丁地传来“周妈妈。” “自从阿姐死而复生后,咱们西苑可很久没有在东苑的手里吃过亏了,你说是吗?” “小公子说得极是,咱们二姑娘是个能干的。” 周妈妈话音落下后,这才忽然明白了楚长风说了这么多话的用意。 她望着楚长风瘦弱的背影,立刻恭敬道“小公子放心,老奴明白了。” 瞧着人进了后面的院子,阿六很不理解“公子,您若是有话直接同周妈妈说就是了,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楚长风却慢慢弯起了眉眼“我娘年纪大了,有些话不便让她知道。” 一刻钟后,周妈妈才从陆昭瑜的房间离开。 比起她进去时的忐忑,出来后的周妈妈看起来轻松了许多。 她抬眼望了望已经空无一人的院子,面容上的笑意越发慈祥了,随后才抬脚回到徐氏的房中。 “姑娘,大夫人他们简直欺人太甚了!” 竹露气得两颊鼓鼓的,偏偏又什么都做不了。 “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毁了姑娘的前程吗?” 陆昭瑜不急不缓,慢条斯理地将杯中的茶水喝完后,才冷声道 “想毁我的前程,他们还没这个本事。” 竹露急得不行“姑娘想到办法阻止他们了吗?” 实在不行,再打他们一顿,说不定他们就老实了。 可是这句话竹露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不敢真的说出来。 陆昭瑜放下茶杯,起身就往外走。 “你和阿六他们守好西苑,不要随便放人进来,我出去一趟。” “姑娘是想去求老 夫人开恩吗?” 陆昭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竹露反问道“你觉得我去求老夫人,老夫人会帮我们西苑吗?” 瞧着眼前的丫头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才继续往外走。 “竹露你记住了,整个楚家,能救咱们的,只有咱们自己。” 彼时,精心打扮过的楚令宜在淮阳王府门口下了马车。 春枝扶着她来到了大门前,还没等两人上台阶,守在门口的护卫便拔刀对着她们。 “你们是何人?” 刀剑出鞘的声音,吓得楚令萱花容失色,立刻将抬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能够从容不迫一些,然后才娇娇柔柔地对着那个护卫说道 “这位护卫大哥,劳烦进去通禀一下,就说楚家楚令萱求见世子殿下。” “楚家?” 两个侍卫相互对望了一眼,想了好半晌都没有想到,京都之中的有姓楚的贵人。 不过,瞧着眼前的女子不像是闹事的样子,说不准当真是不能得罪的贵人,于是其中的一个侍卫转身就进去通禀了。 见那护卫果然进去通报了,楚令萱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了。 她在来的路上还一直担心,万一淮阳王府的人还不知道谢元晔和她认识,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将她赶走了,那她岂不是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了? 好在一切顺利,她只要等着谢元晔派人来接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春枝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气派的府邸,光只是一个大门,就足够让她震惊不已了。 一时间她竟拽着楚令萱的袖子,用略微发抖的声音小声地感叹着 “姑娘,这淮阳王府也太气派了!连大门都这么气派,里面还不知道该是何等的阔气!” 闻言,楚令萱的心里生出了一丝丝的期待和得意,可面上却用眼神警告地瞪了春枝一眼。 “这可是淮阳王府,大雍朝唯一的异性王王府,自然是气派的。” “不过,一会儿咱们进去后,你可得给我管好你的眼睛,不要随意乱看,免得让世子殿下觉得咱们没有见过世面,一点教养都没有!” 春枝连连点头“姑娘放心,奴婢明白的。” 主仆两人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终于在翘首以盼中见到了那个去而复返的侍卫。 楚令萱端着得体的笑意,将姿态放到最佳状态,俨然已经准备上台阶进府门了。 不 曾想那个护卫却先她一步将她拦住了“这位姑娘,我家世子爷说,他今日不便见客,姑娘请回吧。” 楚令萱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什么叫做不便见客? 她怎么能和其他人一样呢? “这位护卫大哥,我找世子殿下当真有要事,还请护卫大哥。。。。。。” 侍卫显然有点不耐烦了“不论你有什么要事,世子爷说了不便见客那就是不见,请回吧!” 面对侍卫冷冰冰的态度,楚令萱整个人都懵了。 她都亲自登门了,谢元晔怎么连她来干嘛的都不问一句就不见?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否则谢元晔前些日子明明还特意让隐观折返回去为她解围,怎么今日忽然就变得这样冷淡了? 楚令萱甚至有些失魂落魄,方才还很是兴奋的春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今日来淮阳王府,她家姑娘考虑了许多事情,独独没有想过她会连王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这样的打击对于她家姑娘来说,无疑是巨大的。 “呦,巧了。” 乍一听到陆昭瑜的声音,楚令萱猛地转过身子。 却见陆昭瑜此刻正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 “二妹妹,你怎么来这里了?” 楚令萱看了看陆昭瑜,又转头望了一眼那个她没能进去的大门,狐疑地看着她 “昭瑜,你该不会也是来王府找谢世子的吧?” 第24章 谢元晔得的是哮喘 (“也?” 陆昭瑜轻松抓住楚令萱话中的重点“这么说来,大姐今日是特意来找谢世子的?” 说着,她上下将楚令萱打量了几遍,从她精致的妆容和崭新的衣服上,好像发现了一些问题。 “说得好像你不是来找谢世子的一样。” 楚令萱吃了闭门羹,心情实在有点不太好。 不过转念一想,她都没能进去王府的大门,想来楚昭瑜就更加进不去了。 但是她却不准备提醒楚昭瑜,而是等着看她的笑话。 “昭瑜,你来找谢世子做什么?” “那大姐呢?你又是来找谢世子所为何事?” “与你何干?你先回答我就是了!”楚令萱越来越发现,如今的楚昭瑜比起从前可太伶牙俐齿了。 她还是比较喜欢和从前的楚昭瑜打交道,因为从前的楚昭总是能蠢得被她各种欺负、各种耍着玩,到头来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哪像现在的楚昭瑜,说一句她能回十句,甚至都敢动手了! “大姐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那我的事情又关你屁事?” “昭瑜昭瑜现在不仅觉得楚令萱伶牙俐齿,而且还粗鄙不堪,“你怎么能口出如此。。。。。。如此。。。。。。” 陆昭瑜却是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直接双手抱胸靠在了王府门口的石狮上,还朝着楚令萱努努嘴。 “如此什么如此?更难听的话我还没说呢!” “你不是找谢世子吗?我这人比较讲道理,明白先来后到的规矩。” “既然是大姐先来的,那就你先进去找人吧!” 讲道理? 楚令萱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谁家好人讲道理是用拳头讲的? 不过,想到接下来的陆昭瑜会和她一样被拒之门外,她的心里总算是舒坦一些了。 只见她拿着帕子掩唇轻咳了一声后,又用施恩的口吻对她说道“左右我也没有什么大事,现在天色也快黑了,二妹妹若是有急事,不如就你先进去吧!” “你确定?” 在记忆中,楚令萱对楚昭瑜嚣张跋扈的样子,陆昭瑜是清楚的,何曾看到她有谦让的时候? 可眼前的女子却轻轻甩了甩帕子就让春枝扶着她上马车了“都是自家姐妹,我难道还真的能和二妹妹在大街上公然争抢不成?” “不过,我看二 妹妹好像是一个人来的。不如我就在这里等等你吧,一会儿好捎你一起回去。” 陆昭瑜当然不相信楚令萱会忽然这么好心。 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不必了,大姐姐还是先回吧,我可能不会这么早回去。” 不会这么早回去? 楚昭瑜这个贱人,难不成还想让谢世子陪她一夜不成吗? 她一个声名狼藉的丑八怪,哪里来的自信!? 楚令萱捏紧了手里的帕子,恨不得当场骂上她一句‘不知廉耻’。碍于这还是在王府门口,只能耐着性子假意温柔。 “看来,二妹妹的确是有要事才来找谢世子的。” “那就,快去吧!” 也好让我看看你被侍卫轰出来的样子! 望着陆昭瑜一步步来到台阶之下后,方才守在门口的护卫也像对待她一样拔刀向着陆昭瑜,楚令萱的心里总算是好受多了。 这不是和她一样的待遇吗?楚昭瑜这个蠢货到底是哪里来的优越感? “你说你是谁?楚家二姑娘楚昭瑜?” 侍卫明显比刚才更加不耐烦了“方才来个大姑娘,现在又来个二姑娘?你们楚家当我们王府是茶楼酒肆,想进就能进的吗?” “赶紧走赶紧走!” 马车上,听着被侍卫无情拒绝的陆昭瑜,楚令萱差点都要笑出声了。 “你瞧瞧她,那侍卫竟然连进去通报一声都不愿意,还敢恬不知耻地说要在王府待多久!” “你看看她,像不像是一只流浪的猫狗,到哪儿都要被人赶走。” 春枝在一旁附和着“二姑娘自然是比不上大姑娘的了!” 两人在马车上小声地嘲笑着陆昭瑜,没想到那陆昭瑜竟还不死心,都敢威胁起那个护卫了。 而陆昭瑜也从侍卫的话中轻松猜到,楚令萱并不是将先来后到的机会让给她,而是她根本就没能进去。 “我劝你最好还是进去通报一声,如果误了你家世子的大事,你掂量一下自己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大概是陆昭瑜身上的气势,又可能是因为陆昭瑜的语气和眼神都太过犀利,让那侍卫在权衡之下,还是决定进去通禀一下。 