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惹权王,反骨王妃她又想跑路》 第一章 我又没瞎! 云长安没想到,她,二十四世纪唯一的剑修,刚渡过八十一道飞升雷劫,竟然被天道偷袭给劈死了!!! 在这个讲究科学的时代,她意外走上了修炼的道路。 她天赋异禀,小有所成,别人暮年满是岁月的痕迹,而她,依旧二八年华。 怕引起他人注意,刚过四十就闭门不出,直到九十岁那年,假死脱身。 其实是嫌弃这个快节奏时代灵气稀薄,只有找些稍微好点的深山隐居。 这不,终于修成大道,眼瞅着就要飞升,岂料…… 长安,长寿安康。 她倒是活得够长,整整三百九十岁,一生苦修,也没什么病痛灾厄,算得上安康。 噗通—— 不知过了多久,云长安坠入水中,湖水冰冷,刺激着她睁开了眸子。 嗯? 她的伤竟然在修复,这水……是个不得了的宝贝呀!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云长安,又可以了! 修士对灵气格外的敏感,云长安大喜过望。 这水的灵气十分浓郁,她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 她疯狂吸收着灵气,被劫雷劈出来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劈焦的肌肤脱落,竖起的发丝变得柔顺,眨眼间,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赫然出现。 就是……身上的衣服被劈得稀碎,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云长安冒出水面,一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少年。 少年看着不过二十,头戴银色镂空束髻冠,玉面朱唇,剑眉斜飞,一双本该多情的桃花眼却盛满了怒意。 见湖水漫过他的胸膛,云长安额角突突直跳。 她这是掉进了别人洗澡的地方! 少年怒目圆睁,却一声不吭,俊脸被憋得通红。 云长安眼前一亮,缓缓游向少年。 见状,少年又怒又急,眸子瞪大,满含警告。 云长安不以为然,视若无睹。 两人越发地靠近,近得她都能看清少年又长又翘的睫毛。 她伸出了手…… 眼看着藕臂就要触碰到自己,少年气红的脸陡然黑沉如墨,眼里寒光如刃。 “哗啦”一声,湖面溅起浪花,近在咫尺的少年被迫闭上了眼。 云长安抓着华丽的袍子,微愣。 汉服?! 这小孩倒是胆子大,大半夜的到深山老林里拍摄,长着一张俊俏的脸,也不怕被人趁机给掳了去。 云长安思绪不过瞬息,急忙套好衣袍。 背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东方白脸上微红,不过瞬息,恢复如常。 云长安转身望向湖边的少年,见他一动不动,她蹲下身子,“这么纯情?真难得。” 淡淡的馨香萦绕鼻尖,东方白耳尖悄然爬上红晕。 他那好侄儿还真是不死心,这个倒是比之前那些女细作厉害不少,不管是脸还是手段,配得上美人计。 云长安自然没有错过他泛红的耳尖,揶揄一笑,眼中精光稍纵即逝。 她俯下身子,靠近他的耳廓,朱唇轻启,“长得这么俊,不会是还没和女孩子牵过手吧?” 东方白眼神微闪,不自在地挪开了目光。 云长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一本正色。 从她看到这个少年开始,除了眨眼睛,他就没动过。 她试探地伸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他依旧没有动静。 东方白眸光幽深,心里一紧。 每月十五,他就会性情大变,嗜杀如狂。 最开始是让心腹把自己捆了起来,后来不经意间发现泡在这片湖里能镇压,但却会无法言语,动弹不得。 眼下细作都到面前了,此刻动手,自己俨然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就当是买你衣服的报酬了。” 话音刚落,云长安右手成剑指快速在他身上点了两下。 东方白猛然跃出水面,一掌打出,凌厉的掌风迎面袭来。 云长安旋身躲过,一声冷斥,“你这人怎么恩将仇报!” 东方白冷哼,“宵小之徒,死不足惜!” “宵小之徒?我怎么就成了宵小之徒?” 东方白恶狠狠地瞪着她,开始蓄力。 “等等!我好歹解救了你,不就是几件衣服,至于嘛,再说,你一个大男人,光个膀子而已,有什么好害羞的。” “无耻!”东方白咬牙切齿道。 “互惠互利,怎么无耻了?”云长安气急。 倏然,她灵光一闪,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你不会是以为我看上你了吧?!” 听到这话,东方白身子一僵,又羞又怒。 见他这副模样,云长安只觉天雷滚滚,满脸郑重。 “我又不瞎!” 听到这话的东方白更气了。 “你虽然挺俊,但比得上我?看上你,还不如欣赏我自己,少年,别想多了。” 东方白恨不得咬碎了一口银牙。 二十年的忍耐,全用在今天了。 “别不信,你看看我这张脸,就知道我的话是真是假。” 东方白强忍怒气,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的女子。 女子肌肤胜雪,琼鼻樱唇,柳叶眉下的杏眼缀满星光,如瀑的黑发随意披在身后,一袭冰蓝衬得她清丽出尘,又多了几分慵懒。 容颜绝色,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美人计,他们还真是屡试不爽,可惜,自己并不是贪图美色之人。 “可惜,站错了队。” 话甫落,东方白蓄力的手乍然出击。 云长安迅速以指凝聚剑气挥下。 嘭!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云长安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她刚被雷劈,要不是运气好碰到灵气充盈之处,这一击,自己还真接不住。 只是,什么时候冒出了个这么厉害的人物? 难道跟自己一样? 不止云长安心中暗惊,就连东方白,也心惊不已。 此女实力很强,若真要取自己性命,根本用不上美人计。 看来,她不是那些人找来的刺客。 云长安感觉到实力还没恢复,不再恋战,连忙甩出三道剑气。 接踵而至的剑气卷起漫天沙尘迎面袭来,东方白急急后退,飞扬的沙土遮住了他的眼,挡住了他的步伐。 尘埃落定,眼前哪还有人影。 而匆匆逃离的云长安低声暗骂,“小兔崽子,等我恢复实力,再来找你算账!” 第二章 会选谁? 微风拂过,愠怒的东方白深吸了口气,心绪逐渐平复了下来。 右手凝空一抓,地上的里衣飞起,东方白抓住衣领,一个漂亮的旋身,雪白的里衣遮住了他的肌肤。 咻—— 倏然,一抹鬼魅黑影快速闪过,眨眼间落到东方白面前。 对上他那双愠怒的眸子,黑影倒吸了口凉气,跪地请罪。 “属下来迟,请主子降罪!” “褚杉,今日没察觉到异样?” 褚杉一愣,无地自容,“属下无能。” 看这满地疮痍,不用想褚杉也知道有刺客闯入。 东方白抿了抿唇,陷入沉思。 每月十五自己都是悄无声息离府,以防万一,还放了个替身在府中,这个女细作,是怎么找到他的? 她,究竟是谁的人? “宫里那位有什么动静?” “回主子,那位明日要为您纳妃。” 呵—— 东方白一声冷哼,“纳妃?是想安插眼线吧,我这侄子,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褚杉低头不语,眼中不喜稍纵即逝。 他们那位少年皇帝,年纪不大,心思不少,也不想想大盛朝能有这般强盛靠的是谁,竟然还伙同那些个大臣暗中除掉主子。 他真替主子不值。 “走吧,戏台子都搭好了,不去看,岂不浪费。” 话甫落,东方白脚尖轻点,几个跳跃间消失不见,褚杉紧随其后。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橙红的朝阳自东边缓缓升起,温暖的金光驱散晨间清凉,带来蓬勃生机。 盛亲王要纳妃的消息传遍整个京都,惹得无数女子羞了脸又红了眼,一时间,纳妃之所争相斗艳,好不热闹。 这不,两辆马车狭路相逢,一场争锋拉开序幕。 马车停了下来,萧云樱秀眉微蹙,“怎么回事?” “小姐,是左相府的马车。” 萧云樱掀开车帘,一眼就看到了对面的豪华马车,左相府的牌子赫然挂在车头,十分惹人注目。 “左相府的马车在此,还不让路!”左相府护卫厉声一喝。 “放肆!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谁的马车!”萧云樱下了马车,一脸愠色。 “是云樱妹妹呀。” 温温柔柔的嗓音如流水般缓缓淌过,纤细的手指掀开车帘,一袭湖蓝的窈窕倩影在丫鬟的搀扶下露面。 “我娘只有我一个女儿,你算哪门子的姐姐。”萧云樱一声冷哼。 闻言,柳萱小脸一白,随即眼睑低垂,黯然神伤,“是极,萧小姐,我身子骨弱,可否让我先行一步?” “知道自己身子不好还出门,是嫌自己命太长?今日可是盛亲王的选妃大典,你去,岂不是给盛亲王难堪。” “萧小姐,还请谨言慎行!” “装什么。”萧云樱翻了个白眼,鄙夷之色毫不掩饰。 她和柳萱向来不对付,同为相府千金,她还会让自己吃亏? “你……”柳萱气得浑身颤抖。 “就你那柔弱的身子骨,可悠着点,千万别气坏了转头赖在我头上。” 见她气得不轻,萧云樱心情大好,留下几名有武力傍身的护卫看住马车后,大摇大摆领着自己的丫鬟护卫疾步离去。 柳萱假清高得很,定不会给自己让路,与其僵持,浪费时间。 柳萱无奈,只能下马车让丫鬟搀着快速追赶上去。 盛亲王的选妃大典才是重中之重,口舌之快,她不屑之。 这一幕,被二楼靠窗的一男一女尽收眼底。 女子正是云长安,她的对面,是一位文质彬彬的青衣男子。 “真是一出好戏,孟生,这盛亲王究竟是何人,竟引得这么多的姑娘前仆后继。” 孟生微愣,想起云长安的悲惨身世,了然。 昨夜他被人追杀,生命垂危之际,云长安从天而降救下了自己。 她家历代久居深山,避世不出,此次也是偷偷离家,对外面的事一概不知。 孟生最开始也不信,但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武艺,让他不得不信。 为报救命之恩,他收留了云长安。 只是没想到云长安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听闻盛亲王选妃,拉着他早早来此。 聚福楼在选妃场所的旁边,二楼窗口正对高台,幸亏是他的产业,不然可找不到这么好的地方看热闹。 念及此,孟生不得不感叹,盛亲王的魅力,当真是大呀。 “盛亲王待会儿就会出现。” “孟生,刚才那两位姑娘,你怎么看?” “左相千金和右相千金,在皇都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身世显赫,才貌不俗。” “若你是盛亲王,会选谁?”云长安兴致勃勃,双眼闪闪发亮。 昨日她还以为自己落下悬崖大难不死,直到碰到被追杀的孟生才惊觉情况不对。 得亏孟生人不错,见她无处可去收留了自己,当然,她不吃白食,自请当他的保镖,护他周全。 一位傲娇大小姐,一朵柔弱小白花,就是不知道这位大盛朝最有钱的男子,会喜欢哪一款。 孟生摇了摇头,“我谁都不选。” “为何?” “最是无情帝王家。” 意味深长的一句话,瞬间让云长安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唉!就算是换了片天地,权利这东西,还是一样的迷人眼。 就算是和平的二十四世纪都避免不了,更何况还是这个皇权至上的封建时代。 皇都正大街,一座高台赫然入目,周围身着红色甲胄的御林军站立两侧,声势浩大。 吉时将至,着明黄龙袍的东方瑾缓缓而来,东方白并肩而行,眉眼柔和,君子如玉,不外如是。 “喏,那就是盛亲王。”孟生指了指东方白。 云长安寻迹望去,对上那张熟悉的脸,诧异万分。 是他。 若是他,也当得起这番大动静,毕竟那张脸,还是不错的。 落到东方白身上的视线数不胜数,他不为所动,温润的脸上挂着浅浅笑意,如沐春风。 见状,云长安迷茫了一瞬。 好奇怪,昨日的他好像不是这样的,一模一样的脸,但气质截然不同。 第三章 不该负责? 这目光,有些熟悉。 东方白敏锐的察觉到有一道截然不同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微微思忖,恍然大悟。 是她! 东方白嘴角的笑意更深,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油然而生。 若是她,不失为一件趣事。 他微微抬头,顺着目光望去,看清来人,心中暗喜。 昨日她没有动手杀了自己,可见她并非东方瑾那边的人,有如此厉害的武功傍身,拉拢过来,是一大助力。 东方瑾扬起虚伪的笑意,“皇叔,你也莫怪朕,你一直没有喜欢的女子,属实是母后催得紧。” 东方白笑意依旧,不以为然,“皇叔明白,姻缘天注定,奈何时候未到,皇上还是别忙活了吧。” “此言差矣,皇叔素日里见过的女子少之又少,今日这般盛况,皇叔可多相看些女子。” 东方白语塞。 今日东方瑾是铁了心要把自己的眼线插进府内了。 咚—— 敲锣声响,整座皇都的闺秀噤声,正街万籁俱寂,落针可闻。 “今日朕为盛亲王选妃,不论身份,只要入了盛亲王的眼,朕下旨赐婚。”不等东方白拒绝,东方瑾扬声道。 一语落,周围瞬间热闹了起来,无数炙热的目光落到了东方白的身上。 那可是盛亲王啊,能让先皇冠以国号,可见其受宠非常。 最最重要的是,盛亲王长得好,翩翩君子,是所有闺秀心中的如意夫君。 东方瑾给了身侧太监一个眼神,太监会意,拂尘一甩,朗声道:“有意者皆可上台,一次十人,选妃大典,开始!” 话甫落,萧云樱快步上台,小脸绯红,抬眸望了眼东方白又飞快低头,羞涩万分。 “臣女右相嫡女萧云樱,见过盛亲王。”萧云樱福了福身,小女儿姿态十足。 东方白点了点头。 柳萱身体虚弱,慢了一步,但她神色未变,带着盈盈笑意款款而来,优雅又温柔。 “左相嫡女柳萱,见过盛亲王。” 东方白轻轻地“嗯”了一声,无人察觉到他笑意下的冷漠。 第一轮十人不消片刻便齐了,细细望去,全是达官显贵家的适龄女子。 东方白一眼扫过,摇了摇头。 见他摇头,众女一阵失落,但又不得不转身离去。 这一相看,便是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不知多少女子芳心尽碎,东方白歉意一笑。 “皇上,要不……此事就此作罢?” “不可!” 对上东方白疑惑的目光,东方瑾立马反应过来,尴尬一笑,掩饰自己的心虚。 “母后的性子皇叔是知道的,时候还早,皇叔再看看。” 自己安排的棋子一个都没能入眼,怎么能就此放过。 东方白清楚他打的如意算盘,悄无声息瞥了眼云长安,见她面露疲惫,嘴角微抽。 是时候了,万一人不耐,跑了怎么办? “罢了,就她吧。” 东方白指着云长安,众人顺着他的指的方向望去,看清云长安的面容时,倒吸了口凉气。 一时间,惊艳、羡慕、嫉妒……各种异样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就连东方瑾,都望着那张出尘绝艳的脸出神。 如此佳人,世间罕见。 云长安蓦地清醒,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东方白颔首,如清风般的嗓音传来,“正是姑娘,还请姑娘下来一叙。” 云长安眉头微蹙。 这人不会是趁机报复吧? 一旁的孟生也没想到云长安会被选上,眉头一挑,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下好了,看热闹看到自己身上了。 “有意者上台,我又不喜欢你,上来作甚,你选别人吧。”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居然有人拒绝了盛亲王!!! 东方白没有丝毫意外,他抿了抿唇,一副难言启齿的模样。 “姑娘,你这是要我说出来么?” 云长安:??? 见她默不作声,东方白无奈地摇了摇头,难为情地开口,“昨日你我已坦诚相待,不该负责?” 一语掀起滔天巨浪,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流转两人之间。 坦诚相待……负责…… 是他们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盛亲王瞧不上其他人,谁能比得过这位。 论姿色,倾国倾城,论气质,缥缈出尘,就是不知是哪家的女儿如此风华绝代,为何从未听说过。 孟生受惊,一口茶还未咽下呛地咳了好几声。 不是昨日才偷溜出来? 她竟然还同盛亲王有所交集。 此言一出,云长安确定这人就是昨日那人,面色冷凝。 坦诚相待,哪里坦诚相待了? 虽然她被雷劈得衣服尽毁,但几乎都在水里,最多只露出了肩膀下面一点点,能看到个啥。 不就是掉进你洗澡的地方,不就是拿你两件衣服,居然还污蔑自己的清白! 说起来,还是自己替他解了穴,这人,当真小肚鸡肠。 云长安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义正词严,“盛亲王,祸从口出。” 满满的警告之意,东方白犹豫片刻,再次坚定了下来。 她很厉害,但不是自己的对手,要趁此时机留下她为自己所用! “姑娘,我且问你,昨日你离去时是不是拿走了我的衣物?” 云长安一噎。 孟生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昨夜初见,她确实穿的是男子的衣服,那料子,也是皇室之人才用得上的。 他们俩,有故事! “我还未赢得姑娘欢心,姑娘不认理所应当,只是我因姑娘清白有损,若你不负责,我又该如何自处。” 东方白满脸失意,看得云长安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须臾间,她猛地回神。 话说,这事吃亏的不是自己吗? 闹了这么一出,这些人还不知道怎么议论自己呢。 “我与你不过一面之缘,清清白白,妄想用这些似是而非的话逼迫我,做梦!” 反正那些事别人也不知道,她死不承认就是。 “我本意并非如此,我对姑娘一见钟情,还望姑娘能给我一个机会。” “有病!”云长安拂袖离去。 一见钟情,骗鬼呢! 见她要走,东方白脚尖轻点,连忙追了上去。 好不容易见到人,决不能让她跑了! 第四章 晦气! 眨眼间的功夫,东方白窜进了二楼窗台,云长安面露不喜,还未等他站定,一掌打了过去。 千钧一发之际,孟生一个飞身远离两人。 掌风迎面而来,东方白一个旋身躲了过去。 啪—— 桌子应声而碎。 劫后余生的孟生拍了拍胸脯,心有余悸。 还好他跑得快。 东方白没料到云长安会突然出手,见她沉着张脸,心里咯噔一跳。 糟了,过头了! “姑娘,咱们有话好好说,切莫动手。” 云长安一声冷哼,调转稀薄的灵力,几块桌子碎木块悬空而起。 这是,内力控物! 云长安纤长的手指微动,操控的碎木块直奔东方白下三路而去。 见状,东方白和孟生两腿间凉飕飕的。 孟生:幸好没有惹到她。 东方白:还真是睚眦必报。 众人齐刷刷地望着二楼,见两人打了起来,那些女子怒目而视。 那可是她们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这女子怎么敢动手的! 就算她长得漂亮,那也不行! 想上去阻拦,但看到她和东方白武力旗鼓相当,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众女心有戚戚。 盛亲王,不是我们不想帮忙,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反倒是高台上的东方瑾,望着那抹倩影的双眼越来越亮。 看样子那姑娘和东方白并不融洽,她实力不俗,若是能拉拢到自己这边……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倾城容颜,东方瑾嘴角笑意越来越大。 交手的东方白和云长安并不知道其他人的弯弯心思。 此时此刻,云长安只想好好收拾面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愣头青一顿,下手越发的不留情面。 而东方白,心中骇然。 不过一日的时间,她的武功怎么变得这么高深,隐隐之中,有超越自己之象。 再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东方白瞬间拿了主意。 他借着云长安的掌风,跃出了二楼,飞身到遥遥相对的房顶上。 “姑娘,我并非逼迫你,只是借机让你知道我的情意,唐突之处,还请姑娘海涵。”东方白躬身作揖,赔笑道。 “晦气!孟生,我们走!” 云长安没有理会东方白,拂袖离去,孟生连忙跟了上去。 待见不到她的身影后,东方白飘然落下,再次回到了高台上,眉眼含笑。 “皇上,你的皇婶有了,就是皇叔还需要加把劲才能追到,让大伙都散了吧。” “皇叔,确定是那位姑娘了?” 东方白毫不犹豫地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那位姑娘是谁家的?朕立马拟旨赐婚。”东方瑾脸上笑嘻嘻,心里面却恨得牙痒痒。 那般风华绝代的美人,他东方白怎配得上。 “感情之事强求不得,我会让她心甘情愿入我府中的,今日皇上也可向太后那边交代了。” “甚是,皇叔,愿你早日抱得美人归,若有什么需要朕帮忙的,尽管开口。” “如此便多谢皇上了。” 两人心思各异,这一场看似完美落幕的选妃大典正式结束。 另一边,云长安带着怒意回到了院子,孟生几度欲言又止。 见他吞吞吐吐的模样,云长安一阵头疼,“想问什么就问吧。” 闻言,孟生顿时来了精神,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侧,双眼放光,“你和盛亲王,怎么回事?” 就方才两人那架势,铁定是认识的,只不过是恩是仇,不得而知。 “也没什么,昨日遇见你之前先遇到他了,这人不识好人心,我帮了他,不过是拿了他一件袍子就让我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那你为何要拿他的袍子?”孟生小心翼翼的试探,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 他们不会是……那样了吧? 不然堂堂摄政王怎么会选中她,他可不信东方白会被美色所迷惑,他们二人之间,关系匪浅。 云长安微微思忖便知道他想歪了,一个暴栗下去,孟生痛呼不已。 “胡思乱想什么,我不过是出了些意外毁了衣物,虽然他长得还行,但又没我好看,我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吗。” 孟生汗颜。 “那厮这般纠缠于我,定有所图谋,明日我就送你回去。” 云长安不傻,她一穷二白的,能让东方白看上的,怕是只有一身武功了。 他想拉拢自己为他卖命! “这么急?”孟生愕然。 转念一想,东方白已经盯上他们了,此地不宜久留。 “我明白了,今夜便动身吧。”事态紧急,孟生不敢有半分耽搁。 他倒是想马上就走,可青天白日的,盛亲王的探子怕是早已在孟府各处,只能寄希望于朦胧夜色,替他们遮挡一二。 入夜,冷月高悬,孟府一片漆黑,静谧无声。 云长安循着漆黑的角落避过暗处的耳目摸到了孟生的房外,来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处,轻手轻脚翻窗而入。 黑暗中,孟生早就准备就绪,只等云长安的到来。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孟生抬步走到床边,摸着床头中间的浮雕,轻轻一按,整张床往旁边移动,露出一个洞口。 孟生率先跃下,云长安紧随其后,二人落地的刹那,床恢复如初。 半个时辰后,二人已从暗道离开了皇都,悄无声息来到了郊外。 云长安嗅着山林中的灵气,浑身舒畅。 孟生拿出一截竹哨吹响,不消片刻,两匹宝马奔来。 孟生翻身上马,“长安,走吧。” “嗯。” 夜幕之下,马蹄声起,两抹身影融入密林之中,自小道奔驰而去。 盛亲王府内,榻上的东方白蓦地惊醒,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褚杉。” 话音落,褚杉如鬼魅般出现。 “孟府有何动静?” “回主子,孟府并无异样。” “不对,以她的功力,我们的探子瞒不过她。” 东方白大惊,立马起身,抓起外衣披在身上,一出房门就运起轻功往孟府而去。 孟府一片寂静,东方白落到云长安的房门前,一把推开房门。 房内空空如也。 她果然,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去孟生的房间看看。” 褚杉“咻”的一下消失不见。 第五章 你要离开? 不消片刻,褚杉归来,面色凝重,“主子,孟生并未在房中。” “果然。”东方白无奈一笑,转头望向褚杉,“我是洪水猛兽么?” 褚杉摇了摇头。 “那她为何迫不及待地跑了?” 褚杉一头黑线,欲言又止。 见他吞吞吐吐的模样,东方白睨了他一眼,“有话直说。” “主子,属下觉得,白日里您听那位姑娘动了手,她许是怒意未消,女孩子嘛,要哄着,宠着,您一见面就打打杀杀,多多少少有些影响。” 东方白一噎。 是他想动手的吗? 明明是那女子先动手的! 细细想来,他们见面两次,皆是不欢而散,跑了,情理之中。 “如今皇宫里那位蠢蠢欲动,王妃若是不定下,恐再生变故,褚杉,让人盯紧他们,咱们该去请王妃回府。”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孟家,倒也不错。 褚杉嘴角微抽。 看那位姑娘的架势,对自家主子压根没什么好脸色,这位王妃,难请! 但见主子兴致盎然的模样,他不敢泼冷水,怕被丢回影部回炉重造。 “阿嚏!”马背上的云长安鼻子一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身侧的孟生满脸担忧,“长安,可是受寒了?” 云长安摇头,“许是哪个小人背地里算计我。” 闻言,孟生轻笑,调侃道:“你初来乍到,怕不是盛亲王在念叨你。” 云长安若有其事地颔首。 ”你说得对,短短两日,我只与那位盛亲王有过不愉快,那厮睚眦必报,小气得很,指不定再打什么坏主意,咱们还是快些回府,山高皇帝远,一时半会儿他也没辙。” 提起东方白,云长安一肚子不爽,长得人模人样,竟空口白牙污蔑自己的名声,是可忍,孰不可忍! 孟生笑意不减。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生气的模样,灵动不已,煞是好看。 倾城的容颜更添几分昳丽,悄无声息闯进了少年人的心房。 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孟生耳尖一热,故作镇定。 “自古民不与官斗,盛亲王权势滔天,长安,要真惹恼了他,我孟家护不住你,若真到了那一步,孟生就算是舍了这条命,也会为你争取逃脱的时间。” 云长安摆了摆手,不以为然,“我可不弱,真打起来,盛亲王铁定不是我的对手,安心吧。” 孟生含笑点头。 盛亲王对她有所企图,自然不会枉顾她的性命,万事皆有转机。 可一想到众目睽睽下,盛亲王指定她为王妃,一缕愁绪染上眉梢,不过瞬息,恢复如常。 二人不敢耽搁,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两日后的黄昏赶到了孟府。 眼尖的下人隔着老远就瞧见了少爷,忙吩咐身边的人进府禀告老爷夫人,自个儿扬起笑脸在府门外恭迎。 孟生翻身下马,下意识伸手欲扶云长安下马。 望着那只宽厚的大掌,云长安眨了眨眼,不确定地开口,“你确定我需要你扶?” 孟生后知后觉,尴尬地收回手,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 云长安下马,干脆利落,笑靥如花,“幸不辱命,孟生,后会有期。” 听到这话,孟生愕然,“你要离开?” “是啊,半路杀出了个盛亲王,我可不能连累了你和整个孟府。” 云长安躲在深山老林里苦修三百多年,虽不通人情世故,但也不傻。 好歹如正常人一般活了四十年,对于这种封建社会的等级制度,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人命,不值一提。 微微思索,孟生便明白她担心什么,缓缓开口,“若盛亲王执意寻你,孟府就逃脱不了,长安,孟府会与你一同面对,留下吧。” 云长安自是不肯,去意已决。 孟生心里一揪,语重心长。 “救命之恩,定当涌泉相报,你刚下山,对外面的事一知半解,既无落脚之处,又无银钱傍身,我着实放心不下,盛亲王也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须逃避。” 躲在门口偷听的孟老爷和夫人笑开了花,眼见未来的儿媳妇要跑,连忙现身帮腔。 “我儿言之有理,这位姑娘,我孟府虽是一介商人,但好歹是皇商,就算是盛亲王,也需要掂量掂量。” 孟夫人瞧清云长安相貌,十分欢喜,大步上前握住云长安的手,“我一见你就十分喜欢,你安心留下,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怕麻烦就撵走救命恩人的事儿,孟府还做不出来。”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云长安,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见她摇摆不定,孟夫人心一横,牙一咬,用着巧劲带着云长安进府。 “一想到要把救命恩人拒之门外,老婆子心里哟,难受得紧,这般好的天仙人物,定要好生招待,今日天色已晚,又风尘仆仆赶路,还是好好歇息,养精蓄锐。” 云长安一阵唏嘘。 自己都三百九十岁了,比这位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的孟夫人老多了,老婆子,自己才是吧。 她抽了抽手,纹丝不动,耳畔传来孟夫人唠唠叨叨的声音,满是担忧和期盼,云长安也不忍伤了她,无奈之下,被孟夫人带进了府。 见状,孟生和孟老爷对视一眼,暗地里朝孟夫人伸出了个大拇指。 姜还是老的辣,还得是她出马。 孟夫人欢喜之色毫不掩饰,云长安来不及拒绝,就被她安排得妥妥当当,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经被带到房中梳洗。 回过味来的她无奈一笑,“这孟夫人倒是个妙人,挺招人喜欢。” 大堂中。 两双锐利的眼死死盯着孟生,孟生浑身一颤,咧嘴一笑,“爹娘,您二老这是作甚?要三堂会审?” “小兔崽子,你与那姑娘,究竟怎么回事?”孟老爷喝道,吓得孟生一激灵。 孟夫人瞥了身旁老头子一眼,幽幽开口,“嗓门不够响,生怕那姑娘听不见?” 孟老爷身子一僵,赔笑道:“夫人说得对,是为夫的错。” “你还是闭嘴吧,接下来我问。” 孟老爷连连点头,乖巧地闭上了嘴。 “是不是二房那边动手了?”孟夫人语气平静,毫不意外。 第六章 升米恩,斗米仇 孟生颔首,“到皇都的前夜,杀手逼命而来,若非长安从天而降,二老是见不到我了。” 砰! 孟老爷气得一拍桌子,冷哼,“胆大包天,真当我孟沧云是死的!” “可不就是死的,这么多年,若非你放纵,就二房那些心比天高的,能雇杀手追杀生儿?”孟夫人斜了眼孟沧云,幽幽开口。 孟沧云哑然,讪讪一笑,“孟家只剩我们二人,都是自家兄弟,我只是想帮衬一二,哪能想到……” “升米恩,斗米仇,就孟沧海贼眉鼠眼的样子,怕是巴不得我们一家三口早登极乐,好吞了孟府偌大的家产。” 孟沧云一言不发,黯然失色。 孟夫人无奈长叹,摆了摆手,“事已至此,还是尽早与二房划清界限,生儿,你可有证据在手?一劳永逸。” 孟生摇了摇头。 孟夫人转头冷眼望向孟沧云,郑重其事,“孟沧海已经等不及了,证据就交给你去找,把你的烂好心收一收,人心叵测,就算是亲兄弟又如何。” “嗯。”孟沧云瓮声瓮气应和,心情万分沉重。 孟夫人话锋一转,凝重的气氛顿时消散。 “那位长安姑娘很是不错,娘喜欢,生儿,你加把劲儿,儿媳妇可不能跑了。” 孟生耳尖染上一层红晕,假咳两声掩饰尴尬,想到盛亲王,顷刻间冷静了下来。 “前两日皇上大张旗鼓为盛亲王纳妃,众目睽睽下,盛亲王指了长安为妃,我怕是……” 孟夫人抿了抿唇,眉头微蹙,“既然长安离开了皇都,想必是不喜盛亲王,盛亲王虽不是个好相与的,但名声还不错,长安不愿意,他也不至于强抢。” 孟生心里酸涩,隐隐中又庆幸。 她看自己的目光澄澈,毫无男女之情,但她对盛亲王亦是如此,甚至颇为不喜。 见状,孟夫人心如明镜,语重心长,“只要长安没有心仪之人,你就还有机会,娘看好你!” 一旁默不作声的孟沧云汗颜,那位长安姑娘固然不错,但他们娘俩是不是忘了府中还有个楚香尘。 楚香尘是孟生的表妹,自幼父母双亡,举目无亲,见她可怜,孟沧云将她带了回来。 二人从小一同长大,青梅竹马,她对孟生的心思府中谁人不知,突然冒出了长安,也不知是福是祸。 见二人越说越起劲,孟沧云寻了个话口插了进去,“八字还没一撇呢,更何况,香尘还在府中。” 此言一出,孟夫人和孟生齐齐一僵,孟夫人一声长叹,“香尘是个好孩子。”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俩要是有苗头,早成好事了。 “说起来香尘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那位长安姑娘气度不凡,并非寻常人家,我们对她一无所知,那些个心思还是歇了吧。” 孟夫人气急,恶狠狠瞪了孟沧云一眼,冷然开口,“你是在怀疑我的眼光?” 孟沧云浑身一个激灵,忙勾腰赔笑,“夫人哪儿的话,是为夫口不择言,夫人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 一旁的孟生尴尬不已,他从未想过会和父母谈论儿女私事,结果倒好,不仅说上了,还越说越离谱,他急忙开口转移话题。 “眼下最重要的是该如何应付盛亲王,先做好准备,免得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至于其他的事,待眼前危机解除再说。” 孟沧云夫妇颔首,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呀,安静等着就是。 与此同时,西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院中清静。 一抹窈窕丽影端坐在窗外,白衣翩跹,长发如瀑,二三朱钗点缀,少女肌肤胜雪,容颜秀丽,眉目间满是柔弱,惹人怜惜。 丫鬟竹儿疾步匆匆,满脸怒容,“小姐,表少爷回来了。” “表哥回来了!”白衣女子眉眼一舒,喜色溢于言表,转头对上竹儿气红了眼,不明所以。 “竹儿,发生了何事?谁欺负了你?” 竹儿眼眶一热,越发为自家小姐抱不平。 楚香尘心中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急切地开口,“是不是表哥出事了?” 竹儿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哪儿是表少爷出事,是小姐您。” “我?”楚香尘一头雾水。 “表少爷带回了一位姑娘。” 轰—— 楚香尘脑中一片空白,不可置信。 她与表哥青梅竹马,情愫渐生,原以为他们会携手一生,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伯父伯母怎么说?” 竹儿欲言又止,担忧之色毫不掩饰。 见她吞吞吐吐的模样,楚香尘心里咯噔一下,惴惴不安。 “他们……允了?” 竹儿垂下头,不敢对视她的眼眸,“听闻那位姑娘救了表少爷,或许,事情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糟。” “救命之恩……” 楚香尘一声苦笑,抬头望天,眼角湿润被逼了回去。 “竹儿,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竹儿应了声“是”,一步三回头退出房间,无声长叹。 作为贴身婢女,竹儿自幼跟在了楚香尘身边,是最清楚她对表少爷的感情,若表少爷心仪他人,可该如何是好? “表哥,你当真如此绝情?”楚香尘喃喃自语,白嫩的柔夷紧紧攥住袖口,一颗心疼痛不已。 她阖上眸子,少顷,缓缓睁开,悲痛与忐忑消逝,眸子里盛满了志在必得。 “表哥,你是我的!” 翌日,天光破晓,晨间微凉,孟夫人一大早差人备了一桌好菜,目光灼灼地盯着大门。 见状,孟沧云唏嘘不已,悄悄拽了一下她的衣角,凑近几分,低声耳语。 “知道你喜欢长安姑娘,待会儿香尘也会过来,收敛些。” 孟夫人回神,不舍地收回目光,一本正经端坐,颇有几分当家之母的威仪。 一袭青衣背光而来,桌上的三人听到动静,纷纷转头循声望去,顷刻间,目露惊艳。 眼前女子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氤氲白光笼罩,添了几分缥缈之气,如九天玄女入凡尘,倾城绝色,不外如是。 第七章 听你这话,不欢迎我 “长安,快到老婆子身边来。” 见到云长安,孟夫人喜不自胜,忙不迭招手唤她坐在自己身边,喜爱之情一览无余。 云长安莞尔一笑,径直到孟夫人身旁落座,落落大方。 孟夫人更加欣喜,脸上笑意不减。 “孟夫人。” “叫什么孟夫人,生分,叫伯母。” 云长安:…… 活了三百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热情的人。 “长安呐,你快瞧瞧,这些可还合你胃口,若是不合,尽管说,我赶紧让厨房再做些。” “挺好的,我不挑,劳你费心。” “那就好,昨夜睡得可安稳?有没有什么缺的?” 云长安摇头,“孟夫人安排得很周全,我受宠若惊。” “还叫孟夫人,叫伯母。” 孟夫人故作生气地瞪了她一眼,云长安无奈改口,“伯母。” 一声伯母,叫到了孟夫人的心里,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下去。 席间的孟沧云和孟生面面相觑,汗颜无比。 “实在抱歉,香尘来晚了,还请伯父伯母,表哥勿怪。” 突然,柔软的女声回荡,几人循声望去,一张清丽面孔映入眼帘。 眉眼弯弯,很是讨喜,眉宇间的柔弱在一袭白裙下更添几分病弱,弱柳扶风,还是个病美人,只一眼,就令人心生怜惜。 似是刚注意到席间多了一人,楚香尘脚步一顿,面带微笑。 “香尘身子不爽利,鲜少出院门,不知这位姑娘是?” 孟沧云见她面色苍白,心里一疼。 自小养在身边,早就将她当做的亲生女儿,见她瘦弱的身子,忍不住疼惜。 “你身子不好,快到伯父身边坐着。” 楚香尘莲步轻移,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大家贵女之姿。 云长安不由多看了她几眼,心里一阵腹诽。 自个儿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活的,这人一看就是个黑芝麻馅儿的,只要不惹到自己,都无所谓。 楚香尘抬眼望向云长安,惊艳之色溢于言表。 “姑娘好颜色,衬得厅堂都亮了几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云长安。” “云?这姓氏倒是从未听过,姑娘哪里人氏?” 云长安一头黑线。 这人笑里藏刀,是把自己当成了假想敌。 不过是在孟府住了一宿,没道理受这窝囊气。 思及此处,她毫不客气地挑明,“听你这话,不欢迎我。” 楚香尘脸上的笑意一僵,转瞬之间,泪眼婆娑。 “云姑娘何必拿话刺我,我一见到姑娘便心生欢喜,不由多问了几句,姑娘不喜,我不说话了便是。” 见她眼泪说来就来的架势,云长安嘴角抽搐。 不理会她泫然欲泣的模样,抬眼扫视孟生一家三口。 孟生眉头微蹙,眼中厌恶之色稍纵即逝,孟沧云满脸疼惜,反倒是身侧的孟夫人,气定神闲,丝毫不受影响。 云长安悟了,越发觉得留在孟府是个麻烦。 “你我不过一面之缘,萍水相逢,再见机会渺茫,今日我会离去,何须刨根问底。” “什么?!你要离开,我不准!”孟夫人一听到未来儿媳妇要走,脸色大变。 突如其来的大嗓门惊到了孟生父子和楚香尘,孟生不赞同地望向楚香尘,冷然开口。 “表妹,长安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看不惯,往后就待在西院,缺什么都会有人送过去。” 楚香尘摇摇欲坠,满脸的不可置信,“表哥,你……” “生儿言之有理,长安是我孟家恩人,香尘,你的规矩白学了。”楚香尘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孟夫人沉声打断。 见状,楚香尘鼻子一酸,一行清泪无声滑落。 “是香尘的错,香尘并无他意,云姑娘莫要误会,香尘身子不适,先行回去了。” 话甫落,楚香尘忙起身,在竹儿的搀扶下疾步离去,背影萧瑟,甚是凄凉。 孟沧云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这孩子被我惯坏了,长安莫要见怪。” 孟夫人一声冷哼,“也就你们这些糟老爷们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 孟沧云一噎,求助的目光落到了孟生身上。 孟生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应声附和,“娘说得对。” 孟沧云无声长叹,默默闭上了嘴。 经此一遭,席上气氛急转而下,云长安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是我影响到了你们,家和万事兴,我呢,恰好也想去闯荡一番,今日这饭,就当是为我践行吧。” 