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的赘婿》 1、第1章 中午十二点,首都京华市,高清液晶屏幕上一身正装的主持人字正腔圆播报今日新闻。 “上午九时许,海丰区新市街路口发生了一起恶劣交通事故,一辆2吨重的货车违规行驶与一辆小轿车发生相撞,导致小车上3人死亡,目前肇事司机逃逸,警方仍在调查中……” 冰冷阴森的停尸房,摆放着三具被白布遮盖的僵硬尸体,一个身着黑衣有着金色长发的女孩静静站立在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男尸面前,那双泛着神秘光泽的美丽瞳孔此时犹如死灰一样,再无半分光亮。 女孩凝望着那具已经没有半点温度的尸体,像是透过时光望向那个面容俊秀的少年,少年一头黑发,唇红齿白,有着一双深邃的黑色瞳孔,唇角总是挂着一抹风轻云淡的弧度,痞气又桀骜不驯。 半响,在林管家稍作迟疑的制止声中,沈清欢义无反顾地走向那具烧焦的尸体,她缓缓掀开那层单薄的白布,那双冰冷的眸子此刻万般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爱人,纤纤细指抚过少年的脸庞,那样的亲昵,那样的在乎。 “小姐。”从小跟在她身边的林管家看见自家小姐这般姿态,不免出言制止却又宛如认命般轻轻叹了口气。 小姐和秦世少爷之间的感情,她最为清楚,也很了解小姐对秦世少爷是怎样的情根深种,恐怕天底下也只有秦世少爷才会让冷情冷性的小姐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温柔又珍重地抚摸过爱人脸庞,沈清欢缓缓为秦世拉上白布,她在心里轻轻对他道。 阿世,我会为你找到凶手,一定会把那个人碎尸万段替你报仇,一定要等我,我解决完这里的事情就来陪你。 黄泉路那般凄苦,她怎么忍心让她的阿世一个人走,她会来陪他的。 缓和心中复杂情绪,沈清欢又恢复到外人眼中那个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她站直身体,声线清冷道。“凶手还没找到吗?” “没有,警方还在调查,凶手应该是有预谋作案,所以现在还没有什么进展。” 林管家望向那面容冷白的少女如实道。 沈清欢皱眉,一向淡漠的眼里骤然爆发出一股森然的冷意,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被林管家打断。 “小姐,秦世少爷和秦夫人已经离开,秦家那些旁系觊觎秦家财产争得不可开交,按照秦先生之前留下的遗嘱,现在只有秦世少爷的妹妹秦星是遗产的继承人,听说那边律师已经开始联系秦星了。” 林管家把秦家的变故一五一十地说道,也不免皱了皱眉,秦世作为沈清欢的未婚夫,秦沈两家的关系无疑是非常亲密的,自然知道其中秦家一些渊源。 秦家家主秦民邦也就是秦世少爷的父亲,早年风流成性,醉酒和女下属一夜情有了孩子,也就是秦世同父异母的妹妹秦星,这在上流社会并不是什么秘密。 作为秦家唯有的血脉,秦民邦当年临终之际还把遗产分成三份,给秦星留了一份,但毫无疑问被秦世母亲秦夫人暂时压了下来,现在随着秦世母子的离世,秦星无疑成为了秦家遗产的最大受益者。 但众所周知的是,秦世少爷极其厌恶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就这样把秦家家产全部交给秦星,估计秦世少爷九泉之下不能瞑目。 “我知道了。”沈清欢眸光流转,显然是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 她目光眷念地望向已经僵硬的秦世,阿世,你的东西我不会让别人轻易拿走的。 因为她清楚这其中的代价是秦世的命。 京华市,与海丰区这种富人区截然不同的一个老旧城区,这里看不见高楼大厦,仅有的就是废弃到破裂的筒子楼。 一家狭窄闷热,苍蝇乱飞的牛肉面馆,一个穿着简约黑短袖,留着一头黑短发的修长少女正目光平静甚至嘲讽地看着灰尘密布电视上播报的新闻。 看着那辆再熟悉不过的黑色轿车报废成一堆灰烬,她的心中骤然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畅快的快感,那种快感从头到脚,让她都觉得不真实。 秦世死了,他妈也死了,这么多年她的恨意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她和秦世也仅仅差了一岁,但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兄妹的温情,有的就是死敌一样的仇恨和较量。 或许很多年前,她对秦世这位陌生的兄长还抱有一丝期待,但随着幼小的她被不可一世高傲的秦世一脚踩伤了自尊以及母亲的惨死,她对这对母子有的就只有磨灭不了的仇恨。 就像秦世恨不得她去死,她也恨不得秦世立马死掉。 如今秦世死了,他们之间的较量也落下了帷幕。 开开心心地吃了两碗牛肉面,秦星觉得这个消息是她最好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小星,什么事这么开心。”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曹月柔看着秦星轻松脸庞好奇问道。 “没什么。”秦星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对于眼前的少女,她显得很是温柔。 秦星和曹月柔一同长大,关系也自然比普通朋友要亲密。 “好吧。”曹月柔瘪瘪嘴,也并没有多问。 一同吃完饭,秦星送曹月柔回家,之后才往南边的一栋破筒子楼走去。 尽管她的生父是京华市少有几个富可敌国的权贵,但她并没有过上富贵的生活,当年父亲离世,母亲被逼死,在秦世母子的压迫下,她犹如蝼蚁一样活在这座城市苟且偷生,最惨的时候和流浪狗抢饭吃,饿肚子更是家常便饭,现在半工半读勤工俭学上了一所普通高中。 所以啊,秦星最大的梦想就是好好活着,好好吃饭睡觉,好好读书,以后有一个稳定工作,鉴于她身体的特殊性,如果上天垂爱,她希望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度过平凡又漫长的一生,那些家产豪门争夺,她不会参与。 这就是秦星很小又很奢望的梦想。 踩着欢乐的步伐回家,秦星的脸上是洋溢不住的开心,只是刚走到楼下门口,远远望见停在楼下的奢贵黑色轿车,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她以为远离了麻烦,结果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秦星心中冷笑,步子放缓慢慢走近,就看见了那惹人眼球的黑衣少女,还有一群以守护姿态站立的黑装保镖。 啧,原来是她名义上的嫂嫂…… 秦星知道沈清欢,父亲去世的那一年,秦世和沈清欢举办了一个轰动全城的订婚仪式,那时候秦夫人扣着父亲留给她的遗产,母亲在秦夫人的威胁下跳楼自杀,她流落街头和一只野狗抢剩饭吃。 看着电视上光鲜亮丽的秦世和他美丽高贵的未婚妻,那时候秦星只觉得自己比尘埃都要低贱,当时她的脑子里只想着活下来,或许也有过深深的羡慕。 羡慕秦世能和这样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携手终老。 不过和订婚礼上温柔望着夫婿的沈清欢相比,现在的沈清欢似乎看着有些苍白和憔悴。 秦星这才看清这个女人的面容,她有着一头金色微卷的长发,瞳孔是罕见的浅灰色,小脸削瘦,五官端庄又泛着些清冷英气,唇瓣呈现淡淡的樱色,雪白的肌肤在阳光照射下晶莹剔透,吹弹可破。 这样美丽纤影的出现与这片破落的区域格格不入。 看着那张冰冷又漂亮的脸庞,秦星心神晃了一下,在心里为这个女人感到惊艳。 正当她打量着这个漂亮女人时,沈清欢同样也在打量她,看见那张和秦世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时,她的眼神也明显怔了下,随而又恢复正常。 秦星炽热不加掩饰的目光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那种类似看待异性的眼神让她心里不太舒服。 “你就是秦星?”沈清欢冷着脸看着这个吊儿郎当没有半点淑女样子的秦星,冷着俏脸问道。 在来之前,她大概想象过秦世妹妹会是什么样子,听说她这些年过得很差,估计就是一个任人摆弄的小可怜,只是秦星的这副样子万万颠覆了她的想象。 来人剪着短发,身材高挑,虽然很瘦,但目光锐利,和温润如玉的秦世相比,显得不那么好相处。 “是我。”秦星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这个让人惊艳的女人居然是秦世的未婚妻,随而语气不轻不淡道。 她可不会因为沈清欢长得漂亮就任人宰割了。 “我是沈清欢,你哥哥的未婚妻。”沈清欢语调不变地自我介绍,惹得秦星轻笑一声。 沈清欢皱着眉看着这张让人生厌又万般复杂的脸庞,深呼吸语气更冷道。 “你哥哥已经去世了……秦家的继承人只剩下你一个人,不过你年纪还小,不具备管理财产的能力,所以我和秦家其他长辈商量,带你回去,财产也代为保管,等你年满二十后再交还于你,你看怎么样。” 沈清欢看似商量的语气,实则所说的话已是板上钉钉,根本没给秦星决定的机会。 “哦,那就听你的吧。” 秦星无所谓点点头,压根没把秦家财产放进心里,反正她贱命一条,走一步算一步吧,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要怎么对付她。 2、第2章 沈清欢比秦星大两岁,现在是京华大学经济学院的大二学生,她平时住在沈家庄园晴明山庄,这座庄园位于京华最好风水宝地晴明山上,可以俯瞰整个京华市景色。 秦星表情略有惊诧地望了这座古朴典雅却又气势恢宏的庄园一眼,还是为沈家的财大气粗感叹了一番,不过也可以想象,沈家和秦家同为京华四大家族之一,沈清欢作为沈家当之无愧的继承人,这样的手笔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座山庄冥冥之中却让她感到些许的熟悉感,仿佛曾经在哪里见过一般。 “你的房间在二楼,我的房间在三楼,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去三楼。” “你爸妈和哥哥不在,我是你哥哥名义上的未婚妻,从今以后你要听我的话,不然我有权利代替秦叔叔对你使用家法。” 沈清欢对她没什么耐心,声音冷硬地对她说道。 秦星挑挑眉,啧,这个女人张口闭口家法,还真是长嫂如母,她倒不在意,四处张望了下,发现没什么新奇的,吃过晚饭就回到了沈清欢给她安排的房间。 这间房间位于二楼尽头,大概是二楼最大的一个房间,配有卫生间和起居室。秦星的行李不多,她随意扔在桌上,就打开了衣柜。 柜子里春夏秋冬里装外装的衣服都有,还有几套京华|国际学校的校服,沈清欢和她说过,既然她回来了,那就要转学,对此,秦星没什么异议。 看得出来,沈清欢还是挺细心的,卧室的东西一应俱全,不过最让秦星满意的是书桌上的那台某果台式电脑。 匆匆洗了个澡,秦星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登上了她的游戏账号。 她最近很迷枪战游戏,但家里条件有限,平时游戏瘾犯了,就去网吧玩玩,现在条件好了,她当然要好好玩玩。 她这个人没什么远大志向,就想好好活着,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也不在意什么家产,更别说成绩之类的,所以她的学习成绩一直随缘。 刚一登上企鹅号,突突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是曹月柔。 