留下来的那个侍卫已经有些许生气了“你若是胆敢骗我们哥俩,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哪知陆昭瑜依旧气定神闲“你恐怕没有这个机会。” “当真是丢尽了我们楚家的脸面!”楚令萱 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眼底却依旧充满了嘲讽。 “竟然连王府的人都敢得罪,还以为自己是副将之女吗?愚蠢。。。。。。” 可楚令萱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见方才进去的那个侍卫已经出来了。 让她难以置信的是,那侍卫一改方才的态度,对着陆昭瑜又是点头哈腰又是道歉的,最终还客客气气地把人带进了王府中。 看着那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关上,楚令萱整个人都傻掉了。 她居然进去了? 她居然就这么进去了?? 楚昭瑜一个丑八怪,谢世子到底看上她哪里了? 春枝更是被眼前的一幕惊骇到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的主仆两人有多嚣张,现在被无形的巴掌扇得就有多响亮。 楚令萱死死地盯着那扇被重新关上的大门,放下帘子后,精致的面容瞬间扭曲了起来。 “好一个楚昭瑜,脸都毁成这样了,居然还能勾引谢世子!” 春枝小声问道“姑娘,那我们怎么办?还等二姑娘吗?” “还等什么等?等她出来和我炫耀吗?!” 此刻的楚令萱只觉得自己胸口的这股子气几乎直冲头顶,叫她整个人都要炸了。 “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我楚令萱怎么可能输给楚昭瑜这个废物!” “走!回府!” 她要让楚昭瑜在进王府的时候有多得意,回到楚家之后就有多悲惨! 彼时的陆昭瑜已经被少言寡语的隐观带着来到了一处凉亭。 那里,坐着正在撒鱼饵喂鱼的谢元晔。 第25章 夫君去了 在谢元晔的示意下,陆昭瑜落了座,也喝了茶。 “楚二姑娘特意跑这一趟,可是有线索了?” 一旁的隐灿放下茶点后,就退出凉亭,和几步之遥的隐观站在一起候着了。 他不时就偷偷往亭子里面看的眼神,倒是让陆昭瑜想起了从前他们在战场上的相处时光。 这那些,永远只能从前了。。。。。。 好在及时收敛心神,以眼前正事要紧。 “世子殿下,民女今日来,是有两件事情想请您帮忙。” 谢元晔一听这话,很快就联想起了楚令萱在刚刚也才找过他。 虽然不知道楚令萱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但眼下楚昭瑜也跟着来了,说不准就是楚家两房又闹矛盾了。 想到这里,谢元晔终于舍得把视线从水面的鱼,转到了陆昭瑜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写着明显的不悦。 这姑娘该不会是觉得他帮了她一次,就得因为两人之间的协议,而搅和到他们楚家后院的家事上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还真是看错了人。。。。。。 而迟迟不见谢元晔回答的陆昭瑜,也慢慢皱起了眉头,忍不住接着说道 “不是世子殿下说的,只要民女遇到了麻烦,可以随时来王府请你相助吗?” 谢元晔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你且先说说看是何事。” 倘若真是为了楚家那一地鸡毛的小事,那他也不介意再另外想个办法去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陆昭瑜不知他所想,见他松口,便顺着话题往下说了。 “第一件事情,请世子殿下派个人去趟定远县。” “定远县?”谢元晔狐疑地看着她。 陆昭瑜点过头后,就将刘氏企图瞒着她和张远富交换庚帖的事情说了出来。 谢元晔也明白她想要做什么“你想让本世子出手,阻止这桩亲事?” 哪知坐在对面的女子却用冷静的语气否定了他的话“不,民女不想阻止这桩亲事,而是想让殿下派人去将庚帖悄悄换了。” 至于被换的是谁的庚帖,即便她不说,谢元晔也能猜到了。 正因为猜到了,才觉得自己也许小瞧了眼前姑娘的狠辣之心“你倒是,够狠心。” “以牙还牙而已,何来狠心一说?” 他无声地笑了笑“你尚在孝期,便是交换了庚帖,也是三年后才能成亲 。” 说这话的时候,谢元晔顺手把玩着从拇指上取下来的扳指。 于他而言,眼前的女子若是乖乖配合他把事情办好了,哪怕是看在楚兆庆的面子上,他都会出手帮她,以免她这一辈子所托非人。 可倘若她敢以此事为要挟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换庚帖一事,何必急于一时?” “倘若刘氏根本就没想过让我守完三年的孝期呢?” 陆昭瑜反问过后,很是理智地和谢元晔分析了起来“楚家的情况,世子殿下应该也了解一二了。” “民女的弟弟尚且还在病中,民女的母亲又是个常年被打压的弱女子。倘若家中老夫人执意让民女嫁人,世子殿下以为,民女可有任何能拒绝的机会吗?” 但陆昭瑜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她若只是陆昭瑜,的确不用惧怕刘氏这样不入流的伎俩。 可她如今是楚昭瑜,背负着楚昭瑜的命运,不能让楚昭瑜的名声因此有任何的污点。 “你是想说,你一旦被迫嫁到定远县后,便没有办法再履行和本世子之间的约定了?” 陆昭瑜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世子殿下睿智。” “楚二姑娘。” 谢元晔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可陆昭瑜却明白,眼前的男子已经带上些许的怒气了。 “本世子要想办成那件事情,也不是非你不可。” 陆昭瑜缓缓起身,好像并没有因此而焦急半分“是民女失礼让世子殿下为难了。” “既然如此,那民女就先告辞了。”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谢元晔从来都不是一个做事不过脑的人。 他能舍近求远地放弃楚兆全一家,而转头选择了她来找楚兆庆留下来的遗物,定是已经打探过楚家每一个人了。 况且,这件事情可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以免打草惊蛇。 所以,她笃定了谢元晔只能非她不可! 陆昭瑜顺着来时的路,已经踏上了通往府门的长廊。 而她身后的谢元晔却瞳孔微缩,看着眼前的背影,他竟有些恍惚了。 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为何他竟鬼使神差地在楚昭瑜的背影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楚二姑娘请留步。” 陆昭瑜垂下眼眸,以此来遮掩住眼底的笑意。 隐观在听到自家主子留人的那一刻,立刻飞身来到陆昭瑜的面前,对着她做出一个‘ 请’的动作。 见她重新落座,谢元晔并未从她的眼底看到任何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之意。 有的,是一如方才那样的淡漠。 隐灿忍不住小声问着身侧的隐观“这楚家二姑娘莫非是个没心没肺的?怎么一直都是同一个表情?” 隐观斜了他一眼“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什么事都写脸上?” 被呛的隐灿也不接话了,而是盯着凉亭里面继续看。 陆昭瑜向来识时务,也知道该如何和谢元晔对话,才能最大限度拿到自己想要的好处。 于是重新落座后,她没有半点扭捏地先开口了“世子殿下这是答应民女的请求了吗?” 谢元晔轻轻抿了口茶水后,也不正面回应她,反倒问起其他。 “不如,楚二姑娘先说说你想让本世子帮忙的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第二件事情,民女想请世子殿下尽力护住被关押在刑部监牢里的陆家忠仆。” “在此事上,有任何民女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但凭世子殿下差遣。” 陆昭瑜话音落下,谢元晔正在把玩扳指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他想不明白,她一个自身难保的楚家人,为何如此在意陆家的那些仆人? 这让他再一次想起那日在陆府门口发生的那一幕。 所以,那日是她刚巧路见不平,还是说,她根本就是特意过去的? 她和陆家,到底什么关系? 第26章 姑姑待表嫂可真是好啊 聰楚二姑娘对陆家的事情,似乎很上心?” 陆昭瑜坦坦荡荡“民女的父亲为陆家甘心赴死,足以证明陆家本就是无辜的。” “若是民女的父亲还在,也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救这些人的。” 这样解释好像很苍白,可也合情合理。 和上一次她出现在陆家门口为陆家忠仆说话后,所解释的说辞可以说是毫无破绽。 谢元晔轻声笑了笑“这么说来,楚二姑娘是打算女承父志,为陆家翻案了?” 陆昭瑜不答反问“难道,世子殿下不想为陆家翻案吗?” “你既猜到本世子会为陆家翻案,那势必也会对陆家人多加照拂,何必还要强调让本世子护着他们?” “因为,”陆昭瑜用几乎已经算是失礼的眼眸盯着眼前的男子看。 她眼底一片平静,可说话的语气却是毋庸置疑的坚定“人心,利益。” 谢元晔惊奇地发现,从他和楚昭瑜打交道开始,眼前的姑娘已经从一开始的被动,变成了如今的主动。 还是以一种十分强势的态度主动的。 她眼底的坚定让他甚至相信,哪怕眼前所面临的是刀山火海,她都要去闯一闯。 这股子劲,让他竟不受控制地将楚昭瑜的面容和脑海中的那张容颜不断地想要重合在一起。。。。。。 正在把扳指的动作蓦然停住,他深吸一口气,暗暗恼恨自己竟也会有精神错乱的时候,竟会如此胡思乱想。 收敛心神后,谢元晔不敢再任由自己思绪乱飞了“楚二姑娘的胆子倒是不小,敢当着本世子的面直接嘲讽。” “民女这不是嘲讽,而是担心。” 