她苦修三百多年,眼瞅着大成有望,却被天道偷袭,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当及时行乐,要把三百多年缺失的全都给补回来! “长安,老婆子许久没遇到如你这般惹人欢喜的姑娘,我就生了一个臭小子,还一天到晚在外面跑,你就当可怜老婆子凄苦,多留几日陪陪老婆子。” 凄苦? 孟沧云脸色微沉,睨了孟生一眼,无声控诉。 都怪你这臭小子,媳妇儿都搞不定,还要你爹你娘卖惨留人,丢人呐! 孟生诡异地读懂了他眼中的埋怨和怒其不争,佯装不知移开目光,淡定非常。 楚香尘这么一闹,要想留下她,还真得要老娘出马。 云长安感受得到孟夫人是真心喜爱自己,对上她那双殷殷期盼的目光,实在不忍心拒绝。 她孑然一身在深山老林苦修三百多年,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般赤诚的温暖,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要不,就多留几日? 反正一个楚香尘也奈何不了自己。 念及此,云长安态度软了下来,“那好吧,就多留几日。” 闻言,孟夫人喜上眉梢,孟生提着的心悄然落下,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听生儿说你刚离家,对外面的事一知半解,这几日就让生儿给你讲讲,免得被外面的坏人给蒙骗了去。” 云长安颔首,“如此,要劳烦孟生了。” “应当的。”孟生含笑。 于是乎,一顿饭,除了楚香尘,宾主尽欢。 另一边,回到西院的楚香尘气得浑身颤抖,身侧的竹儿义愤填膺。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竟连夫人都被迷惑了去。” “闭嘴!” 楚香尘一声厉喝,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方才瞧见的那一幕,很是刺眼。 第八章 看样子还是怨的 向来宠爱自己的伯母对另一位女子笑得开怀,那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 来到孟府十余载,她从未掩饰过对孟生的情意,以他二人的阅历,定然是早早知悉。 可如今,凭空冒出个云长安,便冷眼相待,甚至是恶语相向。 可悲,可笑,可叹! 楚香尘从未想过这点儿小心思能瞒过孟氏夫妇,但她还是抱着些许期盼,期盼他们能站在自己这边,可现实狠狠打了她一耳光。 在他们心中,自己连云长安都比不上。 寄人篱下,仰他人鼻息而活,果然只能靠自己。 伯父伯母,既然你们无情,就别怪我无义。 “小姐,我可怜的小姐,往后您可怎么过呀。” 竹儿低声啜泣,吵得楚香尘一阵头疼。 “你先出去,让我好好想想。” 楚香尘将叽叽喳喳的竹儿赶了出去,暗自思索。 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还有表哥…… 用完早饭,孟夫人就催着孟生带着云长安出府逛逛。 看着二人并肩而行的背影,孟夫人笑容满面,“瞧瞧,多般配。” 孟沧云一声长叹,孟夫人不明所以。 “儿子有喜欢的姑娘是好事,你叹个什么气?” “夫人呐,你可别忘了,那小子的对手,可是盛亲王。” 盛亲王,权倾朝野,是个谦谦君子,可那都只是表象,一个温润如玉的皇亲贵胄,没点手段,怕是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英雄难过美人关,保不准盛亲王会为了云长安怒发冲冠,孟府虽不惧,但也会元气大伤。 “盛亲王又如何,只要长安的心在生儿这里,就是天皇老子都无用。” 孟沧云一噎。 孟夫人蓦然反应过来,恶狠狠地瞪着孟沧云,“你怕了?要把长安交给盛亲王?” 孟沧云连连摇头。 他要真有这个想法,昨日就不会同意把人留下。 他担心的是,赔上了孟府,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夫妻一场,只一眼,孟夫人就看出了枕边人的心思,宽慰道:“将来整个孟府都是生儿的,只要他不留遗憾便好。” 孟沧云颔首,突然想起了楚香尘,话锋一转,“夫人呐,香尘的心思你我心知肚明,方才那般,定然伤了她的心。” “无妨,女儿家的心思你就别管了,你盯紧二房,香尘那边,我自会与她说。” 见她有些随意的模样,孟沧云眉头一皱,不敢苟同。 “再怎么说香尘都是你我看着长大的,我知你喜欢云长安,但为了她如此对香尘,着实不妥,亲疏有别呀夫人。” “若是生儿对香尘有丁点儿苗头,我都会毫不犹豫护着香尘,可你也看到了,生儿满心满眼的都是长安,感情之事强求不得,为了生儿,也为了香尘,必须快刀斩乱麻,你们不愿做坏人,那就由我来做。” 思忖再三,孟沧云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千言万语终化作一声长叹,满是无奈。 “香尘身子不好,夫人悠着点儿。”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孟夫人一声轻叹,“我又不是刽子手,至于嘛。” 想到席上对楚香尘的态度,孟夫人嘴角一僵,她到厨房亲手做了两三碟小菜,提着食盒来到西院。 “见过夫人。” 门外竹儿的声音拉回了楚香尘飘远的思绪,她勉强扬起笑意,打开了房门,将人迎进了屋。 孟夫人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端在了桌上,温柔地开口,“香尘,快用些饭菜,别饿坏了。” 楚香尘愣愣地望着饭菜,是她最爱吃的。 这算什么,给了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伯母……” 一声轻唤,是委屈,是哀怨,让人心里一阵揪痛。 见她伤心不已,孟夫人无声一叹,“你可是在怪我早上为难你?” 楚香尘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看样子还是怨的。” 她拉着楚香尘走下,拿起公筷为她夹菜,楚香尘闷声吃着,沉默不语。 “你也别怪伯母心狠,你对生儿的情意我们都看在眼里,但是这么多年,生儿对你并无男女之情,僵持下去,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他,都没好处。”孟夫人语重心长。 知子莫如母,很早之前她就知道自己儿子对楚香尘,只剩下了厌恶。 只是碍于他们,他委屈自己,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表哥心仪之人,是云姑娘吧。” “香尘,日后你定会遇到良人,他会待你如珠如宝。” 楚香尘心中暗讽,面上悲伤不已。 “伯母,我心悦表哥,想再试试。” “不可!”孟夫人厉声打断,反应过来语气过重,连忙开口解释。 “生儿心中有人,你若一意孤行,只会越推越远,香尘,你是个聪明孩子,生儿并非你的良人。” “可是,我的心,好痛。”楚香尘无声泪流,本就单薄的身子如飘零的落叶,摇摇欲坠。 孟夫人按下她手中的碗筷,抽出绢帕擦拭她脸上的泪痕。 毕竟一同生活了十余载,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除了对生儿的情意执拗以外,其他方面无可挑剔。 将她轻拉入怀,孟夫人轻拍后背,柔声安抚,“哭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楚香尘埋在她的胸前,身子轻颤,湿润的双眸快速闪过一丝阴狠。 盛亲王府。 “都安排妥当了?” 东方白轻抬眼眸,透过窗棂眺望天际。 褚杉颔首,“主子放心,暗中都让人盯着的。” “东西备好了?” “已经在府门外候着了。” “那就走吧。” 话甫落,东方白大步离去,褚杉紧随其后,两人骑着马,大张旗鼓离开了皇都。 少顷,消息就传到了东方瑾耳中。 “离开了?可知道是何故?” 跪在地上的死士低垂着头,冷冰冰的嗓音响起。 “去接未来的盛王妃。” 盛王妃? 东方瑾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绝代风华的脸,眼放精光。 那女子倾国倾城,与东方白在一块儿,着实委屈了她。 “派一队人暗中跟着,寻到了那女子踪迹,带回宫,至于东方白,不惜一切代价,杀!” “是!” 死士身影一闪,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第九章 这一天,终于来了 疾驰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官道上格外清晰,褚杉耳尖微动,面色冷凝,“主子,后面的尾巴跟上来了。” 东方白一拉缰绳,云淡风轻,“还不止一条尾巴,你去看看另一条尾巴是谁的人。” “主子……”褚杉不愿离去。 不用想也知道有皇帝的手笔,这个时候离开,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身为影卫,保护主子是他的使命,他绝不能将主子置于险境。 “我的命令你听着便是,你主子的身手你知道的,不过是一些藏头露尾的小喽啰,不值一提。” 褚杉无奈,调转马头离开。 感受到不远处的动静,他俯下身子轻轻拍了拍马脖子,“老伙计,在这儿安静地等着。” 话音落,褚杉一跃而起,放轻呼吸,借助茂密的树冠遮掩身影。 远远望去,两抹丽影映入眼帘。 粉衣女子面目含春,娇俏不已,身侧的绿衣女子面容清秀,将手中的水囊递了过去。 “小姐,咱们就这么偷偷摸摸的离府,老爷要是知道了,会担心的吧。” 粉衣女子喝了口水润润喉,不以为然。 “翠萝啊,我爹没你想得那么脆弱,成为右相前,他可是驰骋沙场的将军,这点事儿,吓不到他。” 翠萝汗颜。 萧云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反安慰翠萝。 “放心吧,你家小姐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女子,手上功夫足以自保,再不济,不是还有你嘛。” 翠萝哑然,嘴角蠕动,想开口劝解,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戛然而止。 罢了,还是让自家小姐离盛亲王远些,免得殃及池鱼。 知晓二人的身份,褚杉悄然离去,殊不知,他离开的刹那,翠萝抬眸望了眼他离去的方向。 急匆匆赶回来的褚杉见主子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是谁的人?” “是右相府千金和丫鬟,那丫鬟,不是普通的丫鬟。” 东方白愕然,“萧云樱?” 褚杉颔首,“应当是为了主子来的。” 千里追爱,这位右相千金,非同凡响。 东方白看清了他眼中的戏谑,幽幽瞪了他一眼,“休息的差不多了,走吧。” 他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扬长而去,褚杉紧随其后。 奇怪,这么好的机会,那些躲在暗处的死士,怎么没动手? 事出反常必有妖,皇帝在打什么主意? 东方白马不停蹄,第三日黄昏之时到了孟府隔壁街的一座宅院。 这座宅院是云长安离开皇都之际让手下人置办的,宅中临时安排了一批影卫。 东方白和褚杉刚到,就洗去了风尘仆仆的疲惫,准备第二日上门拜访他未来的盛王妃。 天边亮起了一抹鱼肚白,晨雾散去,旭日东升。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孟府的宁静,孟沧云急匆匆赶去大堂,孟夫人忙让人去寻孟生和云长安。 “盛亲王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孟沧云爽朗一笑,让人看茶。 东方白面带微笑,如沐春风,“素闻孟家主不拘小节,豪情爽朗,今日一见,名副其实。” “盛亲王谬赞了,今年的纳贡我孟家已经上缴,不知盛亲王今日来,所为何事?” “孟家主何必明知故问。”倏地,他脸色骤变,凛然开口,“令公子在皇都拐走了未来的盛王妃,其罪当诛,祸及九族。” 孟沧云面上丝毫不慌,心里一沉。 这一天,终于来了。 “盛王妃?什么盛王妃?” 孟夫人刚踏进大堂,就听到大义凛然的一番定罪,轻飘飘开口打破僵局,来到盛亲王面前,福了福身,礼数周全。 “想必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盛亲王,民妇孟林氏,见过王爷。” “你们夫妇不用在我面前装聋作哑,事情如何,我查的一清二楚,这些日子,贵公子与王妃的事迹传得沸沸扬扬,我不聋不瞎。” 影卫刚进宅子不久就传出了孟生的桃花轶事,事关重大,消息迅速传到了自己耳中。 他倒不介意二人之间的感情是非,相反,正好借此拉拢,只是名声上不太好听罢了,毕竟她可是自己在众目睽睽下指定的盛王妃。 孟夫人一头雾水,“王爷说的是长安?长安何时成王妃了?” 长安,原来她叫长安。 “令郎回来有些时日了,劫走王妃这般重要的事,必不会瞒着二位,只要交出王妃,我可以既往不咎。” 孟夫人眉头紧皱,“未曾听闻盛王妃一事,敢问王爷,可曾昭告天下?” 东方白语塞。 当初只是应付东方瑾,又意外发现长安想要拉拢她才指她为妃,并未让东方瑾下诏。 见状,孟沧云夫妇心中长舒了口气。 幸好事情未到绝境,否则劫走王妃这顶帽子,扣得死死的。 “我今日前来,并非兴师问罪,是来见长安的,看在长安的面上,我不为难你们,你们知道的,拦不住我。” 孟沧云夫妇无言以对。 若动手,罪责都会落在孟家头上,孟家讨不了好。 “盛亲王,看样子,你是想念我的拳头了。” 云长安款款而来,面色不虞,孟生紧跟其后。 见到人,东方白莞尔,剑拔弩张的氛围顷刻间消散。 “长安姑娘真性情,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容易,容易得很。” 话甫落,云长安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褚杉的剑,劈向东方白。 “主子小心!” 褚杉大骇,反应过来二人已经战在了一起。 剑势凌厉,东方白不得不抽出腰间软剑认真以待。 情势危急,褚杉正欲上前,被孟生拦住,“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你就别上去捣乱了。” 褚杉面色冷凝,仔细盯着战局,严阵以待。 只要一个不对,他会立即出手。 眼见二人大打出手,孟沧云夫妇目瞪口呆。 长安这么厉害的?! 也是,能从杀手围攻里救出儿子,身手必定不差。 念及此,两人默默后退一步,唯恐伤及无辜。 二人招式凶猛,但并无杀气,片刻后,云长安的剑横在了东方白的脖颈处,眉头一挑。 终于出了口恶气,舒坦了。 第十章 合作?做你的王妃? 东方白收起软剑,含笑道:“出气了?” 云长安反手收剑,往后一掷,利剑分毫不差插回剑鞘。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了?” 云长安点头,转头望向孟沧云夫妇,“伯父伯母,人,我先带回院子里了。” 身为盛亲王,里面的水深得很,云长安不愿他们被牵扯其中。 “这……孤男寡女的,不好吧。” 孟夫人浑身警惕,暗道不妙,暗戳戳的给了孟生一个眼神。 傻小子,人都要被撬走了,还不赶紧抢回来! 孟生嘴角一抽,“娘不必担忧,我和这位侍卫一道跟着去,不算孤男寡女。” “你也不用跟着。” 孟生是个大好人,她亦不愿将他牵扯进去。 皇家朝堂之争,人命如草芥,遑论孟家都是不会武的普通人。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别忘了,府里还有个不安分的,我不去,指不定什么时候传出了污言秽语。” “又伤不了我,不必在意。” “人言可畏,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让你名声有损的。” “我儿言之有理,你就别推辞了。”孟夫人见缝插针,极力促成。 云长安:…… 东方白扫了几人一眼,心如明镜,勾唇一笑,别有深意。 见他执意如此,云长安摆了摆手,“那就一起吧。” 看着四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孟夫人愁容满面。 看盛亲王这架势,儿媳妇还真说不好了,但愿那个臭小子有些出息。 褚杉在院外望风,云长安三人坐在院中,各据一方。 “盛亲王,说说吧,你的目的。” 东方白莞尔,“长安姑娘如此聪慧,想必已经猜出来了吧。” “你那里的水太浑,我可不想搅和进去。” “怕是不能如姑娘所愿了,东方瑾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你已经入了他的眼,以他的手段,已经摘不清了。” 提起此事,云长安就怒从中来,冷哼一声,“你还好意思提,若非你瞎指,我又怎会惹得一身腥。” 东方白无法辩驳,确实是因自己之故拖她入水。 “你们那些明争暗斗我不感兴趣,那个小皇帝和你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山高皇帝远,只要你不在我面前晃悠,我便可高枕无忧。” 东方瑾的目标是东方白,只要东方白离自己远远的,他的视线就会被移开,久而久之,便不会再记得自己这么一个无名之辈。 东方白歉意一笑。 “事与愿违,姑娘不知东方瑾为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且好色成性,选妃那日,惊鸿一面,他怕是已经起了心思,说不准已经准备动手了。” “我不愿意,谁也强迫不了我。” 天下之大,要销声匿迹,于她而言,轻而易举。 “姑娘大可一走了之,以姑娘的能耐,要避开搜查手到擒来,但,我能由孟府寻到你,东方瑾也可以。到时,孟府会成为你的软肋。” 此言一出,云长安沉默不言。 若东方瑾拿孟府威胁自己,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一旁默不作声的孟生一本正色,“孟府虽是一介商贾,但自保手段还是有的,长安大可不必担忧,孟府不会成为你的掣肘。” “天真,孟府身为皇商,举族档案都能查到,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整个孟氏一族,将有灭顶之灾。”东方白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孟生愿意拿整个孟氏一族为长安冒险吗? 不见得吧。 知晓事态严重的云长安额角突突直跳,“听你这话,我已无法独善其身。” 东方白颔首,“为今之计,你我合作,方可破局。” “合作?做你的王妃?”云长安连连摇头。 她辛苦了三百多年,如今只想潇洒过一生,吃好喝好玩好,那些个阴谋诡计牛鬼蛇神,真真是一点儿都不想沾边。 见她毫不犹豫拒绝,东方白瞥了眼孟生,了然。 “你我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待此事了了,便会放你自由,我也不会干涉你和孟公子的感情,只要人前不露破绽即可。” 闻言,孟生脸一热,耳尖悄然窜上一抹红,眼角的余光偷瞄了眼云长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云长安一脸迷茫。 怎么扯到孟生了? 难不成这厮是想借此拉孟生下水?! 好歹是皇商,富可敌国,有权有财后,要颠覆大盛,指日可待。 但是,她不愿意浪费时间和他们虚与委蛇,有这个时间,去看看江湖不好吗? “说完了?” 云长安面色平静,丝毫没有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一时之间,东方白也拿不准她什么心思,倒是相处过几日的孟生隐隐猜到了她的想法。 不想孟府成为她的拖累,缓缓开口,“长安,凭心而动,孟家你不用担心。” 大不了,不做这个皇商了。 云长安一双美目清凌凌地望向孟生,似是要望进他的内心深处。 孟生心中微动,但眸子一片澄澈。 云长安不傻,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孟家想要安然无恙退出去,难呐。 可就这么跳进东方白挖好的火坑,她心里十分不痛快。 云长安无声长叹,“你走吧。” 没有应允,亦没有拒绝,东方白微微一笑,成竹在胸。 “那我便恭候长安的好消息了。” 听到这声“长安”,云长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总觉得这人又在算计自己。 东方白没有多留,带着褚杉离开。 待他俩的身影消失不见,云长安捏了捏眉心。 孟生眼眸低垂,语气低迷,“抱歉,让你困扰了,你不用担心孟家,盛亲王此举,你不用放在心上。” “攻心计嘛,我明白,孟生,我不傻,就先耗着吧,相信那位小皇帝会感谢我。” 毕竟我可是把东方白留在了此处,方便他下手呢。 “你有何打算?真要同盛亲王合作?” “且行且看吧。” 云长安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弃孟府于不顾,她做不到,搅进皇室朝堂之争,亦不愿。 第十一章 中计了!!! 东方白在孟府大打出手,风声自然落到了西院。 楚香尘黑沉着脸,咬碎了一口银牙。 “竹儿,你确定没听错?!” “没有,此事闹得挺大,府中不少人都听到了。” 楚香尘忿忿不平,柔弱眉间多了几分狠厉。 “盛王妃!”她一声冷嗤,“有夫之妇,还来同我抢表哥,恬不知耻!” “表少爷定是被迷惑了,只要她离开了,表少爷就会回心转意!”竹儿两眼放光,激动不已。 现今谁不知孟府少爷带回了个姑娘,倾国倾城,凡是见过她的人,都春心萌动。 “盛王妃又如何,女人的清誉皇室更加看重,我不仅要让表哥浪子回头,还要云长安失去一切,人尽可夫!” 她朝竹儿招了招手,竹儿俯耳过去,两人一阵耳语,一场下作的阴谋悄然开始。 冷月高悬,风声瑟瑟,寂静的宅院中,数道鬼魅的身影落下,手中刀剑幽幽泛着冷光。 为首的黑衣蒙面人手一挥,身后的黑衣杀手四散而开。 刹那间,漆黑的宅院亮堂了起来,无数手持刀剪的家丁举着火把冲出,反将不速之客围了起来。 糟了! 中计了!!! 黑衣杀手想要撤退,举刀挥剑欲杀出一条血路,交手的瞬间,黑衣人瞪大了眸子,不敢置信。 情报有误! 再次将黑衣杀手围困,双方刀剑相向,蓄势待发。 东方白一袭淡蓝锦袍缓缓而出,格外醒目。 “深夜来客,还是死士,我那侄儿还真是迫不及待。” 闻言,死士心里一紧。 只一眼就确定了他们的身份,盛亲王,果真恐怖如斯。 若是让东方白知晓他们的心中所想,定会啼笑皆非。 这么多年,只有东方瑾锲而不舍地刺杀自己,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是谁的人。 毕竟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想杀自己。 “你们跟了我一路,今夜才动手,说说吧,为何?” “杀!” 为首黑衣人一声令下,局面顷刻间打破,刀光剑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火花四溅,血流成河。 护在东方白身旁的褚杉一跃而起,抽出剑与为首之人站在一起,招招凌厉,逼命而来。 宅院中的家丁皆是率先安排的影部之人,身手矫健且人数众多,一炷香后,黑衣人全军覆没。 东方白扫了一眼地上的尸首,摇了摇头,一声轻笑。 看来东方瑾手里的死士快见底了,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认为凭这些人,能取自己的性命。 为首的黑衣人不敌,被褚杉生擒押到东方白跟前,一脚踹在了膝盖处,迫使他跪地。 唯恐他咬破口中的毒囊,擒获他的那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卸掉了他的下巴,那张薄薄的面巾,早就被他扯了下来。 看着略带熟悉的面孔,东方白眉头一挑,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好似是在与故友寒暄。 “原来是你呀,皇兄曾给东方瑾留下一支神出鬼没的死士,共十二队,以生肖命名,这么多年,死在我手里的怕是都不低于七队了吧。”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面部锋利,如出窍的刀锋,看着就不像好人。 “我记得,皇兄把你留在了虎之队。” “难为王爷还记得我这么个小人物。” “你与那些人不同,为何还是来了?” 其他人听命于东方瑾,但他不同,先皇专程将他留下,就是防着变故,关键时刻可是能夺了这支死士的权,倒戈相向。 “他早就知晓了我的身份,我不得不如此,先皇看中王爷,我也敬佩王爷,奈何,天意弄人,我来了,就没想着活着离开。” “相识一场,我自会给你一个痛快,现在你能告诉我,东方瑾,在计划什么?” 男子踌躇不定,一言不发。 东方白没有催促,就这般静静地等着。 不消片刻,男子一声叹息,“他看上了盛王妃,要将她带回宫。” 听到这话,东方白一声冷嗤,“还真是色胆包天,就凭他,也敢肖想长安,果真是嫌命太长。” 东方白给了褚杉一个眼神,褚杉心领神会,一剑抹了他的脖子。 “收拾干净。” 褚杉唤来几人收拾残局,自己跟在主子后面进了书房。 “褚杉,你说,今日之事,我要不要同长安知会一声?” 褚杉汗颜。 不就是想借机在未来的盛王妃面前露脸,好让她点头同意合作嘛。 “属下觉得,可以知会王妃一声,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东方白赞赏地点了点头,“褚杉,我现在发现,你变聪明了。” 褚杉嘴角一抽,汗颜无比。 他哪里是变聪明了,主子这小心思都明晃晃写在脸上了,自己又不瞎。 “走吧,去孟府。” 宽阔的长街,不少小贩高声吆喝,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东方白不是待在盛亲王府就是在边境御敌,还要防着东方瑾明里暗里的算计。 这还是他第一次直观感受到百姓的烟火气息,和冷冰冰的皇室迥然不同。 “你听说了吗?孟府少爷带回来的那位姑娘居然是有夫之妇!” 孟少爷带回来的姑娘,是长安! 东方白脚步一顿,不善的窃窃私语萦绕在耳边。 他转个弯坐在一旁的小摊上,竖起了耳朵,褚杉紧随其后,同情地瞥了眼浑然不知危险来临的汉子。 “天呐,竟还有这事!那姑娘我见过,长得国色天香,说是天女下凡也不为过,那么漂亮的姑娘,早早成亲也不奇怪,但怎么还会与孟少爷纠缠不清?” 刚到孟府,孟生领着云长安出门了几趟,光明正大的伴随左右。 众人都看的出他对那位姑娘的情意,原以为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现在看是,怕是…… “孟少爷那般好的人,怎么就跟有夫之妇搅和在一起?定是那女子仗着貌美勾引了他,毕竟孟府富可敌国,嫁进去,一生不愁吃穿。” 汉子悄悄扫了一眼四周,见无人注意到自己,凑近几分,低声轻语。 “我有个远房表亲在孟府做事,听他说孟府那位表小姐与孟少爷青梅竹马,谁料半路冒出了个姑娘截胡,抢了孟少爷不说,还蒙骗了孟老爷和孟夫人,野心昭昭。” 砰! 第十二章 什么?盛亲王又来了! 突如其来的一声震响吓得周围人心里一颤,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俊俏公子面色不虞。 东方白给了褚杉一个眼神,褚杉会意,一个箭步来到汉子面前,手中剑出鞘,瞬间横在了汉子脆弱的脖颈上。 感受到脖子凉飕飕的,汉子面无血色,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一个劲儿的求饶。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这位公子浑身透着矜贵,一看就是达官贵族,他们这些老百姓的死活,在这些贵公子的眼中,如草芥,如蝼蚁。 “谁指使你背地里污蔑他人清誉的?” 此言一出,汉子霎时明白了缘由,呼吸一滞。 汉子哆哆嗦嗦地开口,“公子明察,小人所言非虚,整个榆城,谁不知道孟少爷对那位姑娘格外不同。” 汉子被逮住,抖如筛子,但话里的逻辑十分清晰。 东方白恍然。 这人要不是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不就是与背后之人关系匪浅,他更倾向后者。 毕竟再有钱,也得有命花。 “公子人中龙凤,是非曲直自有定论,断不会胡乱杀人性命。” 东方白眉头一挑。 还懂得给自己戴高帽,看来,孟府那位表小姐还是有些手段,手里还有这么衷心的人。 “既然你对孟府之事如此了解,可知那位姑娘的身份?” 汉子一怔,摇了摇头。 “皇家之人岂容你颠倒黑白,褚杉,扭送衙门。” 褚杉押着汉子离开。 见众人交头接耳,东方白面带微笑,如清泉般温柔的嗓音缓缓流淌。 “大家可别被有心人给利用了,高门大户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知道是不是一场单相思,心有不甘故意放出的风声,孟家声名显赫,乐善好施,我们要相信他们的眼光,毁女子清誉,当真歹毒,可别做了刽子手,无心害了人。” 话甫落,东方白在桌上留下一锭银子起身离开。 随着他的离去,周围人后怕不已,佯装不知忙活自己的活计。 那位公子说得不错,他们呀,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高门大户里的后宅之事,别掺和,小心命给丢了。 替云长安解决了一场阴谋算计,东方白心情甚好,脚步不由加快,如风一般出现在孟府。 “什么?盛亲王又来了!” 孟夫人头疼不已,睨了眼孟生,恨铁不成钢。 “你倒是把握机会努把力,就盛亲王这劲头,不把长安拐回王府是不会罢休的。” 孟生无言以对。 盛亲王想同长安合作之事,事关重大,牵连甚广,他无法告知父母,只能扛下所有。 “长安对盛亲王无意,感情之事谁说得准,娘还是安心些,别操心,瞧,眼角都多了两条皱纹。” “我不操心谁操心,长安对盛亲王无意,对你就有意啦?去去去,看到你就堵得慌。” “盛亲王是寻长安的,我带他去就行,听说爹那里遇到了阻碍,娘还是去帮帮爹,我看二房那边忍不住了,怕是要玉石俱焚。” 提起二房,孟夫人怒不可遏。 “就孟沧海那个软骨头,也想同归于尽,你爹也是个不中用的,收拾二房到现在也没个动静。” 见她愤愤不平的模样,孟生果断跑路,“所以呀,爹离不开娘,盛亲王那边就交给我了。” 话音未落,孟生疾步离去,孟夫人想开口叫住人,眨眼间的功夫不见人影。 孟生知道东方白来此的目的,二话不说带着他去了云长安的院子。 见到来人,云长安无奈,“你还真是执着,昨儿个刚见,今日又来了。” “此次我是带着诚意来见你的。” “哦?诚意?什么诚意?”云长安眉头一扬,顿时来了兴趣。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能打动自己,面前这个对自己纠缠不清的人会知道? “昨夜,那位手里的死士夜袭,瓮中捉鳖,得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这个消息,与我有关。”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若是与自己无关的消息,东方白压根就不会开口。 “长安果然聪颖。”东方白微微含笑,满目赞赏。 云长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难猜的,别绕圈子了,直说吧。” “东方瑾看上姑娘了,让手下人带你回宫。” 云长安脸色一沉,面色冷凝,“还真被人惦记上了,说起来,这麻烦是你带来的,你不解决了?” “当然,所以今日我再次拜访,我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了?” 云长安沉默,脸色不善。 见状,东方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还是不愿。 院中瞬间安静了下来,惊得只听得见几人清浅的呼吸声。 少顷,云长安朱唇轻启,“我这个人,最怕麻烦,你那一滩浑水,我不会蹚。” “东方瑾不会就此罢休,你往后的日子也不会清静,他向来不择手段,孟府,他不会放过的。” 云长安秀眉紧蹙,犹豫不决。 见她摇摆,孟生连忙开口,“长安,随心而动,一切有我。” 云长安一声长叹,抬头眺望天际,看着空中飞过的几只鸟雀,思绪万千。 “只有你我合作,同我离开榆城,转移东方瑾的注意,孟府才有生机。”东方白蓦然开口,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长安,相信我!”孟生掷地有声。 云长安脑中一片混乱,理智告诉她东方白言之有理,可她的心却步步迟疑。 她知道,一旦和皇家有了牵扯,自己想要的逍遥日子,便会一去不复返。 一时之间,三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万籁俱寂,落针可闻。 孟生袖下的大掌紧攥成拳,眼眸低垂,遮住了那一抹稍纵即逝的哀伤。 他原以为自己能护她,如今反倒成了她的拖累。 长安是个善良的姑娘,她不愿牵连孟家,在这么下去,她回到皇都,只是时间问题。 而东方白心中松了口气。 她没有直接拒绝,就已经是有了很大进展。 虽然把孟家牵扯了进来有些无耻,但自己所言并非空穴来潮,亦非危言耸听。 东方瑾绝对做得出。 最终,他松了口。 第十三章 势不两立! “不管你最后的决定是什么,孟家,都要做好准备,我的人会暗中相助。” 毕竟,孟家还是不错的人家,不该遭受无妄之灾。 云长安幽幽开口,“言之有理,离开孟家,是最好的决定。” 离开!!! 闻言,孟生大惊,“长安……” “孟生,不必多言!你与我不同,你背后还有整个孟府,有你的责任,而我,孑然一身,要避开东方瑾的算计,并不难。” 孟生口中的挽留之言还未说出便被云长安义正辞严打断。 “我今日并非要得到答复,如今皇都的人皆知我来接未来王妃,你何时答应,我们便何时回去。” 他那般大张旗鼓的离开,可是给他那好侄儿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十二支死士已经灭了七支,剩下的五支,正好借机一同收拾了。 “既如此,王爷请吧。”云长安毫不留情下了逐客令。 东方白起身,刚走两步脚步一顿,转头似笑非笑地望向孟生。 “我来的路上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贵府的表小姐,心思不少。” 孟生微愣,不过瞬息明白了所有,脸色铁青,气氛陡然冷了下来。 “多谢王爷告知,外面的传言我会尽快处理。” “好歹是我未来的王妃,皇家威严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藐视的,那人运气不好,刚冒头就撞到了我面前,至于背后主使,我相信孟公子会处理好的。” “自然。” 听到这话的云长安倒是没料到还有这一出,诧异地望着他。 “无论如何,还是多谢你。”多少是替自己解决了一桩麻烦事,云长安道谢。 东方白摇了摇头,施施然离开,脚步轻快。 送走了东方白,孟生直接转身去西院。 刚踏进西院,就瞧见一袭白裙的楚香尘站在树下,微微抬着头。 风起,三千青丝与裙角翩翩起舞,落叶飘零,她伸出手接住一片树叶。 纤细的背影,在落叶中更添几分凄凉。 眼前惹人怜惜的场景并未打动孟生分毫,他面无表情,一步一步走进。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楚香尘嘴角微勾,一息后,收敛了起来,优雅地转身。 “表哥,你来看香尘啦!”楚香尘面露惊讶,喜上眉梢。 “楚香尘,我警告你,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再敢对长安出手,别怪我心狠手辣!” 楚香尘双眸瞪大,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泪眼婆娑。 “表哥再说什么?香尘不明白,是不是……是不是云姑娘误会了什么?” “不用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的真面目我早就知道了,不过是碍于爹娘才没有揭穿你,若你在执迷不悟,孟府不会有你的容身之所。” 孟生字字诛心,楚香尘心如刀割,身子轻颤,一行清泪无声滑落。 孟生没有心思在这里看她敷衍自己,警告后转身离开,干脆利落。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楚香尘拭干泪痕,怒目圆睁,娇弱的面容变得狰狞。 云!长!安! 我楚香尘与你,势不两立! 离开了西院的孟生思索再三,最终脚步一转,去了云长安院子。 “长安,楚香尘的事,我很抱歉,你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孟生满脸歉意。 云长安摆了摆手。 “说到底都是为了一个情字,她终究养在伯父伯母膝下这么多年,此次看在他们面上,我既往不咎,但她若是得寸进尺,我不会手下留情。”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现在她是知道被嫉妒蒙蔽了双眼的女人有多可怕了,还真是什么都敢做。 孟生本就因盛亲王之事对她怀有歉意,再加上楚香尘这么一闹,愧疚不已。 他离开后转头就寻孟夫人让人盯紧了楚香尘,生怕她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事情败露,楚香尘被警告一番彻底安静了下来,完全不出西院。 另一边,被东方白狠狠甩在了身后的萧云樱和翠萝紧赶慢赶终于到了榆城。 失了东方白踪迹的两人寻了个客栈歇脚。 “翠萝,你说王爷会在哪里?”萧云樱小嘴一撇,暗自恼怒。 她们本不远不近地跟着,不知东方白是不是发现了她们的踪迹,突然快马加鞭。 萧云樱纵使有点功夫傍身,可娇生惯养了十几年,又怎比得过常年在沙场上拼杀的东方白。 若非翠萝追踪术了得,连榆城都到不了。 “既然到了榆城,小姐好生歇息,翠萝去打听盛亲王的踪迹。” “都说王爷这次出来是接王妃的,顺道探探那女子的消息。” “可是小姐,翠萝并未见过那名女子,亦不知名姓,怕是……” 话音戛然而止,但萧云樱瞬间明白了她的难处。 “是有些强人所难,罢了,依你。” 翌日。 翠萝兴高采烈地来到萧云樱面前,“小姐,找到盛亲王了!” “走!快带我去!” 萧云樱迫不及待,踏步就要离开,刚走两步就被翠萝拦下。 “小姐,你忘了我们是偷偷跟在王爷后面的,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找上门,王爷只怕会直接让人将我们送回府。” 萧云樱回过神,激动得心情缓缓平复了下来。 “这些日子要麻烦你了,等王爷出府,我们就来个偶遇。” 她是为了东方白千里迢迢追了出来,不趁机到他面前晃悠一圈,就白瞎了她这一番折腾。 翠萝应了声“是”。 萧云樱不是个坐得住的性子,既然与东方白偶遇不到,也不会委屈自己整日待在客栈中。 她带着兴致勃勃地带着翠萝在榆城逛了起来。 夕阳西下,街道灯笼亮了起来,如繁星点缀,为榆城添了几分朦胧浪漫。 突然,无数百姓往一个方向跑去,萧云樱不解,拉着一名女子开口询问。 “姑娘,发生了何事?怎么所有人都往一处去?” “姑娘是外来人吧,今日是榆城三年一次的花魁之夜,大家都是去看花魁选拔的。” 花魁之夜? 青楼! 见她震惊的模样,女子一声轻笑,“姑娘不知,榆城的花魁选拔都是清倌。” 清倌呀,卖艺不卖身的那种。 第十四章 移情别恋 “盛会热闹得很,姑娘可去瞧瞧,但去晚了,怕是寻不到好位子了。” 话音落,女子提起裙摆就跑,生怕慢了一步赶不上盛会。 花魁选拔办的声势浩大,与皇都里的青楼倒是截然不同。 萧云樱顿时来了兴趣,跟着人群去凑热闹。 反正东方白那边没动静,来都来了,去看看! 跟在后面的翠萝急忙追上,奈何人太多,一不小心,两人拉开了距离。 花魁选拔之处在百花云台,建在城中的湖边,参选的女子皆是坐着游船登台。 谁能成为花魁,由整个榆城的百姓选出。 穿过街道,萧云樱随着人群到了一座桥上,站在桥上,就能看到百花云台。 台上花灯数盏,台下湖中放了一圈又一圈的花灯,照得整个百花云台亮如白昼。 萧云樱来得迟,靠近百花云台的地方都已经站满了人,就连周围的窗台都围满了人。 无奈之下,她只能停在桥上。 倏然,她身后一股推力传来,萧云樱一个不稳,直接往湖里倒去。 看到这一幕的翠萝瞳孔紧缩,惊呼,“小姐!” 情急之下,她足尖轻点,腾空而起,奔向萧云樱,奈何周围人群太过拥挤,距离又有些远,她根本来不及救人。 萧云樱失重,心中哀嚎。 她不想变成落汤鸡啊!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湿意,萧云樱闭上了眼,悔恨不已。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来凑热闹,这下,悲催了吧。 忽然,腰间传来一股力道,阻止了她下坠的身体,随即,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萧云樱睁开眼,入目是近在咫尺波光粼粼的湖面,透过湖水的倒影,她只看到了一抹白影。 她还未反应过来,水波荡漾,她被人带到了桥上。 “姑娘,没事吧?”温柔的嗓音在耳边萦绕,萧云樱的心怦怦乱跳。 见她迟迟没有应声,那人再次开口唤了声“姑娘。” 匆匆赶来的翠萝就见自家小姐在一男子怀里,大骇,疾步上前。 “多谢公子救了我家小姐。” 萧云樱蓦地回神,站直了身子,一抬眼,满目惊艳,看着看着,直接失了神。 男子一袭白衣,雌雄莫辨,俊美非凡,举手投足间尽显潇洒,宛如谪仙。 是她? 右相千金怎么来榆城了? 是因为东方白! 好家伙,她这是勇敢追爱都追到榆城来了,这份毅力,值得钦佩。 白衣男子正是女扮男装的云长安。 