曹月柔:你回秦家啦,恭喜你小星。 显然她是知道秦星的家庭情况的,不过她也见过秦星最穷困潦倒的时候,所以她一直把秦星当普通同学对待。 :嗯,你把钱运那家伙叫上,我们一起玩游戏,今天玩个痛快。 钱运是秦星的死党,不过比起秦星吊车尾的成绩,钱运一直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 曹月柔:好啊。 秦星一号召,她们三人小队就集结完成,同组还有一个陌生人,组队后,秦星担任队长准备跳伞。 她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确定跳伞地点后带着大家跳在了一处秘密基地,她不喜欢钢枪,平常都是苟着积累物资,最后缩圈才开始突突打人。 她们在这块地舔了不少物资,期间打死了几个人机,随着时间流逝,场上的人也变少了,秦星决定转移阵地,向最后的胜利圈进发,于是一行人开车打算离开。 刚抵达一块地,她们刚下车,曹月柔就被人打倒了,秦星暗骂一声,让钱运去救曹月柔,自己迅速找个地方趴倒,瞄这个偷袭的人,很好,她找到了这个人。 趴在草地里,用倍镜瞄着这个人,她对准开始突突射击,成功把这个人打倒,但是对方似乎也是一伙人,一个手雷把钱运干倒,秦星口吐芬芳,赶紧就近去扶钱运,结果两声枪响被|干倒。 “玛德,我|操了啊,什么东西啊!……” 秦星狠狠拍了一下鼠标,气得乱骂一通,盯着屏幕的眼睛突然转到打开的房门,那个站在门口的人影时,被吓得屁|股惯性往后挪了挪。 不知道什么时候,穿着睡裙的沈清欢就站在她门口,那双灰色的眼眸静静盯着她,就像看死物一样。 “小星,还玩吗?再来一局吧。” 秦星突然消失了一样,喇叭里钱运喊着。 秦星看了眼脸色阴沉的沈清欢,干咳一声道:“不玩了,要睡了,先下了。”说着她就赶紧下线。 沈清欢盯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眸子里泛起一丝的涟漪,但很快又被压下,她脸色冰冷地一步步走到秦星面前,房间里的空气也染上了她的体香,一丝让人沉醉的玫瑰清香飘进了秦星鼻子里,让她不由得又心神摇曳了一下。 “你哥哥去世没多久,你就这样消遣,果真就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沈清欢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看向她的眼神格外冷漠。 秦星却没管她说的话,眼神却盯着那张沐浴过后犹如出水芙蓉的柔美俏脸看,金色柔顺的长发披在雪白骨感的肩后,线条优美的肩颈线勾勒着那单薄又细腻的肌肤。 空气中玫瑰的清香浓郁了些,让她很快就有了反应,好在她穿了睡袍倒也看不出来。 是的,她是个双|性人,出生时她就有两套器官,由于两套器官都发育完好,医生建议她就这样生活下去,再加上秦世虽然是个男人,但他天生阳痿,根本不能人道,所以秦民邦对秦星也就格外疼爱,把传宗接代的希望都放在了秦星身上,这也是秦世无比厌恨秦星的一个原因。 这好像就是上天对秦民邦的报应,和妻子生的儿子废物一个,和情人生的女儿也是双|性人,看透父亲的薄情,秦星从小就对女人更有兴趣,她比秦世更想要女人。 “他死就死了,关我屁事,巴不得他早点死。”秦星听着沈清欢这样说,心里有些不爽,她顶着沈清欢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的眼神嘴硬说道。 凭什么秦世就能拥有这么多美好的事物,就他那个小人样,凭什么沈清欢对他这样死心塌地一心维护。 她是不爽沈清欢这么维护秦世。 沈清欢的眼神变得阴寒起来,冰冷的指尖抵在了秦星的脖子上,美甲锋利的边缘刺痛了秦星,此刻她很想把秦星碎尸万段,一刀刀剁成肉酱,但她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下次再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我会杀了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秦星坐在椅子上,脖子上还有刺痛的触觉,她低头摸摸脖子勾唇笑了笑。 杀了我么…… 5、第5章 周六,秦星放假在家休息,偌大通透的玻璃窗外是乌云密布的天色,看起来是要下雨了。 秦星穿戴整齐,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睡眼朦胧地下楼吃早餐。 不同于前几天她自己一个人用餐,她意料之外地看见了那道窈窕美丽的身影,不由得嘴角弧度大了些道。 “你不躲我了?” 沈清欢也是刚起床,素颜朝天,柔顺金发披散削瘦肩头,穿着简约白色家居服慢条斯理地用餐,这样的她比平时少了些冰冷,多了些柔软。 听见背后声音,沈清欢握住刀叉的双手一滞,白皙秀美的俏脸掠过一丝不自然,随着脚步声走近,她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的面无表情。 “你今天还要去学校吗?”秦星在她对面坐下,找话题道。 像之前好几天她都见不到沈清欢一面,这女人异常的繁忙。 沈清欢没看她,垂着美眸切着餐盘里的荷包蛋,似乎听不见秦星说话。 见沈清欢不理她,秦星微微炸毛,大声强调存在道:“喂!” “吃饭不要说话。”彼时,沈清欢才语气不轻不淡回了一句。 “那你先回答我,今天去不去学校。”秦星瞄着女人清美脸庞,语气放缓道。 似对秦星毫无办法,沈清欢轻叹一声气,才抬起掺着无奈的美眸看向这人,倏地,就和那双黑亮的双眸对上。 看见了轻簇着眉头的秦星。 十八岁的女孩长着一张和哥哥一模一样的脸,细长双眼,剑眉英鼻,五官端正白净,很俊俏英气的长相,兄妹唯一的区别是,秦世的气质是孱弱的,而秦星眼里全是执着和韧性。 沈清欢望着这张脸略微失神,心中情绪复杂至极,秦星和秦世实在是太像,她有时都分不清她们,每每看见秦星,就会有一种秦世还在她身边的错觉。 一想到秦世,她的心就是一阵绞痛,手脚冰凉,就要喘不上气了。 沈清欢,清醒一点。 秦星从来都不是秦世,属于她的秦世早就死在了那场车祸,眼前的这个人是阿世最讨厌的妹妹,即将抢走阿世的一切! 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事实,沈清欢眨了眨酸胀眼眸,再次看向秦星的眼里除了冷漠再无其他。 秦星看着沈清欢的表情变幻,就见这女人一开始用一种莫名眷念的眼神看她,后来又一点点变冷淡,最后她甚至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杀气。 她就是问了一句要不要去学校,就惹恼沈清欢这女人要杀她? “喂,你怎么了?”秦星试探性开口道。 沈清欢低敛着美眸,嘴里咀嚼着煎蛋,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给秦星。 这会秦星也回过味来了,看出沈清欢是不待见自己,顿时一股无名怒气冲上头,砰地一声,她握紧拳头锤在了上好的大理石餐桌上,震声之大让站在旁边的林管家都颤了颤。 桌上的牛奶因着溅出,沈清欢手上的叉子差点戳到自己,不由得皱紧眉头,眼神不悦道:“你在做什么!” “你凭什么不理我!”秦星瞪着眼睛,呼吸急促,看样子气得不轻。 “你……” 沈清欢不理解她突然暴怒的原因,这顿早餐也没有继续吃的必要,她起身欲离开,不打算和秦星做无用的纠缠。 然而一只灼热有力的手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属于那人的气息迎面而来,沈清欢挣了挣,咬住银牙道:“放开。” 秦星反而越攥越紧,眉眼凶戾道:“说清楚,我就放你走。” “你……”沈清欢没想到她这么难缠,浓浓的无力充斥全身,僵持之际,她不经脑的话脱口而出。 “我讨厌你,这个理由可以吗。” 秦星对上那双满是厌恶的美眸,自嘲开口道:“因为秦世?” 沈清欢看见了她眼里的受伤,心里顿时有些闷闷的难受,嘴上却还是毫不留情承认。 “是。” “我知道了。” 秦星放开了她,转身拿起座椅上的外套出门,沈清欢担心出事,攥紧秀掌,上前问道:“你去哪。” “不关你事!” 秦星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她去了老城区,找了曹月柔和钱运,一段时间没见,几个人都甚是想念。 钱运艳羡地看着改头换面的秦星道:“小星,你也是好起来了,看看这身衣服,至少得几万块钱吧。” 如今的秦星再也不是贫民窟女孩模样,梳着讲究发型,穿着大牌服装,已然有了豪门世家出身的气质。 想当初她们还一起穿十几块钱的短袖,一起过着紧巴巴的日子,如今秦星摇身一变成了百亿家族继承人,怎能不令人感叹。 “既然你发达了,苟富贵勿相忘,给点钱你的好姐妹花花,跟着你享享福。”钱运笑嘻嘻道,砸吧嘴摸了摸那件三四千块钱的外套。 她们三个人,曹月柔的家庭条件稍微好一点,父亲是职员,母亲开一家小旅馆,钱运和秦星家庭情况类似,父母双亡,家里只有一个奶奶照顾,从小一起长大,早已把对方当作亲姐妹看待。 “喜欢就送你了。”秦星看她喜欢得不得了,把那件外套脱下来塞给她,接着从兜里拿出一叠纸钱,夹出一张十块给钱运,略有心痛道:“给你十块,省着点花。” 钱运惊呆了,不敢置信道:“十块?你就这么点钱!” 她还以为秦星给她几百万呢。 “你不是继承家产吗?你嫂子没给你钱?” 秦星垂下眼,踢了踢路边石头,眼里分明有着泪光涌动,她摇摇头憋回去说:“没。” 她回去就带了打工的两百块钱,后来一时冲动买套花了一百多,现在全身上下也就四十块二毛。 给了钱运十块,还剩三十块二毛。 “好吧。”钱运没注意她神情不对,喜滋滋穿上几千块钱的外套,一整个昂首挺胸。 曹月柔心细看出秦星似乎情绪不好,拉过她问道:“小星,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你嫂子是为了家产才接你回去吧,绝对不是真心,这些有钱人都很复杂。” “要不你想想办法回来吧,我担心你有危险。” 钱运这会也察觉秦星似乎没她想象过得那么好,年纪轻轻继承亿万家产,也替她担心道:“对啊对啊,你回来吧,至少我们三在一起也能相互帮助。” “我知道,反正我贱命一条,走一步算一步吧。”秦星不在意道,她心里清楚秦家家产一日没有落地,沈清欢是不可能放她走的。 “不说这些了,我们好不容易聚聚,要玩得开心。” 秦星一直在外面逗留到晚上才回到晴明山庄,她喝了几罐啤酒,有点上头,回来躺下后,玻璃窗上就响起了噼里啪啦雨点打击的声音。 夏季多雨,被雨声吵得睡不着的秦星睁着眼盯着头顶天花板,雨夜带来的燥热也让她的心犹如一壶烧开的沸水,不断翻滚,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幕幕。 想到初次见到沈清欢,她还是第一次和这个女人见面,之后她玩游戏,沈清欢说要杀了她,她们有了接触,那晚画室,她好奇心发作偷跑去了画室,沈清欢主动亲了她,她也控制不住回吻了她,再后来就是打架,沈清欢变相维护了她。 然后今天,沈清欢说讨厌她,因为那个死掉的秦世。 沈清欢因为秦世讨厌她……秦星越想心中越不平,她从来都不觉得秦世哪点比得上自己,无非是有个名正言顺的秦家少爷身份,这又有什么呢,多年前秦夫人和她母亲都是秦民邦的情人,一前一后生下孩子。 因为秦世是个男孩,秦民邦因此扶正了他母亲成为了秦夫人,而她因为是双|性人女孩,被秦家厌弃,多年拒之门外,直到后来发现秦世不能生育,对她的态度才好转。 秦世到底哪里值得沈清欢喜欢了。 多年积压的愤懑压抑堆到了临界值,加上酒精作用,她自暴自弃地想,反正沈清欢讨厌她,她也活不了多少天,既然如此,还不如死之前快活一把。 想到这里,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睡的秦星,一骨碌爬起来,身影迅速地溜上楼。 三楼还是那般幽静昏暗,感受不到生气,显得有些阴冷,秦星缓步靠近那间主卧,头脑发热地拧开了门把手。 