陆昭瑜再次起身,并朝着谢元晔行了一礼“民女担心世子殿下的一腔热血会被旁人的人心和利益所浇灭,届时也就没有了护着这些无辜之人的精力了。” 伶牙俐齿。 这是谢元晔对陆昭瑜的又一个新的认识。 “好话歹话都让你说了,本世子若是还怪罪于你,倒是显得我咄咄逼人了。” “不过,本世子记得初见楚二姑娘的时候,姑娘似乎是少言寡语的性子。。。。。。” 谢元晔顿了顿后,才假装若无其事地说“眼下看来,是本世子对楚二姑娘不够了解,这才会生出这样的误会。” 陆昭瑜哪里不知,谢元晔这是在暗讽她那日的柔弱和无助都是伪装出来的,说不定都开始怀疑她是不 是故意的了。 不过,事已至此,她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是民女不善言辞,让世子殿下误会了。” “不知民女的两个请求,世子殿下是否能答应?” 这两个请求,一个是他随口就能办到的,另一个是他本来就会办的。 既然如此,做个顺水推舟的人情,他也不是不可以。 “楚二姑娘且先放心回去就是了。” 谢元晔的茶杯都还没放下,就见那双白皙的手已经把红色的庚帖放在他的手边了。 “这就是要交换的那张庚帖。” 陆昭瑜朝着谢元晔施施然行了一礼“如此,便辛苦世子殿下了。” 直到把人送走后,谢元晔才用两只手指捏起了桌上的庚帖。 他甚至连看都不曾打开看上一眼,直接朝着隐灿丢了过去。 “去办吧。” 而后就推动了轮椅往自己的书房去了。 手握庚帖的隐灿一脸懵逼地看向隐观,贼兮兮地问道“隐观,你说主子这是不是被那楚二姑娘给拿捏了啊?” “我这还是头一回看到主子还能在做了决定之后,又把人喊回来的。” 隐观用警告的眼神瞪了他一眼“少说话,多做事。主子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隐灿却不怕死一般“能有什么道理?总不会是因为这楚二姑娘和陆将军同名,才对她。。。。。。” “隐灿!” 隐观的眼底已经带上了冷意“你若是再这么口无遮拦的,我不介意请主子让你跟在隐冰身后做事!” 隐灿瞬间怂了“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你可千万别让我和隐冰那个变态一组啊!”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庚帖“我这就去办事!绝对不让主子操半点心!” 隐观抬脚去追自家主子,还不忘提醒隐灿一句“你最好是。” 而离开了淮阳王府后的陆昭瑜,和预料中的一样,根本没有在王府门口看到楚令萱的马车。 眼见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她得尽快回到楚家才行,否则徐氏母子该担心了。 一路步行回去,陆昭瑜觉得徐氏既然已经拿回了自己的嫁妆,那么西苑没有道理再去过从前的穷日子了。 好在,周妈妈是个会办事的。 她这才出去一个下午而已,周妈妈已经将西苑中的很多年久失修的旧物换成新的了。 就连桌上的餐食 ,看上去也比往日要好上不少。 如果忽略掉坐在西苑前厅里的这几个来者不善的人,陆昭瑜觉得西苑的一切还都算温馨。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瞧见陆昭瑜竟真的入夜方归,气得拿拐杖用力杵地。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二丫头,你还不跪下!” 陆昭瑜缓步来到厅上,在用眼神一一扫视过老夫人、刘氏、以及楚令萱后,最终自顾自地来到徐氏的身边,扶着她来到刘氏对面位置。 “您是西苑的主人,这客人都坐下了,您怎么还能站着呢?” 刚刚坐下的徐氏面色担忧地看了老夫人一眼,果然见到对方目露不悦,吓得她赶紧就要起身,却被陆昭瑜摁住了肩膀。 “这是咱们的院子,有我在,您怕什么?” 说完这话后,陆昭瑜就在几人的怒视中心安理得地坐在了徐氏的身侧。 还故作客气地问道“老夫人方才说家门不幸是什么意思?咱们府上又出什么事了?”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后,老夫人已经猜到陆昭瑜已经不像从前那般好对付了,可也没有想到陆昭瑜如今会这么不把她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 这种被轻视的感觉,让老夫人怒火中烧“二丫头!你不知廉耻地私会外男、入夜方归,到底有没有把楚家的颜面放在心里!” 第27章 无风不起浪 如今被我当场捉住,你非但不知悔改,还明知故问,简直不把楚家的规矩放在眼里!” 老夫人对着陆昭瑜说着不留情面的话,那恶毒的样子在陆昭瑜看来不像是为人祖母,更像是一个恶毒的魔鬼。 她就不明白了,同样都是儿子,老夫人怎么就将心眼偏的这般厉害了? 再因为爱屋及乌,连着整个西苑的人都被她厌恶。 可给她带来如今的荣华富贵的人,是楚兆庆,并非那一无是处的楚兆全啊! “当场捉住?” 陆昭瑜冷笑了一声,抬手握住了想要为她辩解的徐氏,并示意她不要担心。 “老夫人这话说得古怪,您当场捉住什么了?” “是捉住我私会外男吗?那请问外男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似笑非笑地盯着楚令萱看。 吓得楚令萱只能低下头,根本不敢多看陆昭瑜一眼。 简直不知廉耻!”老夫人颤抖着手指着陆昭瑜,恨不得能上去扇她一巴掌才解气。 “你私会外男一事是你大姐姐亲眼所见,入夜方归是我们这么多双眼睛一起看到的,难道你还想抵赖不成吗?” “你身为楚家女,就该遵守楚家的家规在内做一个温婉懂事的姑娘,为楚家挣名声;出嫁后做一个相夫教子的贤妻,成为楚家的助力!” “可你倒好,全然不把家规放在眼里!倒是不知从哪儿学来的狐媚人的手段,把楚家的脸面丢尽了!” 说这话的时候,老夫人的眼眸如同刀子一般地落在徐氏的身上,就差没有直接点名了。 “如今这魏家的事情才过去多久?要不是谢世子看在萱儿的面子上出面解决一二,我们楚家如今还不知道要被魏家怎么为难!你竟还敢恬不知耻的私会外男!” “二丫头,你若是还想做楚家的女儿,就给我去祠堂跪上三天,好好反省!” 陆昭瑜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老夫人把这些话说完后,耐着性子问道“老夫人,我不求你一碗水端平,像对待东苑一般来对待西苑的我们。” “但是,你听了大姐姐的一面之词后,是不是也该给我个机会听听我的解释?” “你同外男私会,是萱儿亲眼看到的,你还想狡辩?” 刘氏抢在老夫人之前说话,为的就是同从前一样,让陆昭瑜不得不吃下他们安排的亏。 可她又忘记了,眼前的楚昭瑜早已不是从前的楚昭瑜了 。 “大伯母急什么?”陆昭瑜缓缓起身,径直来到楚令萱的面前站定,目光从容地盯着她的头顶看。 “你们将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在我的头上,总不会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吧?” “我只是觉得,这世间的事情未必都太过巧合了一些。从前是大姐姐亲眼看到我和魏家公子私奔的,如今又是大姐姐亲眼看到我和外男私会的。” “怎么?大姐姐是长在我身上了吗?总能时时刻刻看到别人都看不到的事情?” 楚令萱知道,自己若是再不说话,今日这个局很快就要被陆昭瑜给破了。 她捏紧帕子,愤然起身来到老夫人面前跪下。 “祖母,萱儿同昭瑜是姐妹,岂会随意污蔑她的清白?” “此事若非我亲眼看到的,又担心大姐姐走错了路、误了终身,这才告诉您的,绝无半句谎言!” 老夫人本就偏心楚令萱,对她的话自然深信不疑。 “陆昭瑜!你大姐姐亲眼所见,你还有何话说!?” 陆昭瑜怂了怂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既然是大姐姐亲眼看到的,那我当然无话可说。” 瞧着陆昭瑜是要和从前一样吃下这哑巴亏了,刘氏得意地挂上了笑意。 可她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爬上整张脸,就彻底僵在了嘴角处。 “不过,既然大姐姐亲眼看到我同那外男私会,那定是看到了那外男是何人,长得什么样子了,对吗?” 楚令萱心头一慌,暗道不好。 谢世子的名字一出来,今日这件事情只怕就会从陆昭瑜私会外男,变成了她登门道谢的。 她太过了解老夫人了,直到这个老太婆从来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楚家的女儿,无论是谁攀上淮阳王府,对她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差别。 可陆昭瑜明显没有给她想对策的时间“怎么?大姐姐都亲眼看到了,却还是说不出来吗?” 她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那也真是巧了,今日我也亲眼见到了大姐姐私会外男呢!” 楚令萱面色大变,扭头恶狠狠地盯着陆昭瑜看“你在胡说什么?我何时私会过外男了?” “空口无凭的,你可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怎么会是空口无凭呢?”陆昭瑜眼底带着笑意看她,“我亲眼瞧见的事情,怎么就不算证据呢?” “再说了,我比大姐姐的记性可好多了。大姐姐你既想不起 我是在哪里私会的外男,也记不清那外男长什么样子,可我却是记得很清楚的。” 刘氏气得浑身发抖“楚昭瑜!萱儿可是你的姐姐,你怎可如此污蔑她!?” 闻言,陆昭瑜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温声说道“大伯母说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昭瑜同大姐姐是姐妹,岂会随意污蔑她的清白?” 被自己的刚才所说的话堵了回去,楚令萱的心里比吃了苍蝇还要恶心。 不过,慌张过后她也慢慢冷静下来了。 她倒要看看,楚昭瑜在不能说出谢世子名讳的时候,该怎么凭空捏造出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陆昭瑜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要随便捏造一个不存在的人。 “我当真亲眼看到了大姐姐去了淮阳王府。。。。。。” 陆昭瑜故意说一半断一半,果然让这几人的表情逐渐兴奋了起来。 楚令萱甚至在这一刻,忽然就不那么恨陆昭瑜了。 若是让谢元晔来做和她‘私会的外男’,那她只会求之不得。 倘若这个说法再‘一不小心’传到外面去,那淮阳王府说不定就会顺势将她娶进门。。。。。。 越想,楚令萱就越高兴,全然没有发现陆昭瑜的笑容越发阴恻恻的了。 第28章 谁是谢元晔的例外 耿氏说着话的功夫,一双眼睛定定地盯着江夜雪看,自然是没有漏掉江夜雪眼底闪过的落寞和不甘。 早在江夜雪暂住在相府没多久开始,耿氏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姑娘是个心比天高的性子。 对那才貌都无可挑剔的谢元晔,更是芳心暗许。 耿氏甚至认为,只要谢元晔肯开口,江夜雪定会毫不犹豫地去退掉楚家的亲事。。。。。。 又或者,根本就不需要谢元晔说什么,她都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依我看呐,若非元晔已经成婚,你也定下了亲事,你和元晔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耿氏看似无心,实则每一个字都踩在江夜雪的欲望上说着。 而江夜雪在短暂的愣怔过后,才满脸羞红地说道“二夫人切莫这般开玩笑。。。。。。” 这话说得,实在没有几分力道,反倒充满了欲拒还迎的态度,让耿氏的心里更加有数了。 她笑着拍了拍江夜雪的手,语气温和“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和你说说心里话,一时失言,你不要怪罪啊!” 丫鬟的茶适时端送了上来,耿氏端起茶杯,似做无意道“不过,今日幸好也只有你在,若是让昭瑜和大嫂听到这话,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江夜雪心头一紧,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耿氏“二夫人多虑了,我是见过表嫂的。她不仅人长得好看,性子也很好,想来不是爱计较的人。” “更何况,姑姑她向来对二夫人多有倚仗,怎会因为这无心之失而怪罪呢?” 顺着江夜雪的话,耿氏笑得很开心“是啊!大嫂她向来是个大度之人,我看她对昭瑜这个儿媳也是极为满意的。” “这不,听说昭瑜才去看了她两趟而已,大嫂不单让我给开库房送了许多物件,还开了私库送了很多首饰到霜华院去呢!” “可见江姑娘说得没错,昭瑜的性子定是极好的!” 说着,她还露出欣慰的神情来“看她们婆媳相处这般融洽,我也很为他们高兴呢!想来,有大嫂在的话,元晔迟早也会收心的!” 她一把拉过江夜雪的手,装作没有看到江夜雪明显苍白的小脸“相信再过不久,咱们相府可就要添丁了呢!” 江夜雪不知在这个话题上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只能心不在焉地附和着耿氏的话。 余下的时间,更是坐如针毡。 偏偏耿氏硬要留她下来一起用饭后,才让她离开。 等她从西苑出来后,整个人都跟失了魂一般,连秋菊在她身侧唤她好几次都没有听到。 “姑娘!” 眼见天都已经黑透了,秋菊只能一把拽住她,这才让人回了神。 “怎么了?” 秋菊指了指身后早就被错过十多步的岔路口,无奈道“您走过头了,再往前面,就该是去大公子书房的方向了!”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若是碰上了只怕会说不清楚的。 可江夜雪就像是魔怔了一样,只顾着看向黑漆漆的前方,丝毫不在意身后那点满灯笼的小径。 “秋菊,我。。。。。。” 她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决然“我不甘心!” “就这么什么都不做,看着他和旁人日渐恩爱,我实在是做不到!” 秋菊大惊失色,恨不得抬手捂住她的嘴“姑娘慎言!” “您不要忘记了,您来京城就是为了和楚家公子履行婚约的!旁的事情,您还是不要多想了。。。。。。” 如果不是身份的束缚,秋菊其实很想和江夜雪说上一句不该你的,不能肖想! 哪知,秋菊的话还没有让江夜雪冷静下来,前面就传来了一阵的脚步声。 跟着微风而来的,还有谢元晔那清润的嗓音“隐灿,你去告诉霜华院的下人们,对待少夫人务必要敬重,切莫怠慢了她。” “是。” 谢元晔只是感谢陆昭瑜为秦氏控制住了鼻窒之症,也对她在陆家的遭遇深表同情,这才不忍让这个女子再在相府被为难。 可这些话到了江夜雪的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让她整个人都呆傻住了。 她在相府住了三个月,除了秦氏以外,她还从未见过谢元晔这般慎重地对待一个人。 谢元晔若是一直这么一视同仁,都还好说。 偏偏他的眼里如今有了一个例外,而且这个例外还不是她。。。。。。 满满的不甘心让江夜雪的动作比脑子反应更快一些。 见她抬脚就要往前面走,秋菊吓得赶忙扯住她的胳膊“姑娘,您可别糊涂!” 江夜雪猛地甩开她的手,冷声道“我总得拼一把,才不枉自己的这份真心!” 前面的谢元晔听到声响,下意识停下脚步“谁在那里?” 假山后面的小路上,江夜雪红着一双水眸就这么出现在月色下,真真是我见犹怜。 “表哥,是我。” 谢元晔微微蹙眉“夜雪?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屋去?” 江夜雪吸了吸鼻子“表哥,我有件事情想要问问你。” 她这话一出口,跟着她而来的秋菊几乎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在什么都做不了的情况下,她只能后退几步为自家这个失去理智的姑娘望风。 可她那做贼心虚的样子,倒是让恰好过来的陆昭瑜觉得怪异。 尤其是她身后的连翘,那瞪圆的眼珠子,就差没有把‘偷情’这两个字说出口了。 谢元晔有些狐疑,却也没有多想“你想问什么?” 江夜雪抬手用帕子擦拭了眼角的湿意,这才抬起眼眸望向眼前这个丰神俊逸的男子。 “表哥,倘若我不愿意,表哥可不可以代为写信告诉我爹爹,让他和楚家退亲?” “退亲?!” 谢元晔显然是没有想到江夜雪会问他这么一个问题,短暂的反应过后,立刻把问题联想到楚长松身上去。 “可是楚长松对你不敬?亦或者是他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了?” 看着江夜雪只顾着摇头抹泪,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样子,谢元晔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猜的是对的。 “夜雪,楚长松为人正直,说话也直。他若是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我回头替你教训他就是了!” 江夜雪见谢元晔的重点根本没有落在她想要的地方,只能咬了咬唇,继续问道 “表哥,若是楚家公子待我不好,你可会找他退亲?” 第29章 她果然贪得无厌 怎么又是退亲? 谢元晔本就是聪明人,他就是再愚钝,也从江夜雪的表情和这两句话中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夜雪,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更何况你和楚长松的亲事还是自小定下的,岂能说退就能退的?” 见谢元晔并没有松口,江夜雪明显有点急了“表哥只管回答我,若是楚家公子待我不好、亦或者我与他并非两情相悦,表哥可愿帮我退亲?” 谢元晔还算清晰,并没有被她的眼泪和话语绕进去“那你得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才执意如此的?” “我。。。。。。” “扑哧!” 江夜雪才刚刚开口,就听见假山后竟有笑声传出。 “何人?”隐灿立刻拔剑,眼神戒备。 这下,在场的几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也包括一时没有忍住而笑出声的连翘。 连翘略显无辜地看向自家姑娘,暗暗道今日这出妾有意,郎无心、‘鸡同鸭讲’的戏码,实在有点搞笑,真的不能怪我。。。。。。 陆昭瑜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后,只能带着她略显尴尬地走到众人的视线中。 看到来人,江夜雪的面色瞬间苍白一片。 她暗暗恼恨于陆昭瑜偷听墙角的无耻,更害怕她会把今夜的事情传到秦氏的耳中去。。。。。。 秦氏向来是个看重规矩和承诺的人,否则早就和陆家悔婚了,岂能轮得到陆家几次三番换新娘? 若是让秦氏知道她有退亲的念头,只怕少不了对她一顿说教和责骂了。 到时候,她可就成相府的笑话了,再想站在谢元晔身侧的位置,只怕比登天都要难。 想到这里,江夜雪的心里一阵慌乱。 还没等她想好说辞,就听到陆昭瑜干笑了一声“很抱歉,我就是路过而已。” “看到夫君和表妹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这才没好意思直接打断你们借过的。” “不过,”陆昭瑜满脸认真,“你们放心,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我这就走,你们继续。。。。。。”说着,她拽着惹事的连翘就想走。 可谢元晔对着她那略显纤弱的背影,却恨不得能盯出一个洞来。 “这么晚了,夫人这是要去哪里,竟还能从这里路过?” 说着,他朝着身后的隐灿狠狠瞪了一眼这么大两个人,居然都没有发现! 隐灿 心虚低头,暗道自己刚刚被江夜雪的话惊到不行,一时竟大意了。 陆昭瑜缓缓转身,面带微笑的同时,眼底一片坦荡“我有点事情想找公爹商量,可他老人家一直忙到现在才回来,我不得已才这么晚了还去打搅他。” “夫君若是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话音落下,她想了想又对着江夜雪说道“江姑娘,我瞧着你脸色似乎不太好。