自从西院那边安静了下来,东方白也没有再来孟府,突然闲了下来,云长安都无聊了起来。 听闻今日是榆城三年一次的盛会,就扮了男装来凑凑热闹。 哪曾想,她刚到就见萧云樱被挤得摔下桥,想都没想,直接飞身救人。 “姑娘这般看着在下,是在下有何不妥?”云长安被她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见自家小姐直愣愣地盯着男子,翠萝汗颜,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 萧云樱猛地回神,红云须臾间爬上了她的俏脸,在一袭粉衣的衬托下,更加的娇俏。 她福了福身,“云樱多谢公子搭救,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姓云,姑娘已然无碍,在下告辞。” 见他转身就要离开,萧云樱急了,提起裙摆大步跟了上去。 看着挡在身前的萧云樱,云长安不明所以。 “姑娘这是何意?” “云公子,不知可有婚配?” 云长安:??? 萧云樱深吸了口气,一本正色。 “云公子,我姓萧名云樱,对公子一见钟情,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云长安:!!! 翠萝:!!! 话一出口,萧云樱心里轻松了许多,含情脉脉地望着云长安。 云长安:我这是给自己救了个麻烦?! 她不是喜欢东方白吗? 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啦?! 萧云樱语出惊人,翠萝骇然失色,一步上前,挡住了萧云樱炙热的目光。 “抱歉,我家小姐受到了惊吓,胡言乱语,还望公子海涵。” “理解,百花云台那边开始了,告辞!” 未等萧云樱应声,云长安转身匆匆离去。 幸好那丫鬟给了一个台阶,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哎!翠萝你挡着我做甚?” 萧云樱绕过翠萝,抬眼人海茫茫,那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小姐,你还记得是来干什么的吗?”翠萝话音中满是无奈。 她哪里能想到,小姐出来一趟,魂被人给勾走了。 看不到心心念念的美男子,萧云樱一脸失落,神智回笼。 “今日一见,惊鸿一面,惊为天人,原来世上,还有比盛亲王更俊美的男子。” 翠萝:…… “翠萝啊,你家小姐,芳心丢了。” 不过,为何她隐隐觉得,这位云公子有些熟悉? 难道这就是姻缘天注定! “小姐,你还记得盛亲王吗?”翠萝一阵唏嘘。 岂料萧云樱小手一挥,不以为然,“跟云公子比起来,盛亲王,遥遥不及。” “小姐你这是移情别恋,不喜欢盛亲王了?” “有了云公子,谁还记得盛亲王,虽然盛亲王长得不错,但云公子更胜一筹。” 翠萝悟了。 她家小姐芳心暗许的,是俊美非凡的俏脸。 “好了,咱们回去吧。”萧云樱满心满眼都是云公子,眼前的花魁选拔她俨然失去了兴趣。 萧云樱落水的动静不小,消息不消片刻传到了东方白的耳中。 “有些本事,竟跟了上来,让人暗中盯着她,这些日子避着她一些,对了,她身边的丫鬟不简单,找个隐匿高手去盯着。” “是。” 影卫领命退下,十分恭敬。 “褚杉,地方找好了吗?” 褚杉摇头,情绪低落。 这个月十五马上就要到了,可榆城附近并没有能压制主子体内暴动的湖泊。 “主子,要不咱们悄悄回皇都?快马加鞭,两日便能到。” 东方白微微思忖,摇了摇头。 “长安那里还不知要多久,你快速寻个隐蔽之处,到时把我绑起来。” “主子……” 褚杉还想再劝,可一对上他那不可置喙的目光,终是没能开口。 第十五章 赔礼道歉? 皇宫中。 砰! 东方瑾抓起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在落针可闻的御书房中格外清晰。 碎裂的白瓷旁跪着一名浑身被包裹在黑色中的人,见他怒不可遏,猛地伏低了身子。 “废物!一队人竟然全军覆没,他东方白当真就战无不胜?!” 东方瑾怒火中烧,丝毫没注意到跪在地上的男子眼中异样稍纵即逝。 “幸好还带了个不算差的消息,你,再带两支死士去榆城,一支继续刺杀东方白,一支把那名女子带回宫,不惜一切代价!” 黑衣男子心中悲凉,面上不显,应了声“是”立即消失。 他怕自己再不走会理智全无。 他们虽为死士,但并非是没有七情六欲的怪物,盛亲王的威名他们如雷贯耳。 能活着,谁又愿意去送命。 东方家的死士说到底还是先皇同盛亲王一起培养出来的,如今却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当真是无情帝王家。 他们这些从小培养的死士,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若是死在盛亲王的手中,也不失为一种解脱。 云长安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惦记,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楚香尘,眉头微蹙。 楚香尘微微一笑,盈盈一拜,“云姑娘,先前是香尘着相了,特来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云长安环顾四周,“赔礼呢?” 楚香尘脸上笑意一僵。 “不会吧,赔礼道歉,只是口头上说说?” 楚香尘恨得牙痒痒,从手腕上褪下翡翠玉镯,“这镯子是我亲生父母留下的遗物,我身无长物,赔礼也就只有这镯子当得起。” 云长安秀眉微蹙。 玩心眼都玩到自己面前了,这人呐,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遗物,她要是收了,名声有损,要是不收,自个儿又不舒坦。 云长安嘴角微勾,朱唇轻启,“遗物?怎么,觉得我不敢收?” 楚香尘没有应声,依依不舍望着掌心中晶莹剔透的镯子,楚楚可怜。 好似她收了,就成了无恶不作的坏人。 霎时间,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下来,见她迟迟没有伸手,楚香尘心中暗喜,洋洋得意。 如此一来,镯子她收不收,都讨不了好。 倏然,云长安伸手拿走了翡翠玉镯,仔细打量,“镯子不错,赔礼我收了,你走吧。” 楚香尘愕然。 她就这么收了?! 那可是遗物,不怕别人的唾沫星子把她给淹了!!! 瞥见她诧然的目光,云长安心情极好。 聪明反被聪明误,正是如此。 楚香尘猛地双膝跪地,泪眼朦胧。 云长安眉头一挑,意味深长。 我就知道,这个不安分的,心里憋着大招呢。 “云姑娘,我知您与表哥情深义重,但我与表哥青梅竹马,我心悦他,此生非他不嫁,还望云姑娘成全。” 情深义重? 哪里来的情深义重? 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没脑子,自己和孟生之间,明眼人都看得出没有儿女私情。 也就只有被嫉妒迷惑了的楚香尘,会义无反顾觉得自己是她的绊脚石。 “我不是来破坏你和表哥的感情的,我只是想留在表哥身边,云姑娘,求你,念我一片痴心,成全我吧。” 云长安哗然。 她这是走投无路,逮着谁就使劲作? 云长安可不惯着她,“这是你和孟生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想对付茶言茶语,要不就比她更茶,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要不就是钢铁直,让她毫无用武之地。 而云长安,果断选择第二种。 “表哥对您一往情深,只要云姑娘开口,表哥一定会同意的。” “想嫁进孟府,看你自己的本事,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云姑娘……” 楚香尘轻声啜泣,跪在地上的瘦弱身子轻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云长安怎么欺负她了呢。 匆匆赶来的孟夫人和孟生一来就看到这一幕,二人松了口气。 “楚香尘,你不好好待在西院,到这儿来做什么?!” 孟生脸色不善,大步上前,话语中满是对云长安的维护。 “表哥……”哭腔响起,哀怨又凄凉。 “楚香尘,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我之间,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 字字铿锵,重重落在楚香尘的心上,她红了眼眶,悲愤不已。 “为何?你为何对我这般狠心?我们明明从小一同长大。” “你我的那点情谊,早在几年前你对我下药,自荐枕席时就没有了。” 嚯! 楚香尘还干过这事呢,几年前,那不才十二三岁,这么小就会干这种龌龊事了! 云长安不解,但大受震撼。 楚香尘没料到孟生会当众把这件事捅出来,愣神,连眼泪都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一旁默不作声的孟夫人无奈一叹。 是时候给她相看人家了,再拖下去,恐节外生枝。 “楚香尘,我再跟你说一次,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娶你,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对上他冷漠无情的目光,楚香尘身子一软,整个人摊在了地上。 若是没有云长安,表哥又怎会对自己这般无情。 云长安,我与你,不死不休! 见状,孟夫人无声长叹,满是无奈,“竹儿,扶表小姐回西院。” 竹儿上前,与孟夫人一道扶起楚香尘,带着她离开了西院。 讨厌的人走了,云长安眉头舒展,顿时觉得整个空气都变得清新。 “长安,抱歉。”孟生满怀歉疚。 原以为楚香尘能识趣,殊料她愚不可及,腌臜手段直接舞到正主面前。 “今日这一遭,她是故意做给你们看的吧。”云长安一语道出楚香尘的目的。 孟生颔首。 他正在和爹娘讨论二房的事,她娘派去西院盯着的婢女匆匆来禀。 一听直奔云长安的院子,便知道她不怀好意。 现在看来,是想迫使他们妥协。 可惜,谁也不是傻子,就她那点小把戏,还不够看。 “小鬼难缠,我和娘商量过了,在附近买了座宅院,过几日收拾好了,就让她搬出去。” “搬出去?她能愿意?” “由不得她。” “不怕她记恨你们?好歹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多年,再怎么着,也有了感情。” “怕是已经怨恨上了吧。” 云长安无言以对。 第十六章 他不是主子! 短短几次交锋,云长安深知楚香尘可不是个知恩图报安分的主。 说到底是孟家的家事,只要别招惹自己,她一个外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楚香尘失神,被送回西院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孟夫人见她失了魂的模样,无奈一叹。 自古情字最害人,好端端的一姑娘,为了情,变得面目全非。 即使那个人,是她自己的亲儿子。 这些日子,楚香尘与之前判若两人,叫她怎能不心痛。 想到刚买下的宅院,她终是开了口。 “香尘,我在隔壁街给你买了座宅院,再收拾几日就可以搬过去了。” 长痛不如短痛,她不愿孟府往后的日子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更何况,还有个对长安虎视眈眈的盛亲王。 楚香尘缓缓回神,震惊万分,“伯母,你要赶我走?” “那座宅院离孟府不过一条街,怎能说赶呢,换个环境,散散心吧。” “伯母,是为了云姑娘么?” 孟夫人久久不语。 楚香尘一声苦笑,“为何要对我这么残忍,我不会同云姑娘抢表哥,她就这么容不下我?” 见她误会,孟夫人一本正色。 “让你搬出去是我和生儿的意思,香尘,你是个聪明孩子,生儿与你之间不会有结果,苦苦纠缠,只会让他更厌恶你,难道你真的要把剩下的一丁点儿情分都消磨干净。” 楚香尘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猝然,她双膝跪地,乞求道:“伯母,我是您看着长大的啊,这么多年香尘从未求过您什么,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您和伯父点头,表哥会娶我的,我可以同云姑娘一同照顾表哥的!” “我不会让你们成为一对怨偶,孟家最近会很忙,你,照顾好自己。” 话音落,孟夫人转身离去。 待瞧不见她的身影后,楚香尘面上的凄凉之色消失殆尽,只剩阴狠。 终究不是亲生女儿啊。 竹儿连忙上前扶起她,担忧不已,“小姐……” “云长安倒是颇有手段,这才多久,竟让整个孟府待她至此。” “小姐,我们真要搬出去?” “主人都亲自赶我们走了,难不成还能赖着不走,我与孟家多年的情分,还真是,不堪一击。” 楚香尘一声讥笑。 云长安还未出现时,孟生虽对自己疏离,尤其是那件事后,他避而不见,但终究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可现在呢,他们所有人齐心,一致对付自己。 虽然不是亲生骨肉,好歹是看着长大的,感情比想象中的,还要薄弱。 “可搬出去了,表少爷那边……” “云长安还顶着个盛王妃的名头,盛亲王也在榆城,表哥再喜欢,他们也不敢行差踏错半步,出去了也好。” 搬出去了,更能大展身手。 表哥啊,你这一生,休想逃出我的手掌!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眼到了十五。 夜未央,月色微凉,晚风掠过,树影婆娑。 阴暗的地下,三指粗的硕大铁链摇晃不已,一袭冰蓝的东方白面色苍白,冷汗淋漓,冰冷的铁链拴住他的四肢和腰间。 倏然,他双瞳泛红,神色骤变,恶狠狠地等着褚杉。 “大胆奴才,不想活了!还不将本王放下!” 见他神色癫狂,褚杉别过头,满目担忧。 他不是主子! 几息后,东方白神色一变,眉眼间柔和了下来,他咬紧牙关,强烈的意志死死压制住体内不断叫嚣的冲动。 “褚杉,若我失控,不必留情。” “主子……” “听到了吗!”东方白疾言厉色,不容置喙。 “是。”褚杉眼眶一热。 以往有那片湖,主子安然无恙,可今日什么都没有,只能靠主子自己熬过去。 同时,数道鬼魅般的身影潜入院中,片刻后,刀剑交错声响起,一场暗杀再次来袭。 利刃穿过死士胸膛,血液顺着刀锋流下,无人瞧见,那些淹没在土壤中的血迹深入地下,准确落在了东方白的面前。 在鲜血的刺激下,东方白体内暴动,意识逐渐模糊。 “褚杉,动手!”见情况不对,东方白一声令下。 褚杉大步上前,抬手正欲一个手刀劈下,就被一股无形的气劲给震开。 咔嚓——砰—— 三只粗的铁链应声而碎,东方白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褚杉紧随其后,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的主子出去,会引起轩然大波,决不能让外人瞧见! 出了暗室,东方白扬起一抹邪笑,邪魅猖獗。 嗅着空气中飘来的清香,陶醉不已,“好久没闻到这么香的血了。” 他脚尖轻点,快速往血的所在赶去。 落在屋顶上,看到激战在一起的人,血脉喷张,浑身都沸腾了起来。 他飞身而下,一掌击中死士的命门,一击毙命,顺手夺过他手里的剑掂了掂,一脸嫌弃。 “这东西,真差!” 见到正主,死士们一拥而上,出招狠厉,逼命而来。 见状,影卫们纷纷上前帮忙,被追赶而来的褚杉喝退。 “所有影卫后退!” 听到命令,众人不明所以,但依旧听命行事,以最快的速度退出战局。 东方白眸中红光大盛,刀光剑影中,似游似戏,一袭淡蓝华服未沾染到丁点儿血迹,宛如水中的鱼,游刃有余。 刹那间,他目光凌厉,剑挽成花,所过之处倒下一具死士的尸首。 褚杉骇然失色。 失控的主子,杀伤力这么大的?! 似是玩腻了,东方白手起剑落,招招狠戾,少顷,倒了一地死士,血流成河。 红与黑的交织,那一抹亮丽的淡蓝格外引人注目。 看着他持剑而立的身影,影卫们倒吸了口凉气,不解与诧异的目光纷纷落到了褚杉身上。 褚杉如芒在背。 死士皆亡,可主子受了血的洗礼暂时清醒不了,这些人可不够他尽兴。 怎么办? 让影卫上? 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被他自己否决了。 影部里的影卫都是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要是因此命丧主子之手,明日主子清醒过来会痛不欲生。 一时之间,褚杉迷茫了,不知所措。 第十七章 有病吧 若不管,让一身煞气的主子出了府,丢命的,怕是榆城无辜的百姓。 为今之计,只有拖。 只要过了今日,主子就会清醒过来。 “主子不慎走火入魔,一起上,困住他,拖到天亮就成,记住,护住自己的小命。” 如今的他六亲不认,心狠手辣,只想徜徉在血海之中,若是心软,死的就是他们了。 东方白深嗅,一脸餍足,红瞳扫了一眼迎面而立的众人,笑意不达眼底,他舔了舔唇,对血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他抬步走向褚杉,笑得猖狂,“就是你几次三番坏本王好事。” 褚杉紧握剑柄,严阵以待。 忽然,东方白脚步一顿,转头眺望远方,眸中红光微闪。 那里有什么? 见他突然停住角落,褚杉一头雾水,惶恐不安。 这是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东方白飞身而起,借着错落有致的屋檐,三两下就飞远了。 褚杉大惊失色,急忙运转轻功追了上去,奈何实力不够,只能远远看着他的背影。 终于,他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院子里对峙的两方人马。 是她。 东方白体内的躁动在看到她的时候平复了下来,这一歇,让身后的褚杉追了上来。 怕被失控的主子给打死,他浑身警惕,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视一圈,看到熟悉的人,愕然。 还真让主子给料中了,皇宫里的那位还真是色胆包天呐。 “若不想牵连无辜,姑娘还是跟我们走一遭为好。” “威胁我,胆子不小。”云长安气笑了。 她正和周公喝茶呢,就被杀气给惊醒了,一看,好家伙,人还不少。 如此兴师动众,还真是受宠若惊。 微微思索就知道了背后主使,心内一阵腹诽。 还真让东方白说准了,乌鸦嘴! 为首的黑衣人不愿多费口舌,手一挥,身后的死士一拥而上。 冷光乍起,云长安微微侧身,眼疾手快夺过泛着冷光的利剑,旋身一劈,离得近的死士一命呜呼。 为首黑衣人心里一沉。 难怪要带一队人,就这身手,一出手宛如阎罗索命。 屋檐上的东方白兴趣盎然,红彤彤的双目一亮。 一旁的褚杉讶然。 他知道未来女主子会功夫,且身手还不错,但这一剑灭了这么多人,生平仅见。 蓦地,一个荒诞的想法浮于脑海中。 一招,死士们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可他们是带着死令而来,没有后退的余地。 死士毫不畏惧,再次涌了上去。 云长安淡然,手中剑快速挥舞,刀剑擦出阵阵火花。 窈窕身姿轻柔灵活,剑招带着破空声准确无误刺中敌人命门,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少顷,死士倒了一地,云长安转头望向屋顶看热闹的两人,语气不善,“盛亲王好兴致,戏,好看吗?” 东方白咧嘴一笑,一跃而下。 云长安注意到他泛红的双目,一头雾水。 这什么情况? 他身上的气息也不对劲儿,隐约间同初见时的他有些重叠。 “你格外不同,难怪他对你那般上心。”东方白上下打量一番,意味深长。 云长安秀眉微蹙。 他? 是谁? 莫不是眼前人不是东方白?! “那就让本王看看,你有多能耐。” 话甫落,东方白蓦然出手,持剑迎面而来。 云长安气急,猛地挥剑,剑气磅礴,毫不留情袭向他俊美的脸庞。 东方白闪避不及,危急时刻持剑横挡,趁着些微空隙别过头,同时一手卸力,剑气擦脸而过,须臾间留下了一条极细的血痕,添了几分邪魅。 砰—— 剑气落到他身后的树上,一声巨响,应声倒地。 “东方白,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我这儿发疯,有病吧。” 看这架势,是不会轻易收手的,这人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呢。 东方白仰天长笑,“东方白确实有病,病得还不轻。” 云长安:…… 承认自己有病的,眼前这人是第一个吧。 “不过……”他话音一顿,笑得别有深意,“你似乎是他的药。” 云长安一头黑线。 这人怕不是喝高了吧,胡言乱语些什么? 见二人剑拔弩张,褚杉飞身而下,忙开口解释。 “王……云姑娘,主子今日不慎走火入魔,还请姑娘施以援手,万不可让主子跑了出去。” 见褚杉郑重其事,云长安疑窦丛生,思索再三,还是出手欲擒住东方白。 就他现在这状态,就算自己不收手,他也会纠缠不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东方白持剑迎了上去,兴奋异常,朗声道:“来得正好!” 一蓝一白相互纠缠,伴随着利剑碰撞的火花,竟诡异的少了几分杀意。 云长安生怕一个不注意让东方白命丧黄泉,下手不自觉地轻了许多。 岂料,此举反而激怒了东方白,他一声冷嗤,“看不起本王,你将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东方白手中剑猛然凌厉,局势瞬间紧张了起来。 云长安额角突突直跳,出手迅速,剑招刁钻。 只要打不死就行,添几道新红就当是他给自己的赔罪。 念及此,云长安眼一凛,纤细倩影快出残影,眨眼间东方白的衣袍上多了几道血痕。 褚杉大惊,“云姑娘,事出有因,还望手下留情。” “我还不够手下留情吗!” 瞥了一眼满地的尸首,褚杉哑然。 已经手下留情了,要是不留情,主子说不定跟地上的那些死士没什么两样。 “不就是流点血,他一个大男人还忍不了?!” 云长安不再多说,三两下就窜到了东方白身后,趁其不备用剑柄狠狠敲在了他的脖颈上。 东方白踉跄几步。 云长安诧异。 这都没晕? 是战神附体啦? 这么大的力气都没陷入昏迷?! 东方白仿佛没有痛觉,举剑一顿猛砍。 云长安可不惯着他,一剑挑飞了他手中的剑,以灵力为引,汇于两指,直接点了他的穴,令他动弹不得。 看完全程的褚杉大受震撼,同时暗自替自家主子流了一把同情泪。 未来女主子的身手好得过分,比主子还厉害,往后的日子,主子难咯。 云长安收了势,嫌弃地丢了剑,“他什么情况?” 第十八章 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走火入魔的东方白功力大增,还变得抗揍,什么功夫这般神奇。 “主子功法特殊,每月十五都会如此,以往能在湖里泡着压抑,眼下离开了皇都,就只能捆住自己,结果……” “结果失控的他功力大增,跑了。” 褚杉点了点头。 等等! 泡湖里?! 云长安蓦地想起二人初见时的尴尬场景。 那片湖灵气十足,但被自己吸收得差不多了,否则,修为也不会恢复得如此之快。 如此说来,东方白每月十五的走火入魔,可以用灵力压制。 大盛朝不就是个正正经经的古代嘛,怎么还会有灵气压制一说? 云长安甩了甩头。 罢了,她都可以掉到这里来,多个灵气压制也没什么惊世骇俗的。 思及此处,云长安将灵力灌入掌心,对着东方白的后背引入他的体内。 东方白只觉体内一阵暖流淌过,浑身舒畅。 暴动的血脉顷刻间平息了下来,他泛红的双目逐渐恢复清明。 不消片刻,云长安收手,东方白俨然换了个人,邪魅的气息消失殆尽,又变成了那个她所认识的东方白。 云长安快速点了点他身上的两处穴位,东方白浑身一松,一把丢开剑,满怀歉疚。 “抱歉。” 云长安不以为意,指着一地的尸首,“收拾干净就行,慢走不送。” 见她毫不留情赶人,东方白欲言又止。 就在此时,孟生行色匆匆赶来,看到院中一片狼藉,大惊失色。 他大步来到云长安身侧,担心地开口,“长安,可有受伤?” 云长安摇了摇头。 孟生仔细打量,见她身上没有伤口,长舒了口气,转瞬怒瞪东方白,语气不善。 “盛亲王,你为何在此?这些人,是冲着你来的吧!” 没有疑问,是肯定,话语中还带着熊熊怒火。 “那个……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 孟生:??? 不过瞬息明白过来,一声冷哼,“追根究底,皆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盛亲王,长安就不会被东方瑾惦记上,说到底,都是无妄之灾。 东方白听明白了他的话中之意,无法辩驳。 云长安打了个哈欠,开口打断二人的暗里争锋,“更深露重的,都回去歇着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东方白,记得让你的人来收拾干净。” “这点小事就不用劳烦盛亲王。” 一想到方才心仪之人在生死存亡间徘徊,孟生就气不打一处出来,对始作俑者没有好脸色。 “这事他的人有经验,夜已深,赶紧休息养足精神。”云长安毫不客气。 听到这话,孟生不再多言。 见双方都没有异议,云长安转身回房,风淡风轻,仿佛从未有过一场刺杀。 褚杉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东方白,看着他身上的血痕,暗暗心惊。 王妃下手,真狠! 东方白身上有伤,亦没有多留,深深望了眼紧闭的房门,带着重重疑惑回到了宅院。 褚杉几度想开口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看他扭捏的模样,东方白眉头一皱,“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得像什么样。” “主子,王妃深藏不露,竟然还能压制您体内的异样,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褚杉也不愿恶意揣测,但事关主子安危,他不得不谨慎。 一月前她悄无声息闯入,又能压制主子体内的异样,一切都太过巧合。 东方白一声轻笑,话锋一转,“我身上的伤,是长安留下的吧。” 褚杉颔首。 “你觉得,凭她的身手,若真为杀我而来,我还能好端端站在这里?” 褚杉愣神,一阵语塞,缓缓吐出一句,“是属下着相了。” 王妃要真不怀好意,主子早就同阎王喝茶了。 “今夜我可有伤及无辜之人?”言归正传,东方白一本正色。 以往他没被夺取意识,对发生的一切都记忆犹新,可今日,没有了压制,他完全陷入了沉睡。 那人嗜杀成狂,也不知道有没有无谓的伤亡。 褚杉知晓他的担忧,将今日之事娓娓道来。 “主子不必担忧,多亏了那位的死士,更多亏了王妃,影卫并无伤亡。” 长安? 怎么跟长安扯上关系了? 难道是她用武力压制了另一个自己? “怎么说?” “死士全部丧命后,他本是要与我们大战一场,但不知为何,半道闯进了王妃的院子,刚开始属下以为是血刺激了他,但当时王妃他们并未见血,而且……” 褚杉话音一顿,东方白着急地搭话,“而且什么?” 见他急切的模样,褚杉不敢耽搁,“而且一见到王妃,他安静了下来,就连见了血,他都没有失去理智。” 虽然最后他同王妃动了手,但更像是别有目的,好似是在与主子较劲。 乍闻此言,东方白愕然。 “主子,或许王妃能治好您。” 思索再三后,褚杉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您能这么快清醒过来,是王妃出手相助,她或许知道什么。” 东方白欣喜不已,可一想到她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态度,心里一凉。 她会帮自己吗? 与此同时,怒气冲冲的孟生刚回到院子就瞧见两抹熟悉的身影正襟危坐,听到动静,二人抬头。 正是孟沧云夫妇。 孟沧云沉声道:“发生了何事?” “有刺客闯进了长安的院子。” 刺客!!! 孟夫人大惊失色,“长安没受伤吧?” “长安没事。” “怎么会有刺客,莫不是二房那边迫不及待,要鱼死网破啦?”孟夫人眉头紧皱,愁容满面。 孟沧云摇头否决,“这些日子我们一直盯着二房,他们没有动作。” “那是怎么回事?不是二房,哪里来的刺客?”孟夫人心惊胆战。 孟沧云抿了抿唇,语气沉重,“是不是和盛亲王有关?” 孟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见状,孟夫人不明所以,“你点头又摇头什么意思?” “这些人是冲着长安来的,但追根溯源,与盛亲王有些关系。” 孟夫人一个头两个大,“长安?长安不是离家出走刚到榆城吗?怎么会引得刺客追杀?是不是弄错了?” 第十九章 你不能去! “是皇宫里的那位看上了长安,打算强抢。” 孟沧云夫妇:…… 皇上大张旗鼓为盛亲王选妃之事已经传了出来,应当是那日他见到了惊为天人的长安,起了觊觎之心。 孟夫人哗然。 一个盛亲王都搞不定,现在还来了个一国之君,她这傻儿子可怎么办呀。 孟沧云无奈一叹,“果然与皇家扯上关系就是数不清的麻烦。” 连皇帝都牵扯了进来,这事闹得。 孟夫人回过神,冷睨了一眼身侧之人,“长安国色天香,没人喜欢才不正常,这事又不是她的错。” “我明白,我现在担心的是连皇上都掺和了进来,孟家想安然无恙退出,难呐。” 孟家是皇商,不少人眼红,对于那些人来说,这就是天赐良机。 身为孟家之主,孟沧云思虑的更多,他不愿孟家从此泯然众人。 听到这话的孟夫人和孟生变了脸色。 孟生身为人子,不能说什么,但孟夫人可没那么讲究,一把揪住孟沧云的耳朵,怒上心头。 “怎么?想把长安推出去?你要是敢真没做,我跟你没完!” 孟沧云痛呼,忙开口求饶,“误会误会,我这不是在想法子么,大不了咱们离开榆城,不做皇商了。” 闻言,孟夫人满意地松开了手。 这一夜,有人辗转难眠,有人愁思到天明,而云长安,早早进入梦乡与周公下棋去了。 翌日。 东方白时隔多日再次登门,孟生如旧将人带去云长安的院子。 看到院中多出来的两人,东方白微怔,须臾间恍然。 五人围坐在院中,褚杉自觉站在不远处望风,浑身警惕。 “孟家主也在呢,看样子是做好决定了。”东方白面带微笑。 虽然不知道孟家最后的选择是什么,但都不会成为自己的阻碍,说不定还能赚一个人情呢。 孟家富可敌国,得他一个承诺,赚大了! 孟沧云汗颜,尴尬一笑,“王爷说笑了。” “孟家主能把孟家发展成如今的庞然大物,本事自是不俗。“ “谬赞,谬赞。” …… 云长安见两人你来我往,一阵头疼,忙开口打断,“伯父,先谈正事。” 今日一大早,孟生就带着父母直接来到院子,郑重其事,吓得她以为出了天大的变故,结果是在这儿等东方白。 孟家与东方白能有什么好说的,铁定是因为自己,奈何她怎么问,这一家三口死活不松口,只是巴巴等着东方白的到来。 岂料,一见面就是不走心的寒暄。 孟沧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色,“王爷,我孟家打算迁往边境,还请王爷出手相助。” 边境?! 云长安愕然,转头望向孟生。 他微微颔首。 云长安心中一沉。 在榆城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迁往边境? 是因为自己引起了东方瑾的注意?! “伯父伯母,是我连累你们了,孟家有今日的地位,是你们几辈人的心血,切不可为了我弃之不顾。” 孟夫人伸手握住云长安的手,温柔道:“长安不必如此,这是我们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好孩子,你不愿拖累我们,我们也不想拖你的后腿。” “伯母,今日我本是要与你们告别的,我决定和东方白去皇都。” 骤闻此言,院中几人心思各异。 东方白喜上眉梢,雀跃不已。 孟生黯然失神,心里揪痛。 孟夫人满脸失落又心疼。 孟沧云一脸复杂。 “长安,你不用担心孟府,我们有自保之力。”孟生心中酸涩,艰难开口。 “是啊,长安,皇都就是龙潭虎穴,你不能去!”孟夫人忙附和道。 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媳妇呀,怎么眼瞅着就要飞了? 云长安知晓他们的善意,可这趟,她非去不可,不仅仅是为了孟府,也是为了她自己。 都被人欺负到脸上了,不回敬一番都对不起自己。 “长安……”孟生想开口再劝,刚出声就被云长安打断。 “放心,我可惜命了,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我跟东方白离开,东方瑾那边的注意力就会被转移,这段时间,孟府要时刻做好准备。” “长安所言甚是,咱们这位一国之君,可没你们想象的大度,我的人,会暗中护着你们。” 孟沧云起身,拱手作揖,“如此就拜托王爷了。” 东方白扶起了他,“孟府会受此无妄之灾,说到底也是因我之故,应该的。” 孟夫人担忧地望向云长安,无奈一叹。 “长安,皇都不安生,你可千万要保重自己,今日过后,孟家会往边境转移,明面上的生意也会转到暗处,你若是在皇都遇到了麻烦,去聚福楼寻掌柜。” 话音未落,她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珏,晶莹剔透,甚是精致。 “这是信物,千万要收好。”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云长安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因为她,孟家要迁往边境,边境是什么地方,与敌国接壤之处,环境恶劣,远比不上榆城富足安逸,还有潜在的危险。 他们本可以儿孙满堂,幸福美满过一生,如今却…… 此时,她有些后悔没在第一日强行离开。 “长安,皇帝心胸狭隘,没有你,他迟早也会对我们下手,孟家富可敌国,又掌握着大盛朝的商业命脉,他不会任我们做大,盛极必衰。” 看出云长安心中的疙瘩,孟生柔声宽慰,生怕她钻进了死胡同,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不管有没有她,皇家对孟府都会出手,只是早晚问题罢了。 云长安心里闷闷的,瓮声瓮气道:“我明白。” 经此一事,云长安对东方瑾十分不喜,坚定了回皇都的决心,恨不得早点收拾了他。 “昨夜他的人已经动手,不久后消息就会传到他的耳中,迟恐生变,我们需尽快起程。而孟家,也要趁早转移。”东方白郑重其事。 事关重大,几人不再多言,一锤定音。 唯独孟生,说不出的沉闷,那份还未萌芽的感情,就这么夭折。 知子莫若母,孟夫人偷瞄了眼儿子,对上他黯然的目光,恨其不争。 第二十章 手,痒了 “皇都不比榆城,你孤身一人我属实放心不下,让生儿陪你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未等东方白开口拒绝,云长安摇头,干脆利落地开口,“多谢伯母好意,但孟生不适合露面,孟家更需要他。” 孟家是皇商,手上生意数不胜数,悄无声息的转移,不仅需要大量人手,还需要能完全信任的人稳定人心。 孟生是孟家少爷,这是他本该担起的责任。 “长安,伯母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就应了吧。” 孟夫人暗自睨了眼孟生,示意他乘胜追击,奈何孟生踌躇不定,没有抓住机会。 他也想与长安一起去皇都,但他是孟家唯一子嗣,孟家是他不可磨灭的责任。 对上她担忧的目光,云长安语塞。 一旁的东方白生怕她一个心软应承了下来,忙开口。 “孟少爷不能同行,他若在,孟府此次转移就毫无意义,反而会让东方瑾拿孟府开刀,得不偿失。” 几人无言以对,柿子挑软的捏,他们一群人中,也就只有孟府手无缚鸡之力,那位一生气,孟家是最合适的出气筒。 几经思索,孟生无奈只能留下。 五日后的清晨,两匹高头大马和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孟府门前,吸引了无数百姓围观。 “这架势,孟家是来了不得了的贵人吧。” “谁知道呢。” …… 围观众人窃窃私语,好奇的目光屡屡望向孟府大门。 突然,一行人走了出来,众人眼放精光。 长得真俊呐,就是有些眼熟。 不少人认出了他们,一头雾水。 这是发生何事了? 孟沧云一家三口俯首作揖,语气恭敬,“恭送王爷王妃。” 轰—— 众人脑子一片空白。 王爷王妃!!! 那不是孟少爷心仪的姑娘吗?怎么成了王妃! 不少人恍然大悟。 难怪好几次看到这位公子去孟府,敢情是去见自己媳妇的。 想起这些日子听到的传言,众人豁然开朗。 王爷这是千里追妻呢,看样子,是成了。 瞧瞧,这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当真是一对儿神仙眷侣呀。 “孟家主可客气了,这些日子承蒙贵府对王妃的招待,王妃在榆城很开心。”东方白眉眼含笑。 “这些都是孟家该做的。” “时候不早了,再会。” 东方白扶着云长安上了马车,随后一个帅气的上马,与褚杉一同驾马离去。 这般阵仗,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萧云樱的耳中,她纠结不已。 是跟着盛亲王一同回去? 还是留在这里继续寻找云公子? 自那日惊鸿一面,他就深深烙进了自己的心,可他却杳无音讯,仿佛人间蒸发了。 日日期盼终成空,人也日渐消瘦,看得翠萝一阵心疼。 “小姐,咱们回去吧,说不定那位公子并非榆城人,咱们回去,让老爷帮忙寻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萧云樱眼前一亮,双手一拍。 “对呀,爹一出手,还怕找不到一个人吗。翠萝,赶紧收拾东西,跟上去。” 寂静的官道上,马车晃晃悠悠,云长安浑身骨头都快散了架,她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掀开车帘。 “东方白,我实在受不住了,咱俩换换。” 东方白拉住缰绳,一声轻笑,“先在此处歇歇吧。” 碧空如洗,绿荫成林,云长安迫不及待跳下马车,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心旷神怡。 东方白来到她的身侧,递过一只水囊。 云长安径直接过,大大方方在他面前饮了一口。 见她丝毫不避讳的模样,东方白胸腔一震,嘴角弧度不由扩大几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她的身上,精致的侧脸一下一下敲击他的心湖,荡起阵阵涟漪。 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东方白慌忙转过头,一抹红晕悄然爬上他的耳尖。 他心中暗骂,狠狠唾弃了一番自己。 又不是第一次见,怎么还会被她的美色所惑。 倏然,云长安目光凌厉,瞥了眼东方白,啧啧称奇。 “你还真是个大麻烦,刚离开榆城不过十里路,就被仇家寻上了门。” 东方白摇头叹息。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想我消失的人怎么可能放过,说起来还是托你的福,来榆城的路上,一帆风顺。” 云长安一噎,提起这事她就气不打一处出来。 手,痒了。 咻—— 破空声袭来,一支箭矢冒着凛凛冷光逼命而来。 几息后,数道黑衣人涌了出来,刀剑出鞘,呈半包围困住三人。 云长安脚尖一点,后退数步。 见状,东方白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还是挺记仇的。 云长安寻了个极佳的看戏位置,戏谑道:“找你的,你自己解决。” 东方白唏嘘不已,抬眼间,浑身气势大变,锋芒毕露。 云长安不动声色扫视一圈,眉头轻挑,咋了咋舌。 人还不少,比那夜足足翻了几番,还真是下了血本。 就连东方白都十分诧异。 东方瑾手里就剩那么几支死士,他这是准备全力一搏让所有人来伏击自己?! 为首的黑衣人一挥手,杀机乍现,数名黑衣人一拥而上。 东方白面色凝重,抽出软剑冲入死士中,褚杉立马拔剑成为东方白的后盾,一场激战就此爆发。 刀光剑影中,两抹身影在一群包裹严实的黑色中尤为显眼,而躲在一旁看热闹的云长安惊叹不已。 果然是冲着东方白来的,一出手就是杀招。 忽然,变故突生,再次冒出一批黑衣杀手。 这群杀手看了眼战局,举刀冲向了云长安。 云长安眨了眨眼,一声嗤笑,“还有浑水摸鱼要杀我的啊。” 话甫落,云长安脸色骤变,一双美目冰冷刺骨,身影一闪,须臾间到了一名杀手面前。 趁他愣神之际,云长安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剑,反手一砍,杀手,卒。 她撇了撇嘴,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想她一个剑修,却没有一把趁手的剑,当真是见着伤心闻者落泪。 杀手微愣。 不是说只是个有点三脚猫功夫傍身的弱女子吗? 都能虎口夺刀了,这身手,也叫弱女子!!! 第二十一章 她,担心我? 云长安可不管这些黑衣杀手的心思,一把利剑在她手中舞出了花,身姿轻盈,似游似戏,如翩飞的蝴蝶。 朱红的血液顺着剑锋滴落,在黄土上开出了一朵绚烂的红色花朵。 微风拂过,黄沙翻了个身遮住了红花,不过片刻,重新开放。 不远不近跟着的眉头微皱,转头询问翠萝,“翠萝,你有没有闻到血腥味?” 翠萝面色凝重,不由自主靠近萧云樱,浑身警惕。 “这味道还挺浓,前方战况很激烈。”翠萝郑重其事。 前方? 是盛亲王他们出事了!!! 萧云樱抿了抿唇,犹豫不决。 我到底该不该去帮忙? 去帮忙吧,又怕敌人太强大,反倒搭进去她和翠萝两条人命,可若坐视不理,她的心里,又过意不去。 翠萝浑身戒备,目光锐利,唯恐殃及池鱼。 “翠萝啊,你武功如何?若是去帮忙,可有把握全身而退?”思索再三,萧云樱还是开了口。 翠萝微微思忖,缓缓开口,“如果敌人是那位的手下,我没有把握。” 