刺啦,一道白得照亮整间卧室的闪电划过天空,引起雷声震震,惊醒了一向浅眠的沈清欢,睁眼就是熟悉的黑暗,偌大的房间安静得可怕,心神不宁的她索性坐起身。 正要开灯,就见那扇厚重的房门推开了一道口子,一道人影走了进来,那道身影与脑海里曾经那道同样单薄却挺拔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沈清欢眸里闪过一抹迷乱挣扎之色,下意识喊道。 “阿世……” 光线昏暗中,那人走到她床边坐下,和半靠着枕头上的金发少女对视,之后一声略显沉重的粗喘,她牢牢地把沈清欢抱进怀里,温香软玉入怀,少女身上沐浴过后橙花和玫瑰香的味道愈发浓郁,连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 沈清欢美眸依恋地靠在她怀里,纤细的十指顺从心意环住她的腰,疲惫又松懈地阖上眼眸,任由她埋在温凉的颈窝灼热呼吸着。 窗外雷声雨声阵阵,酒意上头的秦星侧躺在这张欧式帷幕繁华的大床,眼神着迷又炽热地望着枕在她手臂上神色慵懒的美丽女人。 在女人略显渴望如湖水荡漾的粘稠目光下,秦星吻住了那微阖红唇,粗厚的舌头和那条软舌搅合在一起,发出啧啧吞咽津液的美妙声音,女人柔美的金发披满了雪白漂亮的脊背,随着身子扭动在空气中划过迷人的弧度。 一吻结束,沈清欢眸中噙泪地环住身上人,多么希望这一刻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啪嗒啪嗒,颈间的温凉触感让她回神,她清清沙糯不堪的嗓子道。 “秦星,你喝酒了?” 早在接吻时,她就尝到了浓重酒味。 “没有人喜欢我,没有人喜欢我……从来都没有!”秦星往女人柔软温暖的怀里拱了拱,像只可怜小兽呜咽哭泣着。 沈清欢坐起身,摁亮床头灯,就见秦星窝在她腰腹处闭着眼默默淌着眼泪,大鼓大鼓的泪珠沾湿着白皙脸颊。 这还是沈清欢第一次见秦星露出这副模样,平常秦星都是吊儿郎当,脾气暴躁的样子。 秦星哭得一抽一抽的,把她的睡裙都浸湿了一块,橘黄的暖光,沈清欢凝望着她伤心的脸,细白的手指缓缓覆上,为她擦掉了眼角的泪。 感受到所处环境的温柔气息,困意席卷的秦星贴着沈清欢吸吸鼻子收住泪睡着了,沈清欢扫了眼自己沾了鼻涕眼泪的白色睡裙,轻巧抽身要去换一件,睡熟的秦星像个磁铁又粘了上来。 沈清欢放弃,不再挣扎躺下,失眠地看着秦星的睡脸,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不自觉地用手指一点点地描摹着她的五官。 因为多了一个人,原本宽敞的大床此刻变得窄狭,冷清清的房间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因为有了另一个人的温度。 她不得不承认,秦星和三年前的秦世实在是太像了,秦世已经不在了,让秦星代替秦世填补她生活中的空虚又有什么关系呢。 外人眼中清高不可一世的沈家大小姐同样在深夜渴望爱人的拥抱、触碰和亲密。 5、第5章 周六,秦星放假在家休息,偌大通透的玻璃窗外是乌云密布的天色,看起来是要下雨了。 秦星穿戴整齐,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睡眼朦胧地下楼吃早餐。 不同于前几天她自己一个人用餐,她意料之外地看见了那道窈窕美丽的身影,不由得嘴角弧度大了些道。 “你不躲我了?” 沈清欢也是刚起床,素颜朝天,柔顺金发披散削瘦肩头,穿着简约白色家居服慢条斯理地用餐,这样的她比平时少了些冰冷,多了些柔软。 听见背后声音,沈清欢握住刀叉的双手一滞,白皙秀美的俏脸掠过一丝不自然,随着脚步声走近,她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的面无表情。 “你今天还要去学校吗?”秦星在她对面坐下,找话题道。 像之前好几天她都见不到沈清欢一面,这女人异常的繁忙。 沈清欢没看她,垂着美眸切着餐盘里的荷包蛋,似乎听不见秦星说话。 见沈清欢不理她,秦星微微炸毛,大声强调存在道:“喂!” “吃饭不要说话。”彼时,沈清欢才语气不轻不淡回了一句。 “那你先回答我,今天去不去学校。”秦星瞄着女人清美脸庞,语气放缓道。 似对秦星毫无办法,沈清欢轻叹一声气,才抬起掺着无奈的美眸看向这人,倏地,就和那双黑亮的双眸对上。 看见了轻簇着眉头的秦星。 十八岁的女孩长着一张和哥哥一模一样的脸,细长双眼,剑眉英鼻,五官端正白净,很俊俏英气的长相,兄妹唯一的区别是,秦世的气质是孱弱的,而秦星眼里全是执着和韧性。 沈清欢望着这张脸略微失神,心中情绪复杂至极,秦星和秦世实在是太像,她有时都分不清她们,每每看见秦星,就会有一种秦世还在她身边的错觉。 一想到秦世,她的心就是一阵绞痛,手脚冰凉,就要喘不上气了。 沈清欢,清醒一点。 秦星从来都不是秦世,属于她的秦世早就死在了那场车祸,眼前的这个人是阿世最讨厌的妹妹,即将抢走阿世的一切! 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事实,沈清欢眨了眨酸胀眼眸,再次看向秦星的眼里除了冷漠再无其他。 秦星看着沈清欢的表情变幻,就见这女人一开始用一种莫名眷念的眼神看她,后来又一点点变冷淡,最后她甚至看见了一闪而过的杀气。 她就是问了一句要不要去学校,就惹恼沈清欢这女人要杀她? “喂,你怎么了?”秦星试探性开口道。 沈清欢低敛着美眸,嘴里咀嚼着煎蛋,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给秦星。 这会秦星也回过味来了,看出沈清欢是不待见自己,顿时一股无名怒气冲上头,砰地一声,她握紧拳头锤在了上好的大理石餐桌上,震声之大让站在旁边的林管家都颤了颤。 桌上的牛奶因着溅出,沈清欢手上的叉子差点戳到自己,不由得皱紧眉头,眼神不悦道:“你在做什么!” “你凭什么不理我!”秦星瞪着眼睛,呼吸急促,看样子气得不轻。 “你……” 沈清欢不理解她突然暴怒的原因,这顿早餐也没有继续吃的必要,她起身欲离开,不打算和秦星做无用的纠缠。 然而一只灼热有力的手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属于那人的气息迎面而来,沈清欢挣了挣,咬住银牙道:“放开。” 秦星反而越攥越紧,眉眼凶戾道:“说清楚,我就放你走。” “你……”沈清欢没想到她这么难缠,浓浓的无力充斥全身,僵持之际,她不经脑的话脱口而出。 “我讨厌你,这个理由可以吗。” 秦星对上那双满是厌恶的美眸,自嘲开口道:“因为秦世?” 沈清欢看见了她眼里的受伤,心里顿时有些闷闷的难受,嘴上却还是毫不留情承认。 “是。” “我知道了。” 秦星放开了她,转身拿起座椅上的外套出门,沈清欢担心出事,攥紧秀掌,上前问道:“你去哪。” “不关你事!” 秦星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她去了老城区,找了曹月柔和钱运,一段时间没见,几个人都甚是想念。 钱运艳羡地看着改头换面的秦星道:“小星,你也是好起来了,看看这身衣服,至少得几万块钱吧。” 如今的秦星再也不是贫民窟女孩模样,梳着讲究发型,穿着大牌服装,已然有了豪门世家出身的气质。 想当初她们还一起穿十几块钱的短袖,一起过着紧巴巴的日子,如今秦星摇身一变成了百亿家族继承人,怎能不令人感叹。 “既然你发达了,苟富贵勿相忘,给点钱你的好姐妹花花,跟着你享享福。”钱运笑嘻嘻道,砸吧嘴摸了摸那件三四千块钱的外套。 她们三个人,曹月柔的家庭条件稍微好一点,父亲是职员,母亲开一家小旅馆,钱运和秦星家庭情况类似,父母双亡,家里只有一个奶奶照顾,从小一起长大,早已把对方当作亲姐妹看待。 “喜欢就送你了。”秦星看她喜欢得不得了,把那件外套脱下来塞给她,接着从兜里拿出一叠纸钱,夹出一张十块给钱运,略有心痛道:“给你十块,省着点花。” 钱运惊呆了,不敢置信道:“十块?你就这么点钱!” 她还以为秦星给她几百万呢。 “你不是继承家产吗?你嫂子没给你钱?” 秦星垂下眼,踢了踢路边石头,眼里分明有着泪光涌动,她摇摇头憋回去说:“没。” 她回去就带了打工的两百块钱,后来一时冲动买套花了一百多,现在全身上下也就四十块二毛。 给了钱运十块,还剩三十块二毛。 “好吧。”钱运没注意她神情不对,喜滋滋穿上几千块钱的外套,一整个昂首挺胸。 曹月柔心细看出秦星似乎情绪不好,拉过她问道:“小星,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你嫂子是为了家产才接你回去吧,绝对不是真心,这些有钱人都很复杂。” “要不你想想办法回来吧,我担心你有危险。” 钱运这会也察觉秦星似乎没她想象过得那么好,年纪轻轻继承亿万家产,也替她担心道:“对啊对啊,你回来吧,至少我们三在一起也能相互帮助。” “我知道,反正我贱命一条,走一步算一步吧。”秦星不在意道,她心里清楚秦家家产一日没有落地,沈清欢是不可能放她走的。 “不说这些了,我们好不容易聚聚,要玩得开心。” 秦星一直在外面逗留到晚上才回到晴明山庄,她喝了几罐啤酒,有点上头,回来躺下后,玻璃窗上就响起了噼里啪啦雨点打击的声音。 夏季多雨,被雨声吵得睡不着的秦星睁着眼盯着头顶天花板,雨夜带来的燥热也让她的心犹如一壶烧开的沸水,不断翻滚,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幕幕。 想到初次见到沈清欢,她还是第一次和这个女人见面,之后她玩游戏,沈清欢说要杀了她,她们有了接触,那晚画室,她好奇心发作偷跑去了画室,沈清欢主动亲了她,她也控制不住回吻了她,再后来就是打架,沈清欢变相维护了她。 然后今天,沈清欢说讨厌她,因为那个死掉的秦世。 沈清欢因为秦世讨厌她……秦星越想心中越不平,她从来都不觉得秦世哪点比得上自己,无非是有个名正言顺的秦家少爷身份,这又有什么呢,多年前秦夫人和她母亲都是秦民邦的情人,一前一后生下孩子。 因为秦世是个男孩,秦民邦因此扶正了他母亲成为了秦夫人,而她因为是双|性人女孩,被秦家厌弃,多年拒之门外,直到后来发现秦世不能生育,对她的态度才好转。 秦世到底哪里值得沈清欢喜欢了。 多年积压的愤懑压抑堆到了临界值,加上酒精作用,她自暴自弃地想,反正沈清欢讨厌她,她也活不了多少天,既然如此,还不如死之前快活一把。 想到这里,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入睡的秦星,一骨碌爬起来,身影迅速地溜上楼。 三楼还是那般幽静昏暗,感受不到生气,显得有些阴冷,秦星缓步靠近那间主卧,头脑发热地拧开了门把手。 刺啦,一道白得照亮整间卧室的闪电划过天空,引起雷声震震,惊醒了一向浅眠的沈清欢,睁眼就是熟悉的黑暗,偌大的房间安静得可怕,心神不宁的她索性坐起身。 正要开灯,就见那扇厚重的房门推开了一道口子,一道人影走了进来,那道身影与脑海里曾经那道同样单薄却挺拔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沈清欢眸里闪过一抹迷乱挣扎之色,下意识喊道。 “阿世……” 光线昏暗中,那人走到她床边坐下,和半靠着枕头上的金发少女对视,之后一声略显沉重的粗喘,她牢牢地把沈清欢抱进怀里,温香软玉入怀,少女身上沐浴过后橙花和玫瑰香的味道愈发浓郁,连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 沈清欢美眸依恋地靠在她怀里,纤细的十指顺从心意环住她的腰,疲惫又松懈地阖上眼眸,任由她埋在温凉的颈窝灼热呼吸着。 窗外雷声雨声阵阵,酒意上头的秦星侧躺在这张欧式帷幕繁华的大床,眼神着迷又炽热地望着枕在她手臂上神色慵懒的美丽女人。 在女人略显渴望如湖水荡漾的粘稠目光下,秦星吻住了那微阖红唇,粗厚的舌头和那条软舌搅合在一起,发出啧啧吞咽津液的美妙声音,女人柔美的金发披满了雪白漂亮的脊背,随着身子扭动在空气中划过迷人的弧度。 