夜深了,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陆昭瑜走得飞快,像是生怕耽误了他和江夜雪之间说话一样。 谢元晔瞬间清醒过来,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和江夜雪拉开一定的距离。 陆昭瑜所说的看似无心,可她有句话说得没错。 那就是,夜深了。 他和江夜雪虽是表兄妹,可一个才刚刚成亲,一个还有婚约在身,实在不适合在这样的时间和环境下单独相处。 想到这里,也轻咳了一声“夜雪,你表嫂说得没错,夜深了,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你若是有什么委屈,明日你可以去找我娘,或许她能开解你。” “表哥,我。。。。。。” 江夜雪还想再说什么,可谢元晔转身离开的脚步却是一点都不迟疑,将她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中。 眼见人都已经走了,江夜雪愤愤不甘地拽紧了帕子。 如果不是陆昭瑜这个碍事的人出现,她早就把想说的话都和表哥说了,何至于像现在这样,闹得她好像是一个笑话! 不! 陆昭瑜不单单不该出现在今夜,她更不该出现在相府,还霸占着她最想要的那个位置,站在她最心仪的人身侧!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园子归于平静,可分别往三个方向而去的人,却没有一个能够平静下来的。 谢元晔来回在书房里面走了好几遍,半晌后才抬手示意隐灿进来。 “你明日去找楚长松,就说我要见他一面。” “是!” 江夜雪今晚的言行举止实在反常,他得先找楚长松问清楚才好。 至于陆昭瑜。。。。。。 结合白日里他在陆府听到的那些话,谢元晔的俊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已经给足了陆昭瑜足够的体面,也同情她的遭遇,不会将换亲一事迁怒到她身上去。 可她若是敢蹬鼻子上脸地让他发现,这一切都是她的 伪装、是他们陆府的招数,那么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在相府里寸步难行! 想到这里,他又抬手让隐观进来“你去打探一下,看看少夫人今夜去找我爹,所为何事!” “是!” 彼时的陆昭瑜已经进了谢丞相的书房,与他相对而坐。 谢丞相明显一脸疲惫,却还是耐着性子温和地问道“这么晚了还过来,想来定是有要紧事了。” 陆昭瑜微微颔首,面露歉意“儿媳的确有一事想要请公爹帮忙,这才厚着脸皮来打扰您。” 谢丞相大手一挥,笑得爽朗“看来的确是遇到难事了,说说看吧!” 这几日他忙于政事,可每每夜里回到东苑去休息的时候,秦氏便会把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他。 所以对于陆昭瑜回门一事、以及她一出手就治好了秦氏鼻窒一事,心中都是有数的。 面对她的时候,自然又多了几分的善意和耐心。 陆昭瑜起身朝着谢丞相微微福身后,才郑重道“儿媳,想请公爹。。。。。。” 谢家规矩不多,谢丞相唯独对待独子谢元晔颇为严厉了一些。 这让从小就跟在谢元晔身边一起长大的那些护卫早早就明白,哪里是谢丞相的底线。 比如说,谢丞相的书房附近也是有暗卫在的,隐观根本不敢太过靠近,也就没有办法听到书房里面的两人到底在说什么。 只在半个时辰后,书房的门被打开,陆昭瑜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听到谢丞相亲口说道 “你放心,我既答应了你,定会办妥的,你且安心回去等消息吧!” “多谢公爹!” 人都已经走了,隐观只能回去复命了。 等他三言两语就将今夜听到的实质性的内容禀告完毕后,就见自家公子的面色冷得想杀人。 “她果然,贪得无厌!” 第30章 夜探霜华院 公子这么晚了,您去哪儿啊!?” 隐观看着自家公子脚步如风地离开书房,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去霜华院!” 此刻的谢元晔脑海中只有陆昭瑜出现的那张无辜的面容,可只要想到她的无辜都是装的,他便怒气冲天! 隐观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提醒着“可是公子,马上亥时了。这个时候去找夫人,会不会不太合适?” 原本只是想用礼节的问题劝退自家公子的,没想到一向恪守礼节的公子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倒还冷笑了一声。 “你都说她是我的夫人了,有什么不合适的?” 隐观一噎,一时也说不出话来了。 霜华院的院门被敲响的时候,陆昭瑜正让尔香给她卸妆洗漱。 正在为她铺床的连翘却在回来之后,一点点回过味来了“奴婢还从未见过自己想退亲不去和父母商量,反倒是让表哥帮忙做决定的!” “江家表姑娘这司马昭之心,可真是不能再明显了!” “真是好生不要脸面!自己还有婚约在身呢,竟就这般招摇地觊觎刚刚成婚的表兄!” 说着,她还转身面向自家姑娘的方向,学着江夜雪的样子,捏着嗓音说道“还说什么‘若是楚家公子待我不好、亦或者我与他并非两情相悦,表哥可愿帮我退亲’?” “她也不想想,姑爷和姑娘之间都不是两情相悦而成的婚,哪里还能管得上她是不是和人家两情相悦的?简直可笑!” 尔香本也只是想让连翘过过嘴瘾就好,没成想这丫头越说越没有规矩了。 她下意识瞧了瞧铜镜中的女子,见她神色如常,才稍稍放下了心。 “好了连翘,这种话以后不必再说了!” “姑娘才刚刚嫁到相府来,本就举步维艰,旁人的事情还是少管为好!” 连翘也已经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对于尔香的警告自然极为顺从地应了是。 陆昭瑜打着哈欠“行了,你们也都去休息。。。。。。” “夫人,大公子来了。” 只是她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东兰在门口敲了门。 连翘眼眸一亮“姑爷是不是想通了,所以要搬回来住了?” 陆昭瑜却是皱起秀眉,抬手披上了外衫后,才让尔香去开了门。 看到谢元晔明显是带着情绪过来的,陆昭瑜在心里已经将他可能过来的原由都假设了一遍。 短暂的猜测后,她很快就下了两个结论。 自她嫁进来后,和谢元晔几乎没有任何的接触,唯一的可能,就是今夜所发生的事情。 要么,他是为了江夜雪而来的。 要么,他大概是不乐意她单独去见了谢丞相。 “夫君这么晚过来,可是有要紧事?” 瞧见这人进来后便一言不发,只冷着一张脸坐在那里,陆昭瑜只能挥手示意丫鬟退出去。 隐观见人家夫妻有话说,也识趣地跟着一道出去,并且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谢元晔冷哼了一声,不答反问道“夫人难道就没有什么要紧事想要同我说的吗?” 被他这么一问,陆昭瑜微微一愣后,举止优雅地为他倒了茶水。 “能让夫君发这么大的火,想来夫君定是对我有了什么误会。。。。。。” “误会?”陆昭瑜的话再一次被谢元晔打断,“好啊,既然是误会,那么就请夫人解释一下,今夜这么晚了你还去找父亲,究竟所为何事?” 果然是因为她去见了谢丞相一事。 电光火石之间,陆昭瑜联想到了白日里在陆府发生的事情,大概也就猜到谢元晔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了。 她微微扬唇,认真地看眼前的男子“夫君是不是觉得,我今夜去找公爹,是为了给我的父亲说情见面、好让他得到好处?” 瞧着女子恬静的面容,尤其是瞥见她眼底的纯澈,谢元晔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冲动了? 尤其是陆昭瑜半点没有生气,反倒温声细语地说‘若是为此,那夫君当真是误会我了’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方才的态度实在不堪。 可一贯要强的性子却不容许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妥协,尤其是陆昭瑜还没有半句合理解释的情况下。 “误会?我误会你什么了?”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强硬了。 陆昭瑜本就是在深宫活过的人,自然一眼就能看出眼前的男子并非蛮不讲理,只是太过担心家人的安危罢了。 这份赤子之心,倒是难能可贵,也难怪前世的时候连陛下都极为欣赏他。 “夫君今日去过陆家,应该也派人打听过了,我的父亲本就是个难堪大任的人。若非看在公爹的面子上,只怕早就被朝廷劝退了。” “这般情况之下,我若是还强人所难地逼迫公爹去见他,岂不是将整个相府都置于不义之地?” 谢元晔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对坐的人看了许久,明显是在考量着她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假。 烛火下的姑娘面容姣好,眼眸纯澈灵动,神色间更是坦坦荡荡,没有半点虚伪。 谢元晔抽离视线,抬手端茶喝“这么说来,倒是我误会你了?” 陆昭瑜眉眼带笑“是的,的确是夫君误会我了。” “那你倒是说说,既然不是为了此事,你去找父亲到底所为何事?” “为了家里弟弟换书院一事。” 都说到这个份儿上,陆昭瑜也就没有打算再隐瞒些什么了。 于是就将陆泽有读书天赋和一定的才华,她不愿自己的弟弟就这么被陆父耽误,这才厚着脸皮托谢丞相举荐陆泽进白鹭书院一事告诉了谢元晔。 前世的陆泽也进了白鹭书院,可那是因为她当时在后宫有点权利,这才没有让陆泽的才华被埋没的。 这一世,她没有同前世一样进宫,却不能让陆泽的青云路因为她而中断掉! 陆泽,将来会是一个和谢丞相一样的好官,不该留在陆家被陆父荼毒。 谢元晔很清楚地知道,在此事上陆昭瑜一定没有说谎,也不敢说谎。 毕竟只要他去问过谢丞相,自然就能知道真相了。 只是,她一个小小的庶女,怎么就敢让当朝丞相去举荐一个庶子进白鹭书院的? 第31章 她是在欲擒故纵吗 要知道,白鹭书院可不招收资质平庸的学生,不论对方是达官贵人还是王公贵族,一律没有例外。 