萧云樱:…… 整个大盛,能对盛亲王下杀手的,除了皇宫里的那位也没谁了。 整个朝堂上,盛亲王和皇帝面和心不和已经是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就连她这种闺阁女子,多多少少都知道些风声。 萧云樱捏了捏太阳穴。 “盛亲王武艺超凡,能在沙场上以一当百,就算咱们不去帮忙,也不会出事,真搅和进去了,说不定还帮了倒忙,翠萝,你说是吧。” 杀声震天,血流成河,萧云樱额角突突直跳,袖下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血腥味更浓了,他们真的没事吗? 萧云樱甩了甩头,试图把脑海中的胡思乱想给甩到九霄云外。 想起选妃那日,盛亲王和他指定的王妃大打出手,不分伯仲,想来那女子的身手极好。 而且还有盛亲王的贴身侍卫在侧,不会有事的。 而与黑衣杀手激战的东方白处境可没萧云樱想象的轻松,双拳难敌四手,他淡蓝的锦袍破了几道口子,添了伤痕。 反观云长安,面色冷凝,别说衣衫,就连头发丝都没有凌乱。 每一次挥剑,无形的剑气卷起周围的风震得黑衣杀手接连倒下,血流如注。 明明是在近在咫尺的一块土地上,一边狼狈不堪,一边云淡风轻,迥然不同。 少顷,云长安停了下来,想要取她性命的黑衣杀手无一活口, 另一边的东方白和褚杉,都快被黑衣死士给淹没。 云长安咂了咂舌,扬声道:“东方白,还撑得住不?撑不住了就吱一声。” 东方白横剑挡住四面袭来的利剑,额角冒出了一层细汗,心中暗喜。 她,担心我? 迟迟没有等到东方白的回应,云长安秀眉微蹙。 不会是要死了吧?! 念及此,云长安一个飞身跃到包围圈中,横剑一扫,黑衣死士倒飞了出去。 突然闯进来的人惊到了黑衣死士,看着一手持剑,如青松般站立的云长安,不知所措。 一时之间,黑衣死士不动手,云长安亦没有动手,双方迎面而立,气氛紧张。 相反,东方白那边更加激烈,死士完全置生死与度外,一股劲儿地往上冲。 不知不觉间,他们离官道越来越远。 东方白眼眸幽深,手中动作不停,脑子快速旋转。 不对,这些人更像是要把他逼向何处,可身后是密林。 云长安也注意到东方白离自己越来越远,一脸迷茫。 好端端的,怎么还往林子里跑? 难道是敌人太多,他扛不住了,想借助密林的优势喘口气? 云长安抬步,围着她的黑衣死士后退一步,握着兵器的手不由自主加大了几分力度。 云长安歪了歪头,朱唇轻启,“你们的主子胆挺大啊,凭你们,拦不住我。” 黑衣死士一声不吭,却没有放下手中兵器,亦没有后退分毫。 “让开,留你们一条活路。” 黑衣死士依旧没有让开。 云长安一声长叹,身影一闪,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黑衣死士面前。 剑挽成花,剑气席卷而来,黄沙漫天,遮住了他们的眼。 身体的本能察觉到死亡的逼近,握着刀剑的手下意识抬起,碰撞声不绝于耳。 终于,沙尘散去,云长安已经穿过黑衣死士的包围圈,一步一步往东方白的方向而去,没有回头。 黑衣死士瞳孔瞪大,手一松,兵器落地,随即,生息断绝。 “砰”的一声,应声倒地。 云长安耳尖微动,寻着打杀声加快了步伐,生怕东方白心余力绌。 奇怪,这么一会儿功夫,东方白怎么跑得这么远? 东方白气喘吁吁,袍子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握着软剑的手微微颤抖。 不知不觉间,他被逼到断崖。 见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声冷嗤,“原来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自始至终,他们就没有把握击杀东方白。 那可是在战场上能与敌军鏖战三天三夜的狠人,耗下去,最后死的,指不定是谁。 他们唯一能做的,是集中所有人,一同将他逼入断崖,把他打下悬崖。 这处悬崖他们早就调查过,深不见底,掉下去,十死无生,更何况如今的东方白受了重伤,快要力竭了吧。 他们这些人可是精心培养的死士,单打独斗比不上声名远扬的盛亲王,但群殴,谁也不知站到最后的是谁。 “盛亲王,走好!”为首的黑衣死士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是你啊,没想到,他连你都派出来的。”见到熟悉的面孔,东方白一声讥笑。 “各为其主,身不由己。” 东方白扯了扯嘴角,环顾四周,看到褚杉身受重伤,将目光落到了男人身上。 “你们的目标是我,可否留褚杉一命。” 为首的男人微愣,片刻后,喑哑道:“好。” 若是他们的主子是他该多好,跟着这样的主子,前途一片光明。 第二十二章 帅!太帅了! 为首男人抬起手,身旁的黑衣死士纷纷举起武器,蓄势待发。 不远处的树冠上,一位黑衣死士张弓拉箭,三支箭矢搭在弦上,瞄准了那抹孤傲的身影。 “哟~挺热闹,东方白,撑不住了?”戏谑的女声蓦然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抹窈窕丽影款款而来,手中利剑沾上些许殷红,素洁的衣衫上,竟没半点儿血迹。 东方白嘴角一扯,“真不好意思,让你看见我这么狼狈的一面。” 东方白的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式,就连那张俊俏的脸庞都多了道血痕。 而云长安,仿佛没有与人动手,衣衫干干净净,云淡风轻。 看清来人,为首的男人惊诧万分,“你竟然毫发无伤追过来了。” 她站到了这里,说明那些人,全军覆没。 思及此处,男人倒吸了口凉气。 “我本想给他们留条活路的,可惜他们固执得很,没办法,只能送他们一程,来生投个好胎。” “姑娘还是站远些为好。”为首男人沉声道。 毕竟是主子要的人,不能伤了她。 云长安摇了摇头,没有理会男人,抬眼望向狼狈的东方白。 “要帮忙不?” “荣幸之至。” 云长安莞尔一笑,目光落到为首男人身上,“就送你们下去团聚吧。” 云长安目光骤然犀利,剑指苍穹,无风自起,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霎时间,她身后凭空出现了许多利剑,泛着冷光的剑尖直指黑衣死士。 如此神奇的一幕,惊得众人忘记了反应,就连一旁攻击褚杉的黑衣死士都停下了手。 东方白心中大骇。 这种离奇手段,她究竟是谁? 为首男人大惊失色,本就惨白的脸多了几分灰败。 难怪她能毫发无伤站在这里。 “杀!”为首男人一声令下,树冠上的黑衣死士松开了搭在弦上的手。 箭矢破空而来,直逼东方白面门。 同一时刻,为首男人转身凝聚全身内力一掌打向东方白。 云长安眼一凛,挥剑,伸手万千利剑如离弦之箭射向黑衣死士。 黑衣死士拼死抵抗,可那些突然出现的利剑径直击碎了他们的兵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透他们的心脏。 落地的刹那,利剑消失殆尽。 而东方白堪堪躲过箭矢,却避不开为首男人的内力,一掌正中胸口,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掉落悬崖。 “主子!”褚杉一回神就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惊呼。 忽然,不知哪里来的狂风卷起风沙迷了褚杉的眼。 他揉了揉眼,定睛望去,却没有瞧见东方白的身影,大骇,跌跌撞撞奔向悬崖。 一道剑光从悬崖冲了上来,褚杉抬头,瞳孔紧缩。 只见云长安提着东方白的手,两人站在一把会飞的剑上。 云长安右手掐了个诀,悬浮的利剑一个转头飞到了她的手中。 她带着东方白落地,上下打量,满是嫌弃。 “我又救了你一次。” “确实比不得长安如此神通。” “自然。”云长安昂首挺胸,话语中满是骄傲。 整个大盛朝只有她是个异类,就算武功高强者,对上她这么个开挂的修仙者,也只是渣渣。 见她骄傲,东方白眉眼含笑,身上的疼痛都减少了许多。 “帅!太帅了!”倏然,一女子惊呼声响起,激动不已。 帅? 云长安一阵恍惚,她记得,大盛朝的人,不会说帅吧。 一个荒唐的念头顷刻间浮现。 云长安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没藏好的一抹粉色。 “出来吧。” 一阵细细碎碎声响起,露出了那张熟悉的娇俏脸庞。 云长安汗颜,眼神飘忽。 是她,她怎么跟上来了,不会认出自己吧? “萧小姐,你们为何在此?”东方白目光如隼。 右相,他站在了哪边? 萧云樱压根没注意到狼狈的东方白,她提起裙摆,三步作两步跑到云长安面前,一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 “刚才你好帅,你是不是修仙的?你收徒吗?你看我怎么样?” 对上她崇拜不已的目光,云长安嘴角微抽。 “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 …… 反应过来的萧云樱双眼瞪如铜铃,一把抓住云长安的手,激动不已。 “你是……” 话音戛然而止,但她话中的颤抖与期待,云长安听得清清楚楚。 云长安点了点头,“你也是。” 萧云樱眼眶一热,一把抱住云长安,泪流满面。 “我还以为就剩我孤身一人,原来不是。” 云长安回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现在,往后,有我。” 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东方白三人一头雾水。 还有她们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抽泣的萧云樱蓦然反应过来。 不对呀,建国之后不允许成精,哪里来的修仙者? 她一把抹干了泪痕,凑近云长安的耳扉,轻声道:“你是不是有个修仙系统?” 云长安不解其意。 蓦地,她恍然,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世界上有很多事,是你们不知道的。” 闻言,萧云樱愕然,不敢相信地开口,“你真的是?” 云长安颔首。 萧云樱更兴奋了,扬起灿烂的笑意,“你看我,有没有潜力?” 她都能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说明有几分运道在身,说不定她是天道亲闺女,也能走上传说中的修仙之路。 云长安仔细打量一番,摸了摸她的根骨,摇头。 萧云樱低垂着脑袋,顿时泄了气。 “主子!” 猝然,一声惊呼将陷入二人世界的云长安和萧云樱拉了回来。 褚杉一个搀扶着东方白,焦灼不已。 东方白身受重伤,又严重体力透支,松懈之下,直接晕了过去。 翠萝从袖中拿出一个药瓶递给了褚杉,“这是疗伤药,喂他吃下吧。” “多谢。” 褚杉倒出一颗药丸喂进了东方白口中。 “萧小姐,云姑娘,主子的伤需要处理,还请尽快赶路到附近城镇。” “再过三里有一座小镇,咱们先去那儿吧。”萧云樱一本正色,与刚才判若两人。 第二十三章 这小伙子,好吓人! 云长安微微诧异。 萧云樱身为右相嫡女,定是百娇千宠着长大,对这荒外之地怎么会有所了解? 不止云长安,就连褚杉,都震惊不已。 感受到两人异样的目光,萧云樱假咳两声掩饰尴尬,瞥了两人一眼。 “我与翠萝好歹游历了一圈,恰巧去过此处。” 微微思索,云长安恍然大悟。 她定是追着东方白意外到了那座小城。 褚杉亦明白了过来,对这位右相千金刮目相看。 别人不知,他还能不知。 当初他和主子故意加快速度甩掉了萧云樱主仆,应当是那时她们稀里糊涂到过那里吧。 但此刻,他不由庆幸,若非如此,眼下主子的情形可是大大的不好了。 “盛亲王重伤,耽误不得,咱们走吧。”萧云樱转身,抬步离去。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之前到了小城。 褚杉背着东方白大步而去,一双眼快扫过街道两旁,终于看到了一座医馆。 云长安亦步亦趋地跟着,萧云樱和翠萝紧随其后。 一行人气质不凡,刚出现就引起无数人的注意,但看到褚杉背上一身血不知生死的人,纷纷忌惮收回了目光。 褚杉一心记挂着东方白的安危,压根没心思理会这些人,背着东方白健步如飞,一晃眼就到了三尺之外。 萧云樱时不时偷瞄云长安,欲言又止。 云长安感受到萧云樱的目光,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和盛亲王……” 萧云樱还未出口的话戛然而止,但云长安明白了她的话中深意,朱唇轻启。 “我与他啊,算是朋友吧。” 朋友? 她怎么就不信呢。 一想到选妃之时,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二人可是直接动了手的。 刚冒出来的一丁点儿暧昧的苗头就被掐灭。 也是,他们要真有什么,何必有那么一出。 “大夫,快来看看我家主子!”褚杉踏进医馆,急忙唤道。 这一声打断了云长安和萧云樱,二人对视一眼,一同踏进医馆。 眼下还是东方白的安危最为重要。 对上褚杉急红的眼,年过半百的大夫颤颤巍巍,冷汗淋漓。 这小伙子,好吓人! 无奈之下,大夫鼓起勇气,一步一步来到褚杉身前,背影佝偻,仿佛踏上的是碧落黄泉。 为了医馆里众人的性命,他无声长叹,浑浊的眼黯淡了几分。 他要提前去找祖宗喝茶了。 离褚杉越近,大夫的心就更沉一分。 这人好浓的煞气。 大夫心绪百转千回,背后冷汗涔涔。 他仔细检查东方白的伤势,微愣,不确定地再次把上脉搏。 “不应该呀。”大夫喃喃自语,惶恐瞬间消散,对昏迷的东方白上下其手。 见他如此冒犯主子,褚杉额角突突直跳,一把抽出剑架在了大夫的脖子上,冷冽道:“放肆!” 一声厉喝,顿时把大夫的心神拉了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惊恐不已,一个踉跄后退几步。 倒是一旁的萧云樱看不过去了,大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褚杉手腕一痛,利剑脱手。 萧云樱脚尖一勾,利剑到了她白嫩的手中。 “你这人也是的,不会好好说话吗?看把老人家吓得,你到底还想不想你主子好了。” 褚杉一怔,看了眼大夫,见他面色不好,也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惊吓到了他人。 萧云樱瞪了褚杉一眼,转头0脸上挂上笑意,无害得很。 “老人家见谅,这人性子急了些,他也是太担心他家主子,口不择言。” 闻言,大夫不敢相信,眼角的余光偷偷扫了眼褚杉,不过瞬息就收了回来。 比起这个一言不合就要喊打喊杀的煞神,大夫更喜欢眼前这个有礼的贵女。 人家既然给了台阶下,他自然不会僵持下去,活了大半辈子,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位公子浑身是血,又昏迷不醒,本应是伤重不治之象,可老朽方才把脉,却都是些皮外伤,修养些日子就能痊愈,奇了!” 大夫百思不得其解,想上前仔细研究一番,可一想到凶神恶煞的褚杉,顿时歇了心思。 再好奇,也得有小命研究。 这群人气质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还是早些离开自己的医馆吧。 大夫心中祈祷,祈祷这群人能尽快离去。 他这座医馆庙下,可容不下这几尊大佛。 大夫一头雾水,但云长安几人心如明镜。 定是翠萝给的药起效了。 褚杉愕然,目光不由落到了翠萝身上,一个大胆念头冒了出来。 这般厉害的疗伤之物,若是到他们手中,如虎添翼。 就连云长安,都对翠萝手里的药来了兴趣。 东方白都快被染成了血人,可见身上伤不少,现在居然说只是些皮外伤,这药效,堪比神丹妙药。 翠萝浑身一个激灵,须臾间恢复如常。 确定了东方白无性命之忧,一行人转道去寻了一座客栈。 褚杉抽空去成衣铺子买了套新衣物,一点一点擦净血迹,换下了血衣。 而云长安和萧云樱坐在一处,相谈甚欢。 萧云樱爽朗一笑,“老乡,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云长安。” 云长安,云?! 萧云樱瞪大眸子,猛地凑近云长安,二人四目相对,只差分毫鼻尖就能相触。 云长安微愣,但没有闪躲。 萧云樱仔细打量着云长安那张美得人神共愤的脸庞,越看越觉得熟悉。 突然,灵光一闪,小脸一片嫣红,如熟透了的苹果。 见状,云长安心中警铃大作。 她这般少女怀春的模样,不会是…… 思及此处,云长安嘴角微微抽搐。 “长安,你可有兄弟?”萧云樱一脸羞赧。 !!! 云长安无声一叹,摇了摇头。 见她摇头,萧云樱愕然,呢喃道:“怎么会?明明这么像,明明都姓云。” 二人离得近,她的话一字不落地飞入耳中。 为防她坠入错误的情海之中,云长安缓缓开口,“那日的人,是我。” 闻言,萧云樱脑中空白一瞬,蓦然站直身子,脸上的娇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云长安看得啧啧称奇。 第二十四章 想杀我的,也就只有她了 云长安坦言相告,静静地坐着,等着萧云樱自己回味过来。 短暂的相处,她并不觉得萧云樱是那种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人。 毕竟经受过二十一世纪的思想洗礼,那些糟粕思想她是没有的。 少顷,萧云樱一声长叹,满是惋惜,“长安,你怎么就不是个男子呢。” “我若是男子,你有得头疼。” 萧云樱无言以对,不消片刻,摆了摆手,不以为然。 “做不成情人,还能做姐妹,咱们可是老乡,这世上没人比我们更亲近。” “不愧是你!” “这有什么,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喜欢。” 云长安隐约间觉得哪里不对劲。 萧云樱为了东方白,带着一个侍女都追到了榆城,怎么就突然移情别恋了? 念及此,她直接问了出来,“你不是很喜欢东方白吗?现在是不喜欢了?” 萧云樱大大方方地颔首,“以往我见过的男子中盛亲王长得最俊,看着赏心悦目,与其他人自是不同的。” 云长安悟了,一时之间,有些同情东方白。 原以为是个痴情女子苦恋郎君一生的揪心故事,谁曾想这痴心女子竟然是个颜控。 难怪她见到男装的自己时会语出惊人,敢情是看上了自己的脸。 没办法,谁叫她得天独厚,这张脸,是女娲娘娘精心捏了三天三夜的佳作。 压过东方白,轻而易举。 “长安,咱们是朋友了吧。”萧云樱双眼放光地望向云长安。 云长安颔首,“自然。” “那你能帮我一个忙不?” “说说看。” 云长安倒是有些好奇,萧云樱身份尊贵,还有什么事能难得到她? “你何时再穿一次男装?” 云长安唏嘘不已,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云樱,你要是弯了,右相怕是都没地方哭去。”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长得如此妖孽,又近在咫尺,我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我自己。” 云长安一声轻笑。 这一笑,晃花了萧云樱的眼,恍惚间好似看到了百花争相斗艳地绽放。 萧云樱目露惊艳,痴迷不已。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诗文里倾国倾城的美人,我见到了。” 云长安好笑不已。 就她这性子,看来这些年在这里过得很是不错。 “长安呐,你真的要嫁给盛亲王?”忽然,萧云樱一本正色。 “不会,我与他,是合作。” 萧云樱并不笨,微微思索便猜到了二人的打算,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 “这里不是我们那里,朝堂之争,暗潮汹涌,搅和进去,就不能回头了。” “我知道,我已经无法独善其身,与东方白联手,我才能彻底自由。” 萧云樱不解。 云长安可是天地间唯一的修仙之人,根本没人能威胁到她,为何会要蹚浑水? 难不成她喜欢上了东方白? 见她脸色如变色龙般变来变去,云长安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她的那点小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也不怕被人给诳了。 “我与孟家有所牵扯,东方瑾的为人想来你也有所耳闻,我不能弃他们于不顾。” 萧云樱恍然大悟。 等等,孟家?! “是榆城那个皇商孟家?” 云长安点了点头。 “你就是那个孟生带回去的有夫之妇?!” 云长安一愣,霎时间明了。 那些人就算明面上不敢议论,但背地里也会忍不住窃窃私语。 “没想到连你都听到了。” “嗐!往事不可追,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明显就是有人在害你。” 萧云樱义愤填膺,“一定是孟家那个表小姐!长安,咱们可不能轻易放过她!” 蓦然,她反应过来,不敢置信,“方才那些杀手,不会也有她的手笔吧?” “想杀我的,也就只有她了。”云长安面色平静,毫无意外之色。 她可不觉得云长安是圣母,都被人杀上门来了,还能没点动作。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带上我!带上我!”萧云樱一双眼亮晶晶的,满目期待。 云长安无情地拒绝,“带上你路上会耽误时间。” 听到这话,萧云樱一把捂住胸口,眉头微蹙,黯然神伤。 “你好狠的心,竟要丢下我。” 云长安:…… “我又不是手无缚鸡的弱女子,不会拖你的后腿的。”萧云樱轻抬眼睑,美目含泪。 不知道的,还以为云长安是骗心骗情的渣滓。 云长安别过头,冷漠地开口,“你这招对我没用,想凑热闹,等回了皇都,管够。” 萧云樱眼前一亮,嘴角微勾,“一言为定!” 见她恢复如常,云长安暗自舒了口气。 万万没想到,萧云樱会是这么个性子。 但比起面如菩萨心如蛇蝎的人,格外讨人喜欢。 “对了,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见她正经了起来,云长安话锋一转,郑重其事。 “我们什么关系,何须这么客气,要我做什么,但说无妨。” “今日医馆里那位大夫,去盯着,他不简单。” 萧云樱歪了歪头,一脸迷惘。 谁? 医馆里的大夫? 那个被褚杉吓得不轻的大夫? “他有何不妥?不就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 “人不可貌相,他虽然极力在害怕,可给东方白把脉后,他原形毕露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萧云樱豁然开朗。 “放心,这人我会给你盯得死死的,有任何不对劲,我就来寻你。”萧云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小心些,万事保全自己为上。”云长安万般郑重地嘱咐。 隐隐间她觉得此事不会顺利,修士的直觉,一向很准。 “我知道,翠萝很厉害的!”萧云樱一脸骄傲,与有荣焉。 云长安莞尔。 也是,没点本事,怎么敢独自一人跟着萧云樱远离皇都。 “这边交给你了,我该去清算了。” 话甫落,云长安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手诀一掐,软剑悬浮于空。 她脚尖轻点,稳当站在剑身上,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第二十五章 我会帮你的 望着云长安消失的方向,萧云樱双眼放光,无比憧憬。 这可是全世界独一份的修仙者啊,我也好想如她一般,尝尝御剑飞行的滋味。 等等! 那把软剑,怎么有些眼熟。 思索片刻,萧云樱灵光乍现。 这不就是盛亲王的软剑嘛。 怎么到了云长安的手里? 犹记得,那剑盛亲王昏迷前一直握在手中。 如此,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剑,是云长安偷偷拿走的! 也是因为盛亲王受伤昏迷,褚杉又心急则乱,怕是压根就没注意到盛亲王的软剑丢了吧。 不过……长安为何要偷拿盛亲王的软剑? 萧云樱百思不得其解。 她一拍脑袋,“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总归她不是坏人。” 另一边,云长安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回到了榆城。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如鬼魅般的身影潜进了楚香尘的院子。 她刚搬过来不久,偌大的宅院还有些空荡荡的,正因如此,云长安如过无人之境。 忽然,她耳尖轻动,足尖一跃,轻飘飘地飞上了屋顶,蹑手蹑脚循声而去。 “孟二爷登门造访,所为何事?”楚香尘软绵的嗓音响起。 孟二爷? 雇杀手追杀孟生的孟家二房?! 他们怎么凑到一起了? 云长安附耳倾听。 “香尘侄女何须见外,这不是听说你从孟府搬了出来,特来恭贺侄女乔迁之喜。” 楚香尘脸色一沉,语气不善。 “我与孟二爷素无来往,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直说。” 孟沧海一怔,微微诧然。 未曾想楚香尘会是这般性子,果然,传言不可信。 “我也不兜圈子了,你与孟生从小一同长大,当真就舍得放弃了?” 楚香尘眼眸微闪,不过瞬息恢复如常。 “孟二爷此言何意,我与表哥青梅竹马,这是整个榆城都知道的事。” “若非半路冒出了个女子,想必你已经同孟生谈婚论嫁了吧。”孟沧海摇了摇头,话语中满是惋惜。 听到这话,楚香尘脸色铁青,那张柔柔弱弱的脸顷刻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亲眼看到她的蜕变,孟沧海心里咯噔一跳。 眉眼间的柔弱消失殆尽,目光凌厉,整个人锋利了起来。 感受到不对劲,云长安好奇心乍起,悄然掀开一块瓦片打量。 一袭白衣的楚香尘挺直了脊梁,气势斐然。 除了那张脸,没有一处与孟府的楚香尘相同。 云长安心绪翻飞。 这人,究竟是不是楚香尘? 若是,在孟生一家三口的眼皮子底下潜藏了这么多年,心性异于常人,背后只怕是更大的图谋。 若不是,此人何时替代楚香尘进入了孟府?真正的楚香尘又在何处? 堂中,孟沧海倒吸了口凉气,瞳孔紧缩,佯装镇定。 “在我看来,香尘侄女与孟生很是般配,我可以帮你嫁入孟家。” 宛如换了个人的楚香尘一声嗤笑,不屑道:“就凭你?你二房这么多年连孟家的门都进不了,谈何帮我嫁入孟家。” “我与大哥是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的亲兄弟!” 意识到态度不对,孟沧海深吸了口气,平复心绪。 “据我所知,孟生喜欢的女子乃是盛王妃,刚被盛亲王接走,此时的他,定是伤心不已,侄女何不趁虚而入。” “呵——”楚香尘一声讥笑,不发一言。 自荐枕席她早已试过,若是有效,哪里还有云长安的事。 “孟生品行不错,定会负责。” 听墙角的云长安震惊不已。 不是说封建社会的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十分保守,这楚香尘怎么回事? 妄想生米煮成熟饭,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 此刻的云长安,很是同情孟生。 孟生是个好人,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表妹。 孟沧海见楚香尘一直默不作声,心中焦灼。 能不能拿下孟家,关键就在楚香尘身上,只要她为自己所用,里应外合,孟家,手到擒来。 “香尘侄女,我会帮你的。”孟沧海添了一把火。 看出了他的急切,楚香尘嘴角微勾,讥讽溢于言表。 “我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孟二爷此举无非是想利用我吞了孟家的家产。” 楚香尘直接道破孟沧海的心思,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 孟沧海额角一跳,眼神闪烁,尴尬不已,“侄女说笑了。” “你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但我楚香尘可以凭着自己本事得到孟生,至于你,碍着我的眼了。” “你!”孟沧海气急,一掌拍在桌上,怒目圆睁。 楚香尘眼一凛,施施然站起身,忽然,身影化作残影袭向孟沧海,刹那间,他的脖颈上多了一条血痕。 孟沧海瞪大双眼,死不瞑目。 只见楚香尘不慌不忙掏出一个瓷瓶,拔开瓶塞往下倒。 一股液体流出,落在孟沧海身上滋滋作响,须臾间,他的身体化作一滩水渍。 云长安愕然。 这功效,不就是传说中的化尸水,沾上丁点儿,血肉皆会被腐蚀干净。 处理了孟沧海,楚香尘缓缓离去,踏出门槛的刹那,又成了那个柔柔弱弱的楚香尘。 难怪她会雇杀手来杀自己,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她。 云长安转头望了眼孟府的方向。 孟生,你可要好好感谢我,楚香尘这条暗中的毒蛇,我收了。 是夜,月凉如水,一片乌云飘过,遮住了皎洁的月色。 倏然,风动,如鬼魅般的声音掀开瓦片落入房中。 房中满是白色纱幔,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云长安径直朝床榻走去,正欲掀起面前的一排珠帘,一股劲风袭面而来。 云长安旋身一躲,劲风落到身后的椅子上,“咔擦”一声,椅子应声而碎。 一抹冷光乍然出现,逼命而来。 云长安眉头一挑,一把抽出软剑挡住攻势。 不过一息,招式变换,云长安不疾不徐,见招拆招。 她倒要看看,这个楚香尘,有多厉害。 黑暗中,两抹身影交战,泛着寒光的两把利剑映出了两双迥然不同的美目。 一人狠厉,杀意凛然,一人云淡风轻,游刃有余。 第二十六章 我信! “云长安,你竟然还活着。”透过刀锋,楚香尘知晓了来者身份,心里凝重。 “我还活着,让你失望了。”云长安似笑非笑,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对于想杀自己的人,她可不会手软。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是挺失望的,天堂有路你不走,既然送上门来,就把命留下吧。” 话音未落,楚香尘再次挥剑,招招狠厉。 云长安手腕翻转,剑挽成花,凌厉的剑气自四面八方袭向楚香尘。 楚香尘浑身警惕,艰难抵挡,可无形的剑气细细密密,她压根抵挡不住。 少顷,她雪白的衣裳已经被血染红,就连手中的剑,都多了如蛛网的裂痕。 云长安脸色未变,轻飘飘一挥剑,磅礴剑气直击她手中利剑。 咔擦—— 一声脆响,剑碎,而余威落在了楚香尘的胸口,她倒地呕出一口朱红。 云长安不知何时来到她的面前,漆黑如墨的眼瞳骤然闯进了她的眼中。 “你是谁?”轻柔的蛊惑女声响起。 楚香尘眼神一滞,意识瞬间模糊了起来。 “我是楚香尘。” 听到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答案,云长安疑窦重重。 “你潜进孟府,有何目的?” 楚香尘缓缓张嘴,正欲开口却戛然而止,涣散的瞳孔骤然凝聚,她一口咬破了舌尖,疼痛让她清醒了过来。 “这种离奇手段,难怪能迷得孟生失了魂,竟然妄想与皇帝分庭抗礼。” 楚香尘一声冷嗤,“可惜了,他眼瞎。” “看在孟生的面子上,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知道问不出什么,云长安也不再浪费时间,冷剑脱手绕着纤细的脖颈转了个圈。 楚香尘气绝身亡。 云长安飞身离去。 被乌云遮住的月露了出来,透过挪开的小小瓦片,一束月光倾泄而下,照亮了楚香尘的脸和她微微勾起的嘴角。 云长安没有直接离开,转身就到了孟生的房门外。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惊醒了浅眠的孟生,他起身,披了件外衫打开了房门。 奇怪,深更半夜,谁会来敲门? 直到看清了来人面容,孟生眉头舒展,嘴角忍不住勾起,喜不自禁。 “长安,快请进。”孟生让开身子迎她进房。 “外面更深露重的,只能委屈你暂时在我房中说话了。”生怕唐突了佳人,惹她误会,孟生忙开口解释。 云长安不以为然,大大方方进了他的房。 三更半夜的,她来寻孟生之事,除了自己,天知地知,和他知。 孟生可不是那些个嘴不把门的长舌妇,她完全不担心会传出闲话。 况且,她又不是来偷情的。 孟生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语气轻轻上扬,“长安怎么回来了?” 她,是后悔了吗? 孟生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期盼油然而生。 云长安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郑重其事,“孟二爷死了。” 谁死了? 孟沧海死了!!! 孟生惊诧不已,“你如何得知?” 不会是她为替孟府扫除障碍,特意掉头回来杀了孟沧海吧! 荒唐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孟生立马否决。 她可不是主动下杀手的人。 “我说是意外撞见的,你信吗?” “我信!”孟生掷地有声。 闻言,云长安愣神,随即嫣然一笑,“你倒是很相信我,也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你不会。” 就算真要卖我,亦是心甘情愿。 “好了,说正事。”云长安收起调侃之色,一本正色。 “是楚香尘动的手。” 谁? 楚香尘?? 他那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病如西子的柔弱表妹??? 孟生惊吓连连,一时间还未回过神来。 “楚香尘会武,身手还不错,那副病弱模样是装给别人看的。” 孟生脑中一片混乱。 眼皮子底下藏了个这么危险的人物,他们竟毫无察觉! 后知后觉的孟生毛骨悚然。 比起楚香尘会武杀人,她更相信面前的人不会无的放矢。 云长安没有瞒着孟生,将事情全盘托出。 骤然听到这些信息的孟生已经变得麻木,不消片刻,一声长叹。 “也不知道我孟家有什么值得她惦记的,这一装就是十余载。” 云长安调侃道:“孟府有着富可敌国的财富,不少人眼红,但对楚香尘来说,能让她这么惦记的,只有你吧。” 孟生哑然,瞪了云长安一眼,“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取笑我的机会。” 云长安轻笑,“虽然不知她所图为何,但对你,确实情意匪浅。” 都想着生米煮成熟饭了,这情都深到令她癫狂。 “孟家已经开始转移,不管她图谋的是什么,都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对了,我这人睚眦必报,楚香尘雇凶欲取我性命,所以,我杀了她。” 话一出口,孟生大惊,担忧地开口,“那你可有受伤?” 云长安摇头,“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想起她的身手,孟生长舒了口气。 也是,他该担心的,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杀手。 “孟生,楚香尘在伯父伯母膝下十余载,但我还是没有手软,若是二老问起,你不必替我隐瞒。” “是她罪有应得,爹娘并非不明是非之人,你不用担心。” 云长安松了口气,话锋一转,郑重其事,“无论如何你们都要小心,楚香尘一事,背后不简单。” 孟生点了点头,“放心,我明白。” 人都死了,再多奢望都是白搭。 “再说,暗处还有盛亲王的人护着,我们不会有事,倒是你,皇都水深,万事小心。” 云长安颔首,望了眼天色,已是月上中天,她起身告辞。 “事情已了,我也该回去了,孟生,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话甫落,云长安转身离去,干脆利落。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孟生神色黯淡,心中钝痛。 他想开口留下她,但却不能开口。 他知道,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他们不会有再见的机会。 孟生鼻头一酸,眼眶微热,他微微仰头,将湿意逼了回去。 这一夜,他站到了天明。 夜风凄凉,欲借此冻住疼痛的心扉,奈何,徒劳无功。 第二十七章 必须死! 冷月之下,一抹黑影如流星般划过。 萧云樱忍着困意,趴在窗棂望着天际,看到越来越近的身影,咧嘴一笑。 她就知道,御剑飞行,今夜云长安铁定能回来。 这不,终于让她等到了。 云长安也没料到萧云樱会在自己的房间,看到她眼周处的淡淡青色,一脸无奈。 “大半夜不睡,守在这里做甚?也不怕脸上多几道褶子。” “我在等你,你让我盯着的那个大夫没什么异样,但是天一黑,翠萝就失去了他的踪迹。” “嗯?”云长安微怔,“跟丢了?” 萧云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其实翠萝的追踪本事还不错,但不知为何,那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失了踪迹便算了,东方白身上都是些皮外伤,养个一两日就能起程回皇都,溜了也无妨。” 萧云樱嘿嘿一笑,突然凑近,满脸散着好奇之色。 “长安,和我说说呗,那个劳什子表妹,你怎么报复回去的?” “她死了。” “死了?死得好!”萧云樱双手一拍,喜上眉梢,“这种耍阴招的小人,死了是她活该。” 听到这话的云长安讶然,“你不觉得我狠毒?” 萧云樱是在红旗下向阳长大的,一辈子都没见过杀人,她应该会畏惧自己的吧。 萧云樱歪了歪头,不明所以。 “狠毒?哪里狠毒了?我又不是什么大圣母,她都动手杀你了,反杀回去也是她咎由自取。” 闻言,云长安莞尔一笑,“我还以为你会谴责我呢,毕竟你我所在的那个时代,与这里,天壤之别。” “这话可就有失偏颇了,敌人都杀上门了,难不成还站在原地让她杀,那是傻子才做的事。” 云长安心中愉悦,浑身一轻。 “想知道的都知道了,该回房休息了,咱们这一路,不会太平。” 萧云樱心如明镜,转身离开,还不忘打了两个哈欠。 死士全军覆没的消息悄然传回到了皇宫中,东方瑾黑沉着脸,怒不可遏。 “废物!都是废物!这么多人,连一个东方白都杀不了,反倒让人给全灭了!” 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心里一紧,俯首跪地,生怕他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东方瑾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愤怒,沉声道:“柳相,你怎么看?” 柳相,名元蕲,大盛朝的左相,坚定拥护东方瑾的狗腿子。 柳元蕲颤颤巍巍地开口,“陛下息怒,盛亲王常年在战场厮杀,身手自然不凡,要想除之,还需从长计议。” 东方瑾一声冷哼,“身手不凡?五支死士全力追击,竟然全军覆没,这不仅仅是身手不凡吧。” 要知道,他手里的这些死士都是精挑细选组建而成,武功个个不凡。 只是没想到,与东方白对上竟毫无还手之力。 柳元蕲哑口无言,心中一沉。 十二支死士他也是有所耳闻,但如今全军覆没,也不知皇上手中是否还有底牌。 此时此刻,他不由踌躇了起来。 也不知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纵使心中思绪万千,但他面上丝毫不显。 在朝堂上汲汲营营数十载,这点子功夫还是有的。 “陛下的意思是,盛亲王手里还有隐藏的势力?” “若非如此,他怎么会次次都化险为夷。”东方瑾忿忿不平。 明明他才是大盛朝的皇帝,可世人只知盛亲王,再这么下去,他就只能成为东方白的傀儡。 东方白,必须死! 细思极恐,柳元蕲面色凝重,“若是如此,咱们只能徐徐图之,不知陛下,手中可还有能用之人?” 柳元蕲眼睑轻抬,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东方瑾。 闻言,东方瑾眼一凛,“怎么?柳相这是后悔了?” 话音未落,柳元蕲面色惶恐,猛地一个叩首。 嘭! 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御书房中格外清晰,柳元蕲没有抬头,信誓旦旦。 “陛下明察,微臣对您忠心耿耿!” “柳相既然赤胆忠心,那就好好想想,该如何除掉咱们这位声名远赫的盛亲王。” “陛下,咱们需要一双眼睛。” 东方瑾一声冷嗤,冷睨了他一眼。 “你当朕不知道插个眼线,选妃那日,朕可是准备了数十个美人,愣是没一个能进盛王府。” 与东方白暗中斗了这么多年,两人都心知肚明,他们不会善了。 为了前途,柳元蕲大脑急速运转,灵光一闪。 “英雄难过美人关,咱们可以从那位突然冒出来的盛王妃下手。” 盛亲王千里追妻的消息众所周知,可见那个女子于他格外不同。 若是策反了他的枕边人,要扳倒盛亲王,也不是没有可能。 提起盛王妃,东方瑾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一抹绝代风华的倩影。 那般如仙的美人,可不能被东方瑾给糟蹋了。 “那女子傲得很,对东方白也不喜,但不能保证她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 能跟东方白打得不相上下,这样的人,可不好掌控。 柳元蕲自然也考虑到这点,缓缓道出,“小女对盛亲王倾慕已久,若是她能入盛王府……” “你当东方白是傻的?