一吻结束,沈清欢眸中噙泪地环住身上人,多么希望这一刻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啪嗒啪嗒,颈间的温凉触感让她回神,她清清沙糯不堪的嗓子道。 “秦星,你喝酒了?” 早在接吻时,她就尝到了浓重酒味。 “没有人喜欢我,没有人喜欢我……从来都没有!”秦星往女人柔软温暖的怀里拱了拱,像只可怜小兽呜咽哭泣着。 沈清欢坐起身,摁亮床头灯,就见秦星窝在她腰腹处闭着眼默默淌着眼泪,大鼓大鼓的泪珠沾湿着白皙脸颊。 这还是沈清欢第一次见秦星露出这副模样,平常秦星都是吊儿郎当,脾气暴躁的样子。 秦星哭得一抽一抽的,把她的睡裙都浸湿了一块,橘黄的暖光,沈清欢凝望着她伤心的脸,细白的手指缓缓覆上,为她擦掉了眼角的泪。 感受到所处环境的温柔气息,困意席卷的秦星贴着沈清欢吸吸鼻子收住泪睡着了,沈清欢扫了眼自己沾了鼻涕眼泪的白色睡裙,轻巧抽身要去换一件,睡熟的秦星像个磁铁又粘了上来。 沈清欢放弃,不再挣扎躺下,失眠地看着秦星的睡脸,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不自觉地用手指一点点地描摹着她的五官。 因为多了一个人,原本宽敞的大床此刻变得窄狭,冷清清的房间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因为有了另一个人的温度。 她不得不承认,秦星和三年前的秦世实在是太像了,秦世已经不在了,让秦星代替秦世填补她生活中的空虚又有什么关系呢。 外人眼中清高不可一世的沈家大小姐同样在深夜渴望爱人的拥抱、触碰和亲密。 7、第7章 京华高中足球场,有几支球队踢着球,徐冰向球员们介绍新来的成员。 “这是我们球队新来的左边卫,高三a班的秦星,欢迎她加入我们北城球队。” 秦星穿着一身白色镶金边的球服,胸口处刺绣着一只仰首嘶吼的雪豹,她抱着足球对接下来要并肩作战的队员简短自我介绍道。 “大家好,我是秦星。” 话音刚落,底下的十来个人就炸开了锅,交头接耳议论着,嫌恶、质疑、愤怒声尘嚣而上。 “秦星?秦家那个私生女,听说她哥哥讨厌死她了,一直不让进家门,这种低贱的人怎么配进我们北城啊!” “我很早以前听秦世哥说,他们就是故意把这个人丢在老城区自生自灭,老城区那是什么地方,贫穷落后野蛮犯罪率高,最底层的贱民!” “我反对她进我们球队!她不配和我们一起踢球!我们不欢迎她!滚出北城!” “退队!退队!退队!” 球员们群情激昂大声抗|议着,一个扎着高马尾,身材高大魁梧的球员暴脾气地冲到秦星面前,横眉冷对道:“我们不欢迎你!滚出去!” 秦星扣紧怀里的足球,绷着脸颊,徐冰没想到球员反应这么激烈,正要上前打圆场,由远及近传来一道娇笑声,来了一伙穿绿色球服的人。 “徐冰啊,你们球队现在这么拉了,什么人都要,还痴心妄想参加联赛,笑死人了。”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染着黄毛,打着唇钉,画着暗黑烟熏妆的女孩,双手抱胸鄙视的眼神从头到脚扫视秦星,充满不屑道。 “郑双,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这是我们球队内部的事情!”徐冰提高声量回击道。 郑双翻了个白眼,显然不把徐冰放在眼里,两手背后,瞥了眼身后宽阔场地,用一种理所应当的口吻说道:“这块位置现在归我们华彬社团了,你们去别的地方训练。” “郑双你找死是吧!”徐冰怒火中烧,冲上去就要干架,但被对面一个高个子女生挡了回来,眼见队长被欺负,先前那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女生领着一伙人冲上去,但同样被怼了回来。 华彬球队无论实力还是人数都占据上风,几乎是完全压制着徐冰一行人,要是打起来,北城球队绝对是处于劣势。 郑双嗤笑,越发不可一世,她瞟了眼站着不动淡定的秦星,一掌拍飞她怀里的足球,骄横道:“还不滚!秦家的私生女!” 眼见这个像太妹一样的女人打飞自己心爱的足球,秦星眯了眯深邃的黑眸,在足球即将落地之时,她一脚大力踢出。 砰! 就见那颗足球几乎以爆冲的速度飞上天,郑双仰着脑袋瞪着眼睛盯着这颗白球能飞多高,注意力被吸引之时,这颗球又以想象不到的速度猛然下坠。 眼前的黑影越来越大,她下意识想要后退,咚地一声,这颗一斤重的足球带着加速度重重砸在了她的额头上,将她掀翻在地。 “哎呦。”郑双跪坐在草地上,捂着眼睛痛呼,队员们连忙将她围住。 只见原先白净的脸上,此刻额头上淤青一块,好在郑双退了几步,不然砸到眼睛,后果不堪设想。 “你!……” 郑双遮住脱妆的的脸,咬牙切齿指着秦星想要队友帮她出气,然而却没一个人敢上的。 她们刚刚可是看到那颗足球起码飞升了几十米才砸下来,这得需要多强悍的腿部力量啊,她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小姐们哪里是这个身强体壮刁民的对手。 “你……你给我等着!”郑双站起来放狠话道。 秦星哦了声活动筋骨般地扭扭手腕,郑双立马一跺脚跑开了,华彬球队也不哄而散。 全场安静,徐冰高兴地拍了拍秦星肩膀:“厉害啊,我还没见过郑双那家伙吃瘪,正好,你加入我们球队,这次足球联赛夺冠我们胜算很大。” “对啊对啊,你加入我们球队吧,先前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先前放话让秦星滚的那个女生歉意道,还有好几个球员也附和道。 秦星摸了摸怀里的足球,想着二十万的奖金,点点头道:“那就麻烦各位照顾了。” 徐冰连连摆手表示不麻烦,扫了眼那支球队走远的背影,秦星问了一句道:“她们球队实力很强?” 看来学校不止一支球队,那支球队应该就是她们的竞争对手,想拿冠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徐冰叹气解释道:“其实前面几届都是我们北城拿冠军,但是上一届她们华彬出了一个叶忆寒学姐,力压京华众多球队夺得冠军。” “叶忆寒?”秦星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不会不知道叶忆寒学姐吧!”徐冰古怪瞅她道。 “叶忆寒学姐,京华第一家族叶家的嫡长女,上一届足球联赛mvp,出身好长相好性格好,已经提前保送京华大学经济学院了,当年是我们高中的风云人物!” 说完,徐冰话锋一转对秦星道:“不过叶忆寒学姐肯定不待见你,因为你是秦家的人,她最讨厌的就是秦家的人,特别是你哥哥秦世。” 见秦星一脸懵,徐冰压低声音道:“因为叶忆寒学姐喜欢你哥哥的未婚妻沈清欢学姐呐!” …… 傍晚,京华大学,两女一男并肩走在校园干道上,边上的男人就是秦星遇到的郑源,另一边则是沈清欢,中间的则是一个烫着红色大|波浪,身材火|辣的女人。 女人名叫周尔芙,周家小姐,京大学生会副主席,沈清欢好友。 京华市每一届足球联赛都会在京大场馆举办,由学校学生会全权负责,作为学生会副主席,郑源侃侃而谈对本次联赛的看法,试图获得心上人的青睐。 周尔芙瞥了下自我沉浸的郑源,又瞟了眼神情冷淡的沈清欢,笑意盈盈道:“这次冠军肯定是华彬球队吧,郑主席的妹妹郑双可真是个小辣椒。” “听说今天,郑双和北城抢场地,结果被那个秦星一脚球砸到,年轻人就是好啊,身体好劲大。” 听到这个名字,郑源面露鄙夷之色道:“粗鲁!野蛮!” “这种下|贱的人就应该按照阿世的安排烂在底层一辈子!” 郑源言辞激烈表达着对秦星的敌意,沈清欢眉心轻簇,周尔芙也有些无语。 说曹操曹操到,不远处京大校门口站着一道修长身影,穿着带有京华高中标识的白色polo短袖搭配黑色校裤,女孩唇红齿白,眉清目秀,赫然就是秦星。 见到那道熟悉身影,秦星三步化两步跑过去,还没开口说话,就遭到了暴躁男声的呵斥。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也不看看自己身份!” 秦星怔楞了下,随后眯起闪烁危险光泽的眸子道:“我来这里怎么了,像你这种狗给我提鞋都不配!” “你!……”郑源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转头向沈清欢告状道:“清欢,你看她,阿世还没离开多久,她就狐假虎威!” “好了。”沈清欢蹙着秀眉,声音冷了下来,美眸幽幽看向秦星,再次说话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些。 “你怎么来了。” 秦星对上那双清亮的眸子,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实话实说道:“司机说你去学校了,我就过来了。” 主要是担心这么晚了沈清欢不回去,没人陪她……睡觉。 “走吧。”沈清欢对她说,和周尔芙招了招手,被无视的郑源着急献殷勤道:“清欢,我送你。” “不用了!” 秦星一口替她回绝,连忙拉着沈清欢小跑着出了京大校门走远。 天色暗沉,她们步调一致地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秦星的手依旧握着那只温润如羊脂玉的纤手,五指缓缓收拢,将那只小手牢牢扣进掌心。 她们去了沈清欢在京大旁边的一套公寓,偶尔学校事情繁忙,沈清欢就会在这边留宿。 公寓是简约风的黑白灰配色,打扫得一尘不染,看得出来主人不常居住,就连厨房都是整洁无痕。 秦星下午就啃了个干面包就饥肠辘辘地跑来了,肚子简直饿得要命,自来熟地翻了翻冰箱,惊喜地发现了一袋鸡蛋面还有一盒鸡蛋。 “我给你点外卖。”沈清欢看她一副饿死鬼模样,拿手机翻找着平时收藏的美食店铺,正要问她要吃什么。 秦星举起手上搜集到的食材:“吃面。” 沈清欢向来平静如水的美丽脸庞浮现一抹微红,抿了抿嘴唇,无奈坦白道:“我不会。”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家大小姐哪里做过饭。 秦星也会过意了,得意道:“我会啊,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说着,就拎着东西进了厨房,沈清欢不放心也跟了进去。 起锅烧水,秦星一气呵成,看起来真有两把刷子,用生抽老抽香油调了汤底后,她遗憾道:“要是有猪油就好了,你肯定没有吃过,那滋味可美了。” 沈清欢的身体却因此僵硬了一瞬,手掌抓紧,眼里涌上的复杂情绪久久不能褪去。 因为在十五岁生日那年,那个人同样说了这句话。 可是他已经不在了。 秦星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继续看着锅里的反应,后背却突然贴上了一道凹凸有致的温热体躯,腰身被那细白双臂紧紧环住,女人温吞的呼吸埋进她的后颈,绵密地亲吻着,她整个人犹如置身一片玫瑰花海,四肢酥麻。 拜托,她是个正常女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沈清欢……”秦星深呼吸,因为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在乱摸,披着金发的削瘦女人从身后拥着她,软糯的小口含住那轮廓分明的下颚线嘬了一口,依恋万分道。 “秦……我喜欢你。” 9、第9章 京华一中办公室,衣袖破烂的钱运鼻青脸肿埋着头忍受着对方家长的辱骂,将穿着她外套瑟瑟发抖的少女牢牢护在身后。 “就是你这个小贱|人打伤了我儿子,有娘生没娘教的贱皮子,像这种贱骨头,学校必须开除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一个穿金戴银的胖女人破口大骂道。 而在胖女人身旁站着一个尖嘴猴腮,脸上挂彩的高中男生,双手插兜冷笑着注视着钱运,倨傲目光在扫向钱运身后容貌清秀的少女时,浑浊不堪的眼里浮现了一抹奸邪之色。 “这位夫人,是我们小运不对,不该打伤您儿子,她马上就要高考了,要是被开除,这辈子都完了,您要赔多少钱,我们都给,求求您不要开除她。” 一个头发花白,粗布短衣的老妇人不停向胖女人作揖求饶着,只恨不得给对方磕头饶恕自己做错事的孙女。 “赔钱?你赔得起吗?看看你们这副穷酸样!除非你拿一百万出来,否则一切免谈!学校必须开除这个小贱|人!”胖女人嫌恶地推开老人,趾高气昂道。 “一百万……就算把我们祖孙卖了都没有啊!天老爷啊!”钱奶奶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而校主任事不关己地坐在工位上,漠视着这一切。 钱运眼睁睁看着奶奶被欺负,把老人扶起来红着眼嚷道:“开除就开除!我不读书了!” “你这个逆女!读得好好为什么要和人打架啊!”钱奶奶恨铁不成钢哭诉道,抬手打了钱运一个耳光。 啪。 “钱运!”一直被护着的女孩冲上前,悲痛地看着她脸上的红肿,嗓音染上哭腔道:“你不能不读书,你说你还要考京大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看见奶奶哭了,喜欢的女孩也哭了,自己的前程也毁了,钱运自己也没忍住悲从心中来眼眶湿润。 “赵语,只要你和我复合,我就放过钱运。”高高在上的男生对女生说道。 “你做梦!” 钱运握住赵语手腕拽到身后,抬起头毫不畏惧对峙着,眼里燃烧起熊熊的烈火。 “钱运……”再次被护在身后的女生美眸通红地望着她的背影,挣了挣被禁锢住的手,声音轻轻道。 “你要是答应他,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钱运目眦欲裂,一滴热泪从眼角滑落。 这会男生也站不住了,沉着脸上前就要把赵语拉过来,这是他女朋友,凭什么一直和钱运纠缠不清,两个人为了争一个女生再次要大打出手。 直到秦星她们一行人赶来,才将混乱的局面分开。 “妈,要是她不和我复合,我也不活了!必须把这个死女人开除!开除!”男生捶手顿足气急败坏道。 胖女人立马对校主任道:“你们学校还要走多久流程,没听见我儿子说吗,赶紧把这个小贱|人开除了!” “我看你敢!” 怒气冲冲赶来的秦星一巴掌拍在主任桌上厉声道,冷冽的眼神只差把这个收钱不作为的主任杀死。 “你们是……”主任紧张地看着这来势汹汹的一伙人,眼尖的他自然看出这些人应该来头不小,特别是那个年轻的金发女人,呼之欲出的身份高贵。 “钱运打人就是不对,我们学校已经决定开除她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在一众审视的目光下,主任颤颤巍巍道。 秦星一听就火大,指着那个吊儿郎当的男生怒喝道:“难道他就没有错吗!经过决定开除?是经过你一个人的决定吧!就是你收钱决定的吧!” “你……”主任瞪着秦星无力反驳。 “听说你要一百万才肯放过她不追究责任,这是一百万的支票。”沈清欢扫了眼那对胖女人母子,从包里拿出钢笔洋洋洒洒写了一串数字。 她敢给,胖女人却不敢收了,惊恐地看着那双灰色眼眸,几年前,她和丈夫腆着脸参加了一次上流社会的聚会,对金发灰眸的沈家大小姐印象深刻。 那可是四大家族之一的沈家啊,她平常哪里能接触到那个层次的人啊。 不是说这个钱运父母双亡,家境贫寒吗,怎么会和这样的大人物搭上关系啊,要是她知道会得罪沈家,就算钱运把她儿子打死,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大不了再生一个。 胖女人悔恨的心达到了顶峰,她库库抽了自己儿子两个大嘴巴子,点头哈腰赔礼道歉道:“原来是沈小姐啊,不敢不敢,都是这畜生的错!还不给钱运和她奶奶还有你……钱运喜欢的女孩道歉!” 男生被打懵了,两颊火|辣辣地疼,他恼怒道:“妈!” “少废话!道歉!赶紧给老子道歉!”胖女人毫不留情又啪啪狠抽了几个嘴巴,压着她儿子给钱运和钱奶奶还有赵语低头道歉。 之后胖女人又诚恳地和钱奶奶表达了歉意,表示就是一场误会,以后不会再打扰钱运学习,如果看她儿子不顺眼,马上回去安排转学。 “沈小姐,我们可以走了吗,就不打扰您了。”胖女人领着被教训的儿子唯唯诺诺道。 沈清欢嗯了声,他们母子立马灰溜溜跑了,前脚刚走,校长后脚就着急忙慌地赶来了,表示会严格查办主任受贿问题,一场风波迎刃而解。 “谢谢,谢谢您,您是我们钱家的恩人啊!”钱奶奶作势就要跪下,被沈清欢连忙扶起,她看了眼秦星道。 “钱运是秦星的朋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对啊,奶奶,别和我们客气。”秦星下意识环住沈清欢肩膀道,好似她们本就是一体。 “不嫌弃的话,一定要去家里吃顿饭,小星,你也很长时间没来家里玩了,这次和钱运好好聚聚。”钱奶奶殷切道。 秦星征求地看向沈清欢道:“要不要去尝尝奶奶的手艺。” “好。” 这是沈清欢第二次踏足老城区,第一次是去接秦星,这里和繁华的市区截然不同,长满青苔滴水的楼道,随处可见穿着汗衫背心摇扇子的大爷大妈,大街上吆喝卖货的小摊贩,显得很有人气味。 一间狭窄的二居室,钱奶奶在厨房炒着菜,钱运端来瓜子水果,上一秒因为赵语回家还失落的心,下一秒在沈清欢到家做客后有所好转,她笑嘻嘻道:“嫂子,你真厉害!” 秦星不满道:“你乱叫什么啊!” 什么嫂子,难听死了,还以为她是秦世的未婚妻吗。 “你是我姐!我喊沈小姐嫂子怎么了!”钱运气呼呼大声道。 秦星楞住,旋即听明白后,垂下脑袋不知道看哪,就坐在她身边的沈清欢低敛着美眸,纤白素手安静地剥着橘子,将表皮的白色经络剔掉,藏在发间的耳朵隐隐发烫。 秦星和沈清欢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钱运还在心大地嚷嚷大家都不懂她的意思,曹月柔面色黯淡心中五味杂陈。 “孩子们吃饭啦!”钱奶奶把汤菜端上桌,老人家炖了一只鸡,买了只烧鹅,做了六菜一汤,钱运直呼过年都没这么丰盛。 秦星把那只炖得软烂的鸡腿挑去鸡皮后才放进沈清欢的汤碗里,帮她布菜,沈清欢握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饭菜,她们之间似乎有着一种天然的默契,偶尔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饭后,在告别钱运一家人后,秦星和沈清欢两个人走在老城区的街道上,落日的晚霞犹如一副美好的画卷,她们就像一对普通情侣消食散步,看着世间百态,人来人往。 “这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就像你知道的那样,我一出生就不受秦家人待见,和我妈妈住在这里相依为命,生活再难熬我们从来没要过秦家一分钱,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和秦世去争那些东西。” 秦星看着熟悉的场景触景生情,似想到人生最黑暗的那段时光,她在沈清欢看来的复杂目光下,无所谓地袒露着自己过去的伤痛。 “可是,在我十五岁那年,因为我父亲给我留了一份遗产,所以秦世和他妈|逼死了我的妈妈,我亲眼看到我的妈妈……没有呼吸地躺在地上,那些人说她死了……”秦星眼睛泛红,状态惶惶道。 “秦星……”沈清欢看她陷在情绪里,不忍道。 听到她的声音,秦星眼神直直地盯着她继续说道:“我妈妈死了,爸爸也死了,那时候我才十五岁,没有人管我,身上也没有钱,一个人在外面,还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病,很多事情也不记得了……” “我认识你,是因为那段时间,全京华市的电视都在放你和秦世的订婚直播,我真的羡慕过秦世……” 秦星笑容苦涩,仿伤痛从未离去,三年前的那段时光,她就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空壳,行尸走肉地走了很久,时而清醒时而模糊,那些太过痛苦的事情她已经记不清了,永远尘封在了深处,直到遇到曹月柔钱运她们,她才慢慢变成一个正常人。 或许她曾经遗忘的那些时光片段中,藏着一个于她而言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不要再说了……”沈清欢打断她,皱着小脸表情痛苦地抱住了她,面对任何事情发生都能平淡处之的心脏阵阵收缩绞痛。 明明秦星只是她怀念秦世的慰藉品,为什么还是会为她感到心痛。 12、第12章 足球联赛结束后,秦星收到了一张存有二十万的信用卡和一辆价值二十多万的奥迪车,因为还没有驾照,所以这辆车只能先运回晴明山庄。 早上八|九点,秦星环着沈清欢去酒店的餐厅吃早餐,比赛结束后,她们在酒店住了好几天才出门。 这个时间点人不算多,秦星拿了个餐盘开始夹食物,跟在她身旁的沈清欢披着刚睡醒微乱的长发,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运动外套内搭白色吊带,小脸倦怠,黑眼圈浓重,看起来没有睡好。 秦星夹了两个人够吃的食物,沈清欢拿了筷子,正要找个位置坐下吃饭,就听到一道喜悦的喊声。 “小星,嫂子,这儿!” 是钱运,占着一张桌子冲她们挥手,秦星端着盘子过去,沈清欢跟着她,两人在钱运对面坐下,秦星关心道:“怎么还没回去?” 球赛早就结束了,球员们也都回去了,她和沈清欢是两个人想玩几天,钱运自己一个人怎么还在。 被问及这个话题,钱运脸颊发红,眼神躲闪道:“小语来了……” “噢。”秦星懂了,张嘴吃掉那只纤手递过来的蛋黄,因为大小姐只爱吃蛋白。 “她没睡好,所以我一个人来吃早餐。”钱运解释了一句道。 “听到没,谁这么早起来。”沈清欢皱着小脸吐槽道,看样子是对秦星大早上把她薅起来不开心。 “怎么?又不服输了?”秦星手臂勾住女人的脖颈,故作凶神恶煞威胁道。 “滚啊。” 有人看着,沈清欢娇嗔着推开秦星拉开距离,白皙的俏脸浮上一抹动人嫣红。 “讨厌,离我远点。” 沈清欢板着脸不理她,秦星也不生气,只低低地笑,钱运埋着头扒拉着盘子里的蛋炒饭都不敢看对面。 就几天没见,对面这两人越长越像,特别是神韵,一眼就能看出是情侣关系,这得亲了多少次啊…… 秦星关注的目光一直都在沈清欢身上,温声哄着她吃点粗粮,喝点牛奶,顺便帮她解决掉不喜欢的食物。 好像沈清欢自带磁铁属性,秦星看着看着,手就搭上了女人的肩膀,身体就粘了过去,眼神宠溺地看着她小口小口吃着早餐,觉得她吃饭的样子很可爱,吧唧亲了一口她素白的侧脸。 “有人在呢……”沈清欢生无可恋地放下筷子,鼓着小脸别扭道。 秦星简直就是个泰迪精,这几天真是缠死她了,每个晚上都睡不好,此刻她终于能体验到周尔芙嘴中身体被掏空的感受了。 秦星稍微收敛看向对面的钱运,后者立马低头道:“我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没事,她没看见。”秦星喂她吃掉最后一个虾饺。 沈清欢:“……” 吃过早饭,秦星和钱运说一声后,就拉着沈清欢出去了,徒留大清早吃狗粮吃饱的钱运感慨地望着这两人离去的背影。 认识秦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发现对待外人暴躁冲动的她,原来可以这么温柔,这么有耐心,而沈小姐似乎也变了,变得柔和了,不再像从前那般遥不可及,有了普通人所有的喜怒哀乐。 真好。 钱运打心眼替秦星开心,能够收获幸福。 这边秦星拉着沈清欢去了京华市的一家大型商场,直奔首饰柜台,看着琳琅满目的饰品,秦星眼睛都看不过来,她问沈清欢道:“你喜欢什么材质的,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做什么?”沈清欢抬眸看她道。 秦星握住她那截皓白手腕,那里空荡荡的,说道:“给你买手链。” “我不需要……”沈清欢抽回手,似想到什么,美眸微微失神,纤手缓缓摸了摸手腕处。 以沈家的财力,她想要什么珠宝首饰没有,没有戴手链,除非是有特殊原因外,那就是她不喜欢。 “为什么。”秦星高涨的心顿时冷了下来,她很早就注意到沈清欢没有戴手饰,所以拿到奖金后就想买一个手链送给她。 她看很多女生都会戴,沈清欢的手那么漂亮,要是戴上亮晶晶的饰品,那得多好看啊,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因为喜欢,因为爱,想要宠爱对方,哪怕这个人的地位远在自己之上。 沈清欢敛下浓长睫羽,以前的事没办法回答她,想说些什么,刚一抬头就对上了女孩略有失落的眼眸。 她看起来很失望的样子。 一时沈清欢的心情被她感染也变得沉闷,相对无言之时,柜姐走来询问道:“这位女士是想要为身边这位美丽女士挑选手饰吗?” 秦星瞄了眼沈清欢,抿抿嘴点头道:“是。” “好的,我们店里这款五花粉贝母手链很适合这位女士哦,女孩子都很喜欢粉粉嫩嫩的饰品,很搭噢。”柜姐拿出那条手链道。 秦星看着那条做工精致,闪闪发亮的手链,点头赞同道:“很可爱。” “试试可以吗,真的很可爱。”秦星小心翼翼征询沈清欢意见道。 沈清欢没说话,秦星就当她同意了,从柜姐手上接过那条手链,为她戴在纤细雪白的左腕,两眼发光道:“真好看。” 亮晶晶的饰品为那双清冷的手添了份说不清的少女鲜活气息,一下就戳到了秦星的心巴。 “就这条,多少钱。”秦星问柜姐道。 “只有这条了,所以没有折扣,原价39999.”柜姐回复道。 “好。” 秦星痛快掏出信用卡给柜姐,沈清欢欲言又止:“你……” 付钱后,秦星心满意足地牵着那只温凉小手出了门,她看沈清欢沉默不语的脸色道:“等我以后出息了,要给你买全世界最贵的珠宝。” “谁要你买。”沈清欢无语。 秦星不说话就傻笑,她们逛了会商场,在无人经过的消防楼梯,秦星束着纤腰火热难耐地吻着她,沈清欢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动作都会让她反应很大。 沈清欢美眸迷离缩着身子承受着,这副身体里里外外都浸透了秦星的气息,还在一遍遍深化着,不管哪里都被这个霸道的家伙一遍遍占有着。 在没有察觉到的某个时刻,她生命中的另一半已经被秦星强势填满,再也没有了多余空间,就连秦世都被短暂压进角落。 午饭时间,她们回到了晴明山庄,林管家激动迎出来道:“小姐,秦星小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秦星笑着点点头,牵着乏力的沈清欢进去,林管家望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一时难以形容心中震撼。 小姐和秦星小姐在一起了…… 一楼挑高客厅,厨师在准备午餐,困倦无力的沈清欢倚着沙发翻着经济杂志,而精力旺盛的秦星翻着冰箱,惊喜发现了曹月柔那天给她的绿豆糕。 她连忙打开发现还是好的,因为之前忙着准备足球赛,都忘了还有这茬。 秦星犹如献宝一样走到沈清欢面前,作势要喂她道:“月柔妈妈做的绿豆糕,可好吃了,超级无敌好吃。” 心思不在杂志上的沈清欢听到那个女生的名字,看着秦星高兴的脸,她面色不好偏头拒绝道:“不要。” 她记得那个叫曹月柔的女生,听说和秦星是青梅竹马,而且看得出来,曹月柔很喜欢秦星,一想到这些,沈清欢心里不太舒服,连带着对秦星都冷了下来。 “好吧,这个放得时间有点长了,我自己吃算了。”秦星看了眼松散的糕点,夹住一块要扔进嘴里,被沈清欢皱眉打断道。 “不要吃。” “为什么?应该没坏,而且是月柔妈妈做的,太浪费了。”秦星道。 又听到那个名字,沈清欢盯着秦星说道:“扔掉。” “过期的东西不能吃。” 秦星无所谓道:“可以吃的,没有坏。” 说着,她就夹了块糕点扔进嘴里,嚼了嚼还是一如从前的味道,她为这盒绿豆糕澄清道:“真的没有坏。” 看着秦星嘴角上沾着的细屑,沈清欢莫名心烦,她放下杂志,起身上楼了,颇有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态度。 秦星捧着那盒绿豆糕,不明白了自己又哪里做错,就因为吃了她认为过期食品就生气了?…… 一整个下午沈清欢都没理她,直到晚上同房,经历了一场汗流浃背的欢爱后,秦星都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有没有哄好她。 宁静的深夜,月色皎洁,挂着繁复床幔的大床上,秦星沉沉睡着,大抵是睡得不安稳,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才发现怀里抱着的香甜娇躯变成了被子。 她嗖地一下坐起身,呆楞了几秒,瞧着幽暗的夜色,下床捡起睡衣套上,步伐轻缓地顺着曳开的房门走了出去。 三楼走廊静悄悄的,灯火幽暗,秦星的脚步停在了微敞着门的画室门口,眼眸失神地看着里面的人,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挂满了秦世画像的幽静画室亮着一盏复古手提煤油灯,披着金发穿着睡裙的女人侧对着她坐在凳子上,并拢的膝盖上放着装裱的相框,里面赫然是秦世的画像。 女人美眸聚集盯着相框里的人,是秦星从未见过的专注爱恋神情,纤柔的素手缱绻深情地抚摸着画像人的脸庞,像是透过时光与那人相见,轻柔的嗓音眷恋万分轻唤道。 “阿世……” 浅色神秘的灰眸流淌出了泪,沈清欢抱着秦世画像哭泣着,克制压抑的微弱哭声让人心碎。 目睹一切的秦星满眼愤懑,身体冰冷地捏紧了拳,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前所未有的苦涩充斥心尖。 她哭了,为了那个死掉的秦世在深夜伤心落泪。 无论她秦星如何努力,如何付出,如何想要得到她的心,都始终比不上那个早已化为灰烬的秦世。 这样的事实怎能不令人绝望,心寒。 13、第13章 京华高中高三a班,距离高考整整一百天,在学校隆重举办了百日誓师大会后,学生们在班级状元墙上一笔一划郑重地书写下理想大学的名字,憧憬着未来美好的大学生活。 “星姐,你想考哪个大学。”同班的徐冰撑着脸好奇问道。 以徐冰现在四百多分的成绩,肯定考不上本地的双一流大学京大,所以最近她家里在帮她看外地大学,秦星和她差不多,刚好可以报考同一所大学。 秦星沉默地看着手上刚下发的成绩条,过了半会,她捏住纸条,声音平静道。 “京大。” “咳……咳咳……”徐冰因她这句话被自己口水呛到,猛咳了几声才缓和过来,瞪大眼睛,扯着嗓子难以置信道。 “京大?!!!” “星姐,你在开玩笑吧,我承认你踢球很强,但是京大还是算了吧,谁不知道京大要考680才有希望啊!那不是咱们这种凡人能考上的!” “我真决定考京大。”秦星看她不相信,认真道。 徐冰表情变幻之精彩,她拿过秦星手上纸条,念道:“语文90,数学110,英语80,理综180,总分460分。” 之后哭笑不得道:“星姐,你这是搞笑吗,就你400多分的成绩还想考京大?就算沈学姐给你捐钱走后门都不行,别不切实际了,还是老老实实上个外地二本吧。” 秦星没理,而是看向她反问道:“叶忆寒考了多少分去京大?” 一提到当年的全校神话,徐冰顿时精神了,羡慕道:“不提叶学姐的人品,但是人家智商确实没毛病,当年可是考了689分去的京大经院,人家出身好,学习也超强,唉,妥妥的天之骄女。” 秦星听着她说的话,看着墙上100天的倒计时,执着道:“我也会考680分以上。” 她会用实力告诉所有人。 她秦星完全配得上沈清欢。 “你……”徐冰说不动她,视线看向她还想劝两句,却被女孩眼里百折不挠的执念所震撼。 就像上次足球决赛一样,说不定秦星真的能创造奇迹,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放学后,司机来接,秦星没看见沈清欢,比赛回来后她就很少见到沈清欢了,根据林管家的说法,小姐很忙,所以平时在晴明山庄的时间会很少。 一个人吃过晚饭,秦星在三楼书房学习,由于以前没有好好学习,她的基础并不牢固,所以一面对难度拔高的题目,她就只能束手无措。 在她抓耳挠腮想不出来时,走廊传来脚步声,书房的门一下被推开,是回来拿资料的沈清欢。 刚从学校回来的沈清欢披着打理过的金发,精致无瑕的脸庞上画着恰到好处的淡妆,经典灰色小西装搭配同色系百褶裙,两条又白又细的腿让人心旌荡漾。 对视的瞬间,两人都怔了下,之后秦星站起让开,沈清欢过来拿资料,空气沾染上女人好闻的玫瑰清香,秦星不自觉咽咽喉咙,看向沈清欢的眼神幽深极了。 几天没见,女人白皙脖颈上的红紫吻痕淡了些,不像前几天密密麻麻拿粉底液都遮不住。 安静的书房只有她们两人,秦星凝视着女人弧线优雅的侧脸,出声道:“你最近有空吗?” 最近她几乎每天都遇不到沈清欢,晚上睡觉的时候,沈清欢都是她快睡着才回来,然后白天她还没醒就走了,有几个晚上甚至都没回来。 沈清欢低眸翻着书柜里的文件资料,饶是如此,依然感知到身旁那人滚烫炽热的视线,躁动不安的气息都要将她吞没,多站几秒就会被烧死。 “有什么事?”她声音清淡回复道。 秦星把那本高考习题册拿出来放在桌面,眼里含着雀跃希冀道:“你能不能辅导一下我的功课,很多题我都不会做。” “就每天一点时间就够了。” 其实说不清是想要辅导题,还是想要和沈清欢多待一会儿,至少每天都能见见面说说话。 沈清欢找好要用的材料,整齐叠好,抬眸看了秦星一眼道:“我没有时间。” “可以帮你找个家教。” 说着,她拿着材料不拖泥带水地走了,被拒绝的秦星在原地站了好久,才重新回到座位走神。 晚上十一点,沈清欢结束临时会议,靠在床头看了好几本杂志都没见秦星回来,沐浴过后温香的手打开床头柜,拿出拆封的那一盒数了数。 五个装还剩两个,还是一个星期前的早晨用的。 已经一个星期没有…… 沈清欢略微烦躁地把杂志放在一边,身体里似有一团火在烧,久久都不能平息,她今天这么早回来就是想要…… 偏偏秦星一直不回来。 越想越难受,沈清欢穿着单薄睡裙下床,踩着拖鞋走出了卧室,就在对面的书房曳着门亮着灯,洗完澡的秦星还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嘴里喃喃自语道。 “explode……” “subsequent……” “……” 沈清欢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她根本没有要睡觉的意思,转身又回到了房间,重躺在绵软大床上,侧身失神盯着一角,心乱得厉害。 是因为自己没有答应她,所以她才一直不回来睡觉么…… 这段时间确实有点忙,但也不是抽不出时间,只是她不太愿意每天都面对秦星,和秦星相处越深,她心里会觉得对不起……秦世。 她更希望需要的时候,秦星在,不需要,就各自独处。 之后一段的时间,秦星每天都待在书房,沈清欢每天都待在画室,也算是真正过上了同床异梦的生活,两人的关系也肉眼可见不如先前亲密。 下午放学,秦星收拾书包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高三枯燥重压的学习生活让人喘不上气,她和沈清欢的关系也更让她迷茫,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一想到回去,那个人不想看见她,她也不想面对那个人,连带着走路的速度都慢了下来,看起来心事沉沉的样子。 “秦星!”一道清脆的女声由远及近传来,就见郑双踩着小皮鞋气喘吁吁噔噔噔跑了过来。 待到郑双站在她面前,秦星才注意到她变化好大,染回了黑发,也没有画夸张的妆容,素颜的她穿着学校制服,黑发飘飘,端庄文雅。 “做什么?”秦星瞟了郑双一眼,语气淡淡道。 “喂,你怎么每次见到我都这副表情,我长得很吓人吗?”郑双抱胸不平道,想她大小姐在学校里追求者众多,长相身材都不差的好吧。 就秦星每次看见她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这让自诩美貌的郑双相当受挫。 见她没事,秦星不做纠缠绕开她就走,郑双急眼追上来道:“喂喂喂,我有话和你说,站住!” “秦星,你给我站住!” 