想到这里,谢元晔颇为好奇“想让你弟弟进白鹭书院?” “那夫人可知,即便有父亲的举荐,令弟也得经受住书院十大先生的重重考验后,方才有资格进去?” 闻言,陆昭瑜只是莞尔一笑“还请夫君信我,若没有一定的把握,我岂敢让公爹失了面子?” 谢元晔端着手里的茶杯,竟就这么被她那自信的笑容晃到了眼。 她看起来,倒像是个好脾气的。 今夜他这么怒气冲冲而来,她不仅没有生气,还极为耐心地解释了一切。 整个过程中,她的嘴角好像一直挂着笑容,而且半点都没有被他误会过后的委屈和难堪。 反倒显得他像是一个喜怒都表现在脸上的毛头小子,半点不如她稳重。 只是这样的气度和心性,当真是一个被冷落苛待多年的庶女该有的吗? 谢元晔越想越烦躁,索性放下茶杯起了身。 “夜深寒气重,夫君回去后切记喝杯热茶后再歇息。” 一听这话,谢元晔颇为狐疑地回眸看了她一眼。 他印象中,后院的女子多是围着自己的夫君转的,只要夫君没有留下休息,多半都会黯然伤神许久。 可她倒好,没有想着让他留宿便罢了,竟还主动赶他走? 难道,她是在欲擒故纵吗? 这样的怀疑一路跟着谢元晔,直到他彻底离开了霜华院后,他都没有听到陆昭瑜挽留过他一句话。 不过这样也好,她看着就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定是将新婚那夜他说的话记住了,才没有胡搅蛮缠的。。。。。。 只是事情明明如他所愿,怎么他就是觉得浑身不得劲呢? 霜华院的院门重新被关上,连翘忧心忡忡地进了主屋“姑娘,姑爷好不容易来一趟,你怎么不把人留下呢?” 陆昭瑜脱了外衫,躺在床上,困得都快睁不开眼睛了“你家姑娘我也很想给你们生个小主子,可谁让时机还没到呢!” 眼下谢元晔对她明显敬而远之,总不能为了满足自己当娘亲的心愿,来个霸王硬上弓吧? 更何况,她得先为谢元晔治好喘症后,才能同他生个孩子。。。。。。 带着脑海中一系列的碎碎念,陆昭瑜一个翻身就沉沉睡去了。 可站在床边的两人却几乎要 石化在当场了。 连翘拽了拽尔香的袖子,木讷道“尔香,我没有听错吧?姑娘她想给咱们生个小主子?” 还以为自家姑娘被姑爷这么一通冷落下来后,多少会一蹶不振,没想到自家姑娘竟这般有志气! 尔香也颇为意外,只是她比连翘要稳重上许多“这话你我知晓就好,不要再让旁人知道了,免得让姑娘为难。” 无论姑娘做什么样的决定,她和连翘都会永远支持的! 次日一早,留香阁里的江夜雪面色阴沉得可怕。 秋菊小心翼翼地倒好茶水“姑娘,大公子和少夫人是夫妻,同处一室再正常不过了。。。。。。” “夫妻?”江夜雪冷笑了一声,“都没有同房过,怎么能被称作夫妻?” 天知道今日一早她听到府里洒扫的丫鬟在说昨夜谢元晔竟去了霜华院时,她的内心究竟有多么的震惊和不甘! 即便谢元晔最后并未留宿,可两人实实在在地关在房中待了近一个时辰,谁知道陆昭瑜那个虚伪的女人到底会在谢元晔的面前说些什么! 更何况,陆昭瑜还亲耳听到了她在谢元晔的面前说了想退亲一事。。。。。。 “不行!” 想到这里,江夜雪根本坐不住,起身就急吼吼地往外走。 “我得去趟霜华院!” 她倒要看看,陆昭瑜到底想要用什么样的手段把谢元晔从她身边抢走的! 一个临时替嫁的人而已,有什么资格和她争? 江夜雪来到霜华院的时候,陆昭瑜正在药房中整理医书和药材。 等她出现在江夜雪面前的时候,浑身的药味根本来不及消除。 “原来是表妹来了,是我招待不周,让你久等了。” 陆昭瑜坐在主位上,尔香立刻递了湿帕子给她擦拭脸颊和手。 这副江夜雪瞧着陆昭瑜半点贵妇该有的端庄都没有,反倒和下人一样不知在忙活些什么,就觉得可笑。 像陆昭瑜这般粗俗的人,除了皮相略有几分颜色外,到底有什么资格站在谢元晔身边的? 可她不一样! 她自而是定下亲事后,家里的父母特意花重金从京城里找了贵妇身边的老妈妈来教导她规矩和礼节,连姑姑都说她礼仪学得好! 这么一对比,江夜雪的优越感瞬间充斥了全身。 好在她也没有忘记今日来的目的,温温柔柔地回着话“是夜雪不请自来,表 嫂没有怪我莽撞就好。” “表妹多虑了。” 茶也喝了,招呼也打了。 江夜雪稍作犹豫后,才很是小心地开口“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表嫂说,不知道表嫂方不方便?” 陆昭瑜二话不说,只一个眼神,所有的丫鬟全部都退了出去。 “表妹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陆昭瑜越是这么干脆,江夜雪就越是有种被她看了笑话的感觉。 总让她有一种被陆昭瑜捏住把柄的不安。 “表嫂,我。。。。。。” 情绪酝酿差不多后,江夜雪红着眼抬眸看向陆昭瑜“夜雪想请表嫂帮个忙。” 已经知道了江夜雪的心思,陆昭瑜当然能猜到她到底想要说什么。 只是眼下江夜雪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就随便她作妖了。 “你是想说,让我不要将昨夜的事情告诉婆母?” 江夜雪正在擦拭眼泪的动作登时顿住了,万万没有想到陆昭瑜竟然会这么直白地把话说出来。 后院中的女人说话,不都是讲究一个体面,所以多是婉转表达吗? 怎么陆昭瑜就。。。。。。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女,竟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可江夜雪不知道的是,她口中的‘规矩’,陆昭瑜可比她懂得多了。 她之所以直白,只是不想和她多费唇舌而已。 被点题后,江夜雪也迅速进入正题内“正是此事。” “也就是说,你确实有退亲的想法?”陆昭瑜扬眉一问。 江夜雪握紧手里的帕子,垂下眼眸的同时,还将眼底的挑衅之意完好地藏住了。 “表嫂新婚不久,定是能体会两人在没有两情相悦的情况之下,硬是被绑在一起的苦楚吧!” 第32章 她在骑驴找马 这话,分明就是往陆昭瑜的心头上戳刀子,偏偏江夜雪还要装作一副说错话的样子,慌张又无辜。 “对不起表嫂,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我见你和表哥之间的关系似乎也还没有缓解,加之我自己的这桩亲事也是。。。。。。这才觉得表嫂和我应该是同病相怜的。” “表嫂如果觉得不高兴,夜雪便是跪下来给你道歉也是可以的!” 说着,江夜雪当真起身,作势就要跪下。 陆昭瑜勾唇一笑“表妹言重了,该说抱歉的人应该是我。” “表妹真心和我诉苦,可你的苦楚我却没有办法感同身受,自然也就算不上和你‘同病相怜’了。” 这话说得气定神闲,如果不是江夜雪切实知道谢元晔根本没有搬回到霜华院去,还真的会被陆昭瑜的谎言给欺骗了去。 只是,陆昭瑜要嘴硬、想要粉饰太平,也得看看她乐不乐意配合! 江夜雪目露同情“都说表嫂是个识大体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只是,表嫂明明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了,却还要帮着表哥来遮掩,连我都要看不下去了。。。。。。” “不过表嫂,上回我和你说的主意,你就没有去试试吗?兴许表哥就回心转意了呢!” 她实在是好奇,那日为陆昭瑜‘献计’的时候,明明见她是动了心思的,怎么到了现在却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按照她套耿氏的话来分析的话,陆昭瑜根本就没有去过西苑见耿氏! 那么她去了东苑后,到底有没有和秦氏提及想要掌家权的事情? 这可是相府啊!这掌家权若是握在手里,岂非风光无两?她就不信陆昭瑜会一点都不动心! “我试了啊!” 陆昭瑜眼眸清澈地望着她“说到这件事情,还得多亏了表妹提醒呢!” 江夜雪听得一知半解的“你,是怎么试的?” 她开始糊涂了,如果陆昭瑜当真去找秦氏要掌家权,耿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主位上的陆昭瑜满脸认真“我为婆母用了一些药,让她暂时不用遭受鼻窒之苦。” “夫君知道此事后,还特意去陆家接了我回来呢!” 么?”江夜雪彻底蒙了。 “你是说,你为姑姑治好了鼻窒之症?” 这话才一出口,电光火石之间,她好像忽然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比如,她一直想不通谢元晔那日为何会突然去陆家接人。 比如,秦氏为什么只见了陆昭瑜两面,却待她那般好,送了那么多的东西给她! 再比如,一向言出必行的谢元晔明明说了和陆昭瑜不会有瓜葛,却在昨夜再一次踏足了霜华院。。。。。。 原来是陆昭瑜为秦氏治好了鼻窒之症! “听闻表嫂的姨娘在进陆府前还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医女,没想到表嫂如今继承了姨娘的衣钵,习得了这么一身的好本事。” “只可惜如今表嫂已经嫁到相府了,否则定能和你姨娘一样,成为一代名医也是有可能的。” 这话实在阴阳怪气,就差没有把‘医女卑贱’四个字直接说出口了。 可这些讽刺的话陆昭瑜前世在后宫中已经听得太多太多了,对于她来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反倒是因为这三两句话,她倒是把江夜雪的心思摸了个七七八八了。 江夜雪心仪谢元晔为真、想用这样的手段让相府的人厌弃她也为真、想退亲转嫁给谢元晔的心情更是急不可耐。 只是有一件事情陆昭瑜想不明白。 相府里的其他两房她不懂,就谢丞相来说,他本身极为反感男子纳妾一事,江夜雪怎么就这么有信心能够让谢丞相点头答应此事的? “是不是名医,我倒是不在意。重要的是,如今我的医术能够帮助婆母一二、也因此得到夫君的看重,已经很满足了。” “对了,表妹方才说想要退亲?” 陆昭瑜向来都是懂得‘礼尚往来’的,既然江夜雪诚心来找茬,她又怎么忍心让人家败兴而归呢! “退亲一事事关重大,楚家再如何那也是世家,若是没有充足的理由,此事只怕有难度。” “表嫂可能不知道,楚家公子和表哥是同窗,所以我才。。。。。。” “哎呀,那就更不可以了!” 江夜雪本来想洋洋得意地向陆昭瑜炫耀自己被谢元晔在意,没想到突然就被陆昭瑜打断了话。 “表妹你想啊!经由夫君来开口,退亲一事若是不成,岂非伤了夫君和楚家公子之间的情分?” “这退亲一事若是顺利成了,那夫君以后还如何面对楚家公子啊?” 