谁不知道你是朕的人,柳萱压根踏不进盛王府。” 东方瑾虽然气愤,但还没到气糊涂的地步。 柳元蕲无言以对,眼眸微闪。 “陛下,机会都是创造出来的,咱们还有长公主。” 东方瑾抿了抿唇,陷入沉思。 柳元蕲放轻了呼吸,不敢打扰,一时间,御书房万籁俱寂,落针可闻。 “退下吧,容朕想想。”少顷,东方瑾低声道。 柳元蕲恭恭敬敬地离开御书房,踏出宫门的刹那,脸上的卑微谄媚消失无踪。 他知道,咱们这位陛下,是同意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柳萱踏进盛王府。 回到左相府,气得胸口阵阵发疼。 “去请大小姐过来。” 柳萱带着满腹疑问来到了书房,推开房门的刹那,低垂着头,遮住了眼中的异样。 第二十八章 你倒是通透 “父亲。”柳萱轻唤一声。 “盛亲王不日就会归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都要进盛王府,如若不然,你见到的就是你娘的尸体。” 话甫落,柳萱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眼眶微热。 “父亲……盛亲王已选定王妃,我……咳咳!”话音戛然而止,随即是一连串激烈的咳嗽声。 “如何讨得一个男人的欢心,你又不是不会,机会只有这一次,事成后,我允许你和你娘远走高飞。” 柳萱一行清泪无声滑落,心中揪痛。 她有时不由怀疑,自己真的是他的亲生女儿吗? 哪有父亲会亲手将女儿推进火坑。 她,根本就没有选择。 她抚着胸口,眼眸低垂,“我知道了。” 柳元蕲挥了挥手,柳萱转身离去,步伐不由加快。 她真的想不顾一切逃出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可惜,都是痴妄。 柳萱离去,书房再次恢复寂静,柳元蕲一阵头疼,他阖上眸子,无声长叹。 其实只要那位肯出手,盛亲王又怎会活蹦乱跳到现在。 奈何,那人是皇帝的心头肉,坚决不允许她与盛亲王再有瓜葛。 自那次刺杀过后,一路上顿时平静了下来,东方白身上的伤也已经痊愈。 萧云樱骑着马与云长安并肩而行,环顾四周,一脸迷惘。 “长安,这都快到皇都了,一路上是不是太过安静了?” 云长安赞同地点了点头,转头望向东方白。 察觉到她的目光,东方白温润一笑,如沐春风。 云长安:…… 笑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出门踏青的。 “上次的围杀,他手上的死士倾巢出动,全军覆没,再多的心思,也只能歇了下来。” 云长安诧异,“他手里无人可用了?!” 东方白轻笑,“好歹是一国之君,手里要是真只有这点人,怕是早就死在乱臣贼子手上了。” 云长安恍然,这是被东方白给打怕了,改走怀柔路线了。 “长安,回去后我能找你吗?”萧云樱蓦然开口,转移了话题。 好不容易可以松口气,那些个阴谋算计还是先放一放。 等到了皇都,怕是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了。 云长安毫不犹豫应允,“想我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萧云樱喜不自胜,粲然一笑,“长安,你真好!” “怕是不行。”东方白温温柔柔的一盆冷水泼下来。 萧云樱的笑容僵硬在脸上,怒瞪了他一眼,随即瘪了嘴,委屈巴巴地望向云长安。 “长安,他欺负我。” 生怕云长安误会,东方白急忙开口,“右相并未站队,你若是与我们来往甚密,会把你们牵扯进来的。” 萧云樱不以为然,“身处朝堂,我们一家迟早会牵扯进来,那位要是想拉拢我爹,圣旨一下,我就得进宫了。” “你倒是通透。” 听到这一番话,东方白颇为意外。 还以为被右相娇宠着长大的闺女会是个精通琴棋书画的大家闺秀,再不济也是个嚣张跋扈的娇小姐。 萧云樱倒是出人意料,大大咧咧的,却有着一颗玲珑心。 “所以啊,我要是与你们来往,反而会是一条出路,说不定还能来个将计就计。” 一句话掀起了滔天巨浪,东方白和云长安瞬间明白了她的打算。 云长安赞赏不已。 她也没想到萧云樱会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毕竟在和平时代,不是豪门巨富,可没有这些勾心斗角。 听萧云樱说起过,她是个平凡的大学生,生活平静安稳,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她是被爱包围长大的,离这些阴谋算计相距甚远。 就连到了右相府,也是被右相宠着长大,她被保护得很好。 可就是这样的她,不声不响随时准备卷入漩涡,逆风翻盘。 “右相那边……难呐。” 右相弃武从文,一生抱负被先皇锁在了皇都之中,他是怨的。 这样的他,又怎么会甘心蹚进浑水。 自己的亲爹萧云樱比谁都清楚,她也知道东方白在担心什么,可那都不是问题。 “我是萧家唯一的女儿,是他的软肋,咱们这位陛下心胸可没那么宽阔。俗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拿捏住我,要我爹妥协,轻而易举。” “言之有理。” “正是因为我爹的中立,皇帝暂时才没将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但局面迟早会被打破,我可不能坐以待毙,主动出击方才有一线生机。” 东方白连连点头,欣赏之意一览无余。 云长安不由自主挺直了背脊,很是骄傲。 这就是二十一世纪教导出来的人才,时刻谨记着居安思危。 “我爹那边我会去劝说,这个计划很可行,咱们可得好好琢磨。” 见她意已决,东方白和云长安不再多言。 多一个盟友总归是好的,右相若是松了口,朝堂上至少能掣肘柳元蕲,是一大助力。 此刻,在右相府中萧靖远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背后凉飕飕的。 看到巍峨的城墙,东方白眼眸幽深。 云长安无声长叹,原以为她此生都不会再踏进这里,还真是世事无常。 “长安,萧小姐,进马车吧。” 看着身后华丽的马车,云长安眼角一抽。 坐马车,哪有骑马舒服。 犹记得离开榆城坐马车不到一日,她就腰酸背痛,浑身仿佛散了架,这一路上更是下意识把这辆华而不实的马车生生给忽视了。 云长安丝毫没有掩饰不乐意,东方白看得一阵好笑。 “我大张旗鼓地接回王妃,自然要风风光光地回府,就委屈长安忍耐一下。” 云长安明白,不情不愿地上了马车。 反正有帘子挡着,谁也瞧不见她的表情。 “长安大可放心,府中的马车会舒适很多。”东方白笑意潋滟。 “嗯。” 突然意识到少了个人,云长安一把掀开车帘,望向岿然不动的萧云樱。 “云樱,你怎么不上来?” 萧云樱尴尬一笑,“我偷溜出来有些时日了,还是先回去看看我爹,改日登门拜访。” “好,我在王府等你。” 二人相视一笑。 看着两人之间十分融洽的氛围,东方白不明所以。 她俩何时这般亲近了? 反而衬得他是那个多余的。 第二十九章 那你……资产多吗? 萧云樱和翠萝扯了扯缰绳,两人率先入城,避免惹起注意,入城时二人并未骑马而行,牵着马儿往右相府而去。 片刻后,东方白一夹马腹,褚杉坐在马车上驾马。 华丽的马车一入城,瞬间万众瞩目,尤其是见到了东方白那张俊俏脸庞,议论纷纷。 “这是盛亲王!盛亲王回来啦!” “都说盛亲王千里追爱,看样子,马车里就是盛王妃了。” …… 东方白离开皇城时大张旗鼓,回来也没藏着掖着,少顷,他携王妃回府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皇都众多百姓对这位盛王妃好奇不已,越来越来的人聚集了起来。 东方白眉眼含笑,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他,意气风发。 他早就料到会是如此情景,眼角的余光环顾四周,果不其然,发现了不少耳目。 云长安以灵气修炼,耳清目明,即使坐在马车里,也将百姓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的尽收耳中。 皇都果然是龙潭虎穴,这才刚入城,就踏入了他人的算计之中。 一切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枉然。 她的脑子或许比不上这些常年浸淫在庙堂的伪君子,但绝对有能力自保。 这里等级制度十分森严,动不动就是砍脑袋诛九族的,她还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拔剑了。 到那时,会打乱东方白的筹谋吧。 云长安思绪翻飞,一时也拿不准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 她自认不是循规蹈矩之人,要是没压住脾气,那可怨不得她。 看样子还是得提前和东方白说清楚,免得生变。 盛王府前,东方白一拉缰绳,翻身下马,尽显潇洒。 他掸了掸衣袍,抚平了褶皱,转身到马车前,嘴角含笑,眉眼尽是温柔。 “长安,咱们到了。” 众人的目光落到了紧闭的车帘上,心思各异。 忽然,白皙如青葱的玉指露了出来,素手纤纤,缓缓掀开了车帘。露出了一截青色衣袖。 一抹丽影佝偻着腰,缓缓而出。 东方白伸出手,就这么含笑望着她,如墨的眸子盛满了星光。 看着面前的大掌,云长安微愣,一息后,伸手握住了那只大掌。 感受到掌中的温热柔软,东方白心中荡起阵阵涟漪,俊脸微热。 云长安下了马车,抬头看着面前的高门大院,十分满意。 盛亲王,当今皇帝的皇叔,以国号为称,风头无两。 这府邸一看就很有气势,那她想吃喝玩乐的愿望岂不是触手可及。 念及此,云长安嫣然一笑。 云长安一出现,众人打量的目光纷纷落到了她的身上。 他们都想亲眼看看,能让盛亲王如此喜爱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样。 云长安一袭青衫,三千青丝简单挽了个发髻,几朵浅色珠钗点缀。 她肌肤白皙,琼鼻樱唇,柳叶眉下的那双杏眼仿佛要将人给吸了进去。 冰肌玉骨配上那张精致雕刻的脸,再加上那一身出尘的缥缈之气,宛如九天玄女,惊艳了众人。 神女一笑,惊艳了时光,众人目露惊艳,痴痴望着失神。 东方白和云长安相视一笑,男俊女俏,好一对神仙眷侣。 二人没有在门前逗留,携手踏进王府,隔断了众人的目光。 待瞧不见二人的身影,众人缓缓回神,皆倒吸了口凉气。 “王妃不似凡人,难怪能让盛亲王如此宠爱。”路人甲惊叹不已。 “言之有理,王妃这般模样,与盛亲王站在一处就是一对壁人,天作之合啊。” …… 不过半日,关于这位倾国倾城的盛王妃的传言接踵而出。 而被议论的云长安一进府就抽回了自己的手,打量四周,咂了咂舌。 “传闻盛亲王极受先帝喜爱,你这王府怎地这般简单?” 东方白云淡风轻收回手,宽大衣袖下的手指细细摩挲着指尖的余温。 “东方瑾可不是先帝,对我这个皇叔深恶痛绝,我哪有什么心思装点王府。” 云长安了然,歉意地开口,“抱歉。” 东方白不以为然,“府中没有女主人,自然也就无人管辖府中中馈,只要过得去就行,但现在有了长安,长安随意。” 闻言,云长安笑意加深,杏眼熠熠生辉,“当真?” “当真。”见她开心,东方白心中愉悦,眉眼温柔了下来。 “那你……资产多吗?” 东方白愣神,不解其意,但还是含笑开口,“长安大可不必担心,我手中资产不少,长安想要什么,尽管吩咐管家。” 听到这话,云长安放心了。 资产不少,要完成她的目标,易如反掌。 两人到了大堂,一阵疾步声紧随其后,不消片刻,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快步来到二人面前。、 “他是李伯,是府中的管家。” 李伯打量东方白一番,见他没有受伤,提着的一颗心顿时落了地。 望向身侧的绝色女子,眼角顿时多了几道褶皱。 他拱手作揖,“见过主子,见过王妃。” “李伯不必多礼,以后府中之事,就交给王妃了。” 李伯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心中十分欣慰。 他的小主子,终于找到了那个陪他共度余生之人了,主子泉下有知,定十分高兴。 “劳烦李伯将琉璃阁收拾出来。” “是。”李伯转身离去,脚步轻快。 见他身影消失在转角,云长安开口询问,“你和李伯,不是表面上的关系吧。” 二人虽是主仆,但他们之间的相处十分亲厚,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长安果然聪慧,李伯是我爹留下来的,我是他看着长大的,感情甚笃。” “看出来了。” 东方白笑而不语,心中十分熨烫。 云长安话锋一转,郑重其事,“我们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有些事我还是要与你说清楚。” 话音落,东方白笑意收敛,心里咯噔一跳,面上依旧温润。 “长安有话直说。” “皇家规矩森严,我不是个忍气吞气的主,尤其是动不动就要人下跪,还要砍人脑袋,我担心没忍住动了手。” 她可没忘记东方白最大的敌人是一国之君,她已经上了贼船,必定也会成为东方瑾的眼中钉。 明争暗斗少不了,她担心自己一个没忍住出手。 第三十章 非他不可了? 此言一出,东方白心里一松。 “无妨,我这个盛亲王的名头可不是个摆设,我好歹是东方瑾的皇叔,不需要行跪拜之礼,就算那你把天捅破了,我也顶得住。” 云长安松了口气,喜笑颜开。 看来她是给自己找了个很厉害的金大腿。 “对了,你有没有红颜知己之类的?” 东方白一愣,他没想到云长安如此跳脱。 “长安何故有此一问?” “我明面上是你的王妃,可不能稀里糊涂断了你的姻缘,若是你有心仪之人,让她入府吧。” 东方白心中涌上了一股莫名情绪,不过瞬息,消失不见。 他摇了摇头,“我没有喜欢的女子。” 云长安惊叹不已,杏眼瞪大,满是不可置信。 东方白长得不比自己,但那张脸也算是清风霁月,有权有颜,一看就能招惹许多狂蜂浪蝶。 他已经及冠,正是少年慕艾的年纪,居然没个心上人! “我的处境,皇都里的大家闺秀多多少少的知道一些,东方瑾随时准备伸出獠牙,想与我有牵扯的女子,不是眼线就是冲着我的地位而来,都不是良人。” 云长安哑口无言,同情心泛滥。 东方白其实人还不错,可不能揭他短! “少年人不用妄自菲薄,缘分一事谁说得准,此间事了,说不定你的有缘人就出现了呢。” 共度余生的人么? 东方白思绪飘远,深深看了眼这个凭空出现的女子。 若是她…… 蓦地,他心中一震,连忙将脑海中冒出来的荒唐念头甩了出去。 他们只是合作关系,她与孟生才是一对有情人。 若不是情非得已,她又怎会离开榆城,离开孟生,被卷进这个漩涡之中。 归根究底,是他东方白,有愧于云长安和孟生。 云长安可不知东方白心中这一连串的思想斗争,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柳腰,满脸倦色。 “都到你的地盘上了,先让我睡个好觉,养足精神,才能应付那些牛鬼蛇神。” 东方白赞同地颔首,让人领着云长安去往琉璃阁。 这些日子,一路风尘仆仆,是该好生歇息一番。 去往琉璃阁的路上,云长安就没见到一个女子,府中来来往往的都是小厮。 只一眼,她就看出这些人底盘很稳,虽然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被她察觉到一丝煞气。 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凡,都是沾过血的。 “府中为何没有女子?”她还是没忍住好奇开口询问。 领路的小厮恭敬地答话,“回王妃,府中的小厮都是士兵,只是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在战场上浴血杀敌,王爷心善,给了兄弟们一个容身之所。” 闻言,云长安肃然起敬。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这些士兵,为了大盛,为了身后的家人,将生死置之度外,才有如今的太平日子。 身居高位者,往往只顾自己的荣华富贵,他人从不放在心上。 东方白不同,他果然是个大好人。 “我们都是军营里出来的糙老爷们,王爷都是亲力亲为,不需要丫鬟伺候,府中自然也就没有女子。” 云长安恍然,不再言语。 另一边,萧云樱和翠萝摸索到右相府的角落,小心翼翼打量四周。 见无人注意,二人对视一眼,足尖轻点,翻墙进了右相府。 萧云樱勾唇一笑,一转身,毫无准备对上一张严厉的黑脸,笑意僵硬在脸上。 “爹,你怎么在这儿?”她尴尬一笑,眼神闪躲,不敢与之正视。 萧靖远一声冷哼,咬牙切齿道:“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要跟着盛亲王回府呢。” 萧云樱偷偷溜出府之际他就收到了消息,若非有翠萝同行,她刚翻墙出府就被自己给逮了回来。 “爹,我可是你的宝贝女儿,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在府中呢。”萧云樱快步走到萧靖远身侧,撒娇赔笑。 “哼,好话谁不会说,不会丢我一个人在府中,是谁一声不吭地追着盛亲王跑了。” 萧云樱语塞,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见她哑口无言,萧靖远无奈一叹,满是担忧,“云樱啊,你当真这么喜欢盛亲王?非他不可了?” 萧云樱无言。 以前的她确实喜欢东方白的脸,不然也不会追着他跑到了榆城,可见到了男装的云长安,东方白那张脸,对她好像没有了吸引力。 萧云樱的沉默不言,让老父亲的心沉入湖底,拔凉拔凉的。 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被皇帝忌惮不已的盛亲王,这可如何是好? “云樱呐,盛亲王已经有了王妃,你可是堂堂右相嫡女,总不能屈尊纡贵做小吧。”萧靖远语重心长劝解。 他可舍不得自己的掌上明珠受委屈,可就怕宝贝女儿死脑筋认准了东方白。 思及此处,萧靖远眉头紧锁。 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云樱为了一个男人黯然神伤。 罢了,谁让他只有萧云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呢,若她一门心思都是东方白,他也不忍心女儿伤心。 “云樱……” “爹,你不用担心,我移情别恋了!”萧靖远刚准备开口,就被萧云樱打断。 听到这话,萧靖远大吃一惊,将目光落到了她身侧的翠萝身上。 翠萝点了点头。 可不就是移情别恋了,但移情别恋的对象更惊世骇俗,若是相爷知道小姐喜欢的是盛王妃…… 翠萝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沫,替相爷默哀。 相对翠萝的一言难尽,萧靖远喜不自胜,朗声道:“真的?哪家儿郎?爹这就去替你掌掌眼。” 萧云樱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女扮男装的云长安,眉眼含笑,“她呀,姓云。” 云? 萧靖远仔细思索,愣是没有找到姓云的大家族。 难道是寒门子弟? 萧靖远自然舍不得女儿吃苦,但比起盛亲王,寒门子弟也不错。 大不了,让那人入赘。 “女儿呀,那位公子是哪里人士?家中情况如何?” 萧云樱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她该怎么告诉自己的老父亲,她心心念念的是一个女子的脸。 第三十一章 他的女儿啊,长大了 唯恐萧云樱误会,萧靖远连忙开口解释,“爹可不是那些个老古板,非得要什么门当户对,只要你喜欢,爹都喜欢。” 萧云樱:…… 思索再三,萧云樱决定隐瞒,她怕自己的老父亲心脏不好,会气出个好歹。 待时机成熟,再告诉他吧。 “爹,你女儿人还没追到手呢。” 萧靖远眉头一蹙,脸色骤然一变,冷哼道:“哪家的臭小子这么没眼光,你可是我萧靖远的女儿。” 随即而来是无穷尽的疑惑不解。 以他对自家女儿的了解,她看上的人,不是一门心思地追着人跑吗? 对于这个姓云的小子,怎么这么快就放手了? 事有反常必有妖,她在打什么主意?欲擒故纵? 一时之间,萧靖远脑海中冒出了许多想法,对这个把自己女儿迷得神魂颠倒的男子好奇不已。 尤其是他能让云樱把目光从盛亲王身上移出来,必有过人之处。 “云樱啊,那小子是哪家儿郎?你快告诉爹,爹得去查查。” 老父亲的心思格外活跃,生怕萧云樱被道貌岸然的小子给诓骗了去。 她可是自己的掌上明珠,容不得别人欺负。 萧云樱一噎,她可无法将云长安给暴露出来,话锋一转。 “爹,不急,等女儿拿下后,自然会把人带回来给您瞧瞧。” 萧靖远瞥了她一眼,目光中满是不信,“你真的会把人带回来?什么时候带回来?” 萧云樱语塞,汗颜无比。 她爹怎么这么坚持? 殊不知,她越藏着掖着,萧靖远就越怀疑那个不知名的小子包藏祸心,对这个比盛亲王更得他女儿欢心之人愈发好奇。 “爹,你就别问了。”萧云樱瞪了她爹一眼,尽显小女儿娇态。 见她闭口不谈的模样,萧靖远心里一沉。 难道真被自己猜中了,那姓云的小子不是个好的?! 萧靖远见她死活不提,无奈一叹,摆了摆手。 “既然你不说,爹就不问了,路上累了吧,早些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见他松口,萧云樱心中长舒了口气。 想到云长安,她一本正色,郑重其事地开口,“爹,明日我想去盛王府。” 去盛王府?! 萧靖远心中大惊,警惕了起来。 “去盛王府做甚?你不是都移情别恋了?难不成还放不下盛亲王?” 他十分清楚皇帝对盛亲王的忌惮之心,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萧云樱堂而皇之去盛亲王,只会将水搅得更浑。 而且,他对皇室,始终有着一层芥蒂。 当年若非先帝,他应该是驰骋沙场的将军了吧,何必弃武从文,和一群只知享乐的家伙虚以委蛇。 萧云樱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家闺秀,对盛亲王如今的处境十分清楚。 想起东方瑾的小人之心,越发觉得他们一家是该寻条后路。 而盛亲王不错,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云长安帮衬,那可是唯一的修仙者啊。 “爹,皇上的心思昭然若揭,我是您唯一的软肋,您觉得,他想拉拢你,会不会一旨让我入宫?” 萧靖远一怔,细细思索后,点头。 以皇帝的性子,绝对做得出来。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入宫圣旨下来了,您会抗旨不尊吗?” 萧靖远沉默不言。 他不会。 “他迟早会对我们出手,先下手为强,盛亲王不会小人,会护着我们的。” 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女儿,萧靖远眼眶一热,心中十分欣慰。 他的女儿啊,长大了。 “此次我与盛亲王同行,十分喜欢盛王妃,我们还约好了,要去王府看她,爹,您不会阻止女儿吧。” “你要去便去吧,你说的爹会认真考虑的。” 此言一出,萧云樱提着的心落了地,莞尔一笑,“谢谢爹。” “翠萝留下,我有事吩咐。” 萧云樱没有多问,暗中给了翠萝递了个眼神。 翠萝心领神会,无声一叹。 见萧云樱的身影消失在墙角,萧靖远脸色倏地严肃,凛然开口,“姓云的小子怎么回事?” 翠萝心里咯噔一跳,果不其然是问此事的。 她恭恭敬敬道:“回老爷,云公子是小姐在榆城意外相识的,他救了小姐,但也只有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 救了云樱??? 萧靖远眉头紧锁,“怎么回事?细细道来。” 翠萝将花魁之夜的事禀明,对云公子的真实身份隐瞒了下来。 那日人海茫茫,云公子又只出现过一次,纵使他想查,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萧靖远陷入了沉思。 只一面之缘,就能让云樱移情别恋?! 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云公子十分感兴趣。 “那位云公子相貌如何?”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想到女扮男装的云长安,翠萝不得不承认,他俊美如谪仙。 “比之盛亲王,如何?” 在萧靖远的眼中,俊美的男子,盛亲王一骑绝尘。 “云公子更胜一筹!”翠萝毫不犹豫开口。 能让她家小姐毫不犹豫移情的,面容自然是首屈一指的。 萧靖远悟了,挥了挥手,让翠萝离开了。 翠萝刚回到院子,萧云樱就叫住了她,急切道:“翠萝,爹是不是问了你云公子的事?” 翠萝颔首。 “你什么都说了?” 见她紧张不已,翠萝抿唇一笑,“小姐放心,翠萝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闻言,萧云樱眼前一亮,喜不自胜,望着翠萝的目光满是赞赏。 “好翠萝,我就知道多年的默契,你一定看懂了我的眼神。” 翠萝笑而不语。 “我就知道爹不会轻易揭过,现在好了,有了你的话,他不会揪着不放。” 没有了后顾之忧,萧云樱心情十分舒畅,笑意潋滟。 翌日,她带着翠萝在大庭广众之下进了盛王府,不消片刻,消息便传到了各方势力的耳中。 左相府,柳元蕲再次唤来了柳萱。 看着面前亭亭玉立又病弱西子的女儿,十分自信。 连萧云樱都能踏进盛王府,他的女儿怎么不行,柳萱可比萧云樱更惹人怜爱。 “女儿见过爹爹。”柳萱俯身行礼。 第三十二章 那个病秧子怎么来了? 柳萱心中腹诽。 也不知他这次唤自己,是为何故? 柳元蕲打量着面前循规蹈矩的女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自小精心培养的女儿,礼数周全,堪称大家闺秀典范,比萧云樱强上不少。 “今日萧云樱进了盛王府,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柳萱心中苦笑,面上不显,礼数周全之下,是藏不住的是疏离。 柳元蕲心知肚明,冷冷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你别忘了,你娘还是左相夫人。” 柳萱眼眸低垂,遮住了眼中的不屑和讥讽。 是啊,左相夫人,多么威风的身份,可却是被枕边人控制着生死的可怜人。 这么多年,她早已知道,自己一出生,就是他手中的棋子。 她也曾怨天尤人,为何自己不是男儿身,可是,老天无情,不渡她。 既如此,那就一起沉沦吧。 “女儿知道了,女儿立马起身前往盛王府。” 她袖下的双手紧攥成拳,只想尽快离开这个窒息的牢笼。 柳元蕲满意地点了点头,欣慰不已,“去吧,只要你听话,你娘,就是尊贵无比的左相夫人,无人能动她分毫。” “多谢父亲,女儿告退。” 柳萱退出了房中,低垂的眸中满是悲凉,再抬首,恢复如常。 柳萱备了些薄礼,前往盛王府,心中祈祷。 但愿她能顺利踏进盛王府。 挂着左相府牌子的马车停在了盛王府,瞬间引起了无数人的注意。 一袭蓝衣的柳萱缓缓下车,纤弱的倩影仿佛就要飘然而去,只一眼,徒惹他人怜惜。 奇怪,往日里盛王府门可罗雀,今日怎么左相府和右相府的千金都来了盛王府? 府中的云长安听到小厮来禀,眉头一挑,戏谑地瞥了眼云淡风轻的东方白。 “你这桃花还真是不错,这才多久,左相千金也登门造访了。” “长安此言差矣,她可不是奔着我来的,人家是来拜见你这位盛王妃的。” 云长安哑然。 一旁的萧云樱冷哼一声,面露不喜,“那个病秧子怎么来了?来探听情报的!” 见状,云长安顿时来了兴趣。 “你很讨厌这位左相千金,为何?”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二人时,她们就针锋相对,那位柳萱,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她记忆犹新。 “长安,你可别被柳萱病恹恹的模样给骗了,那人心眼子比莲藕还多,倒打一耙的本事不小。” “听你这话,吃过亏?” 忆起往事,萧云樱面色一沉。 当年见柳萱身子弱,她凑上去想帮衬几分,岂料她居然下黑手,污蔑自己推了她。 一想起这事她就火大。 说起来也怪自己识人不清。 “柳萱仗着病弱背地里给我下了不少绊子,我们不和的消息众人皆知,但她会装啊,每次她一受伤,背锅的都是我。” 念及此,萧云樱就忿忿不平,气得一拍桌子,“那些人眼瞎,活该被柳萱玩弄于鼓掌。” 后知后觉的她手中一痛,泪花顿时涌了上来,她低头一看,白嫩的掌心已经红了一片。 “长安,疼~”她将手伸到了云长安面前,泪眼婆娑。 云长安噗嗤一笑,“就你这性子,难怪会被柳萱吃得死死的。” 她转头望向东方白,“让你的人取些药来,可不能让云樱疼着。” 闻言,萧云樱眉眼含笑,一把挽住云长安的胳膊,靠在她肩上,满是依赖。 “我就知道,长安最好了。” 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东方白浑身一个激灵。 她们俩……已经如此亲近了? 一路上同行,自己怎么不知道她们感情何时这么好了? 云长安也猜到了柳萱上门拜访的目的,伸出手戳着萧云樱的额头,让她坐直了身子。 “好了,正经些,让我会会这位左相千金。” 萧云樱嘴角一咧,“长安,你会帮我狠狠出口恶气的吧?” 云长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应允,转头让人带柳萱进府。 片刻,一抹蓝色丽影款款而来,眉目间的病弱让她那张如花的脸庞格外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恍惚间,云长安好似看到了孟府的楚香尘。 刹那间回神,比起楚香尘,柳萱不仅是个病美人,身上还透着精心教养的贵女风范。 那份淡然自若的矜贵,是楚香尘没有的。 这段位,比楚香尘高多了。 一个照面,云长安就知道为何萧云樱对上她,会败得一塌糊涂。 柳萱施施然来到三人面前,福了福身,“柳萱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东方白扫了柳萱一眼,目光落到了云长安身上。 “我也不好听你们女儿家私房话,既然是来寻你的,我先行离开了。” 云长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谁真不知道她是冲着东方白来的,这人倒好,直接撂挑子溜了。 东方白起身,不疾不徐地离开。 当院子只剩下三人时,萧云樱双手环胸,一声冷笑。 “你不好好在左相府待着,来盛王府做甚?” 柳萱眼眸低垂,弱弱开口。“听闻王妃归来,柳萱特来拜见。” “嘁~猫哭耗子假慈悲。”萧云樱不屑道。 闻言,柳萱身影一颤,话音哽咽,“云樱妹妹,我知你不喜我,但也不必次次见面就恶语相向。” “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清楚!”萧云樱气愤不已。 当年就死这副模样,让她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了许久。 看着两人针锋相对,云长安一阵唏嘘。 难怪萧云樱斗不过她,这柳萱看着柔弱,话里话外,都是陷阱啊。 这刚见面,她不声不响就在给她上眼药,拐着弯的说萧云樱无理取闹,无故针对她。 也是,萧云樱一个直肠子,怎么可能斗得过这些在后宅浸染下长大的女子。 弯弯肠子,确实不少。 萧云樱气红了眼,委屈巴巴地望向云长安,“长安……” 对上她可怜的目光,云长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抚着她的情绪。 看到这一幕,柳萱眼中异样稍纵即逝。 “柳小姐,先坐着吧,你身子不好,万一在府中有个好歹,我可担不起。” “多谢王妃。” 柳萱坐了下来,举手投足间进退有度,挑不出丝毫错误。 第三十三章 好大一朵黑心莲! 柳萱轻抬眼睑,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传闻盛亲王为了她,不惜千里追爱,如今得偿所愿,在皇都已经成了一段佳话。 她很是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盛亲王如此宠爱? 面前的女子很是漂亮,是她从未见过的漂亮,通身的自在气质格外引人注目。 见到她,方知盛亲王为何宠她至此,这般如仙的人儿,任谁都会喜欢。 云长安仔细打量柳萱,秀眉微蹙。 这人给她的感觉很是矛盾,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但能让萧云樱忌惮至此,想必手段了得。 “你我素不相识,为何寻我?” “柳萱听了许多王妃的传言,对王妃很是好奇,特来拜访。”柳萱面含笑意,进退有度。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柳小姐柔柔弱弱的,也不怕折在盛王府。” “我相信王妃不是那样的人,也相信王爷不会草菅人命。” 云长安眉头一挑,戏谑道:“不是那样的人,你又如何知晓我不是那样的人?相信我,还是相信东方白?” 东方白? 柳萱惊诧万分。 面前的女子居然能直呼其名,盛亲王当真是爱惨了她。 此时此刻,柳萱很是羡慕眼前的女子。 见她发愣,云长安不解,轻唤,“柳小姐?” 柳萱回神,莞尔一笑,“看人看眼,王妃眼神澄澈,是个坦荡之人,至于信您还是王爷,我都信。” 闻言,云长安轻笑,眉眼间柔和了下来,“你倒是会说话。” 倏地,她脸色一变,沉沉地望着柳萱,“大家都是聪明人,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也是冲着东方白来的?” 柳萱惶恐,连连摇头,“王妃说笑了,柳萱蒲柳之姿,怎配得上皎皎如月的王爷,王爷与您,郎才女貌,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云长安挥了挥手,“我算是明白了,你今日是来恭维我的,见也见了,不送。” 逐客令下,柳萱依旧云淡风轻,起身告辞。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云长安眼眸幽深。 一旁的萧云樱面色不佳,心中不忿,“她又打什么坏主意?!” “确实有所图谋,你屡屡在她手上吃亏,不冤。” 萧云樱脸色一黑,瘪了瘪嘴,“长安,往事不堪回首,作为你的好姐妹,你不帮我一把?” “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可柳萱并无行差踏错,咱也不能无故找人麻烦,说不定,她就等我们送把柄上门呢。” 萧云樱性子直,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的愚人,想明白其中关窍,怒上心头。 “好哇,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敢情以前她都是故意激怒我,让我冒头,好抹黑我的名声。” 云长安不可置否,“你应该最清楚舆论的杀伤力。” “好大一朵黑心莲!不行,我气不过,长安,你一定要替我出了这口气。” 云长安嘴角一勾,“敌不动,我不动。” 萧云樱:…… 她们心里清楚,左相一定会有所动作,柳萱也一定会有所动静,她的目标,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东方白,整个皇都,想要你命的人还真不少。 霎时间云长安十分同情他。 盛王府里固若金汤,但府外藏着不少耳目,柳萱顺利进出王府的消息不消片刻就传到了东方瑾和柳元蕲的耳中,二人喜上眉梢。 看来突破点,还是在这位盛王妃身上。 柳萱前脚刚踏进左相府,后脚就被柳元蕲叫到了书房。 此刻的他,面带笑意,满目慈爱。 可柳萱,无动于衷,她早就过了渴望父爱的年纪。 她心如明镜,很清楚缘由,不过也因此松了口气。 至少接下来的日子,她和母亲能舒心不少。 “萱儿,见到盛亲王了?” 柳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柳元蕲不明所以,“怎么回事?” “匆匆见了一面,但王爷很快就离开了。” “那你见到了盛王妃,觉得如何?” “王妃绝代风华,盛亲王极为宠爱。” 柳萱没有隐瞒,规规矩矩站着。 盛王妃恃宠而骄,盛亲王也毫不掩饰两人恩爱的模样,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皇都的每一个角落。 听到这话,柳元蕲心中有了成算。 是时候准备进宫去见皇上了,盛亲王也不是无懈可击,美人关,英雄冢,东方白也不过是一介俗人。 思及此处,柳元蕲只觉柳暗花明,看向柳萱的目光柔和了下来。 “你能顺利进出王府,想必王妃对你印象不错,与王妃多多来往,入盛王府,指日可待。” 柳萱心里一沉。 果不其然,他还是不会放过自己。 “恐怕事不如人愿,今日我瞧见萧云樱也在,她更得王妃欢心,看上去,二人感情不错,胜似姐妹。” 柳元蕲冷笑,目光中满是不屑,“萧云樱算什么,为父相信你能胜过她,这么多年,她可从未压过你半头。” 柳萱垂眸,乖顺不已,“女儿明白了,但此事不可操之过急,眼下她与王妃交好,女儿只能徐徐图之。” 柳元蕲陷入沉思,书房中寂静无声。 少顷,他沉声道:“这几日你多去王府走动,半月后是长公主的生辰宴,那会是你入盛王府的机会,萱儿,你可要抓住了。” 柳萱瞳孔紧缩,袖中叠着的双手兀自用力。 “爹……”对上他不容置喙的目光,柳萱刚出口的话音戛然而止,话头一转,温顺地应了声“是”。 于是乎,皇都众人发现,左相右相的千金隔三差五地来到盛王府,传闻是拜访盛王妃,三人相安无事。 各种猜测纷至沓来,最终都觉得是盛亲王魅力太大,要坐享齐人之福。 流言蜚语铺天盖地,盛王府中一片安宁。 琉璃阁中。 云长安一袭素洁白衣,外罩一件浅紫色纱裙,斜卧在窗棂旁的美人榻上,微风拂过,薄纱如轻舞,仿佛乘风而去的仙人。 看着眼前这一幕,东方白不由放轻了呼吸,心中荡起丝丝涟漪。 仙人之姿,不外如是。 孟生倒是好福气。 晃神不过一瞬,东方白回神,揶揄道:“你倒是会享受,外面已经闹翻了天。” 第三十四章 你故意的! “天哪有那么容易翻,那些人都憋不住了吧。”云长安眉眼轻抬。 “你到底有何打算?难不成真想让萧云樱和柳萱入盛王府?”东方白不放过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她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难保她不会为了所谓的计划,让二人入府。 听到这话,云长安秀眉微蹙,脸色一沉,幽幽开口,“怎么?在你眼中,我是这种背后捅刀的小人?” 见她生气,东方白一惊,急忙开口解释,“你莫要误会,是我失言了。” 生怕云长安撂挑子不干,他拱手作揖,诚意十足。 云长安轻哼一声,语气颇为不善,“都推波助澜到如此地步,就差一个合适的时机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东方白脑中清明,拨开云雾见月明。 “半月后是长公主生辰宴。” 二人对视一眼,一切皆在不言中。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一晃眼就到了长公主生辰宴之日。 长公主府,花团锦簇,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萧云樱一踏进院子,院中交谈的闺秀们纷纷停了口,目光落到了来人身上。 萧云樱一袭粉色烟云蝴蝶裙,搭配上头上的蝴蝶流苏,衬得整个人娇俏又明媚。 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云长安,应是人还未到,便自顾自寻了个位置落坐。 聚集在一起的贵女目光频频落到她身上,但碍于她右相嫡女的身份,三三两两结伴离去。 突然,萧云樱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她想忽视都不行。 循迹望去,入目是一名身着鹅黄衣裙的女子,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很是引人注目。 骤然对上她明亮的眸子,被逮了个正着的贵女小脸一热,如受了惊的兔子,慌慌张张低下了头。 见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萧云樱一头雾水。 她这什么意思?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唬人了? 女子低垂着脑袋,惊慌失措,蓦地,一抹莲青色出现,挡在了女子面前,将鹅黄遮得严严实实。 看着两人,萧云樱不明所以,问道:“你有话同我说?” 鹅黄女子缩了缩身子,下意识往身前女子靠近几分。 倒是挡在她身前的女子歉意一笑,落落大方,“小妹年幼不知礼数,冲撞了萧小姐,还请您见谅。” “我很吓人吗?” 萧云樱着实想不明白,她为何会是这般反应? “萧小姐姿容昳丽,何来吓人一说。” “那她怎么吓成这样?”萧云樱指了指她身后遮不住的一抹鹅黄色。 “这……”女子欲言又止。 见她吞吞吐吐的模样,萧云樱眉头一皱。 “云樱妹妹,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咄咄逼人?”熟悉的柔弱女声响起,柳萱被婢女扶着缓缓而来,一脸的善解人意。 萧云樱脸色铁青,冷笑,“你还真是不长记性,我可没有劳什子姐姐,你少来攀关系。” 柳萱身影一顿,脸色煞白,几息后,眼睑低垂,浑身被失落笼罩,楚楚动人。 见状,萧云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么多年来,她还是只会这一招,偏偏这些人都跟瞎了眼似的,深信不疑。