一个双手插兜库库走着,一个锲而不舍地小跑追着,引来不少路人异样的眼光,走到校门口,郑双一咬牙冲上前,拽住秦星衣袖,大声道。 “你给我站住!” 秦星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甩甩袖子,不耐道:“放手。” “干嘛这么凶,我有话和你说。”郑双揪紧她的袖子,软声道。 秦星无语地侧头看向一边,正打算用武力解决,脸颊啵地一声,郑双踮起脚尖亲了她,少女脸红害羞道。 “秦星,我喜欢你。” 大脑宕机了几秒,反应过来的秦星猛地推开她,用力之大,让郑双弯腰捂胸娇声抱怨道:“好痛,你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嘛。” “神经。”秦星晦气地抹了抹脸,朝着那辆停在门口等候已久的奔驰走去。 尽管第一次告白没成功,郑双望着她的背影喊道:“秦星,我追定你了,你给我等着!” 秦星唉了声,本就酸胀的头更痛了,刚拉开车门上去,就对上冷着脸灰眸冰寒的沈清欢,对方看了她一眼,当下寒芒在背。 司机发动汽车,静默了会,秦星转头看着沈清欢解释道:“我和她什么关系都不是,刚才我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你相信我。” 沈清欢没看她,沉着眸子不知在想什么,察觉到秦星在看她,抬头就看见秦星脸颊上没擦掉的口红印,当下眼里的情绪更激烈了。 她撇开眼看向窗外,指尖收紧扎进掌心,胸口急促地起伏着,秦星看她生气了,一把握住那温凉素手,无奈道:“真的,你相信我。” “放开!”沈清欢抗拒地甩开,拒绝秦星任何的触碰,寒着小脸表达厌恶道:“脏!” 必须解释清楚才能安心的秦星抓住女人柔弱的肩膀掰正,强迫女人和她对视道。 “沈清欢,真不是你想的那样,请你相信我。” 无法逃避的沈清欢美眸微红偏开眼,倔强地始终不愿看她,声音冷冷道:“松开。” “你不相信我?对吗!” 秦星也红了眼,黑眸受伤地盯着那张多少个夜晚与她抵死缠绵过的美丽容颜。 沈清欢不相信她,不听她的解释,不愿和她相处,不愿去了解她秦星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归根结底,她只是缅怀秦世的工具,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不重要工具! “放开我!”沈清欢试图挣脱这犹如铁箍的束缚,不想和她纠缠这个话题,难道相信她,刚才那一切就没有发生过吗。 砰! 忍无可忍的秦星双手握住女人单薄的肩膀,将她重重摁在车座后背,饱含怒气地强吻上那微阖红唇,野蛮地挤进那清甜口腔,发泄般地掠夺着。 无法挣脱的沈清欢双手握紧,美眸恨恨地盯着这张沉浸的脸,张嘴、用力地咬了下去。 嘶,秦星吃痛,睁眼对上那充血发红的灰眸,狂暴因子被瞬间点燃,她大力勒着沈清欢,越发激狂地深吻着她,哪怕舌头疼痛,嘴里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司机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将车驶进晴明山庄,后排车门打开,沈清欢面若冰霜,精致妆容晕开,直冲冲地朝里走,秦星在后面追,林管家都来不及多问,这两人就一前一后进去了。 秦星一路追到三楼,沈清欢进了房间,啪地一声巨响关上门并反锁。 “沈清欢,开门!” 秦星气得捶门,知道沈清欢不会开门,她从画室翻进主卧阳台,原本敞亮的玻璃门拉上了厚重的窗帘,看不清里面情况,同样也是反锁。 拍了几下未果,秦星靠着玻璃门的身体缓慢滑坐在地上,众多情绪涌上,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委屈的眼睛酸涩得厉害,双手抱膝认命地看着远方最后一抹夕阳落下。 她的心有一道门。 秦世在里面,而她在外面,至始至终都被拒之门外。 14、第14章 自那日后,她们由原来的同床异梦彻底分房睡,秦星搬回二楼,之后再也没见过沈清欢。 晴朗的夏日,坐在窗边的秦星穿着学校徽章的蓝白色polo短袖,埋头专注刷着习题册,微风吹起她的额发,那是一张白净英气的俊雅脸庞。 “星姐,还在做题呢,和我们下去踢会球吧,啧,星姐长得真俊俏,难怪把郑双那女人迷得死去活来,大张旗鼓地说要追你,嘿嘿。” 徐冰指尖旋着足球,翘着二郎腿坐下,用一种意味不明的古怪表情歪头看秦星道。 “……”秦星没理,笔杆不停地刷着理综题。 “星姐,哪有人这么用功学的,你逼自己太狠了,得放松放松,再说上周考试你可是进步了90分诶,考了550分,已经相当厉害了。”徐冰叹服道。 秦星依旧没搭话,似乎眼里心里只有那本厚厚的理综习题册,她清楚地认知到,以她现在的水平距离目标依旧相差甚远,时间紧张,不到高考结束那天,根本不能放松下来。 “你就这么想考京大?”没事想找人闲聊的徐冰道。 “是。”秦星回复她了。 “考京大是为了沈学姐?” 徐冰脸上笑容变得耐人寻味,紧瞅着她反应,被|干扰到的秦星鼻子长吁一道气,停下笔,坐直身体看向罪魁祸首徐冰,平静的心境犹如投入一颗小石头,水波层层荡漾开。 “别那么看我,你就说是不是?”徐冰顶着她要刀人的眼神说道。 秦星沉默不语,扭头看向前方,眼底的复杂情绪为她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落寞。 “干嘛这副表情,现在你离你的目标越来越近,只要考上京大,你追沈学姐的机会就很大。”徐冰不明白秦星为何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按理说,她不应该为自己的进步感到欢喜吗? “为什么?”秦星不解道,为什么说自己追沈清欢的机会很大。 徐冰啧了一声,循循道来道:“因为沈学姐是单恋你哥,你哥其实对沈学姐挺冷淡的……” “而你和你哥长得像,又考上京大,朝夕相处下,肯定能温暖沈学姐冰冷的心,这机会还不大吗!” 听说秦世对沈清欢冷淡,秦星难以理解道:“沈清欢到底喜欢秦世什么?” 秦世到底是哪里值得她喜欢了。 “她们很早就认识了,好像是当初你爸资金断裂找沈学姐爷爷借钱,同意让你哥入赘沈家,要知道沈家每一任女继承人都是招赘婿生育下一代的,后来你哥在沈家待了一段时间和沈学姐培养感情。” “听说她们以前感情很好,属于相互喜欢的青梅竹马,转折是在三年前沈秦两家订婚,就传出你哥哥并不喜欢沈学姐,一直都是沈学姐单方面喜欢他,所以我才说你机会很大。”徐冰说着自己听到的一些事。 “三年前感情很好,后来又不好,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了?”秦星皱眉道,到底是什么让沈清欢对她爱答不理的秦世依旧恋恋不忘。 与沈清欢对秦世的待遇相比,她真是一个可怜虫。 “不清楚,你可以问问沈学姐啊。”徐冰调笑道。 秦星百转千回地长叹气,自嘲想着就算她问沈清欢,对方也不会告诉她。 秦世就是沈清欢的命。 结束一天繁重课程,司机将车开回晴明山庄,刚下车的秦星就和一行身着袍服,手执木剑,顶髻长髯的道士迎面遇上,听到这伙人在说。 “沈小姐真是深情,愿意折寿十年换与秦世少爷相见一面。” “若是一切顺利,以我们布下的阵法,今晚他们得以相见,也能圆了沈小姐的一片痴心。” “只是这阵法代价太大,消耗了沈小姐毕生气运,以后轻则疾病不断,重则夭寿。” “唉,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就看今晚了……” 秦星怔怔听着,待到进屋,她就闻到了扑鼻的檀香,一种不太舒服的异样感觉窜上脊背,佣人们也全都面色惨淡,似有一团乌云笼罩在了晴明山庄上空。 她走到林管家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他们是来做什么?” 林管家站立于楼梯处,面对秦星的质问,她犹豫了会,终是在秦星快要杀人的目光下说道:“小姐请他们来做法,只为今晚能见秦世少爷一面。” “错过今晚,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验证心中的猜想,秦星握紧拳,咬住牙,一把推开挡路的林管家冲上了楼,根本不顾身后急切的呼唤。 “秦星小姐,您不能上去!小姐会发火的!” 晴明山庄三楼,厚重的窗帘将这里遮得透不进一丝光,唯有上世纪罗马纹饰的壁灯闪着幽暗的灯火。 越靠近那间房,不适感就越重,秦星缓步走到画室门口,透过摇曳的门看着里面的场景。 一身白裙,面色虚弱的沈清欢神情恍惚地捧着秦世的肖像,犹如失智一般来回踱步走着,她白皙的手腕处诡异地有着一条血线,鲜红的血滴沿着腕线源源不断地滴落在地板上。 压抑封闭的房间,一个精神失常的漂亮女人,不同寻常的檀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怪异极了。 再也忍受不了的秦星双手用力地推开门,大步朝着那个女人走去,大手擒住那细嫩手腕,怒声道:“沈清欢,你到底在做什么!” 然而沈清欢像是看不见她,对着那份肖像画自言自语着,秦星看不下去了,她仗着力量优势夺过那犹如梦魇的相框,砰地一声,将边框暴力掰断,把那张精心保护的画抽了出来。 “你做什么!住手!你给我住手啊!” 看着秦世的肖像画被秦星拿走,沈清欢尖叫着就要伸手抢回来,秦星冷眼看着近乎疯癫的女人,当着她的面,泄愤地将这张恶心的画撕成碎片撒向空中,并且残忍大声怒吼道。 “他死了!他已经死了!你能不能清醒地面对现实!” 沈清欢被她吼懵了,呆愣地看着那张相似的脸,秦星满眼怒火地看着她血流不止的手腕,戾着脸扫视着四周墙上挂满的秦世画像,顿时前所未有的恶意冲上大脑。 或许早在一开始她就想这么做了。 她把沈清欢推拉到一边,抓起墙上一张张的素描画顷刻撕成碎渣,纸屑漫天飞舞,沈清欢睁着猩红美眸看着自己亲手为爱人描摹的画像被一朝毁灭,本就恍恍的精神一下崩溃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抱住秦星腰身,嘶吼哀求着:“不要!不要!我求你!求求你!住手!住手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论她怎么哭喊,怎么发疯地捶打,秦星卯着劲不为所动,将四面墙上的素描画全撕成了碎片,薄薄的纸片层层叠叠堆在地板上,稍一走动就碎纸纷飞,凌乱至极。 从此再也找不到秦世完整的一副画像。 沈清欢红着眼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空荡荡的墙面,纤手颤抖地捡起一片,认出这是那人被撕裂的眼,血丝遍布的眼里流出大股大股滚烫的泪来,狼狈地打湿着粘在脸上的粘稠发丝。 发泄过后的秦星看着毁于一旦的画室,压在心上的恶气终于烟消云散了,一想到有个地方挂着满屋子的秦世,她喜欢的女人还每天去祭奠,简直就是常人所不能忍受。 秦星居高临下地望着那跪坐在地上双眼空洞默默流泪的女人,在她面前单膝跪下,触及那止不住的血线,连带着自己衣服上,脸上都沾染上了她的血,黝黑的黑眸难掩心疼,不知该怎么应对。 这就是那行人说的阵法,沈清欢为了见到秦世必须付出的代价。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沈清欢仇恨地瞪着她,银牙咬得咯咯作响,声音冰寒道:“秦星,你太过分了!” “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代价?我让你知道什么叫代价!”挨了一巴掌的秦星不怒反笑,强横把沈清欢拽了起来,后者拼命地挣扎,被她强制打横抱起,摁在了窗台上。 刺啦! 偌大玻璃窗的窗帘被拉开,远方橙红的天际映入眼帘,也将这间阴暗潮湿的画室暴露在了天光之下。 秦星凝视着这张爱入骨髓的美丽容颜,无所畏惧地覆上那温软红唇,哪怕对方激烈地反抗,撕扯,咬得越凶,越狠,也没有丝毫的退让。 沈清欢吃痛地咬破了她的唇,俏脸痛苦地皱在一起,浑身都在颤栗。 