陆昭瑜似乎越想越着急“表妹啊,我不知你退亲的决心有多大,可我记得你的婚期已经很近了。” “若是真想退亲,还得尽早告诉婆母,让她做主才好!” 江夜雪面色一变,惊呼出声“不行!这件事情万万不可以让姑姑知道!” 她的确是一心一意想要嫁给谢元晔,但也怕谢丞相不会同意! 万一她退掉楚家的亲事后,相府又不肯接纳她成为谢家人,那她岂不是两头空? 千辛万苦来到繁华的京城,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到崇州那个破地方去! 陆昭瑜也算是看明白了,江夜雪这是打算骑驴找马呢! “可是表妹,知晓此事的人不止你我二人啊!” “你知道的,夫君他向来孝顺,对你这个妹妹也很重视,慎重起见他多半是会去见婆母的。。。。。。” 挑拨离间而已,这种伎俩她熟得很。 果然,江夜雪在听到这话后,整张脸瞬间煞白。 尤其是连翘还突然门口处喊了一声“夫人”,更是吓得她差点花容失色。 陆昭瑜轻咳了一声“什么事?” “东苑的红柳姐姐来传话,大夫人请您去一趟。” 陆昭瑜眉梢一抬,眼角瞥过面色更加难看了些的江夜雪,似做无意地自言自语着 “可是婆母鼻窒又犯了?不应该啊,我昨日才去见过她的。” 只这一句话,就能让江夜雪六神无主。 不是鼻窒的事情,那还能是什么事? 今早她还听秋菊说,谢元晔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去了一趟东苑。 一开始没太在意,现在联想起陆昭瑜刚才的话。。。。。。 不行! 陆昭瑜本就居心不良,若是再在秦氏面前撺掇,那她的前程岂不是都毁了? 想到这里,江夜雪豁然起身,慌乱之下早就把习好的规矩和礼节忘得一干二净。 “我也有几日没去看望姑姑了,这会儿正好和表嫂一起去!” 第33章 忽然出现的神医 看到江夜雪居然跟着陆昭瑜一起来,秦氏颇为意外。 不过,想起自家这个侄女温顺知礼,和相府里的其他人都相处得极好,她又不觉得奇怪了。 “我还想着引荐你们见面认识一下的,现在看来倒是不用多此一举了。” 江夜雪向来懂得怎么哄府里的这些人高兴,上前一步笑道“姑姑是知道的,夜雪就是一个闲不住的性子。得知表嫂进门,我第二日就去瞧她了,我们也算是一见如故呢!” “刚才我就是在表嫂处喝茶闲聊,这才跟着她一起来了。” 秦氏一听这话,乐呵呵地招呼两人坐下喝茶。 转头就嗔怪地斜了江夜雪一眼“你倒是有时间去昭瑜那里闲聊,也不想想有几日没来我这里了?” “怎么?你表嫂那里的茶比东苑的要好喝吗?” 江夜雪明知秦氏在开玩笑,还是作势向她讨饶。 “冤枉啊姑姑,我一直以为您的鼻窒还没好,加上我身上常年挂着香囊带着难以去除的花香,怕是来了之后还要让您多受罪,这才没敢来的!” “今天听表嫂说,她已经治好了您的鼻窒,我这才满心欢喜地过来看您的。” 秦氏顺着话题往下说“是啊,多亏了昭瑜妙手回春,不然我岂敢出门半步。” 看着姑侄二人说说笑笑的,陆昭瑜总算是知道江夜雪想要铤而走险的信心到底从何而来的了。 有这么一个疼爱她的姑姑,她的仰仗的确不小。 可惜的是,前世的她并未太过关注相府内宅之事,也就不知道江夜雪最后是不是得偿所愿了。 秦氏正被江夜雪哄得满脸笑意时,一转头就看到了正在一旁安静喝茶的陆昭瑜。 对她这份稳重和耐心,她看在眼里也是极为满意的。 而江夜雪一眼就瞧见了秦氏眼底的笑意,那分明就是对陆昭瑜这个儿媳十分满意的。 她眼底的嫉妒和不甘就快要遮掩不住了。 “昭瑜啊,我想同你打听一件事情。” 秦氏的表情略显郑重,她一张口,江夜雪什么心思都没有了,整个人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下。 她生怕陆昭瑜一会儿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慌不择路地抢在她前头“姑姑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来问我的。”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她主动一些,说不准还能让秦氏更加心疼她一些。 秦氏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你也认识陆家 大姑娘陆令萱吗?” 原本已经做好应对准备的江夜雪瞬间愣在原地么?” 陆家大姑娘陆令萱? 这不是陆昭瑜的嫡姐吗? 秦氏问这个做什么?她难道不是要问退亲一事吗? “你这丫头向来稳重,今日怎么咋咋呼呼的?” 江夜雪硬着头皮尴尬一笑“许是我昨夜休息得太迟了,现下人都有点迷糊了,这才口无遮拦惹了笑话。。。。。。” 秦氏略带责怪地看了她一眼“你呀,马上就是要做人新妇的人了,以后可不能如此了。” “哦对了,过两日我便写信给你父母,眼下距离你成亲也没几日了,他们也是该准备个日子来京城了。” 这话就像是当头棒喝一样,打得江夜雪几乎措手不及。 她怎么就忘记还有这件事情了! 当初来京前,父母亲就和她说好了会提前半个月来京城准备她的亲事,再加上路上所花的时间。。。。。。 不行!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得赶在父母动身之前把亲事落实好! 江夜雪思绪纷乱,半天没有说话,秦氏理所当然地以为她是没有休息好。 “你这孩子,今日怎么这般迷糊?快回去休息,别在我这里发愣了。” 江夜雪木讷地起身“是。” 等她离开东苑后才发现,她连秦氏找陆昭瑜商量什么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就这么被赶出来了。 现在看来,她这个亲侄女,竟还比不上陆昭瑜这个才进门几日的儿媳!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江夜雪面色一冷,转头看向秋菊“你去门房问问,大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彼时,东苑内的秦氏和陆昭瑜相对而坐。 婆媳二人没怎么相处,可眼下却和谐得很。 “婆母方才是想打听家姐吗?” 隐隐的,陆昭瑜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了。 秦氏有些难为情,却又只能无奈地张口“昭瑜啊,你别误会,你既然已经嫁到相府了,那就是相府唯一的大少夫人,这一点不会变的。” 陆昭瑜莞尔一笑“婆母不用担心,我没有胡思乱想的。” “我只是好奇,婆母先前也是见过家姐的,怎么这会儿又。。。。。。” 在这桩亲事回到她手里前,陆令萱因为一些宴会所以会经常出入相府、或者和秦氏见面。 她们之间就算没有知根知底,秦氏对她或多或少也该是了解的才是,怎么就突然问到她的面前了? 好在秦氏没有拐弯抹角“你说得没错,我的确和陆家大姑娘有过几面之缘。所以才想向你打听一下,你家这个姐姐也和你一样,精通医术吗?” 果然! 陆令萱定是觉得从她这里行不通了,这才直接找上了秦氏。 别说秦氏了,她如今也很好奇,她家这个忽然性情大变的嫡姐,到底是不是有医术在身! “不知婆母是从哪里得知我嫡姐精通医术的消息的?” 秦氏还没有说话,恰逢魏妈妈进来添茶,顺口就说道“少夫人有所不知,前几日京城的百姓口中,忽然就出现了一个‘神医’的存在。咱们夫人费了好些功夫才打听到,百姓口中的神医,就是少夫人的嫡姐,陆大姑娘。” 原来如此! 原来,陆令萱早就利用流言给自己造了势。 陆昭瑜略显为难“婆母有所不知,自从我姨娘过世后,我基本就没怎么和嫡姐相处。。。。。。” “所以对于嫡姐是不是精通医术,儿媳实在不知。” 听了这话秦氏虽然略显失望,可想起她派人打听回来的那些关于陆昭瑜这么些年的生活,也觉得十分正常。 一个算是被常年困在后院一处小小的院落里的姑娘,能好好活到现在已经很是不容易了,岂能要求她更多? “怪我思虑不周,倒是让你为难了。”秦氏拍了拍陆昭瑜的手背,表达着自己的内疚。 “回头,我再让人打听打听就是了。” 陆昭瑜假意不知“婆母这般寻名医,是不是为了祖母的病情?” 关于谢元晔有喘症在身这件事情,她还得装作不知道才行。 不过,她明白也是时候‘知道’了。 第34章 岂不是要发财了 秦氏和魏妈妈同时愣住,随即又对视了一眼。 见秦氏神情间多少是犹豫的,魏妈妈倒是显得要直接许多。 “大夫人,少夫人都嫁进门了,那就是大公子的正经妻子,总是和咱们谢家一条心的。” “我看呐,这件事情也是时候和少夫人说说了。” 在魏妈妈看来,自家大公子的喘症这样的事情先前或许还能瞒得过陆昭瑜,可现在却是未必了。 不仅是因为陆昭瑜聪明,也是因为她的医术显然也不差,否则怎么能解决得了连宫中御医都解决不了的难题? 医术? 魏妈妈忽而转头看向陆昭瑜,心里竟有了一个念头。 与其去外面找不相干、还不知底细、不知真假的神医进府来为自家大公子看诊,大夫人怎么就没有想到让陆昭瑜这个自己人来试试呢? 只是,她才刚刚要张口提醒,没想到秦氏就顺着她的话点了头。 “你说得对,昭瑜是自己人,也是元晔的妻子,瞒着谁都不能瞒着她。” 说着,秦氏便招手示意陆昭瑜坐了过来,还亲昵地拉着她的手。 只是她话都还没有开始说,便先叹了口气。 “婆母,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面对陆昭瑜这副全然无辜又纯善的样子,秦氏的心里更是内疚不已。 一开始,她的确对陆家几次三番换亲的事情很是记恨,连带着无辜的陆昭瑜都被她一并迁怒了。 可是细细想来,他们谢家瞒着陆家关于谢元晔喘症的事实,何尝不是有错? “昭瑜啊,我这里的确有件事情想同你说一下。。。。。。” “就是关于元晔这孩子。。。。。。”秦氏欲言又止,但又下定决心一般,“元晔他,他患有喘症。。。。。。” 说完这话后,秦氏满眼担忧地望着陆昭瑜看。 遥想当初她刚知道自己的儿子得上这种病症时,好似整片天都要塌下来了。 可她是谢元晔的娘,无论如何都要挺住为自己的儿子谋得一线生机。 而眼前的陆昭瑜年纪还小,也才刚刚进门不久,也不知她受不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整个正屋内安静得很,好半晌后,秦氏才听到陆昭瑜幽幽说了一句‘难怪了’。 秦氏有点摸不着陆昭瑜想说什么“难怪什么?” 陆昭瑜的面容上不见丝毫的惊慌失措,也没有被欺骗后的恼怒 之意,唯有和刚才几乎一样的温和的面容。 “公爹是刚正不阿、家教极严之人,婆母也是善良温和、贤德大度的长辈。” “儿媳虽然年岁不大,但也能看得出来夫君是随了你们二人的长处,打眼一看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好儿郎,怎么就在洞房夜这般不愿全了儿媳的体面。” “原来,竟是有这个难以启齿的原由在。” 说着,她满眼都是对谢元晔的同情“说到底,夫君大抵是不愿连累了我,才会这般让我对他死心的了。” 话音落下,她也和秦氏一样,满心愁苦地叹息了一声。 瞧着陆昭瑜不仅没有动怒,反而满心理解,丝毫没有想过自己的退路,秦氏说不敢动那是假的。 喘症这种病平时看着似乎无碍,可一旦发病,那就是在阎王殿前溜达! 秦氏瞬间哽咽,抹着眼泪道“昭瑜啊,你这孩子怎么这般懂事暖心,倒是让我心里更加难受愧疚了。。。。。。” 陆昭瑜顺着话题往下说“所以婆母找神医,是为了夫君的喘症?” 秦氏泣不成声“是啊,这几年来,我一直在暗中寻着各地名医,就是为了给元晔看诊。。。。。。” 只是几乎每请来一个名医,最后的结果都会让秦氏和谢丞相的心往谷底落下一分。 事到如今,他们早就已经放弃了为谢元晔治愈喘症了,只希望能找个医术高明之人为他长久地控制住病情,就很满意了。 可这些话,为人父母的,又怎么忍心说得出口? “是啊,这些年来为了不影响元晔这孩子,我们对外一直声称是为我寻医。” “可是婆母,得喘症之人我也是见过的。。。。。。我瞧夫君平日里的样子,倒是和寻常人没什么区别。” 听到这话,秦氏忧伤的眼底总算是有了几分的光亮了。 “说来,咱们还得感谢一个人。” “他叫雪寒宵,是元晔阴差阳错之下救下的一个人,没想到竟然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 “这么些年来,多亏了他一直在用奇药养着元晔的身子,才让他不至于需要卧床。。。。。。” “可是雪大夫说了,他只能暂时稳住元晔的病情,并不能做其他的,所以我和你公爹才到处找名医。” 秦氏没有说的是,如果不是雪寒宵的话,说不定她的儿子早就不在了。。。。。。 婆媳二人在东苑里聊了好一阵子,又被秦氏留下用了饭 。 末了陆昭瑜在秦氏的暗示下又一次表达了歉意,如实告诉她,自己的确不知道陆令萱是否精通医术。 临走前,陆昭瑜忽然转身看向秦氏,好奇地问道“婆母,夫君有喘症一事,表妹可知情?” 经过今天的相处,秦氏觉得自己对陆昭瑜这个儿媳又多了几分的了解,自然也就没有瞒着她的意思。 “夜雪年纪还小,来咱们府里也是暂住,我们也就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了。” 哦,原来如此了。 等陆昭瑜回到霜华院后,秦氏给她的各种礼物也随之而来。 连翘瞪大了双眼“姑娘,这大夫人也太大方了吧!?” “你去一次,她就给你送一堆的好东西!你要是日日都去,咱们岂不是发财了?!” 尔香抬手就在她的脑门上点了一下,没好气道“你以为这些东西都是那么好拿的吗?还不赶紧记录造册收拾起来?” 陆昭瑜坐在廊下,细细地翻阅着手里的医书,听着这两个丫头的对话,也只是一笑了之。 尔香说得没错,这些好东西都是秦氏因为愧疚才给她送来的,希望能够弥补谢家对她的隐瞒,并非秦氏单纯的大方。 只是她清楚秦氏的用意,西苑的耿氏却不能理解。 她所知道的,只有秦氏又给了她单子,让她开了库房给陆昭瑜送去了好些东西。 瞧着那些下人走远的身影,耿氏气得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 “给给给!怎么不都给了霜华院里的那个小贱人?” “再这么下去,我看这掌家权马上也得给她了!” 第35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耿氏回到正屋内,气得把喝光的茶盏用力丢在桌面上。 “我瞧着大嫂这几年来清心寡欲的,满心满眼都是找神医,向来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怎么如今看起来,倒是很喜欢这个几次换亲娶进门的便宜儿媳了?” “这一次算是我看走眼了,以为她只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庶女而已,没成想她竟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齐妈妈立刻上前来给耿氏添茶水“二夫人这说的什么话?大少夫人再有本事,那掌家也不是她想要就能拿得走的啊!” 耿氏柳叶眉一拧“齐妈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可别忘记了,这掌家权当初可是大哥大嫂交到我手里,让我暂时代为管家的,可不是送了我!” ‘暂时’两个字,被耿氏咬得极重,语气间充满了不甘。 “哎呦,我的二夫人呦!”齐妈妈讨好地把茶水塞到耿氏的手里,耐心地解释着。 “当初相爷和大夫人的确是说暂时将掌家权交给您,但也没有说什么时候让您交还回去,不是吗?” “您想啊,咱们大公子是那般好的人,觊觎他的女子大有人在呢!”说着,齐妈妈还朝着某个方向努了努嘴。 “大少夫人再得大夫人的欢心,终归也只是一个寻常的后院妇人而已。她都没有得到夫君的厚爱,又怎么甘心看着旁人得到呢?” “只要大少夫人分身乏术,自然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来掌家了。” 这一通说辞下来,耿氏的面色总算是好看了一些,但也没有完全平静下来。 只要一想起库房中一连两次搬走那么多的好东西送到霜华院去,她就肉痛到不行。 可谁让整个相府里的家当都是人家谢丞相夫妇俩的,她可没有半点资格说三道四的! “也不知我同她说的那些话她听进去了没有,怎么我瞧着她半点动静都没有?” 见耿氏终于顺了气,齐妈妈赶紧附和着“那好歹也是定好的亲事啊,江姑娘总得好好思索后才能下决定才是。” “老奴瞧着江姑娘时常都会去买一些糕点送来孝敬二夫人您,礼尚往来,不如老奴代二夫人走一趟,送些糕点过去?” 耿氏冷笑了一声,立刻就同意了“还是你聪明。” “你记住了,要挑最好的糕点送去......对了,我库房里不是有块新送来的布料吗?一并给她送了去!” 齐妈妈有些迟疑“那块布料不是您留着给 三姑娘做新衣裳的吗?这要送走,三姑娘只怕要闹情绪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耿氏阴恻恻地笑了。 “不下点本钱给她点好东西瞧瞧,让她见见没有见过的世面,她怎么能狠得下心来做决定呢!” 齐妈妈只能点头“是,老奴这就去办。” 两日后。 江夜雪满面愁容地盯着桌面上的那些东西看。 秋菊不知自家姑娘为何忧愁,只顾着将西苑齐妈妈亲自送来的这些东西一一介绍给她听。 “姑娘,齐妈妈一共就送来了提点心,除去一份是咱们平日里送过去的差不多样式的点心;另外一份是京城之中远近闻名、排队都难买的如意楼的糕点;剩下的这份听说是今早宫中赏赐下来的,没想到二夫人竟也给您留了一份!” “还有这布料......奴婢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织锦缎了!这般好的布料,到时候咱们可得好好利用起来,给姑娘做套好看的衣裳!” 回头间,秋菊又瞥见了那个被敞开的小匣子,她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无他,实在是匣子里的那套首饰有些贵重了。 至少对于江夜雪这样身份的女子来说,有些不太合适了。 可偏偏,耿氏就这么一股脑地将这么多好东西送到江夜雪的面前来了。 一开始,秋菊还以为耿氏是看在这些日子以来江夜雪对她殷勤敬重的面子上才回赠了礼的,只是现在看来,这些礼无论如何都太过贵重了...... 所以兴奋过后,秋菊突然高兴不起来了。 她转头看向江夜雪“姑娘,您说二夫人为什么突然就送您这么多的礼啊?” 江夜雪的脑子很乱,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耿氏为什么要送她这些她平日里根本就触及不到的好东西,她现在整个心思都沉浸在某种不甘心之中。 这些好东西连耿氏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到,那么陆昭瑜呢? 她堂堂的相府大少夫人,岂不是伸手就能得到? 听说前两日她的姑姑又往霜华院中送了好多东西,看来这个陆昭瑜是真的很有本事讨人欢心的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很快也能得到谢元晔的欢心?长此以往,整个相府岂不都是她的了? 想到这里,江夜雪垂眸看着满满一桌子的东西,暗暗思量着自己若是嫁到楚家去,就算是做上当家主母,又哪里能有陆昭瑜这样风光? 更何况,这几日她都打听清楚 了,那楚家说好听一些是个没落的世家,其实整个家族都在靠楚长松这么一个五品典仪支撑着度日! 当初她进京时,可是怀着无限的憧憬而来的,可不想就这样蹉跎了自己的一辈子! 更何况,她见了相府这种钟鸣鼎食之家,也见过谢元晔这种风华绝代的顶好男儿,怎么能甘心情愿地去接受楚家、接受无论是外表、才华、还是气度都不如谢元晔的楚长松? 不,她不甘心! “秋菊,把如意楼的糕点带上。” 秋菊木讷地看着她“姑娘要去哪儿?” 江夜雪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去见表哥!” 前几天夜里,她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偷听墙角的陆昭瑜给打断了。 这一次,她一定要从谢元晔的口中套出只言片语来! 她就不信了,这么几个月相处下来,谢元晔对她会半分在意也没有! 主仆两人径直去了谢元晔的书房,却被告知谢元晔不在。 结合谢元晔这些日子以来的早出晚归,江夜雪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是还没有回来,于是温声对守在门口的小厮嘱咐着,等谢元晔回来,定要派人告诉她一下。 哪知小厮却摸着脑袋老实巴交道“大公子今日早早就回来了啊!他不在书房,是因为去找大少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