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柳萱这个随时都能被风吹走的孱弱身子,已经让人先入为主了。 萧云樱自小习了武艺傍身,健康得不得了,两人站在一起,结果不言而喻。 “萧小姐,不知可否看在我的面上,莫要为难二位小姐?” 柳萱脸色苍白,强颜欢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萧云樱在仗势欺人。 萧云樱目光挪移,落到了那两名女子身上,“你们自己说,我可有为难你们?” 身着莲青色衣裙的女子故作镇定,摇头,“是我小妹冒犯到了萧小姐,是我们之过。” 她朝柳萱福了福身,“多谢柳小姐。”随后换了个方向,面向萧云樱福了福身,“我代小妹致歉,还望萧小姐大人有大量。” “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走吧。” 萧云樱可没心思应付这些人,死死盯着柳萱。 这些日子她时常到长安面前给自己上眼药,要不是她们关系非同寻常,说不准真被她挑唆了。 为了进盛王府,她还真是锲而不舍。 柳萱完全没把她眼中赤裸裸的不喜放在心上,莲步轻移,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 她弯腰端起她桌上的茶盏,递到了她的面前。 “方才是我误会了,以茶代酒,还望你不要与我计较。” 看着眼前的茶盏,萧云樱扫了眼一反常态的柳萱,心中警铃大作。 而周围默默注意着二人举动的众贵女瞪大眼眸,满是不可置信。 不是说萧云樱和柳萱向来不合吗? 眼下是什么情况?? 化干戈为玉帛???? 想起这段时日皇都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众人震惊万分。 难道传闻是真的,萧云樱和柳萱都入了盛王妃的眼,她们二人都能入王府后院! 众人大气不敢出,但纷纷竖起了耳朵,唯恐错过了惊天内幕。 萧云樱额角突突直跳,她想一把打掉她手中的茶盏,但她不能。 她不仅仅是萧云樱,代表的还是右相府,她理智尚在,众目睽睽下,绝不能丢了右相府的面子。 萧云樱气得胸口疼,深吸了口气,平复暴躁的心绪,缓缓伸手。 正要接住茶盏的刹那,柳萱手指一松,茶盏径直落下,“嘭”的一声倒在了桌上,留下一滩茶渍。 “你故意的!”萧云樱猛地站起身,怒不可遏。 岂料柳萱眼前一花,一个踉跄,倒向了萧云樱。 萧云樱手比脑子快,等她反应过来,已经飞身越过桌案伸手扶住了她。 柳萱的脑袋搁在了她的肩上,低声道:“小心。” 不过一息,柳萱推开了萧云樱,捂着胸口连连咳嗽,面无血色。 侍女大步上前,急忙掏出一个药瓶,一颗药喂下,柳萱不再咳嗽,面色红润了起来。 萧云樱发愣地望着她,百思不得其解。 小心? 小心什么?? 她为何会这么说??? 莫不是长公主的生辰宴会有变故?! 还是她故弄玄虚? 第三十五章 架子还不小 “天哪,传言不虚,这两人还真是八字不合,看看,都把柳小姐气成什么样了。” “就是就是。” “可怜柳小姐身子孱弱,对上萧小姐,唉……” …… 见柳萱咳得不轻,周围的贵女三两成群,低声议论,同情不已。 暗中也有不少异样的目光落到了萧云樱的身上,但她身份摆在那里,不是什么人都能得罪的,都是扫了一眼连忙撇开,生怕被她发觉惹祸上身。 萧云樱猛地回神,环顾四周,见众人神色各异,黑沉着脸,怒火中烧。 她就知道柳萱不安好心! 长安,快来救我! 萧云樱欲哭无泪,自己怎么就手贱扶了她一把,就该让她自食恶果。 气氛一度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是怎么了?”忽然,如黄鹂般的嗓音响起,打破了院中沉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抹丽影款款而来,一袭大红锦衣衬得她明媚张扬。 看清来人,众人连忙福身行礼,齐声道:“见过长公主。” 来人正是此次生辰宴的主人公,大盛朝的长公主,东方瑾的胞姐,东方明珠。 东方明珠径直走到了柳萱和萧云樱身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早就听闻你二人一见面就掐,看样子果真如此。” 萧云樱抿了抿唇,不善地瞪了柳萱一眼,一口郁气堵在胸口,难受得紧。 柳萱虚弱一笑,“都是些女儿家的小摩擦,让殿下见笑了。” 见她如此知礼,东方明珠赞赏地点了点头,“左相千金美名整个皇都都传遍了,名副其实。” 萧云樱心中一阵腹诽,十分不屑。 嘁~装模作样! “殿下谬赞了。” 东方明珠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的萧云樱身上,正色道:“今日是本公主的生辰宴,本公主不希望有人扰了大家的兴致,萧小姐,可明白了?” 萧云樱心中忿忿不平。 这些人瞎了也就算了,怎么连长公主都看不出柳萱的伪善嘴脸? 她可不认为能在皇宫里平安长大的人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果然,她们就是一伙的,此举,是故意警告自己。 但谁让她面前的是长公主,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皇亲国戚。 萧云樱深吸了口气,平复翻腾的怒意。 “臣女知晓。” 呜呜呜~长安,她们都欺负我,你快来给我撑腰啊! 萧云樱心中委屈极了。 为了右相府,以往她都自己忍了,可现在长安出现了,仿佛雏鸟寻到了依靠,数年的委屈如潮水般一涌而上。 柳萱脸色好了许多,温柔地开口,“殿下费心了,萧小姐性子直爽,很让人羡慕,还请殿下勿怪。” 萧云樱如鹌鹑垂着头,一言不发,心中腹诽不断。 要你假好心,猫哭耗子,这是拉踩自己显得她知书达理,善解人意,还宽宏大量呢。 东方明珠瞥了眼蔫了的萧云樱,没再多言,话锋一转,“时辰差不多了,就一道去正院吧。” 她本就是去正院的,只是路过此处见气氛不对,索性进来瞧一瞧。 原来是这两人又对上了,还真是冤孽啊。 一众贵女随着东方明珠浩浩荡荡前往正院,隔着老远就看到了不少玉树临风的年轻男子。 东方明珠一出现,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齐声高呼,“见过长公主。” 东方明珠径直来到上首,贵女们亦纷纷来到了另一侧的女席。 看着右侧空着的席位,东方明珠眉头一皱,转头询问身侧的婢女。 “盛王妃没到吗?” 婢女摇了摇头,“回公主,盛亲王和王妃都还未到。” 东方明珠脸色一沉,“看来盛王妃是瞧不上本公主啊。” 一语出,众人呼吸一滞,大气不敢出。 谁也没想到这位盛王妃胆子这么大,连长公主的生辰宴上都敢迟迟不到。 “兰荷,去请。” 她身侧的婢女应了声“是”,快步离去。 东方明珠冷哼,呢喃道:“架子还不小。” 盛亲王是她嫡亲的皇叔,身为小辈,她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但那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盛王妃,自己要是拿捏不住,反落了皇室的面子。 不消片刻,离去的兰荷快步跑到东方明珠面前,“殿下,盛亲王和王妃到了。” 来了就好,本公主倒是要看看,这位轰动皇都的盛王妃究竟有什么手段。 兰荷话音刚落,门口两抹身影并肩而来,一刹那,夺人眼球。 左边的男子身影颀长,清风霁月,一袭月牙白锦服宛如谪仙,一双桃花眼深情地望着身旁的女子,嘴角扬起的笑意可见他十分的欢喜。 右边的女子身影翩跹,一袭烟罗紫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头戴一对淡紫色兰花流苏,二三同色的发带绑在发后,缥缈中又带着几分神秘。 二人并肩而立,两张惊为天人的精致面孔赫然入目,整个院子顿时失了颜色。 郎才女貌,好一对神仙眷侣! 东方明珠率先回神,看清女子面容,嫉妒之色一闪而过。 难怪能将皇叔迷得神魂颠倒,果真一副狐媚模样。 “皇叔向来守时,今日怎地晚了?” 东方明珠带着刺的言语霎时拉回了众人的心神,众人惊叹不已。 盛王妃惊为天人,绝代风华,传言诚不欺我。 东方白伸手,云长安嫣然一笑,纤纤素手大庭广众下落到了他的掌中。 东方明珠见二人旁若无人的亲密,脸色冷凝,一字一顿道:“皇!叔!” 二人不以为意,东方白小心领着云长安到席上,精心呵护的模样刺痛了不少贵女的眼。 一时间,羡慕、嫉妒……各种目光接踵而至。 云长安恍然不觉,嘴角含笑。 突然,她察觉到一道幽怨的目光,循迹望去,萧云樱可怜巴巴的模样映入眼帘。 云长安一阵汗颜。 她这是又被柳萱算计到了?! 云长安朝她颔首,二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云长安:等着,看我给你报仇。 萧云樱:呜呜呜~长安,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二人的眉眼官司并未瞒着众人,东方明珠眼前一亮,扬起一抹笑意。 “这位姑娘同萧小姐认识?” 萧云樱眼眸低垂,遮住了眼中的讥讽。 第三十六章 你该唤一声皇婶 她和柳萱时常进出盛王府的消息早就众所周知,长公主明知故问,是要开始搞事了。 萧云樱能想到的,云长安自然也能想到,但她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自然,我不仅和萧小姐认识,连柳小姐也相识呢。” 柳萱一愣,不解其意。 这怎么又牵扯到自己了? “初次见面,我是云长安。” 云长安? 没听说过啊。 众人纷纷仔细思索,确定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就连云姓的大家族,都让他们想了个遍,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她当真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平民? 瞥了眼满眼宠溺的盛亲王,他们蓦地否定了这个荒诞的念头。 若真是一介平民,盛亲王怎会如此? 为色所迷? 他们可不信。 更何况这位通身的气质,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就连东方明珠也是如此想的,她常年在公主府,从未出过皇都,自然从未听闻。 “云?皇都好似没有姓云的世家,不知云姑娘是哪里人士?” 云长安给了东方白一个眼神,东方白意会。 “长安是隐世家族出来游历的,你们自然没有听说过。” 云长安抿唇轻笑,眉头一挑。 隐世家族,倒是个极好的身份。 她凭空而来,任他们如何调查,都只会一无所获,还会因此做实自己神秘的身份,让他们忌惮。 东方明珠讶然。 隐世家族,这世上当真还存在? 东方明珠心生怀疑。 不仅仅是东方明珠怀疑,就连参宴的许多人都心存疑窦。 毕竟从未有人见过所谓的隐世家族之人。 知晓云长安底细的萧云樱嘴角微抽,佩服不已,暗戳戳地朝她竖起了个大拇指。 这身份,谁能查得清楚。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真让他们玩到了极致。 云长安也知道他们怀疑,不经意间瞥到东方明珠身后的一盆牡丹开得正艳,灵光乍现。 “长公主那盆牡丹不错。” 一语出,众人的目光都移到了东方明珠身后的牡丹上,一头雾水。 云长安素手抬起,无形气劲在掌中凝聚。 看着她的动作,众人心里一惊。 只见她手指一勾,那盆牡丹飞起,猛地飞到了她的手中。 内力控物,这般境界,是绝顶高手! 东方明珠虽不会武,但并非一无所知,面色凝重。 云长安一把摘下那朵硕大的牡丹,眉眼含笑,“诸位看好了。” 话甫落,云长安向外一抛,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在空中那朵牡丹花上。 倏然,空中肃杀之气稍纵即逝,那朵牡丹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齑粉,散落在地。 !!! 众人瞪大双目,不敢置信,脑子空白一瞬。 东方明珠呼吸一窒,收起了轻视,不由庆幸。 幸好那些话还未来得及出口,否则,就凭这手段,她小命休矣。 小露一手,瞬间做实了她隐世家族的身份,云长安眉眼弯弯。 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东方白,待会儿记得让褚杉还一盆上好的牡丹给长公主。” 东方白!!! 这位盛王妃还真是得宠啊,居然敢对盛亲王直呼其名。 盛亲王素日里温温和和的,但谁不知道那张温润的面皮下,是狠厉果决。 东方明珠心有余悸,忙开口,“一盆花而已,云姑娘喜欢,送你就是了。” “云姑娘?”东方白眉头微皱,掷地有声,“明珠,长安是我的王妃,你该唤一声皇婶。” “皇婶?明珠知道皇叔与云姑娘感情甚笃,但皇上还未昭告天下,云姑娘亦还未入皇家玉牒,于理不合。” 虽然知道云长安不简单,但依旧不喜欢她。 隐世家族又如何,我还是大盛唯一的长公主呢! 听到这话,东方白冷下了脸,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众人一瞧,就知道这是圣旨。 “这是赐婚圣旨,皇上已经下令昭告天下,皇家玉牒也已上了,可以改口了。” 众人愕然。 盛亲王动作这么快的?! 怎么没听到半点风声? 尤其是东方明珠,心中憋屈不已,看到明黄圣旨,不情不愿改口,“皇婶。” 云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瞥了眼萧云樱。 见她两眼亮晶晶,心中一阵好笑。 这丫头还真是好满足,只要看到她们吃瘪就心满意足了。 果不其然,此时的萧云樱心中正在狂欢。 啊啊啊!长安好厉害!!! “今日的主人公是你,莫要耽误你的生辰宴,开始吧。”东方白话锋一转。 “皇叔所言极是,只是皇叔这里是男席……” “无妨,我与长安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同在一席并无大碍,还是说,诸位有异议?” 东方白扫视一圈。 东方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众人如芒在背,冷汗涔涔,连连摇头。 笑话,连长公主都讨不了好,他们这些小喽啰还是莫要自讨苦吃。 东方明珠皮笑肉不笑,挪开目光,眼不见为净。 众人你瞧瞧我,我看看你,强颜欢笑,气氛逐渐回暖。 见这些人从心的模样,萧云樱心旷神怡,端起桌上的清茶一饮而尽。 爽! 宴上男女虽分席而坐,但并无不可相交的规矩,少顷,席上充满了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萧云樱专心吃吃喝喝,一脸餍足。 不愧是长公主府,这伙食,顶尖的! 身后的侍女上前添茶,忽然,她一个不慎踩到了裙角,摔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萧云樱眼疾手快,出手扶了一把,但侍女手中的茶盅倾斜,她粉色的裙上顿时多了一滩茶渍,格外醒目。 侍女吓得脸色“唰”的一下白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萧云樱微愣。 她有这么吓人吗? 如此大的动静,想不看到都难,东方明珠眉头紧皱,冷然开口,“拉下去!” 一听她这语气,萧云樱就知道这个婢女命不久矣。 她缓缓开口,“长公主言重了,今日是您的生辰,见血不好,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换件衣服就好。” “兰荷,带萧小姐去换衣。” 见萧云樱消失在转角,云长安担心不已,瞥了眼身侧的东方白。 第三十七章 这人还真是,傻的可爱 东方白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少顷,一名男子手持酒盏来到二人面前,嬉皮笑脸。 “在下兵部尚书嫡子田稷,敬王爷王妃,恭贺王爷王妃大喜。” 话甫落,他仰头一饮而尽。 “多谢。”东方白满脸笑意,如沐春风,端起酒杯小饮了一口。 “待我和王妃成婚那日,还请田公子来喝杯喜酒。” “哈哈哈哈……好说好说。”田稷爽朗一笑,带着空酒杯离去。 众人见状,纷纷上前敬酒,不过瞬息,两人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听着接连不断的吉言,东方白笑意潋滟,望向云长安的目光柔情似水,任谁都知晓他情深不寿。 盛亲王显山不露水的,今日却来者不拒,还真是爱惨了这位王妃。 思及此处,更多人好话不断,恨不得将两人捧上了天,惹得女席上不少贵女心碎。 迎合声中,无人注意到一抹鹅黄色倩影悄然退去。 萧云樱跟着兰荷左拐右拐,微风拂过,带着缕缕花香萦绕鼻尖,浑身舒畅。 “这是什么花的香味,当真好闻。” “公主府中的花卉不少,萧小姐若是喜欢,稍后奴婢去寻花匠问问。” 萧云樱连连摆手,“不用麻烦了,我也就随口一问。” 看着曲曲折折的长廊,萧云樱目光迷离,浑身开始热了起来。 “怎么还没到?” 兰荷见她面色泛红,眼神有了迷离之色,嘴角一勾,“就快到了,席上热闹,萧小姐也可趁机吹吹风。” 萧云樱一阵恍惚,觉得言之有理,便不再多言,安安静静地跟着兰荷。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兰荷蹙眉,不喜地望向前方。 不消片刻,一抹鹅黄闯入眼帘。 看到人,鹅黄衣衫的女子双眼一亮,飞奔到萧云樱面前直接扑了上去。 萧云樱意识混沌,恍惚下被扑了个满怀,一个踉跄没站稳,二人摔在了地上。 “快走!”女子趁机在她耳边低喃。 突如其来的疼痛瞬间让萧云樱清醒,心中警惕。 前有柳萱的“小心”,后有此女的“快走”,萧云樱又不是蠢笨如猪,瞬间明白了事有蹊跷。 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兰荷大惊,忙上前扶起两人。 “两位小姐,没事吧。” 二人摇头,萧云樱一言不发,暗自思索该如何逃脱,身着鹅黄衣衫的女子贝齿咬着唇瓣,俨然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 她双手紧紧绞着帕子,小脸一片羞红。 “这位姐姐,圊厕在何处?我快憋不住了。”话音越来越小,女子羞耻地垂下了头。 兰荷一愣,思索片刻,指了指一个方向,“这位小姐,往这个方向就能看到圊厕。” 女子歪头望着她指的方向,欲言又止。 兰荷一股不安油然而生,果不其然,女子快速瞥了她一眼,声音细如蚊蝇。 “我有些分不清方向,你能领路么?” 兰荷毫不犹豫摇头拒绝,“奴婢奉长公主之令带萧小姐去换衣物,还请小姐见谅。” 女子抿了抿唇,失落不已。 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模样,萧云樱心里软成了一滩水,开口解围。 “无妨,人有三急,我在此处等你,你先带这位小姐去圊厕吧。” 兰荷犹豫不决。 她若是半途离开,耽搁了计划可怎么是好。 思忖片刻,她还是摇了摇头。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萧云樱无奈一叹,“罢了,咱们一同去。” “谢谢你,我是慕容初。” 萧云樱颔首,转身抬步,顺着兰荷方才指的方向而去,慕容初紧随其后。 看着两人的背影,兰荷眉头紧蹙,无奈跟了上去。 但愿还来得及。 到了圊厕,四周一片静谧,没有半个人影。 萧云樱眉头轻挑,嘴角微勾。 当真是天助我也。 “慕容小姐,去吧。”她笑语盈盈地开口。 慕容初颔首,道了声谢快步进入圊厕。 跟上来的兰荷见二人并未起疑,长舒了口气,并未注意到萧云樱已经到了她的身旁。 倏然,她脖颈一痛,眼前一花,意识陷入黑暗。 嘭! 兰荷应声倒地。 听到声响,躲进圊厕的慕容初小跑了出来,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还好她没有怀疑。” 见她如此模样,萧云樱恍然,“多谢你专程来寻我。” 慕容初连连摆手,俏脸通红,“举手之劳,萧小姐不必如此。” “你为何要帮我?”萧云樱疑惑不解。 眼前这个如兔子一般的女子她并不认识,今日是第一次相见,她为何会冒着得罪长公主的风险出手相助? “我很喜欢萧小姐,想帮自然就帮了。”慕容初眉眼弯弯,目光澄澈。 “宴会开始前你盯着我,就是想寻机提醒我吧。” 慕容初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胆子比较小,怕惹你生厌就躲在了长姐的背后,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还是想拉你一把。” 被她那双赤子一般的清澈目光注视,萧云樱心中一暖,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 有柳萱的地方,她向来是被所有人孤立的存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喜欢自己呢。 “胆子小?我看你胆子挺大的,帮了我,也不怕长公主秋后算账?” 慕容初身子一顿,斟酌再三,一本正色道:“言之有理,我不能连累了家人,待会儿我先悄悄回到席上。” 萧云樱:…… 这人还真是,傻的可爱。 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萧云樱没认住笑出了声。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等兰荷醒过来,不管是不是你,长公主都会把气撒在你身上。” 闻言,慕容初大惊失色,诚惶诚恐,“那该如何是好?” “后悔帮我了吗?” 慕容初摇头,郑重其事,“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如此做,只是我该思虑得更周全。” 萧云樱心中一股暖流淌过,笑意逐渐加深。 对上她含笑的目光,慕容初一头雾水。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会被长公主算计?”萧云樱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话锋一转。 她算是知道了这些人的心都是黑的,一个不慎就会中了套。 萍水相逢的慕容初,会不会又是另一个陷阱? 第三十八章 好香~ 慕容初出现的巧合,她不得不防。 “长公主想让人毁你清白,相中的人是我堂兄,天降富贵,堂兄喜不自胜,迫不及待到我面前炫耀,岂料他多贪了几杯酒,就没把住门。” 萧云樱了然,一脸郑重,“多谢,还有,抱歉。” 慕容初不明所以。 蓦地,萧云樱到了她身后,一个手刀劈晕了她。 微风拂过,熟悉的淡淡花香飘入鼻间,萧云樱浑身燥热了起来,意识有些迷糊。 奇怪,我又没喝酒,怎么有种醉酒的感觉? 倏然,她警铃大作,迅速点了几个穴道,热意暂时被控制住。 这症状,不正常啊!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看过的宫斗戏,心中大骇。 不会是某两种东西混杂在一起,就成了那种腌臜物吧,宫斗剧诚不欺我。 幸好跟翠萝学了点皮毛,不然,今日铁定栽了。 睨了眼倒在地上的兰荷,萧云樱怒上心头,提溜着她的后衣领,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兰荷一直把她往这个方向引,看来最后的目的地,就在此处。 看着眼前的偏房,她环顾四周,半个人影都没有,是个私会的好地方。 她蹑手蹑脚靠近另一侧窗户,戳了个洞望着房内。 只见一名平平无奇的男子在房中来回踱步,猥琐地搓了搓手,满脸淫邪。 她鼻尖翕动,熟悉的花香传出,比她先前在长廊嗅到的浓了几分。 这是加了多大的量啊,他们是怕自己清醒过来打乱计划吧。 果不其然,一直待在房中的男子脸色绯红,一看就中药不轻。 萧云樱一声冷笑。 此举还真是便宜自己了,这么重的药效,两人神志不清,倒是能请众人看一出好戏。 思及此处,萧云樱快速扒了兰荷的外衫,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披在了她的身上,顺道将头上的流苏插进了她的发间。 也不知道能不能蒙混过关? 罢了,先试试,实在不行,待会儿打晕那个男子就是。 萧云樱敲了敲门,闪身躲在了一旁的暗处。 听到声响,房中的男子喜不自胜,大步上前开门。 看着倒在地上的倩影,男子双眼一亮,蹲下身子伸手抱起,一股女子馨香窜入鼻尖,他意识模糊。 “好香~”男子凑近兰荷的脖颈深吸了口,一脸荡漾。 见状,萧云樱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男子在房中待了太久,意识早已恍惚,看着精致的粉色衣衫和她头上价值不菲的饰品,丝毫没有怀疑。 他抱起昏迷不醒的兰荷,急不可耐进了房,朝着榻上疾步而去。 房门关上,挡住了一室春光。 不得已听了墙角的萧云樱一阵唏嘘。 救命,她的耳朵,脏了。 接下来,就等好戏上场了。 萧云樱原本想找个地方躲着静等好戏上演,但听房间里的动静,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想到被自己劈晕的慕容初,大步离去。 人家小姑娘好心来提醒,可不能让她受凉了,还得去通知她那个姐姐一声。 与此同时,正院席上觥筹交错。 一名婢女快步来到云长安面前,“王妃娘娘,长公主殿下有请。” 云长安转头望了东方白一眼,二人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云长安:他们要开始了,你小心。 东方白颔首,柔声道:“去吧。” 云长安跟着婢女到了东方明珠面前,她周围坐了一圈贵女。 “长公主寻我何事?”云长安不卑不亢。 她现在可是明面上的盛王妃,论身份,整个宴会上就没有人的身份能高过她,自然也就无需委屈自己。 “云姑娘……” “长公主该唤我一声皇婶。”云长安开口打断。 东方明珠脸色微沉,心中不悦,但面上迅速调整过来,强撑着笑意改了口。 “皇婶。” 云长安满意地颔首,“你唤我一声皇婶,咱们也算是一家人,叫长公主多生分,往后我同东方白一样,唤你明珠吧。” 东方明珠心中一阵叫嚣。 明珠也是你能叫的! 可一想到她那神秘莫测的手段,再多的不甘愤懑都只能咽进肚子里。 惹恼了她,自己这条小命不够她嚯嚯的。 她深吸了口气,平复暴躁的心绪,强颜欢笑,“皇婶所言极是,方才是明珠失礼了。” 她的目的是拖住云长安,切勿因小失大。 “无妨,寻我所为何事?” “皇婶是隐世家族之人,不知可否给我们讲讲外面的稀奇之事?我们从未出过皇都,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 云长安笑而不语。 倒是个不错的借口。 她眼角的余光悄然瞥了眼另一边的东方白,见他被一群世家子弟拥着往外走去。 见云长安迟迟没有答话,东方明珠心里一紧。 云长安扫视一圈,不仅没看到萧云樱,就连柳萱,也不见了踪影。 好戏,开始了。 东方白,你可要挺住了。 “怎么没瞧见柳小姐?”云长安轻飘飘地开口。 “柳小姐身子孱弱,宴前与萧小姐有了些不愉快发了病,我让她先行离开了。” 柳萱不知所踪,东方白也被他们支了出去,不会是想借机让二人生米煮成熟饭,迫使他们迎柳萱入王府吧?! 女子名节大于天,东方白的名声也不错,要真发生了什么,还真不得不让柳萱嫁进王府。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东方白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算计到的。 只是,萧云樱那边又是为何? 也不知道她那里如何了。 “你们想知道什么?” “什么都可以,皇婶讲什么我们就听什么。” “既如此,那我就同你们讲讲榆城的花魁之夜吧……” 云长安与东方明珠虚以委蛇,而东方白那边,顺利得不可思议。 空荡荡的房间里,一抹纤细的丽影站在前方。 两名男子架着神志不清的东方白踏进了房间,径直将他扶上了床榻。 “柳小姐,接下里就靠你了,告辞。” 房门关上,柳萱莲步轻移,一步步靠近床榻,看着那张俊俏的脸庞,她无奈一叹。 倏然,床上的东方白睁开了眼,目光锐利,猛地坐起了身,温润如玉烟消云散。 “见过王爷。”柳萱不慌不忙,施施然行了一礼。 第三十九章 想入盛王府,不可能! “你倒是平静。”东方白面色冷凝。 柳萱莞尔一笑,好似没有瞧见他如刀的冰凉目光,“比不上王爷。” “你一点都不意外?”东方白不解。 柳萱是左相手中的筹码,今日这一出,就是想把她强行塞进盛王府。 按理说,她见自己并未中招,惊慌失措也好,痛哭流涕也罢,都不该如此平静。 “您可是声名远赫的盛亲王啊,又岂是这点小计俩就能算计到的。” “你倒是识时务,既如此,你又为何在此?”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何还会如那些人所愿,与他独处一室? 柳萱眼眸低垂,猛地,双膝跪地。 东方白蹙眉,不知所以。 这是哪一出? “求王爷救我和母亲。”柳萱话音恳切,与素日里的她判若两人。 “哦?左相夫人和左相府嫡小姐,谁敢得罪,何须我救。” “王爷手眼通天,我不过是别人手中随时可弃的棋子,若非母亲受制于人,舍了我这条命又有何惧。” 柳萱自嘲一笑,满是悲凉。 左相府的嫡小姐,多么尊贵的身份呐。 可在她亲生父亲眼中,自己唯一的作用,就是用这张脸委身男子,达到他们的目的。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闻言,东方白讶然。 万万没想到,柳萱的背后,居然是这般的凄惨。 可谁又能保证,这不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他绝不会容许盛王府有任何风险! “你倒是有几分气节,可我为何要救你。” 柳萱一叩首,郑重其事,“不求王爷救我于水火,只求王爷能救我母亲,作为报答,柳萱任凭差遣。” “任我差遣?就算是让你入后宫,成为我埋在宫里的眼线也毫无怨言?” 柳萱很得柳元蕲看重,定知道他们不少的事,若她倒戈相向,不失为一颗极好的棋子。 柳元蕲和东方瑾绝对想不到,她会弃暗投明吧。 “只要能救出母亲,柳萱愿意!”铿锵的话音中满是坚定。 东方白陷入思索,久久没有答话。 柳萱亦没有开口催促,就这么跪在地上,一颗心高悬,紧张又期待。 少顷,东方白缓缓开口,“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想入盛王府,不可能!” 话落,东方白一惊。 刚才那一瞬,他脑海中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怕云长安生厌。 他心中一慌,连忙把突然冒出来的荒唐念头扔了出去。 柳萱喜忧参半,喜的是盛亲王答应她救出母亲,忧的是救人需要时间,她今日若是未成事,那她娘在府中的处境,步步维艰。 思忖再三,柳萱乞求道:“今日是他们的手笔,若我失败,我娘不会好过,还请王爷大发慈悲。” 东方白抿着唇,无动于衷。 迟迟没有听到面前男子出声,柳萱心中一紧。 “我知您与王妃鹣鲽情深,我只是暂入王府,稳住那位和我爹即可。还请王爷垂怜。” “不行!”东方白毫不犹豫开口拒绝。 柳萱身子一颤,一行清泪无声滑落,楚楚可怜。 难道她真的不能逃出生天么? 二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刹那间万籁俱寂,落针可闻。 倏然,东方白耳尖微动,远远听到一阵脚步声。 他们来了! “有人来了,你娘的事我会出手,至于你要如何敷衍过去,以你的聪明,小菜一碟。” 话甫落,柳萱只觉眼前一花,前一秒还在床榻上的东方白化作一抹白影跳窗远去。 柳萱惨然一笑,面色苍白。 以盛亲王的身手,避开人十分容易。 柳萱擦干了眼泪,从腰间取下精巧的荷包,从里面取出一颗小巧的药丸。 她吃下药丸,眼皮越来越沉,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不远处的院子,东方明珠领着一群贵女游园赏花,笑吟吟地望着云长安。 “这些花皆是我府中花匠精心培育而成,皇婶觉得如何?” 云长安扫视一圈,赞同地附和,“花确实不错,看得出公主府的花匠很是用心。” “皇婶若是喜欢,待会儿挑几盆带回盛王府吧。” “不用了,花还是要东方白亲自送的才值得我养。” 此话一出,东方明珠脸色铁青,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什么意思! 我堂堂长公主送的花,还不值她养着! 跟在二人身后的千金小姐们大气不敢出,齐齐慢上一步。 神仙打架,遭殃的是她们,为了小命,还是离远些好。 “皇婶这是看不起我东方明珠吗?” 云长安笑而不语,给了她一个眼神,挑衅之色溢于言表。 东方明珠瞬间火大,气得狠狠拂袖。 “明珠可莫要给皇婶扣帽子,这心上人送的东西,自然是独一份的。” 云长安云淡风轻,眉眼含笑,令满园百花都失了颜色。 如此风华,须臾间惊艳了众人。 她们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得天独厚,整个大盛,怕是再也寻不到一个能与之媲美的人。 可在东方明珠眼中,那张脸上的笑意,似是在嘲讽自己。 此时此刻,她只想狠狠撕碎那张碍眼的脸。 她深吸了口气,强行把怒气压了下去,瞥了眼不远处的方向,嘴角一勾。 就让你再得意一会儿,待会儿,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如何被东方白弃如敝履的。 “逛了许久的院子,咱们先去歇息片刻。” 东方明珠开了口,众人应声,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那座客房而去。 看着紧闭的房门,云长安眉眼轻佻。 哟呵~还真是带我来捉奸的啊! 东方明珠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恍惚间,她好似看到了云长安悲痛欲绝的凄惨模样。 她一把推开房门,目光径直落到床榻上,入目只有一抹纤细背影。 东方明珠秀眉微蹙。 怎么回事?东方白人呢? 她环顾四周,怎么也没瞧见男子的身影,就连男子的衣物都没有留下。 在她愣神的刹那,紧跟在她身后的云长安大步上前,惊诧地瞪大了眸子。 “天哪,这是谁?” 被堵在门外的众贵女你望望我,我看看你,佯装什么都没听到。 第四十章 命不久矣 她们府中或多或少都有些拎不清的妾室,后院那些肮脏手段也是略知一二。 微微思索,便明白了这一出是怎么回事,就是不知道,被算计的是谁。 “看着怎么有些像柳小姐?”云长安快步上前,惊呼道。 一语出,门外的众贵女不动声色后退了几步,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多看房门一眼。 天爷呀,里面被算计的居然是左相千金! 她们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公主府的花长得是真的好看啊。 东方明珠不傻,暗自打量房中,见无第二人的踪迹,自是知道计划失败。 她斜睨了眼倒地的柳萱,心中冷嗤。 废物!人都给她送上了床,竟然还让人跑了。 云长安担忧不已,忙扶起昏迷不醒的柳萱,还特意把她的脸露了出来。 柳萱双眼紧闭,小脸一片苍白,眉头紧紧皱起,嘴角染上的几抹红如梅,甚是刺目。 见状,东方明珠大惊失色,心中骇然。 她这是……气若游丝,要香消玉陨了?! 东方白下手,真狠! 就连云长安见她惨兮兮的模样,也倒吸了口凉气。 东方白究竟做了什么,居然把人弄得半死不活的,看不出来啊。 也是,皇家之人,表面再怎么无害,也是心狠的主。 “还真是柳小姐,明珠,快请大夫!”云长安一个公主抱,轻轻松松把柳萱抱起,放在了床榻上。 东方明珠脸色不善,但也知柳萱不能死在这里,赶紧让人去请府医。 府医大步赶来,额上还冒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气喘吁吁。 细细把脉,府医眉间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面色凝重。 “禀殿下,柳小姐身子本就羸弱,又遇袭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已经撑不住了。” 听到这话,众人惊诧连连,许多贵女不敢相信地捂住了唇。 世事无常,柳萱正值大好年华,就这么死去,当真是红颜薄命。 云长安也没料到柳萱会在生死徘徊,心口一滞。 东方白,事大了。 东方明珠愕然,语气沉重,“无论如何,你都要救回柳小姐!” 府医冷汗直冒,跪地请罪,“柳小姐病危,唯有万年冰莲为引,方有一线生机。” 万年冰莲,百年一开花,百年一成熟,百年一结果,世间罕有。 而公主府恰巧有一株,还是先皇在世时赏给她的。 万年冰莲虽然罕有,但皇室机缘巧合下得到了几朵,经过培育,皇宫中已经多了些许。 “去取。” 柳萱不能死,更不能死在她生辰宴上! 纵使东方明珠万般不愿,也不得不取出万年冰莲把她从黄泉拉回来。 “万年冰莲虽能让柳小姐逃过此次死劫,但她身子太弱,一番折腾下来,命不久矣。” “本公主知道了。” 东方明珠自然不在意柳萱能活多久,她在意的只是眼下,柳萱不能死。 在府医的诊治下,柳萱脉象有劲了些许,东方明珠见她病恹恹的模样只觉晦气,赶紧让府中下人把人送回了左相府。 “明珠,你不是说柳小姐身子不适,让她离开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此?”云长安疑惑不解。 东方明珠一噎,面上不显,“我也不知,事实如何,只有等她醒来才知道。” 她话锋一转,“花看得差不多了,咱们回正院吧。” 一行人刚回到正院,就见一抹月牙白鹤立鸡群,正与周围人谈笑风生。 瞧见云长安,东方白双眼一亮,微微退开几步,笑容灿烂。 “长安,你来了,我等你许久了。” “皇叔还真是宠爱皇婶呢。”东方明珠强颜欢笑,险些遮不住话语中的阴阳怪气。 看着眼前人儿,东方白大步上前,几息间到了她的身侧,二人并肩而立。 “长安,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回府吧。” 东方白一门心思只想离开这个腌臜之地,奈何云长安摇了摇头。 东方白:??? 莫不是她还没玩够? 云长安环顾四周,依旧没有瞧见萧云樱的声音,心中不免担忧了起来。 萧云樱性子单纯,不会被人算计了吧?! 都这么久了,她为何还没出现? 思及此处,她转头望向东方明珠,沉声道:“明珠,萧小姐呢?换个衣衫,不至于要这般久吧。” 提起萧云樱,东方明珠才想起来这么个人,眼眸微闪。 “我也不知,传言皇婶与萧小姐感情深厚,看来所言不虚。” “萧小姐赤子之心,我自是喜欢的。” “既如此,我们一道去看看吧。”东方明珠抬步离开,一行人再次浩浩荡荡的离开。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没去赏花的世家子弟一头雾水。 怎么感觉她们出去一趟,回来后都怪怪的。 席间萧云樱的插曲他们自然知晓,只是没想到这么久还没出现。 霎时间,不少人嗅到了不同寻常。 临近偏殿,女子的娇喘和男子的低沉嘶吼声传入耳中,惊得众人脸色绯红。 东方白反应迅速,一把捂住云长安的耳朵。 云长安眨了眨眼,感受到耳边的温热,心猛地跳了一下。 三百九十年啊,她还是第一次与男子这般亲近,原来,感觉是这样的。 听到不堪入耳之声,东方明珠嘴角悄然扬起一抹细微的弧度,不过瞬息,消失不见。 她心中暗喜。 柳萱那边失败了,但毁了萧云樱。 刹那间,东方明珠心中的郁气消散,浑身舒畅。 云长安啧了啧舌,心中一阵腹诽。 设计柳萱与东方白瓜田李下,又算计萧云樱与人私会,还都在同一日,好好的一个生辰宴,东方明珠也不嫌膈应得慌。 幸亏自己耳朵灵,一听到房间里女子的声音,就知道不是萧云樱。 “敢在本公主的生辰宴做出此等不知廉耻之事,右相还真是好家教!”东方明珠怒斥。 “来人!给本公主把这对奸夫淫妇拉出来!” “哟~兴师动众的,这是做甚?”张扬的女声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三道丽影款款而来。 看到萧云樱,东方明珠瞳孔紧缩。 她怎么会在这里? 里面的不是她,那是谁? 东方明珠脸色黑沉如墨。 第四十一章 不妙! 见萧云樱完好无损,云长安悬在心上的石头骤然落了地。 萧云樱的衣物已然换了一身,她扫视一圈,看到云长安,眼前一亮。 她快步奔向云长安,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依赖之色不言而喻。 “长安。”一声轻唤,微颤的话音是她心有余悸的后怕。 若是没有慕容初出手相助,她就真的名声尽毁,毕竟那等腌臜物,她是实打实的中招了。 一想到差点被人算计失了清白,她悲愤不已。 感受到胳膊处传来的力度,云长安抿唇,轻拍她的手,无声安抚。 放心!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 萧云樱鼻尖微酸,不消片刻打起了精神,扬声道:“长公主空口白牙就断定里面的人是我,是欺我右相府无人?” 东方明珠面色不虞。 “萧小姐言重了,此处是更换衣物的偏房,只有你一人需要脏了衣物需要更换,本公主并非故意针对你。” 为了皇室颜面,她决不能被人拿住把柄。 计划全部失败,她只能抵死不认。 此时,她暗自庆幸,幸好柳萱晕了过去,否则局面对她很是不利。 萧云樱冷笑,松开了云长安的胳膊,挺直背脊,锋芒毕露。 她很清楚没有证据能把东方明珠拉下水,话音一转,“光天化日之下,我倒要看看谁如此胆大包天,胆敢在长公主的生辰宴上做下如此腌臜事!” 扳不倒东方明珠,也要扫了她的面子。 萧云樱可不是个吃亏的主,否则这些年碰到柳萱,也不会声名狼藉。 见萧云樱要上前,东方明珠急忙开口,“慢着!” 萧云樱佯装没有听见,疾步走向紧闭的房门。 东方明珠大惊失色,大步追赶,挡在了萧云樱面前,义正辞严。 “在场的皆是世家子弟,身份尊贵,如此伤风败俗之事怎能污了众人的耳目,此事本公主会妥善处理,事关皇家颜面,诸位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话语中的警告显而易见,东方明珠目光如冰,扫视众人。 众人的小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忙不迭颔首应和。 长公主乃皇家之人,一句话就能轻易要了一大家子性命,今日之事,事关皇家颜面,他们只能埋进肚子里。 其他人明哲保身,但萧云樱作为受害人不干了,趁长公主不注意,身姿矫捷绕过东方明珠。 “砰”的一声,萧云樱一脚踹开房门,眨眼间,不见了她的踪影。 东方明珠瞳孔紧缩,心口一窒。 不妙! 微微透明的床幔后,两具交缠的身体沉浸其中,忘乎所以。 萧云樱一阵眼疼,环顾四周,看到架子上的一盆水,顿时有了主意。 她端起水猛地泼向床上的两人。 正在兴头上的两人被淋成了落汤鸡,刺骨的冰凉顿时让他们的意识清醒。 “啊!” 凄厉声响彻天际,清醒过来的兰荷看到自己身上的男子,花容失色。 她一把推开男子,蜷曲抱住自己赤裸的身体。 男子食髓知味,看着面前白花花的胴体,口干舌燥,喜不自胜。 右相唯一的嫡女成了我的女人,我飞黄腾达啦! “好一对儿野鸳鸯,还不快穿好衣服出来面见长公主!” 话甫落,萧云樱毫不犹豫转身离去,脸色如冰。 萧云樱一踏出房门就对上东方明珠喷火的眸子,她堵在心口的怒气顷刻间消散了些许。 看到她不爽的模样,自己就开心。 原本她是不打算与东方明珠交恶,毕竟是皇家之人,稍有不慎就会殃及家人。 但东方明珠都算计到自己身上了,索性就扯破脸皮吧。 “萧云樱,你好大的胆子!”东方明珠怒不可遏。 萧云樱对她的怒火置若罔闻。 “我只是好奇究竟是谁,竟让长公主误会到我身上,既然牵扯到了我,我自然是要弄清楚的,右相嫡小姐虽比不上长公主身份尊贵,但女子名节,岂容他人玷污。” 见两人针锋相对,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思绪万千。 萧云樱是怎么招惹到了长公主,竟然让长公主使出如此下作手段对付她? 她虽然是右相嫡女,但终究比不过长公主,最后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不少人心中惋惜。 “这里是长公主府,可不是你萧家的右相府!”东方明珠沉声道。 “我萧云樱的名节差点毁在了长公主府,此事还需长公主给右相府一个交代!” 二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剑拔弩张。 萧云樱率先收回目光,移向云长安和东方白,福身行礼,郑重其事,“还请盛亲王和王妃为我讨个公道。” 云长安赞叹不已。 这一招,高! 她聪明了,学会抱大腿了。 整个长公主府,眼下身份最高的就是盛亲王夫妇,能说得上话压制东方明珠的人,只有东方白和云长安。 “夏小姐所言甚是。明珠,身为长公主,行事更要实事求是,讲究证据,女子名节大过天,同为女子,你应是最清楚的,未经过查探就这般轻率一锤定音,错在你。” “皇叔!”东方明珠蹙眉,喝道。 “萧小姐还真是无妄之灾,明珠,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不能仗着皇家人的身份就一叶障目。”云长安出声帮腔。 东方明珠气急,她堂堂长公主,何时被人如此逼迫过! “皇婶和萧小姐的情谊,还真是好得令人羡慕。”东方明珠咬牙切齿。 “我们感情好是一回事,你污蔑萧小姐名节有损是另一回事,明珠啊,身在高位,更要明辨是非。”云长安语重心长,活像一位长辈谆谆善诱。 东方明珠深吸了口气,生生将怒气压了下去。 “皇婶所言极是,既然事情闹大了,索性就一同听听事实为何。” 本该是兰荷带着萧云樱到此,如今萧云樱安然无恙,兰荷不知所踪, 那里面的那个与人苟合的女子,是兰荷无疑。 兰荷是自己的心腹,事情说不定还有转机。 念及此,她平静了下来。 少顷,堪堪收拾妥当的一男一女跪在了东方明珠面前。 不少人都对里面胆大包天的人好奇,二人出来的瞬间,打量的目光纷至沓来。 兰荷是东方明珠身边的大丫鬟,不少人对她有印象,心中骇然。 第四十二章 她说的,可属实? 做出此等有伤风化之事的,居然是长公主身边的大丫鬟,事实真相如何,众人已然心知肚明。 但看长公主的模样,势必要把萧云樱拉下水,她们究竟是有何仇怨? 从未听闻二人有所龃龉,何故如此? 看到兰荷,东方明珠眼眸幽深,她阖上眸子,痛心疾首。 看到这么多人,还没意识到不对劲的男子双膝跪地,狠狠叩首。 “长公主殿下,我与云樱两情相悦,情至深处,不能自已才做下错事,还请长公主殿下海涵。” 此言一出,瞬间鸦雀无声,气氛逐渐凝固。 落在男子身上的目光很是同情。 云长安眉头一挑,嘴角微勾,心中好笑。 敢情这人还没意识到事情不对,连人都没弄清楚,东方明珠此举,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哦?云樱?你的意思是,与你苟且之人,是右相嫡女萧云樱?”云长安抢在东方明珠前开口。 “正是!”男子掷地有声。 铿锵有力的两字,仿佛一个巴掌,狠狠打在了东方明珠的脸上。 云长安指着兰荷,朱唇轻启,“你好生看看,与你两情相悦之人,可是她?” 男子不明所以,但还是转头望了眼跪在身旁一言未发的女子,颔首。 “就是她。” 云长安嘴角的笑意加深,“明珠,我怎么记得,这是你身边的丫鬟,没记错的话,叫兰荷。” 轰—— 男子脑子一片空白,瞳孔瞪大。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不是萧云樱!” 云长安冷嗤,“她是不是萧云樱,我们还能不知道,倒是你,为何会觉得她是萧云樱。” 男子恍然,知道自己搞错了人,怒火中烧,厉声呵斥。 “你个贱人!不是右相千金为何穿着她的衣物戴着她的珠钗躺在我面前!你就是故意扮成右相千金勾引我!” 沉默不言的兰荷眼眸微闪,猛地叩首,浑身颤抖,啜泣道:“请殿下为奴婢做主,奴婢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如何说?” “奴婢领着萧小姐来偏房,半路遇到慕容初小姐,人有三急,奴婢与两位小姐一同前往圊厕,可不知为何奴婢却被人打晕,醒来就已经……” 兰荷,你果然是最了解本公主的。 听到这番话的东方明珠峰回路转,焦点重新落到了萧云樱身上。 对上众人的目光,萧云樱云淡风轻,“都看着我做什么?” “萧云樱,兰荷被人打晕,你和慕容初,怎么说?”东方明珠疾言厉色。 “我怎么知道她是否被人打晕,我又没瞧见,但我和慕容小姐却是被人劈晕了,若非慕容大小姐及时出现,倒在地上几个时辰,我怕是要被邪风入侵。” “那你身上的衣物怎么回事?” 兰荷被人打晕,她根本没到偏房换衣,那她这身整洁的衣物从何而来? “这衣服是慕容大小姐的,她寻到我们二人时不见兰荷踪影,就将自己带来的衣物借给了我。”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一身莲青色衣衫的女子身上,东方明珠亦如此。 “慕容雪,她说的,可属实?” 慕容雪点了点头,“禀长公主,萧小姐所言属实,臣女找到小妹时,她和萧小姐都倒在地上陷入昏迷,并无见过兰荷。” 兰荷低垂着头,眸子一暗。 看着眼前这一出,云长安啧啧称奇。 没想到其中还有慕容两姐妹的事。 她悄无声息瞥了眼东方白。 这两姐妹,不会是他的人吧? 难怪他不担心萧云樱出事。 就连东方明珠都没料到,中间还出了慕容雪和慕容初两个变数。 她冷静下来,陷入沉思,仔细寻找她们话中的不对劲之处。 忽然,她灵光乍现。 她招了个婢女,指着房间,“进去把房间里的衣物和首饰拿出来。” 婢女应了声“是”进了屋,不消片刻,捧着一件粉色外衫和精巧的首饰出来。 只一眼,众人了然。 这些,确实是萧云樱的。 “既然是慕容雪带你换的衣物,那这衣服和首饰怎么回事?”东方明珠望着萧云樱,开口质问。 慕容雪踌躇片刻,道:“禀长公主,衣物是在我马车里换的,至于如何到了兰荷手中,不得而知。” “这有什么难猜的,他不是说他们两情相悦嘛,私会情郎,自然想打扮一番,怎么说我这衣服和首饰还算不错。” 兰荷大惊,一个劲儿高呼,“奴婢冤枉!奴婢不认识他!奴婢是被人陷害的!” 回过神的男子终于意识到自己搞错了人,他偷瞄了眼脸色不善的长公主,冷汗淋漓。 事情搞砸了,要想保全自己,只能一口咬死这个叫兰荷的婢女。 这么多人看着,众目睽睽下,是他的一线生机。 念及此,男子高声叫冤,“还请长公主殿下为我做主,是她勾引我的,她不仅扮成萧小姐,还下了大量的催情之物,这才让我失了分寸,做下如此错事。” 大势已去,东方明珠心里一凉。 萧云樱这是识破了局反将一军,让她自断一臂。 “兰荷,看在我们多年主仆的份上,本公主会成全你的。” 兰荷悲凉一笑,“多谢殿下。”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放弃了。 “既然你们两情相悦,自然是要生死相随,来人,拉下去,乱棍打死。” 一声令下,两抹黑影如鬼魅般落下,一把押走了两人。 “冤枉!”一听要丢命,男子大惊失色。 “聒噪!”东方明珠冷然开口。 话甫落,落下的黑影迅速点了男子的哑穴,须臾间安静了下来。 计划一败涂地,折了柳萱和兰荷,也没伤到他们分毫。 这场生辰宴,让人看尽了笑话。 东方明珠脸色铁青,“今日之事我希望各位都烂在肚子里,公主府就不留诸位了。” 逐客令下,一直提着心的众人暗喜,迅速告辞,生怕晚上一步丢了命。 东方白早就想离开了,给了云长安一个眼神,二人并肩离去。 萧云樱看了眼婢女手中的东西,一脸嫌弃,“脏了,扔了吧。” 见云长安离开,忙提起裙摆追了上去。 第四十三章 下手真狠 回到盛王府,云长安瘫在美人榻上,萧云樱心有余悸。 “长安,你说长公主为何要对付我?”萧云樱不明所以。 她虽与柳萱不对付,但跟长公主并无私交,怎么就逮着自己一个劲儿嚯嚯。 云长安瞥了眼东方白,调侃道:“谁让咱们的盛亲王魅力太大,你就是条被殃及的鱼。” 闻言,萧云樱恍然,心中郁闷,小声嘟囔,“倾慕盛亲王的世家小姐多如牛毛,怎么就让我摊上这等糟心事。” 更何况,她喜欢的只是盛亲王那张脸,现如今,连那张脸她都不喜了,这次,可真是冤死了。 “谁让你身份特殊呢,那些人可是铆足了劲要把柳萱塞进盛王府,而你,是她最大的阻碍。” 萧云樱无言以对,一阵汗颜,暗中瞪了东方白一眼。 都怨你! 东方白尴尬一笑,“这也不能全怪我,我的身份注定不会平顺,与我有交集的,都会被人惦记上。” 萧云樱偃旗息鼓,头疼不已。 我一个两辈子都在爱里的长大的人,哪里干得过这些弯弯肠子的古代人! 蓦地,她抬头望天,满是惆怅。 我想二十一世纪的和平时代了,想电脑手机和辣条了。 察觉到她的消沉,云长安无声一叹,轻轻拍了下他的肩头。 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云樱扬唇一笑,忧郁气氛消失不见。 一侧的东方白总觉得自己被排挤在外。 云长安安抚好萧云樱,目光落到东方白身上,一本正色,“你那里如何?” “柳萱借机向我求救,我答应了。” 云长安:!!! 萧云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眸子。 没记错的话,柳萱的目的是入盛王府,东方白答应了,也就是说柳萱不日就要入府啦! 对上两双惊诧的眼,东方白一惊,连忙开口解释。 “柳萱因其母受制于人,她不求自己能脱离苦海,但求能救出她的母亲,若事成,她愿意倒戈,成为我们的人。” 此言一出,萧云樱和云长安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让她入府。 盛王府铁板一块,要真放了个眼线在府中,往后怕是连个睡个安稳觉的地方都没了。 忽然,萧云樱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难怪她会说那话,原来是早就知道长公主要算计我,借机提醒我呢。” 她一把拍向额头,恼道:“都怪我太笨,没把她的提醒放在心上。” 云长安眉头轻挑,“还有这事呢,看来柳萱也不是个坏种。” “这次我是该承她的情,不过别以为能抹杀这么多年她踩着我的名声往上爬带来的折辱。” 云长安一声叹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她话锋一转,目光移向东方白,“你是怎么打算的?” “柳萱好歹是柳元蕲的女儿,想来知道的东西不少,帮她一把也并无不可,而且策反她,将计就计,来个瓮中捉鳖,会省我们不少力气。” “既如此,今夜我就去左相府走一遭,保证把人给你带回来。” 入夜,冷月高悬,晚风瑟瑟,柳影婆娑。 云长安御剑而行,轻轻松松绕过左相府的护卫,寻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找到了柳萱的闺房。 此刻,柳萱的房间亮如白昼,柳元蕲铁青着脸,“她如何了?” 半百的大夫胡子花白,颤颤巍巍地开口,“小姐本就身子羸弱,又惊吓过度引发了心悸,幸亏长公主拿出了万年冰莲给了小姐一线生机,九死一生,能不能醒来,听天由命。” 话音刚落,房中万籁俱寂,落针可闻,气氛逐渐凝固。 “没用的东西!”柳元蕲一声冷哼,拂袖而去。 不消片刻,房中空无一人。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云长安很是感慨,倒是对昏迷不醒的柳萱充满了同情。 都说虎毒不食子,她这个左相嫡女,活脱脱的一枚棋子,随时可弃,难怪她会向东方白求救。 云长安耳尖微动,脚步声都已远去,她悄无声息踏进柳萱的闺房。 扫了眼床榻上的柳萱,咂了咂舌,“下手真狠,也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柳萱面无血色,呼吸微弱,仿佛随时就要命丧黄泉。 云长安剑指为引,渡了些灵气给她,细细梳理她体内的沉疴。 倏然,她一怔,了然。 原来如此,如此神奇的药物,有机会研究研究,可惜自己是个剑修,对医药一途,只知皮毛。 她疏散了药效,柳萱睫毛微颤,面色逐渐红润了起来,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察觉到身侧有人,她浑身警惕了起来,故作镇定转头望去,刹那间对上一张熟悉的倾城面容。 那一双杏眼就这么清凌凌地望着她,似是望进了自己的内心深处。 “盛王妃,你为何会在我房中?”柳萱迷茫。 她明明是向盛亲王求救,为何来的是盛王妃? 莫不是趁机来下杀手的! 可盛亲王明明拒绝了自己啊! 念及此,柳萱心里一颤,“王妃……是来铲除异己的?” 云长安微愣,噗嗤一笑,“难怪云樱在你这儿屡屡受挫,心思挺多。” “多谢王妃夸奖,既不是来杀我的,王妃所图为何?” “东方白答应救你母亲,我就来了,我对左相府并不熟悉,只能找你带路。” 此言一出,柳萱瞳孔一缩,喜上眉梢。 终于要逃脱这个囚笼了。 她早就听闻这位盛王妃的武功与盛亲王不遑多让,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唯恐迟则生变,柳萱不敢耽搁,坐起身子下床,浑身舒爽。 咦? 药效这么快就散了?! 瞥了眼面前的人,豁然开朗。 若是她,也不意外。 有了柳萱的带路,二人避过所有护卫成功来到一所偏院。 静谧的夜中,稍微有点声响就会引起护卫的注意,看着面前紧闭的院门,柳萱沉默了,下意识望向身侧的云长安。 她能悄无声息进入自己的闺房,小小的一道院门,难不倒她吧。 云长安会意,拎起柳萱的胳膊,足尖一点,轻飘飘就翻进了院子。 柳萱第一次体会到轻功,又惊又喜。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救母亲,她忍下心中欢喜,疾步而去。 第四十四章 这世界究竟怎么了? 此次计划失败,柳元蕲一定会把怒气发泄到她母亲的身上,也不知道她娘如何了。 云长安环顾四周,一阵唏嘘。 院子偏僻,杂草丛生,堂堂的左相夫人,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由此可见,柳萱母女在左相府过得并不如意。 柳萱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入目一片凄凉,房中的家具皆受了潮,破败的床上蜷缩着一团人影。 听到声响,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自己的脑袋,瑟瑟发抖。 云长安耳清目明,即使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她依旧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衣袖露出的伤痕。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堂堂的左相夫人,活得竟然还不如一个下人。 难怪柳萱要找东方白求救,换个人都受不了。 柳萱眼眶一红,提起裙摆跑向那抹人影。 “娘。” 听到熟悉的声音,抱头的人影抬起头,露出那张憔悴的脸,正是左相夫人陈氏。 “萱儿。” “娘。”柳萱抱住了妇人,一行清泪无声落下。 母女二人很快收拾好心情,柳萱郑重向云长安行了一礼,“王妃,我娘就拜托你了。” 闻言,陈氏满脸震惊,心里一慌,“萱儿,你想做什么?” 柳萱回头安慰陈氏,柔声道:“娘,您在府中我不放心,女儿去寻了盛亲王,他会帮我们的。” “萱儿,要走一起走。”陈氏掷地有声。 她是自己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怎能把她一人放在龙潭虎穴中。 为母则刚,在母亲的心里,子女才是最重要的。 母女情深,看得云长安感动不已,她蓦然出声,“谁说只带你娘一人出去,今夜,你也要跟我回盛王府。” 柳萱不解其意。 “时候不早了,咱们快些走吧。” 柳萱小心翼翼扶着陈氏,三人一同离开了房门。 云长安从腰间抽出软剑,手诀一掐,软剑骤然变大。 如此神奇的一幕,看得柳萱和陈氏一脸迷糊。 好像眼花了,一把软剑怎么凭空悬立还变大了。 柳萱揉了揉眼,再次看到那把软剑,倒吸了口凉气。 一夜之间,这世界究竟怎么了? 云长安没注意到两人的震惊,自顾自跳上软剑,站得稳稳当当,见身后迟迟没有动静,她转头望去。 见两人直愣愣望着软剑发呆,一声轻笑,“上来吧,再磨磨蹭蹭的,天都要亮了。” “这……”柳萱犹豫不决。 这么薄的软剑,站上三个成年人,当真不会有问题? 就连陈氏,都一阵心惊。 看出二人的顾虑,云长安朱唇轻启,“放心吧,不会让你们摔了的。” 柳萱暗自稳住心神,率先站上了剑,很是稳当,伸手拉着陈氏上来。 “若是担心,可以坐着,待会儿可别吓得叫出声,要是惊到了柳元蕲,只会功亏一篑。” 柳萱和陈氏忙不迭坐了下来,二人紧紧抱在一起,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为防惊吓过度尖叫出声,母女俩紧紧捂住唇。 云长安手诀一变,软剑飞上天际。 迎面而来的晚风很是温柔,柳萱怔神,痴痴地望着前方如松柏站立的倩影,衣角微动,仿佛仙人临世。 这般离奇手段,她就是仙人吧。 忽然间,柳萱觉得东方白配不上如仙的王妃。 仙人之姿,岂是凡夫俗子配得上的。 此时此刻,她内心无比坚定。 盛亲王居然有仙人相助,这条路,选对了。 御剑速度极快,不消片刻便落到了琉璃阁,隔着老远就看到一袭白衣的男子负手而立,站在院外等候。 待三人跳下了剑,云长安尴尬地收起软剑,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东方白。 他这把软剑很不错,顺手又方便,上次拿走忘了还回去,这下被正主撞见,能不尴尬么。 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她堂堂一个剑修大能,莫名其妙换了个世界,居然没有一把趁手的剑。 看出她的窘迫,东方白笑而不语,让褚杉领着陈氏休息,院中瞬间只剩下三人。 “我应允之事已经办到,柳小姐,你的诚意呢。” 柳萱莞尔一笑,病弱的眉眼须臾间明媚了起来。 “王爷身边有如此奇人,就算是他们出手,也不过是蚍蜉撼树。” “换个皇帝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 死一个东方瑾何其简单,但整个大盛就会陷入内乱之中,外敌虎视眈眈,大盛不容有失。 更何况,东方瑾的背后,藏着一股不为人知的力量。 只是这些,东方白藏在了心里,不可为外人道也。 “是极,那王爷想让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留在柳元蕲身边,成为我的眼线。” 柳萱面色平静,似是早已预料到。 柳元蕲和皇帝行事十分小心谨慎,能打进他们内部的,没有人比自己更合适。 “我明白了,劳烦王妃送我一程吧。”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让柳萱出来这一趟是让她亲眼看到她娘很安全,让她无后顾之忧。 整个皇都,没有什么地方比盛王府更安全。 趁着夜色正浓,云长安轻车熟路将柳萱送回了左相府,半途,柳萱开口,“麻烦王妃将我送到偏院。” 云长安恍然。 左相夫人这么大个活人,总要有个合适的名头消失。 柳萱很聪明,对左相府很是熟悉,云长安不担心她的安危,放下她转头就飞上了天际。 柳萱抬头眺望她离去的方向,眉眼柔和,嘴角含笑,与往日的疏离冷淡截然不同。 待瞧不见她的影子,柳萱回神,望着面前这座罪恶的牢笼,神色冷凝。 她踏进房中,点燃一支蜡烛,一把推到了床幔上,刹那间,火光照亮了她欣喜若狂的眸子。 她转身迅速离去。 我可是命不久矣,此刻该好好躺在床上才对。 “走水了!” “快来人,走水了!” …… 偏院在左相府最偏僻的角落,等有人发现时,火势十分凶猛,映红了半边天。 一夜过后,皇都众人议论纷纷,不过一日的功夫,便传出左相夫人逝世的消息,据闻就是死在了那场大火中。 一时之间,无数人扼腕叹息。 第四十五章 她会帮忙吗? 柳小姐那般好的姑娘,怎么命这么苦。 身子骨本就弱,遇袭受惊命不久矣,如今她的生身母亲殒命,等她醒来,还不知会如何呢。 此事一出,左相自顾不暇,东方瑾也暂时歇了手脚,东方白瞬间清闲了下来。 琉璃阁中。 云长安斜靠在美人榻上,手边一张小桌案,桌案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糕点和新鲜的水果,还有白玉般的茶壶和一个精巧的茶盏。 东方白踏进院门,就看到这一幅美人饮宴图,格外惬意。 听到清浅的脚步声,云长安动作未停,连目光都没给他一个,宛如无人般呷了口茶。 “长安倒是很潇洒。”东方白含笑,揶揄道。 云长安若有其事地颔首,“自然,人生在世,当及时行乐。” 想她云长安,活了三百九十载,一门心思都在苦修上,最终却是这么个结果。 好不容易有机会出世,自然是要好好享受一把,把这么多年错过的都给弥补回来。 年少时,见许多人挥霍无度只顾吃喝玩乐,嗤之以鼻,如今轮到了自己体验一回,当真是逍遥。 “左相府放出消息,左相夫人死于昨夜的大火。”东方白兀自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言归正传。 云长安淡淡地“嗯”了一声,纤细的指尖捏着一颗翠绿的葡萄放入口中。 东方白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云长安睨了他一眼,见他吞吞吐吐的模样,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十五快到了,他今日是来寻自己出手相助的吧。 东方白心中纠结,几经思索,终于开了口,“长安,我有一事请你相助。” “何事?”云长安明知故问。 “你知道的,每月十五,我就会变成另一个人,嗜血如狂。” 云长安面色平静。 双重人格,还是很暴戾的一个人格。 东方白暗中打量她的神情,见她云淡风轻,紧张的心逐渐放松,一股难喻的欣喜油然而生。 “听褚杉说,你有法子。” 云长安久久不语,似是在思考是否要出手相助。 东方白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忐忑不安。 她会帮忙吗? 迟迟没有等到她的回应,东方白眼眸低垂,满是失落,心中苦涩一笑。 是啊,她凭什么出手相助? “是我失礼了,告辞。”话音未落,东方白猛地起身,转身就要落荒而逃。 “你是想去那湖里泡着?不用去了,那湖已经没用了。”云长安骤然开口,东方白欲抬起的脚顿住。 他转过身,重新坐了下来,黯然消失殆尽,眉眼重新染上了喜悦。 “你同意了?” 云长安点头。 说起来那片湖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灵气尽失,压制不了东方白体内的异样。 要想压制他体内的第二人格,只需在他体内注入灵气即可。 此处灵气远比二十四世纪浓厚,给他点也无关痛痒,大不了到深山老林里吸收几天的日月精华。 “十五你到琉璃阁来,我自然会替你压制。” 听到这话,东方白灿然一笑,心情愉悦。 “你既然能压制我体内的异样,可知道是何故?” 云长安坐正了身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东方白,片刻后,朱唇轻启。 “双重人格往往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意识分裂出来的另一人,通常是保护主人格而诞生的。” 东方白心如擂鼓,呼吸不由重了几分。 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了,他终于明白了体内的异样是怎么来的。 当年,他亲眼看到刺客屠尽了整座宫殿,鲜血如注,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刺眼的红,泛冷的刀光,还有年幼无能的自己。 那日,正好是十五。 难怪他变成另一副模样会嗜血如狂,一门心思只想着杀戮,是那夜的血染红了他的眼,无声无息刻进了自己的骨血之中。 “可有法子医治?”东方白问道,话语中满是紧张。 云长安哑然。 这应该是心理疾病吧,在二十四世纪自然有得治,可在这里,她还真不知道有没有人能治。 见她闭口不言,东方白黯然,低沉道:“也是,你并非大夫。” 看他垂头丧气的模样,云长安摸了摸鼻子,“虽然我不能治,至少在寻到医治之法前,我都能帮你压制。” 话甫落,东方白如雨过天晴,颓废之气荡然无存。 没遇到她的十几年间,自己都咬着牙过来了,如今有了她的相助,已经是出乎意料的慰藉了。 “那就拜托长安了。” “好说好说,对了,皇都可有好玩的地方?”云长安话锋一转。 这些日子她在盛王府待得都有些无聊了,皇都这么大,自然要出去好好玩耍一番。 总不能日日困在这座府中吧。 “再过两日就是十五了,等过了十五,我再带你好好逛逛皇都。”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算是摸清楚了云长安的性子。 随遇而安,很是会享乐。 有她那一身武艺傍身,整个皇都横着走不成问题。 “还有两日啊,你不用陪我去的。” “皇都暗潮涌动,我担心你受了委屈。” “委屈?”云长安没忍住笑出了声,“你确定有人能让我受委屈?” 东方白语塞。 “放心吧,后日我会在府中帮你的。” 东方白心塞,不发一言。 他并非是怕她玩乐忘记了自己,只是想一路同行罢了。 蓦地,东方白身子一僵,心里一紧。 我方才在想什么,怎么会冒出如此荒诞的念头! 一定是皇都里纨绔子弟太多,他担心那些人冲撞了她才会想跟她一路同行的! 思及此处,东方白发现已经许久没有提起过孟生,他们不是感情甚笃,两情相悦吗? 难道是皇都太过繁华迷了她的眼,让她沉溺其中了? 以她的性子,还真说不准。 既然她忘了孟生,自己也绝不会主动提起。 他将脑海中那些想法抛到九霄云外,故作镇定,“我并非此意,你若实在无聊,可自行出府。” 云长安也不是非要这两天就要出府,东方白财大气粗的,手里好东西不少,听说还珍藏了不少好酒。 她都多少年没喝过酒了,都忘了酒是什么滋味。 第四十六章 还真是……真性情啊 念及此,她咽了口唾沫,目光灼灼地望向东方白,“听说你有不少好酒,不介意我尝尝吧。” “自然。” 东方白领着云长安到了自己的酒窖,刚踏进酒窖,酒香扑鼻。 云长安深深嗅了口酒香,瞬间上头。 “真香!”她赞叹不已。 见她都快走不动的模样,东方白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没想到,她还是个小酒鬼呢。 “这里的酒,我能随便喝吗?”云长安馋得直咽口水,那双缀满了星子的杏眼直愣愣地望着他。 她漆黑如墨的瞳孔倒映着他的身影,东方白一颗心漏了一瞬。 他呼吸一紧,忙移开目光,耳尖悄然爬上了一抹红晕。 奈何酒窖偏暗,云长安一心又在那些勾了她馋虫的酒上,自然错过了这罕见的一幕。 东方白脸色不自然,他佯装镇定,“我既然带你来此,这里的酒就随你喝。” 听到这话,云长安大喜过望,二话不说抽出腰间软剑掐诀,软剑变大,她迅速抱着酒坛搁在了上面。 见状,东方白一阵唏嘘。 这般神奇的手段,竟被她用来运酒坛子,当真是暴殄天物啊! 可这是她自己的本事,东方白心痛,但也不能说什么。 有了酒,云长安瞬间把东方白抛到了脑后,她一下跳到了剑上。 “你自己忙着,记得十五来找琉璃阁找我就行。” 话音落,软剑化作一道流光“咻”地飞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东方白扶额,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前一刻还嫌府中无聊,后一秒有了酒就头也不回地回了琉璃阁,还真是……真性情啊。 有了酒的云长安两天没有出琉璃阁的院子,若非东方白知晓她的本事,还真以为她被人掳走了。 子时已到就是十五,东方白来到琉璃阁前,看着紧闭的房门,叩了叩门。 风过,一片寂静。 东方白一头雾水,转头望向身后的褚杉,“长安出府了?” 褚杉摇头,“这两日并未有人瞧见王妃出府。” 东方白抿了抿唇。 以长安的本事,想无声无息离开王府,轻而易举。 思及此处,东方白足尖一点,轻飘飘翻进了琉璃阁,褚杉紧随其后。 落地的刹那,他呼吸一轻,怔怔地望着眼前美得不可方物的一幕。 院中美人榻下,一袭白衣侧卧而眠,遮住月亮的乌云散开,皎洁的月光落在她的身上,氤氲白光笼罩着她,多了几分圣洁缥缈。 三千如瀑青丝顺着她的右臂落在地上,右手旁散落数个酒坛,院中萦绕着些许酒香。 此刻的她宛如月下仙子,美得令人陶醉。 “她两日都未出过院子?”东方白压低了声音问道。 “是。” 东方白嘴角一抽,好笑不已。 敢情这人是贪杯在琉璃阁醉了两日。 马上就要到子时,他体内的血液开始叫嚣,若不叫醒她,他会控制不住。 可他,莫名的舍不得叫醒她。 倏然,踏上美人紧闭的眼睁开,一个旋身飞身而起,身姿蹁跹,仿佛月下独舞的精灵。 “来了怎么不吭声?” 云长安面色平静,完全不似醉酒的模样。 东方白微愣,一时间,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醉。 云长安莲步轻移,眨眼间的功夫来到了东方白的面前,纤细的指尖点在了他的眉心。 无形的灵气顺着她的指尖流入东方白的体内,所过之处,暴躁的血液平静了下来。 片刻后,她收回了手,东方白神台清明,完全没有不适。 “好了,夜已深,好好回房睡一觉吧。”云长安眯了眯眼,似是没有睡醒。 东方白点了点头,转身翻墙离去,褚杉朝云长安行了一礼,立马追了上去。 看着两人翻墙离开,云长安汗颜。 在自己家里,不走正门,翻什么墙。 抬头望了眼天际的冷月,她嘴角轻勾,一个飞身落到了美人榻上,盘膝而坐,周围灵力融入她的体内。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一轮红日自东方缓缓升起,温暖的金光驱散了晨间清凉。 吸收了一夜月之精华的云长安神清气爽。 这里灵气纯净,若是潜心修行,说不定能成大道。 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被她甩了出去。 前三百九十年她都在苦修,现在怎么也不能重蹈覆辙,有这个精力,及时行乐不好吗? 忽然,敲门声响起,云长安衣袖一挥,院门打开,一袭淡蓝色锦袍的东方白赫然入目。 “这么早寻我何事?”云长安一脸不解。 “皇嫂邀我们进宫一趟。”东方白面色凝重。 皇嫂? 东方瑾的母亲,现在大盛的太后。 “她见我们做甚?” “皇嫂一直操心我的终身大事,你出现了,她自然想见见你。” 想起这位皇婶,东方白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能在皇宫中厮杀坐稳一国之母的位置,他和东方瑾之间的龃龉她不会不知道。 可她确实也没有什么动静。 一时间,他也看不懂自己这位皇婶。 “既然要见,那就见吧,迟早都要对上的。”云长安一脸淡然。 云长安收拾了一番,与东方白坐上马车,缓缓朝皇宫而去。 云长安掀起车帘,巍峨的宫墙映入眼帘,朱红琉璃瓦,气势磅礴。 一入宫门深似海,这朱红的宫墙里,不知埋藏了多少红颜枯骨。 她放下车帘,无声叹息。 若非必要,她是真不愿踏进这座华丽的囚笼,因果都快赶得上半边天了。 眼不见为净,她闭目养神。 东方白将她一番动作尽收眼底,不明所以。 “长安,你怎么了?” 云长安摇了摇头。 见她不愿多说,东方白识趣的没有多言,马车中一阵安静。 庄严的宫门上,“慈安宫”三字映入眼帘,东方白和云长安对视一眼,一切皆在不言中。 高座上,一袭暗黄色的妇人端坐,眼角岁月的痕迹平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见过皇婶。”东方白拱手作揖。 “见过皇婶。”东方白落落大方,随着东方白福身行了一礼。 高座上的太后笑得一脸慈祥,目光径直落到云长安身上。 第四十七章 物是人非 “这就是弟妹吧,当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皇婶谬赞了。”云长安不卑不亢,并没有因为太后的夸奖而欣喜。 这么些日子,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些人对自己这张脸的惊叹。 “宠辱不惊,皇弟,你眼光很是不错。” 东方白昂首挺胸,与有荣焉,“臣弟自己选的王妃,自然是极好的。” 闻言,太后好笑不已,眉目间柔和了起来,更加慈祥。 “你这性子,这么多年依旧没变,你自个去找瑾儿吧,哀家同弟妹说些体己话。” 东方白笑意依旧,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转身的刹那,给了云长安一个眼神,云长安心领神会。 东方白:莫怕,万事有我。 云长安:…… 自己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怕吃亏?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太后眸光微闪,“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坐吧。” 云长安应了声“是”坐在了下首,慈安宫的宫婢立马上前添茶。 “弟妹和皇弟是如何认识的?” 云长安波澜不惊,心中一阵腹诽。 她在盛王府有些时日了,这些人位居高位,怕是早就派人把自己查了个底朝天。 奈何自己就是凭空掉下来的,任他们怎么查,都不会有结果。 太后此举,是试探?还是单纯的为东方白? “太后对我们的相遇很感兴趣?”摸不准太后的用意,云长安将问题抛了回去。 “皇弟性子温和,为人君子,当初……”太后话音一顿,话锋一转,“哀家很是感谢你的出现,让他真正活了过来。” 对她未尽的话,云长安一头雾水。 这话怎么听着奇奇怪怪的,看似是在为东方白高兴,但又觉得不太对。 “太后有话不妨直言。” “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哀家只是想告诉你,皇弟很好,你可要好好待他。” “若是为此,太后不必担忧,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东方白很好,我自认也不差。” 何止不差,简直是绰绰有余。 东方白? 听她直呼其名,太后微愣,笑得一脸和蔼。 他当真是动了情,从泥足深陷的过去走了出来,如此,自己也放心了。 太后留着云长安在宫中说了好一会儿话,但大部分都是太后在问。 二人一问一答,看上去也算是和谐。 另一边,离开了御书房的东方白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奇怪,今日处处透着古怪。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御花园最深处,一片粉红赫然入目。 树下,一袭倩影蹁跹而立,浅紫的华服在温暖的日光下金光流转,三千青丝被繁琐精致的发冠簪住。 微风起,树影婆娑,粉色花瓣飘然落下。 女子伸出手,接住了飘落的花朵。 他静静地望着她的背影,心口一紧,恍惚间,好似看到了当年情浓之际,在一曲缱绻的笑声中舞一曲霓裳的少女。 少女眉眼弯弯,眼波流转,就这么住进了少年人的心扉。 可惜,物是人非。 东方白回过神,眼眸低垂,没有出声打扰佳人,后退一步,转身欲走。 “东方。”清冷的女声响起,尾音微颤。 东方白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他们,早已是过去了。 “东方,你就这般不愿见到我么?”女子话音中满是失落。 东方白深吸了口气,平复翻涌的思绪,缓缓转身。 见状,女子喜上眉梢,眉眼间的清冷如初雪融化,她笑意潋滟,疾步来到东方白面前。 “东方,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慎言!月贵妃,按照礼数,你该唤我一声皇叔。”东方白义正辞严,向来温和的脸消失殆尽。 “东方……”月清泠怔怔地望着他,眼眶微热。 “月贵妃,还请你牢记自己的身份。” “你……还在怨恨我?”月清泠痛心疾首,美目含泪,楚楚可怜。 东方白嘴唇紧抿,不发一言。 月清泠神色黯然,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一个白玉瓶,递了过去。 “今日是十五,我知你身体不适,这药是我让林院正配的,能帮到你。” 东方白望着她手里的白玉瓶,迟迟没有伸手接过。 见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月清泠心中钝痛,“怎么,怕我下毒?” 话甫落,月清泠倒出一颗药丸塞进了自己嘴里,“现在,可信了?” 片刻,东方白开了口,“在王妃的调理下,我身子已经大好,这药,我用不到。” 王妃…… 月清泠心如刀割。 原本站在他身边的,是自己,奈何天意弄人。 “她……对你好吗?” “自然,她不会弃我而去!”东方白信誓旦旦。 听到这话,月清泠浑身一颤。 “圣旨已下,当初我不得不进宫,东方,我对你的情意,你知道的。” 东方白转身,胸膛狠狠起伏,慌忙遮住他眼中的伤痛。 蓦地,他的腰间多了一双柔荑,一股熟悉的馨香萦绕在鼻尖。 他身子一僵,袖下的手紧攥成拳。 月清泠紧紧抱着他,“东方,这些年,我从未忘记过你,我相信,你也一样。” 东方白眸光一闪,内力乍起,震开了月清泠。 月清泠没料到他会如此,一个踉跄没有站稳,摔在了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月贵妃,往事不可追,如今你是宠冠六宫的宠妃,而我,也有了相伴一生之人,还望自重!” 字字诛心,月清泠的心揪在一起,喘不过气,一行清泪无声滑落。 “不!不会的!东方,你不是见异思迁之人,你是在报复我对不对?” 东方白没有理会她,踏步离去,刚抬步,就看到不远处的熟悉人影。 东方白心中大骇,脚步不由加快,神色紧张。 “长安,你莫要误会。” 云长安遥遥望了眼倒地的女子,虽离得有些远,但在她眼里,连她的泪痕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位是……” “一个不重要的人罢了,长安,我们回府。”东方白满心满眼都是云长安,生怕她误会了什么。 转身的瞬间,云长安下意识抬眸望了眼月清泠,见她震惊地瞪大了眸子,嘴唇微勾,意味深长。 第四十八章 温柔乡,英雄冢 待两人回了盛王府,云长安似笑非笑地望着东方白,“没想到盛亲王还有这么一段风流韵事呢。” 她虽然听得不多,但也听到了那一声月贵妃。 月贵妃,皇帝的妃嫔。 云长安啧啧称奇。 没想到东方白竟然会跟东方瑾的妃嫔有一段情。 他们俩水火不容的导火索不会就是这个月贵妃吧! 东方白汗颜。 “说说吧,怎么回事?”云长安斟满了两杯茶,揶揄一笑。 “不过是年少时情窦初开,误以为自己遇到了能携手一生的人罢了。” 忆起那段往事,东方白心里一揪,目光黯然,不过瞬息,恢复如常。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闻言,云长安嘴角微抽。 眼前的男子不过及冠之年,妥妥的少年人,这个年岁搁在二十四世纪,还是个没遭受社会毒打的大学生呢。 比起自己这个三百九十岁的老人,简直不要太年轻。 “依我看,那位月贵妃对你,怕是余情未了吧。”云长安收敛笑意,郑重其事。 东方白赞同地附和道:“英雄所见略同。” 听到这话,云长安愕然,一声轻笑,“我还以为你会被冲昏头脑。”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已放下,如今的我举步维艰,一个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那她抱着你的时候,怎么没有立即动手?舍不得?” 东方白眼眸低垂,沉默不语。 见他不发一言的模样,云长安无奈地摇了摇头。 英雄难过美人关,于那时的东方白来说,这位月贵妃就是他心尖尖上的白月光。 得不到的白月光,终究会成为朱砂痣。 一时之间,二人无言以对,院中一片寂静,静得只能听到二人的呼吸声。 东方白抬眼,目光坚定,“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我已经不是年少不知事的毛头小子。” 云长安“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她算是搞明白了今日这一出,哪里是太后要见她,分明是想让东方白见到月贵妃。 与后宫嫔妃牵扯不清,要是被东方瑾逮到了,小命休矣。 她刚离开慈安宫就听到宫婢小声议论东方白的动向,细细想来,是有心人故意让自己看见那一幕的吧。 只是不知,背后指使者,是太后? 是东方瑾? 还是那位不忘旧爱的月贵妃? “东方白,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给我一句实话,再遇到月贵妃,你是否能保持冷静?” 话音落,她紧盯着东方白,不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神情。 如果他对月贵妃藕断丝连,就是亲自把刀递到了东方瑾的手里。 她可不想因为一个月贵妃,把自己给玩脱了。 东方白明白她的担忧,义正辞严,“长安大可放心,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和月清泠之间,断得干干净净。” “下次她要是再抱住你,记得立马躲开,说到底,她是东方瑾的妃子,要是被有心人设计,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东方白颔首。 这么多年他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早已不是那个单纯的少年郎。 尤其是在皇宫后宅浸淫数载的人,哪个清白。 月清泠今日的举动,怕是别有深意,说不定就是诱自己入陷阱的引子。 见他目光清明,云长安暗自松了口气。 “以东方瑾的性子,你与月清泠之间的事他定是知道的,今日月清泠无端出现,会是东方瑾急了使的美人计吗?” 也有可能是月清泠想借机见你。 但云长安更倾向前者。 东方白虽然离宫开府,但出入皇宫是常事,若月清泠真余情未了,早就有所行动,还用等到今日,在自己面前上演这么一出。 “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东方瑾自然知晓。” 呵~青梅竹马呀。 “有一次发病,是月清泠用了颗药压制了他,后来感情越来越好就在一起了,但刚捅破窗户纸没多久,她就被东方瑾召入后宫。” 啧啧~也算是救了他一次,怎能不让东方白情根深种。 等等!被召入宫?! “她入宫是被逼的?!”云长安惊呼。 是东方瑾拆散了他们这对有情人?! 难怪月清泠会见东方白,这是想再续前缘呀。 敢情他和月清泠是两情相悦,但是不知为何,月清泠转头和东方瑾在一起了。 等等! 他为何会跟我说这些? 我们该谈论不该是背后的阴谋吗?怎么扯到这些前尘往事上了? 关键是她还听得津津有味。 东方白丝毫没意识到话题跑偏,陷进了曾经纯粹的回忆之中。 “曾经我也以为她是被逼的,但许久之后,才知道她是自愿的。” 那般清冷的人儿,也如其他女子一般,想成为九五至尊的心尖宠,站在一国之母的高位上。 她做到了宠冠六宫,东方瑾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却不知为何,东方瑾迟迟不封她为后。 听完这段隐秘的三角狗血故事,云长安一阵唏嘘。 要放在二十四世纪,这个不好换一个更好的就是,绝对不会内耗自己。 说完的东方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身子一僵。 奇怪,我为何要与长安说起旧事,还主动提起了月清冷? 如今她是我明面上的王妃,应该知道的,以免被人钻了空子。 思及此处,东方白觉得很是合理,心中一丝异样稍纵即逝。 “既然东方瑾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这次见面,你觉得会不会是他有意为之?” 东方白摇头,“如果是他,早在她越矩之际就带着人出来了。” “看来你没有被美人计给冲昏头脑,不过不是东方瑾,会是谁?” 太后? 故意引自己撞见他们旧情人幽会,所图为何? 还是月清泠她自己想见东方白? 东方白微微思索,缓缓开口,“应是她想见我吧。” 只有她,在做出这一番举动还能无事发生。 “你倒是坦诚,如今的局势还掺和进来一个月贵妃,水更浑了,你可得警惕些,温柔乡,英雄冢。” 云长安生怕东方白被月清泠忽悠做下糊涂事,耳提面命。 “我明白,我的王妃是你,该给你的体面都会给你,绝不会让你颜面扫地。” 云长安莞尔一笑,心中愉悦。 第四十九章 见到旧情人,很开心? 虽然她这个王妃是暂时的,但好歹顶着个名头,可不会让自己吃亏。 东方白,挺上道啊! “月清泠曾撞见过一次你发病,那她是不是也知道了你……” 话音戛然而止,但两人都明白话中之意。 东方白颔首,“那日撞见后她吵着要找太医,我担心事情败露,就骗她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心悸。”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每月十五她都会送药过来,直至她进宫。 没想到今日也准备了药,准备的倒是很充分。 “那药居然压制住了你体内的第二人格,可知是何处得来的?” 东方白摇头。 若是知道,他之后也不需要泡在那片湖里。 说起来也就只有第一次撞见自己发病时喂的药有效压制住了异样,后面的药并没什么用。 云长安没有纠结,反正现在她能压制,不需要劳什子药物。 转念想到宫里交错复杂的势力,一阵头疼。 东方瑾想除之而后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王妃首当其冲成为敌人的靶子。 太后看似慈祥,可她身为东方瑾的亲生母亲,又怎会一无所知,她究竟站在哪边? 皇弟与儿子,多半是站在东方瑾那边吧。 现在还没动静,许是还没下决心对付东方白。 还有那个对东方白余情未了的月清泠…… 她这个王妃一冒出来,就牵出了这么多敌对势力,这要是换了个人,只怕会被皇宫里那些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她脑子虽然干不过这些阴谋家,但至少有武力傍身,全身而退不成问题。 而且,她和东方瑾的账,还没算呢。 想到这事,云长安气不打一处出。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明儿个晚上就潜进皇宫里套麻袋把他打一顿! 先收个利息,不过分! 见她面露疲态,东方白起身告辞,转身离去,脚步不由乱了些许。 方才失态了。 东方白窘迫不已。 正计划着夜探皇宫收利息的云长安注意力压根没在他身上,没有丁点儿察觉。 与此同时,月清泠失魂落魄地回到宫殿,丝毫没注意到宫殿里安静得过分。 倏然,腕间出来一股力度,眨眼间,她腰间被一只大掌狠狠禁锢。 熟悉的龙涎香萦绕鼻尖,月清泠猛地回神。 骨节分明的大掌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迎面撞进了那双盛满了怒火的黑眸。 “月贵妃,见到旧情人,很开心?” 月清泠秀眉微蹙,“你弄疼我了。” “说!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东方白!” 东方瑾捏住她下巴的手不自觉加大了力度,月清泠痛呼一声。 东方瑾如暴怒的狮子,猝然俯下身子覆上了她那张鲜艳欲滴的红唇。 月清泠面色不喜,奈何被禁锢得死死的,想推开为所欲为的男人都做不到。 尖利的贝齿用力咬了他一口,刹那间,铁锈般的血腥味充满两人的口腔。 东方瑾松开了她的唇,朱红的鲜血衬得他阴翳猖獗。 “月清泠,你别忘了,你已经是朕的人,在你入宫的第一天,你就已经打上了朕的烙印。” 月清泠面色冷凝,俨然不惧眼前盛怒的东方瑾。 “若非你下旨,我们会是另一番光景。” “呵!”东方瑾一声冷笑,睨了她一眼,“收起你这副清高的模样,权势和爱情,你选择了权势。” 被揭穿了假面,月清泠黑沉着脸,浑身蹭蹭冒着冷气。 “是你抛弃了东方白,倒是让朕落了个拆散有情人的恶名,月清泠,你还真是让朕刮目相看。” 他在收到月清泠与东方白见面的消息时,怒火中烧,随即而来的是欣喜若狂。 与后宫嫔妃有染,足以让东方白吃吃苦头。 只是没想到,他到的时候瞧见了那抹绝代风华的丽影。 她亲眼见到东方白和旧情人藕断丝连,定然会与之离心,阴差阳错下,倒是方便了自己。 于是乎,他没有动作。 但看到自己的女人与其他男子倾诉满腔情意,心里甚是不痛快。 “你我不过各取所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召我入宫,不过是想让东方白伤心。” 女子心思细腻,她早就感觉到东方瑾表面上对东方白恭敬有加,实则嫉恨在心。 嫉恨先皇对东方白的宠爱,嫉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年少惊才绝艳的东方白身上。 她是东方白心仪之人,登上皇位的东方瑾一心想打击东方白,圣旨一出,她转身成了皇帝的妃子。 失去挚爱,足够那个意气风华的少年绝望。 果不其然,东方白悲痛欲绝,直至云长安的出现。 “你倒是清楚得很,我们三人一同长大,明明先动心的是我,你的眼里为何只能看到他?” 听到这话,月清泠惊诧不已。 他竟对自己有男女之情! 对上她不可置信的眸子,东方瑾勾起一抹邪笑。 “那个时候朕时常在想,撕破你清冷的面具,你会是何等模样,原来你和朕,也没什么不同。” 他俯下身子,凑近月清泠的耳畔,轻声道:“承认吧,月清泠,你与朕,是同一种人。” 月清泠抿唇不语,神色黯然。 “月贵妃,今日你忘了自己的身份,没关系,朕会帮你记起。” 话音未落,东方瑾拽着月清泠一把将她丢到榻上,俯身而下。 嘶啦—— 衣衫尽碎,露出白皙的肌肤,寒意袭来,月清泠瞪大眼眸,下意识推开身上的东方瑾。 见她抗拒,东方瑾眼一凛,右手抓住她手腕举过头,毫不怜惜覆了上去。 感受到身体的疼痛,月清泠闭上眼,一滴清泪无声滑落。 寂静的宫殿中,床幔如碧波荡起阵阵涟漪,低吼声下是无声的悲泣。 事后,东方瑾穿戴整齐,瞥了眼榻上如行尸走肉的月清冷,如玉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 “月贵妃还是这般让朕食髓知味,爱妃也是时候给朕生个皇子了。” 此言一出,没有反应的月清泠蓦地有了动静,一双美目直愣愣地望着他。 “爱妃不会以为朕会不知道你每次都在喝避子汤吧。” 月清泠闭上了眼,别过了头。 第五十章 当真是送我的? 东方瑾笑道:“朕很是期待与爱妃的孩子。” 语毕,东方瑾转身离去,月清泠眼中满是灰败。 她不爱东方瑾,更不愿给他生孩子。 他知道自己每次都有喝药,可见这座宫殿中有他的耳目。 如今他开口了,避子汤是喝不了了。 可真要给他生孩子吗? 月清泠犹疑了起来。 她很清楚东方瑾只是想借着自己刺激东方白,对这个孩子不会喜爱。 我这一生已经看不到头了,难道还要孩子成为随时可弃的棋子? 皇帝白日宠幸了月贵妃的消息不过半日传遍了整个后宫,东方白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望着手里的纸条,他心中十分平静,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云长安的面容。 若是让长安知晓,定会狠狠嘲笑东方瑾一番,毕竟月清泠刚纠缠自己不久。 可惜她累了,已经歇下,这条消息是听不到了。 翌日。 东方白抱着一个黑匣子来到琉璃阁。 云长安瞥了眼他身后,没有瞧见褚杉的身影,一头雾水,“今日褚杉怎么没与你一起?” 褚杉与他向来形影不离,居然连着两日没有见到他。 昨日是因为进宫他不方便跟着,可今日怎么也没瞧见人影? 东方白心中闷闷的。 自己这么大个人站在她面前,她开口问的第一人居然是褚杉。 异样心思不过刹那便恢复如常,他缓缓开口,“宫中人手不够,褚杉去安排了。” 云长安颔首,目光落到了他怀里狭长的黑匣子,疑惑不解。 东方白将黑匣子放在石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打开了黑匣子。 冷光乍现,一把精致的利剑赫然入目。 与寻常的剑不同,剑身轻薄又透着淡淡的蓝色,蜿蜒细纹攀援而上,与剑柄处栩栩如生的莲花交缠。 云长安眼放精光,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看她盯着剑眼睛都不眨一下,东方白一阵愉悦,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这剑送你,看看可还合你心意。”东方白将黑匣子推向云长安。 云长安的目光随着黑匣子移动,一双手蠢蠢欲动。 她虽然是个剑修,但着实没有一把趁手的剑在手。 在二十四世纪,对刀具的管制令人发指,早已没有人能铸造出真正的剑。 那些能在市面上流通的剑都只能养养眼,毕竟不能开刃。 来到了大盛朝,她身无分文,又莫名其妙牵扯进这些阴谋算计中,别说养眼,连剑都没能有一把。 好不容易看上了东方白这把软剑,但也不属于自己。 “当真是送我的?”云长安终于舍得从剑上移开目光,一双杏眼星光熠熠。 对上她期盼的目光,东方白眉眼舒展,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云长安迫不及待拿起剑,顺手挽了个剑花,行云流水,尽显潇洒。 “不错!”云长安左手剑指细细摩挲着剑身,喜不自胜。 “你喜欢就好,我的软剑虽然比较轻巧,但并不适合女子使用。” 云长安尴尬一笑,抽出腰间软剑递给了他,“这把剑借用了许久,是时候物归原主。” 东方白含笑接过软剑,心口一跳。 这剑,她从未离身…… 云长安仔细打量着手里的剑,微微惊诧,“也是把软剑?” “软剑可藏在腰间随身携带,你我如今的处境步步危机,软剑最是适合的武器。” 云长安连连点头,“你还真是面面俱到,这剑我也不白拿你的,以后我罩着你。” 不是她骄傲自负,在这里,论武力还真没人能战胜自己。 毕竟所谓的内力和修仙中间,差的可不是一点点。 用萧云樱的话说,她一个王者落到了一群青铜的世界,开局即无敌。 听到这话,东方白欣喜不已,面上更加柔和。 “长安莫要与我见外,说起来是我让你卷了进来,你还替我压制着他,送你一把剑,不足以表达我的感谢。” “一码归一码,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东方白目光温柔,平静的心湖再次荡起了阵阵涟漪。 “我云长安最是护短,往后那些不长眼的欺负了你,告诉我,我替你撑场子!” “好,往后我的安危就麻烦长安了。” 这般被人保护的感觉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了,东方白有些贪恋。 云长安翻来覆去打量软剑,爱不释手。 东方白含笑静静望着她。 温暖的金光落在二人身上,一片岁月静好。 少顷,云长安把软剑别在了腰间,淡蓝色剑身上栩栩如生的花纹与腰带完美融合。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腰封上的花样呢。 云长安逐渐平复激动得心情,一本正色,“宫里守卫如何?” 东方白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答道:“比不上盛王府,长安是有计划?” 云长安也没想瞒着他,坦言,“今夜我想夜探皇宫。” 夜探皇宫? 为何? 东方白一脸迷茫,完全琢磨不透面前人儿的心思。 “在榆城时,东方瑾派人几次恶心我,这口气不出,我心里不痛快。” 东方白了然。 原来是想进宫寻东方瑾的麻烦。 “东方瑾身边的高手多吗?”云长安再次开口。 东方白摇头,“我不知。” ??? 云长安清澈的眼里充满疑问。 “从表面上东方瑾身边的御前侍卫不算少,但武功顶尖的,凤毛麟角。” 云长安蹙眉。 “既如此,为何你不动手?以你的能力,就算是东方瑾暴毙了,你也能护住大盛朝,为何迟迟不动他?” 最开始她以为是皇宫守卫森严,东方瑾身边高手众多,他才动不了手。 可他身边的顶尖高手并不多,以东方白的身手和手段,杀他轻而易举。 虽然说死个皇帝会引起恐慌,但有东方白坐镇,大盛朝不会乱。 既如此,他为何不直接解决了东方瑾? 东方白踌躇不定,不知该不该坦言相告。 想到云长安神奇又厉害的身手,东方白无声一叹,满是无奈。 若不提前知会她一声,她还真的会一剑结果了东方瑾。 长安有仇必报,能忍到现在还没动手,已经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了。 若是让云长安知道他心中所想,定会嗤之以鼻。 第五十一章 让你恶心我! 她没急着去找东方瑾麻烦,是对皇宫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她又不是只知道冒进的莽夫。 现在的她,惜命得很。 盛王府好吃好喝的东西不少,在享受中她把东方瑾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之后是东方明珠找茬,又是搭救柳萱,更没空去找东方瑾。 最后是他说过,牵一发动全身,为了他的大局,她没有动作。 可现在她忍不住了,不能杀,又不是不能打,只要不打死,出口恶气怎么了。 几经思索,东方白下定了决心。 “表面上看确实如此,但我总觉得,他身后有一股神秘的势力,很不简单。” 话一出口,东方白心中的桎梏瞬间消失,似是寻到了出口散了出去,豁然开朗。 不简单的神秘势力? 莫不是与自己一般的修仙者? 思及此处,云长安摇头否定。 东方瑾视东方白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若他背后站的真是修仙者,东方白的小命怕是早就没了。 只要不是修仙者,云长安都有把握悄无声息解决了东方瑾。 “这股势力一直没有动静,我的人怎么查都没查到蛛丝马迹,为了永除后患,东方瑾还不能死。” 万一人死了,隐藏在暗中的势力销声匿迹了怎么办? 潜藏在阴暗角落的毒蛇最为可怖,一个不慎,就会被吃拆入腹。 “既如此,我去刺激刺激他们。” “不行,万一打草惊蛇了,他们只会藏得更深。” “非也,适当的打草惊蛇不是打草惊蛇,也可以是引蛇出洞。” 话甫落,东方白一颗心提了起来,“不行,那股势力实力不明,不能冒险。” 他不想看到她受到伤害。 “我很强。” 东方白哑口无言,不由想到当初一剑化万剑的神奇场景,还有在长公主府中露的一手。 也是,就算对上了那股势力,也不见得能比长安厉害。 念及此,他松了口,“出气理所应当,但东方瑾还不能死。” 唯恐云长安一气之下把东方瑾给打死了,东方白特意叮嘱。 “放心,我知道轻重,不会让他见阎王。”云长安拍了怕胸脯,信誓旦旦。 “我要同你一起去。” 云长安一愣,“不用了吧,我一人足矣。” “就算你不让我去,我也会跟着的。” 云长安汗颜。 “罢了,一起就一起吧。”、 一想到终于可以去收拾东方瑾了,云长安心情愉悦,就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月黑风高,冷风拂过,树影沙沙作响,沉寂在黑夜中的皇宫一片肃穆。 倏然,天际一道流光划过,无声无息落到了皇宫的琉璃瓦上。 云长安指了指脚下的宫殿,嘴唇微张,却没有声音发出。 “是这儿吗?” 东方白颔首。 云长安蹲下身子,蹑手蹑脚掀开几块琉璃瓦,观望殿中情形。 殿中亮如白昼,东方瑾端坐在桌案批阅奏章。 见状,云长安愕然。 这么晚还在看奏折,东方瑾这么忧国忧民的? 若是如此,为何就容不下有着血脉亲情的东方白呢? 帝王家最是无情。 这句话,她现在是深有体会了。 不过,纵使他忧国忧民,也挡不住今夜她要报复的决心。 云长安从怀中掏出一炷香,随即掏出火折子点燃,握着香的手伸进殿内。 幸好皇宫里的宫殿够高,东方瑾压根就没注意到头顶上的异样。 凉风拂过,香顶端袅袅升起的烟消散,须臾间变得无色无味。 亲眼看到这一幕,东方白震惊不已。 这是何物? 居然无色无味! 她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若是影部的影卫拥有此物,事半功倍。 据他所知,不论是什么迷香,多多少少都会带着点味道,还会有轻烟。 长安手上的,难道不是迷香? 云长安压根没注意到身旁东方白的震惊,一门心思都在殿内的东方瑾身上。 片刻,东方瑾放下奏折,一阵困意袭来,他捏了捏眉间。 奈何困意如潮水般来势汹汹,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倒在桌案上昏睡了过去。 见他中招,云长安径直跳了下去,东方白紧随其后。 云长安如获胜的将军,昂首挺胸,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她来到东方瑾面前,咧嘴一笑,猝然出手,拳脚相加。 让你觊觎不该觊觎的人! 让你恶心我! 东方白默默看着她,眸中宠溺之色稍纵即逝。 别说,看东方瑾被揍,心里还挺开心的,以前怎么不知道呢。 云长安埋头苦干,半盏茶后,甩了甩手,咋舌。 “皮是真厚实,揍得我手都疼了。” 东方白:…… 昏迷中的东方瑾似是感受到了疼痛,眉头紧皱,却毫无意识。 云长安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一笑。 舒坦了! 看着鼻青脸肿的东方瑾,东方白嘴角微抽,别过了头。 看上去虽然有些凄惨,但是真的舒心。 “走吧。” 揍完东方瑾的云长安神清气爽,脚步轻快,拉着东方白御剑离去。 来时悄无声息,去时依旧没有惊动任何人。 离开了皇宫,云长安笑出了声,语气轻扬,“以后他要是惹你我不高兴,咱们就再揍他一顿。” 东方白微愣。 还有我的份儿? “还以为能引出背后的不明势力,结果连根毛都没出现,不过无所谓,现在浑身舒畅。” 见她心情很好,东方白也跟着高兴。 不过,他背后的那股势力为何没有出现? 难不成是消息有误? 看来该让影部再去核实一次。 东方白蓦然想到云长安手里的香,问道:“长安,你那香,是迷香吗?” “放心,我这香无色无味,一刻钟后就会消散,保证无人能查到。” 云长安只当东方白是担心宫里人由迷香查到他们身上,她云长安怎么会露出这么致命的破绽。 “这么厉害!”东方白蠢蠢欲动,“不知这香,出自何人之手?” “云樱给我的,怎么了?”云长安不知其意。 萧云樱? 想到她和眼前人感情非同一般,他没有遮掩,直接道出自己的目的。 “这香很厉害,对我来说,如虎添翼。” 云长安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第五十二章 赏花宴 “等我见到云樱的时候会问问她,但能不能成,得看你的诚意。” 就萧云樱那个缺心眼的,连柳萱都斗不过,别说对上东方白了。 作为家里人,可不能让她吃了亏。 “当然,到时候还要麻烦长安替我美言几句。” 自从萧云樱有了长安撑腰,她丝毫不惧自己这个盛亲王的威名,狐假虎威,当真是用到了极致。 关键是长安还会纵容着她。 为了影部,他也只能豁出去了。 “好歹相识一场,只要你是诚心和云樱谈生意,我有何理由拦着呢。” 东方白莞尔。 以萧云樱对长安的喜爱,只要长安开口,那香手到擒来。 但心中还是再一次惊叹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明不过寥寥数面。 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她们俩关系甚笃的缘由。 “明日有一场赏花宴,长安可否赏脸一同前往?”东方白话锋一转开口邀请。 他可没忘记自己答应过她的事。 “赏花宴?”云长安歪了歪头,兴致勃勃。 “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不会食言,明日我来接你。” 云长安颔首,怀揣着满怀期待入睡。 日升月落,东方白早早站在琉璃阁院中等着云长安。 吱—— 房门打开,云长安一袭淡粉色百花裙缓缓出现,多了几分娇俏灵动,衬得她更加明媚。 东方白心头一荡。 每每面对这张绝美脸庞,他都会忍不住惊艳,好在看的次数不少,已经能很快回神。 看到两日未见的褚杉,云长安挥手打了个招呼。 “褚杉回来了。” 褚杉抱拳行了一礼,恭敬道:“见过王妃。” 云长安笑了笑,目光挪到了东方白身上,笑意潋滟。 “走吧。” 东方白颔首。 两人坐着马车缓缓出城,云长安愕然。 出城了? 赏花宴居然在城外。 真是十分适合伏击刺杀的时机。 东方瑾不会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这么明目张胆地出城,不怕东方瑾趁机暗下杀手?” “有你在,我这条命,没人能取走。”东方白目光坚定,掷地有声。 云长安的心仿佛被重锤击中,心湖翻涌,不消片刻,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在二十四世纪,过了不惑而年她就闭门不出,一直到九十岁死盾潜入深山修行。 她已经许多年没有过这种被人信赖的感觉了。 在这里,不仅遇到了孟生,东方白和萧云樱,还把三百年缺失的温暖给弥补了回来。 这算是老天爷对自己的补偿吗? 不过,这感觉倒是也不错。 她嘴角情不自禁扬起了一抹弧度,周身的气势顿时柔和了下来,那隐约间的距离感,荡然无存。 见她心情愉悦,东方白也跟着高兴。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放松过了。 自先皇去世后,他就如履薄冰,步步维艰,时刻紧绷,生怕一个不慎就下去找祖宗喝茶下棋了。 “昨夜你下手可不轻,东方瑾到现在都还没醒,哪有功夫找我们的麻烦。” 云长安惊讶一瞬,恍然大悟。 难怪他会带着自己出城,东方瑾还没醒来,皇宫里怕是都乱成了一锅粥,谁还有心思盯着他们。 云长安眉头一挑,“不愧是盛亲王,消息就是灵通。” “谬赞,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是那香?” 东方瑾虽然陷入昏迷,但到底是经历了一场毒打,宫中有医术精湛的太医,不说去掉脸上的青紫和浮肿,让他清醒过来应当不难。 可偏偏,东方瑾就是没醒。 仔细回想整个过程,最大的可能,就是那根神奇的香。 想到此处,东方白心痒难耐,愈发想得到此等厉害之物。 势要与萧云樱做成这笔生意! 云长安坦诚颔首,“我也没料到云樱手里还有这等好东西。” 无声无息迷晕了人,一昏迷就是一天,就连皇宫里的太医都没法。 简直就是杀人夺宝的必备灵药啊。 别说东方白,就连她都心动了起来。 多好的商机啊,这东西要是在市面上流通了起来,还不得被人抢着买。 苗头一升起,云长安一颗心蠢蠢欲动。 不行,得寻个时候和云樱好好商量一下,谁会嫌钱多呢。 想到东方白想要这香,云长安眼睛都亮了起来。 东方白被云长安盯得浑身不自在,他总觉得自己是误入狼群的小白羊,浑身寒毛竖了起来。 一时之间,两人无言以对,直至马车停了下来。 东方白率先下了马车,回身伸出大掌。 东方白一出现,须臾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那英俊的脸,通身温润如玉的气质,实在太有辨识度。 见他眉眼含笑,温柔地伸出手等着马车里的人,众人目光灼灼盯着马车。 能让盛亲王这般体贴的,也就只有那位盛王妃了。 传闻那位王妃倾国倾城,风姿绰约,堪比九天玄女,今日倒是要仔细瞧瞧。 是名不副实?还是传言非虚? 云长安自然感受到了众人的打量,置若罔闻,带着淡淡的微笑掀开了车帘。 看着面前的大掌,她微愣,不过一息伸出白皙的小手覆了上去。 感受到掌心的温度,东方白心漏了一拍,面上笑意更甚,任谁都看得出他心情愉悦。 云长安在东方白的搀扶下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地面上,环顾四周,一头雾水。 不是说赏花吗? 怎么到了城外的府邸? 难道这花不同凡响? 府邸前门庭若市,但此刻却鸦雀无声,怔怔望着佳人出神。 盛王妃竟然是如此姝色,难怪能让盛亲王如珠如宝地捧着。 东方白对他人的打量视若无睹,但还是下意识上前跨了一步,替云长安挡住了不少目光。 看着眼前伟岸宽阔的背影,云长安心里一股暖流淌过。 她早已习惯了孑然一身与孤独相伴,但此时此刻,她很高兴。 不过,她云长安可不是扭扭捏捏的娇小姐,她是九天上的凤凰,生来就该受万人瞩目。 若非她当初一头撞进修仙一途,也能闯出一片天,成就一段传奇。 东方白率先抬步,云长安加大步子,二人并肩而行。 她又不是菟丝花。 亲眼见到这一幕,惊得众人连连惊叹,待两人进了府邸消失不见后,议论纷纷。 第五十三章 美玉无瑕的玉? “天哪,那就是盛王妃,当真是名副其实!” “好美!与盛亲王站在一起毫不逊色,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不少妙龄女子阵阵惊呼,羡慕都快将她们的理智给淹没了。 盛亲王好温柔! 盛亲王好深情!! 对王妃真是宠爱有加!!! 啊啊啊! 这般好的男子,为何我就遇不到呢! …… 进了府邸的云长安四处张望,看着眼前的种种,震惊万分。 这确定是一座府邸?不是哪位皇亲贵胄私下建的别宫? 入目是一片看不见头的湖泊,碧波粼粼,靠近湖边是亭亭玉立的芙蓉,争相斗艳。 湖边垂柳依依,柳树下是数不胜数的各色花卉,开得正艳。 曲廊水榭顺着湖边蜿蜒成形,还有许多锦鲤嬉戏玩耍。 最引人注目的是远处伫立在湖中心的亭台楼阁,有七层之高,檐角上挂着各种花卉形状的花灯,处处透着繁华。 东方白引着云长安漫步在花廊上,心中很是满足。 而此刻的云长安,心中大笑。 这里的灵气好浓郁,得趁机多吸点! 她运转心法,灵气瞬间涌进了体内,丹田更加充盈。 东方白察觉到身侧空气有所波动,偷瞄了眼身侧的云长安,只见她环顾四周,笑容满面。 他无声长叹。 终是不忍心开口打破这份欣喜。 云长安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东方白自然注意到了,悄无声息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这地方不错,你怎么不早些带我来此?”云长安话语中满是笑意。 东方白着实没想到云长安在此处这般欢喜,心中正寻思着要不要弄些珍贵稀奇的花送进琉璃阁。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发现云长安对漂亮的东西丝毫没有抵抗力。 美食、美景、美酒,她都青睐有加。 殊不知,云长安确实对这些来者不拒,但如此喜欢这里,完全是因为浓郁的灵气。 于她而言,没有什么比灵气更得她的心。 云长安神清气爽,兴致盎然,对这座府邸的主人愈发好奇。 这么块风水宝地,背后的主人当真什么都不知道? 还是说,他与自己一样,都是修仙者? “赏花宴一年一次,平日这里不招待客人。”东方白开口解释,生怕云长安误会。 “这里的花万万种,按理说并不是这个时节绽放的,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刚开始确实很震撼,也不知道这里的主人怎么做到的,但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当然,最最主要的原因是无人能撬开这座府邸主人的嘴,打不过,骂不过,无计可施下,众人也只能放任。 这么些年,多了这么一座府邸,并未对大盛造成什么影响,各个势力也就听之任之了。 “你和这里的主人关系如何?” “君子之交。” “如此神秘之人,我倒是很想结识一番。” 云长安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府邸主人越发感兴趣了,越发觉得他与自己一样。 提起府邸主人,云长安就眼放精光,东方白一阵唏嘘。 没发现云长安对长得漂亮的人也很有兴趣啊,怎么突然对一个未曾谋面之人感兴趣了? 正在兴头上的她没有注意到东方白的异样,兴致勃勃问道:“你可知这里的主人姓甚名谁?” “毓逍遥。” “美玉无瑕的玉?” 东方白摇头,“钟灵毓秀的毓。” “好奇特的姓氏。” 想起毓逍遥,东方白哑然,心中一阵腹诽。 他可没辱没了钟灵毓秀的毓字,一个男人,生成那般模样,也是一枝独秀了。 “你能带我见到他吗?” 东方白不明所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想见一个人,为何?” 云长安笑而不语。 不是她不解释,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怀疑毓逍遥是修仙者吧。 “这场赏花宴是他办的,到了那里自然能见到他。”东方白指了指湖中心的楼阁。 话甫落,云长安加快脚步,顺着湖边奔向那座楼阁,东方白紧随其后。 不知为何,他有些后悔带她来这里了。 转念一想,她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又觉得这一趟值得。 罢了,只要她欢喜就好。 踏入楼中的刹那,云长安惊呼了一声,杏眼一亮。 这里的灵气居然比外面的还要纯净浓郁。 放眼整个大盛朝,怕是没有哪里的灵气能比得上此处。 就连她初来乍到掉进的湖,与这里相较,不过是沧海一粟。 真想在这里住下! 刹那间,云长安脑海中冒出了个极度荒诞的念头。 楼阁虽有七层,但正中间是贯通的,一米高的圆台周围,正红色的帷幔翻飞,平添风味。 云长安抬头望去,大受震撼。 每一层都摆着名贵的花卉,因为灵气的缘故,纵使不是一个时节,亦百花齐放。 也亏得云长安活得久,这些名贵又稀有的花卉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长安!” 熟悉的声音传来,云长安循声望去,就见萧云樱提着裙摆小步跑了过来。 “长安,没想到这种场合你也会来,早知道你来,我一早就去王府接你了。” 听到这话的东方白:…… 她们感情好,比不得。 “这地方很是不错,你怎么也不和我说说,若非东方白带我来此,我可就错过了。” 一年一度的赏花宴,错过就得再等一年。 萧云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平日里我看你不是盯着美食就是馋美酒,哪里想到你还会来看花啊。” “美食美酒与美景,皆不可辜负。” “知道了,以后不会把你给忘了。”萧云樱上前,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咧嘴一笑。 被二人忽视的东方白嘴角抽搐,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这张脸已经没有吸引了? 之前萧云樱还追到了榆城,怎么现在把自己忽视了个彻底? 还有长安,只要萧云樱一出现,自己也只能往后站。 唉~ 东方白一声轻叹,满是无奈。 若非眼前的是两个女子,他还以为是感情甚好的小夫妻呢。 萧云樱挽着云长安轻车熟路上了三楼,东方白亦步亦趋地跟着。 三人不知,七楼上,一双眼一直看着他们,嘴角微勾。 第五十四章 我也是直的! 知晓云长安贪嘴,萧云樱忙不迭招呼人上点心和茶。 看她熟稔的模样,云长安讶然,“你经常来此?” 这个独眼老太太身上散发着浑厚的真元气息,竟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 它借用了巨兽的躯壳,现在它要走,该把躯壳放回去。倘若无妄海的主人以后觉得这头巨兽可用,自然还会给它自由,那时候的事就跟红莲没关系了。 看着星彩指的那一排,也就是说除了旧日支配者以及上面的那一排以外你都不虚么??这么强? 哪怕是牢房内,最差的待遇,也起码有牢头负责照料。该给口吃的也得给。渴了,也起码给一碗洗脚水。 在电话里,陈北风大致把事情说了一遍,白萍萍很够朋友,当即答应。 回到了训练馆,这里已经是灯火通明了,一些晚上有锻炼习惯的人应该吃完晚饭过来这里训练了。 虚空之中静默无声,也并未再有乌云凝聚。天门内也是没有任何动静传出,仿佛既没有看到洪洗象刚刚的动作,又没有听到洪洗象刚刚的话语,更或者是被洪洗象刚刚的话语一时所惊骇。 所以,他师父,一个半张脸带着烧伤疤痕的蓝袍道人,还在附近药铺里跟掌柜说话呢。 然后,伊海悟了,回头就去搞一辆座驾,毕竟都已经说过腰带话了,假面骑士怎么能没有摩托车? 豫王爷就算是个闲散王爷,没什么实权,做人也太过温吞,但惹恼一个王爷,并不是明智之举。 “不!我林某人对夫人一心一意!”林寻严肃举起四根手指,对天发四。 “行了,你这样把我的器都吓到了。”悠换好衣服后拉着张易涵来到客厅。 圣扎迦利说九命剑法是鹰人的东西,显然和周明的话有矛盾,而且,九命剑法的剑招名字,张杰都记得一清二楚,毕竟,他也练过一段时间的九命剑法。 佘柒柒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美,可是却总是让人感觉到危险与寒意,如那冰原中的血刺玫瑰。 旁边的狗腿子跟念咒似的一直重复,飞哥的眼睛则是死死盯着转盘。 不然以司二少微信好友的数量,公开一发,司铁柱得立刻上热搜。 颜沫微微愣了愣,原来没有任何情感的眼里面又增加了几分冰冷。 不过罗砂没有惨叫,而是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然后身体便坍塌成一堆金砂。 李成秉手中拿的白子直接掉在棋盘上,这才回宫便离宫了,皇后的脾气犹如当年一样大。 她垂着头,手中稳稳当当端着托盘进入了靖云蒻的内室,上面放着一碗深棕色的汤药。 天蛊道人见他头戴青纱,脑带双叶,身穿翡翠道袍,脚登一对踏云鞋,宽袍大袖,一手执拂尘,一手持剑,当真是个有道全真的好卖像。 “当然幸福,那时候能填饱肚就是幸福,可我们呢,可是在吃肉!虽然仅有的调料就是点咸盐,顶多会有点胡板面什么的,不过,总觉得要比今天这调料齐全的好吃的多”!萧建勇咬了一口鸡翅说道。 到最后,这个神秘的疯狂妖精的确做到了。她是一个恶梦,此地的人从不视她为寻常生物,认为她是怨念凝聚的妖孽,妖族中的恶魔,血海魔王的化身。阿九的确相信百三十强平原诸国倘若揭开她身份之谜,确实会联手共伐。 第五十五章 这里不是修仙界吧? “萧小姐,我想同你做一桩买卖,赏花宴结束后,可否移步到盛王府?” 萧云樱一头雾水,下意识转头望向云长安。 云长安点了点头。 “好。”萧云樱爽快答应。 东方白悬在心上的石头落了地,感激地望了眼云长安。 “没事,就是嗑了一个神丹,结果副作用太猛,又是拉肚子,又是催情的,来,我帮你悟道。”苏航将柳卿拉入怀中。 二人身形再度分开,楚济气息虽然微微有些波动,但心里却已波澜壮阔。 一声脆响,强大的力量将蝎子毒物的身体压个粉碎,化作一团彩色的云雾。 “是嘛!”雷廷大手一挥,三道澎湃的仙力飞出,扫到三个盒子上,盒子一块打开。 “明公礼贤下士,不拘礼数,待下宽厚,不会计较。幼安先生虽然也不会计较,但他是高洁之士。见明公之时,心情急迫,无暇换衣。如今不是那么急迫,自然要好整以暇”。 “元少主,请收了阵法吧。”足足半个多时辰过后,洪晚行睁开双眼,笑着说道。 “我要去万仙废墟北部的白骨崖找冷炽神雷,你们肯定不与我同路,咱们就此告别。”苏航道。 他还没碰到苏航的衣服,手就被烧的化为飞灰,惊得惨叫暴退数步。 张浩问的很随意,其实他也没有玩过红警,只不过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听同学提起这个游戏。 但是我没有见过薄音的父母以及爷爷,但是看我爷爷的样子,好像很熟稔他。 “最好是这样。”,甩下了这么一句话后,锦煜转身走到榻前,分别在在太子的额头上和两侧手臂点了三下。 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帝君还是一如既往,如果硬是要说出什么变化的话,那应该就是他给人的感觉更加淡然了,更加出尘了。 和林星辰和岳鸣对话太久,魏仁武差点忘了这里的主角——王选民。 殿上主座上的三人为难的互相看了看,锦煜的资质是他们门中千年难遇的,将来可是要光大南风派门楣的人,怎可轻易惩罚。 是我去机场接她回来的,古诗诗和我一样,穿着性感的露着肚脐眼的背心,但她穿的暗红色的裙子,我穿的牛仔短裤。 风无痕从季子璃进来的那一刻眼睛都一直追随她,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她,清尘如仙静雅如兰,她总是那么具有吸引力。 “嫂子,等等我,我们一起。”阮辰铭起身,连忙过来到我的身边,我看了眼薄音,他神色自若的低着头吃饭。 我还记得那个一口一个嫂子的喊我,将我与许念做对比,却总是帮我说好话夸我的男人。 大门右侧是一个超大型的停车场,原本是要停放待提的汽车,但限于骏马汽车工厂的产量,现在停车场上只停了十几辆汽车,看上去凄惨无比。 尤可心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秘样子,叶蓁蓁竟然觉得,可心的话的确有可能,只不过现在这个看不见的收益还不知道在哪里。 但也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击中了戴风伸出的手臂!戴风惨叫了一声又躲回了掩体。 当时,武帝对雷帝可谓是死缠烂打。但雷帝一句‘我有喜欢的人’便拒绝了对方。任凭对方怎么追问,雷帝都不说是谁。这也让武帝以为,对方是故意如此,为了拒绝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