秦星爱恋地看着她的娇颜,为她一点点拭去脸上的泪痕,温声道:“忘了他不好吗,现在陪着你的人是我。” 好痛,沈清欢美眸通红倔强地瞪着她:“你不配!” 荷尔蒙的气味冲散了房间里的檀香,融合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秦世不全的脸上,秦星稍稍抽身,沈清欢倚着窗台勉强站住,就见手上的伤口竟愈合了。 这也代表阵法已破,代表着她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秦世了。 “小姐。” 林管家带着西装革履的保镖进来,上来就将秦星摁压跪在了地上,悲从心中来的沈清欢犹如看肮脏死物一样看秦星,冷漠宣告道。 “秦星,我说过,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被五六个保镖像对待犯人狼狈不堪羁押趴在地上的秦星,脸难堪地蹭着地,她不在乎地轻笑,黑眸沁出薄薄的水光,自讽道。 “如果爱你有错,那我确实是彻头彻尾的输家,应该付出代价。” 不想再看到她,不想再听她说一句话,沈清欢背身,冷声下命令道。 “把她带下去。” “是。” 15、第15章 晴明山庄幽闭压抑的地下室,秦星嘴唇破裂,脸上带血地倚靠在潮湿墙角,穿的那件制服短袖脏的看不出来颜色,衣领发黄,散发着刺鼻异味。 “咳咳……”受寒后的身体导致喉咙不适,她蹙着眉头咳了几声,牵动到了身体伤口,沾满污垢的手掌连忙捂住胸口,紧闭着眼,神情疼痛。 那天被沈家保镖像死狗一样拖出去,挨了一顿打后,她就被关进了地下室,至今滴水未进的身体已到了极限。 空空如也的肚子已经饿得失去知觉,全靠一口气吊着,秦星把脸埋进膝盖闭目养神,消磨着难捱的时间,等待着属于她的审判。 多日处在这样的绝境,人的大脑会想很多事,秦星自暴自弃地想,死在这里算了,反正她在世上也没有了牵挂,妈妈死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也没意思,死了正好解脱了。 从被沈清欢带回家,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沈清欢,爱上沈清欢,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回看她的一生,她得到的爱少的可怜,从小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下长大,遭受了数不清的嘲讽和恶意,所以她很珍惜生活中的感情和善意,原以为会这样平庸地过完一生。 沈清欢的出现又让她开始向往生活,憧憬着未来,但现实还是没有放过她,经历了希望又失望后,似乎死亡才是她最后的归宿。 她早该在三年前就下去陪妈妈了。 结束她荒唐可笑的一生。 守在铁栅门外的女佣人回头瞟了眼蜷缩在一起的秦星,担忧道:“秦星小姐不会饿死在里面吧,好可怜,能不能拿点东西给她吃啊。” 男佣人立马训斥道:“谁让她得罪了小姐,这是她活该,就算饿死在里面也是她命不好,小姐说了不管她,你敢违抗小姐的命令!” “我……”女佣人垮着脸摆摆手道。 小姐是晴明山庄的继承人,他们这些人的毕生信念就是为小姐服务,也只有林管家会有一些话语权。 女佣人正想着林管家,就见一丝不苟的林管家提着餐盒下来了,点头问好后,林管家走了进去。 林管家打开餐盒,把里面还热着的食物摆了出来,叫了叫秦星道。 “秦星小姐,起来吃点东西吧,几天不吃饭身体受不了,多少吃一点。” 秦星睁眼就见到一脸关心的林管家,她坐在那里没动,不在乎地笑道:“你过来给我送饭,若是被沈清欢知道了,你不怕后果?” 林管家蹲下身子和她对视,坦然微笑道:“我是在做为小姐好的事,就算她怪罪我,我也问心无愧。” “其实我们晴明山庄的人,都很敬佩您,如果不是您,小姐为了秦世少爷做出有损自身的事,那才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 林管家一想到前几日小姐为了秦世少爷相信风水玄学,以寿命气运相抵,至今都心有余悸,若不是秦星制止,她都不敢想象以后要怎么办,怎么去面对去世已久将小姐交付给她的老爷。 小姐是沈氏家族的希望,万万不能出现一点差错。 林管家看着沉默下来的秦星,劝导道:“其实您只要向小姐低头道歉认个错,何必在这里受苦呢。” 秦星笑容牵强,回复道:“她有本事就饿死我。” 正好,她也不想活了。 让她向沈清欢低头,说不该那么对秦世。 做梦! “您何必呢……唉……”林管家自知劝不动,这两位祖宗都是一样的倔强性子。 三楼主卧,房间拉着窗帘透不进光,沈清欢穿着睡裙靠在床头,小腹盖着柔软的被子,浅灰色的美眸走神地看着左腕上的那串粉贝母手链,柔软的手指抚摸着那精美的金属镶边粉色花瓣。 放空的大脑总会想起那个人黑眸噙泪的样子。 如果爱你有错,那我确实是彻头彻尾的输家。 平静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沈清欢稍一动身,身体的不适就让她皱眉。 后怕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她抬手拿起放在床头柜的白色小药片,掰出一粒,用温水咽服下去。 送饭回来的林管家站在房门口,看见了自家小姐吃药,那天她其实就在画室外,看见了里面发生的一切。 如果小姐能够放下秦世少爷,和秦星小姐好好在一起,那该多好啊。 前面那段时间她们感情好的时候,小姐心情也很好,后来是因为两人关系不好了,小姐对秦世少爷的思念才变得疯狂。 能感觉到,其实小姐很喜欢秦星小姐,只是自己没有领会到这一点。 林管家敲了敲门,听到“进”后,走来询问道:“小姐,画室已经打扫干净了,您要去看看还需要添置哪些物件吗?” 提到画室,沈清欢垂眸想到了那天秦星俯在她身上做了那种事,交融的液体滴落在了地板上,还有秦星恶劣的言语。 “就让秦世好好看看我是怎么对他的未婚妻的。” 那间被她视为净土的画室已经被秦星染指,她还怎么有脸面对秦世,怎么踏足那个地方。 “不用。”她态度抗拒道。 “好。”林管家观察着她的脸色,试探性说道:“秦星小姐受伤了还不吃饭,您要去看看她吗?” 听到这个让她心乱的名字,沈清欢脸色不怎么好,她抱着被子躺下,冷淡道:“你下去吧。” “是。”林管家退下。 漆黑漫长的夜晚,沈清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地睡不着,很久没有感知到原来这间房这么空,床这么大。 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她都是躺在那个人富有安全感的怀抱里,感受着彼此温度,听着对方均匀的呼吸声入睡。 对那人的气息早已上瘾,如今自己一个人,很难适应这种落差。 根本无法入睡,失眠很久的沈清欢起身,踩着绵软拖鞋下楼,顺着楼梯去了地下室。 窝在墙角的秦星顶着外面走廊刺眼灯光闭眼休息,耳朵敏锐地听到开锁的声音,猛地睁眼,就和那穿着睡裙黑眼圈明显的女人视线对上。 被沈清欢俯视看着,身体虚弱的秦星撑着墙站了起来,强装无事道:“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死没?” “托你的福,我贱命一条还没死。” 对视一瞬,沈清欢挪开眼看向桌上冷掉的饭菜,声音听不出情绪道:“你怎么不吃饭。” 长久的坐立让秦星走路一瘸一拐,她走到沈清欢身边,嘲讽道:“沈小姐大半夜不睡觉来关心我,就不怕秦世回魂看到气死啊。” “还是说空虚寂寞冷,需要我去暖床。” “秦星!……”沈清欢柳眉轻蹙地看她,那双漂亮的灰眸里已有了一丝恼怒。 秦星无所畏惧道:“又生气了?这会是想扇我巴掌还是想找人打我,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沈小姐能不能给我一个痛快。” 被那双黑眸紧盯着,沈清欢撇开眼道:“你不做那些事,我不会这么对你。” 已经做好了赴死念头的秦星,再次看见那张如瓷玉般完美无瑕的脸庞,死了很多次的心房还是会松动,她曾无数次渴望和这个女人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这是感情上的回光返照么…… 秦星难言地盯着女人美丽的侧颜,心头骚动,手掌不自觉就握住那细腕,语气嘲弄道:“就因为我撕了秦世的画?” “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你!……”沈清欢刚要发作,秦星却扶住她的腰,将她收拢进了怀里。 这是一个谈不上体验多好的拥抱,从小养尊处优的沈清欢洁癖严重,秦星几天没换衣服还被打了一顿,身上要多脏有多脏,要多臭就有多臭。 偏偏她心里抵触秦星的肮脏,身体却早已习惯了她的触碰,很快就适应地贴合在一起,沈清欢美眸迷蒙地仰起小脸,焦虑不安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下来,这种大脑飘飘然的感受让她的意识都变得恍惚。 在她无比依恋着对方温度时,秦星却将她推开,嘲笑道:“沈小姐,你不会真是找我暖床的吧,被回魂的秦世看到不好吧。” 身体恢复冰冷,怅然所失的失落感在心尖蔓延,沈清欢捏紧掌心,眼神渐渐恢复清醒,她冷声警告道:“不许你这么说阿世!” 得不到满足的心房还在不停地叫嚣,她强制镇压告诉自己。 沈清欢,你清醒一点,这个人不是阿世,她不是! 看着她那么在意秦世,秦星心上死灰复燃的小火苗彻底死了,她失去耐心指着铁门对沈清欢道:“出去。” “出去!” “我不想看到你!” “收起你的假好心,我就算死也不会求饶!” 16、第16章 秦星被放了出来,在与沈清欢见面后的次日清晨,洗澡换了身衣服后,她挎着书包下楼。 早上七点,一楼大厅的餐桌上已准备好了丰盛早餐,林管家候在旁边,穿着家居服的金发女人正在细嚼慢咽地用餐,动作优雅如同中世纪的贵族。 见到秦星下来,林管家迎上去道:“秦星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秦星脚步停顿扫了眼餐桌那边的女人,径直朝着门外走去道:“不用了。” “秦星小姐,让司机送您去学校……”林管家追上道,就见秦星绕开那辆轿车独自一人走出了晴明山庄的大门。 劝阻无果的林管家回到餐厅,就见自家小姐放下餐具,起身上楼,盘子里的食物基本没动,她试探性喊了声:“小姐……” 沈清欢没理,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唉……”林管家长叹气,忧愁满面,两个祖宗闹脾气都不吃早餐可怎么办。 秦星走了一段路,在京中附近的一个包子铺,买了四五个拳头大的肉包,就着矿泉水狼吞虎咽大口塞着,饿到痉挛的胃才总算有了一点知觉。 填饱肚子后,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起来,这才步伐紧促地走进了学校大门。 因着秦星好几天没来上课,学校里关于她消失的传闻就没停过,有人说她得罪了叶忆寒被赶出了京华市,也有人说为了争夺家产,她被名义上的嫂子沈清欢暗地里处决了…… 秦星一日不出现,这些风言风语就不会断,除了绝大多数看戏的人,也有人真正关心她的下落,例如交往甚密的徐冰,通过多方途径打听到秦星被沈清欢关在山庄里,一直都替她担心着。 课间休息,徐冰坐在秦星座位上感叹着物是人非,就见挂在嘴边的人突然出现朝她走来,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她站起来激动道。 “星姐,你终于回来了!” 秦星被她的热情吓到,连忙拉过她坐下道:“小点声,我又没死,活得好好的。” “她打你了?”徐冰看见她脸上还没消除的淤青,愤愤道。 虽然她早就听说秦星被关起来打,但她以为沈学姐那么温柔的性子,顶多给一点小惩戒,没想到是真打啊,不敢想象当时有多疼。 秦星垂下眼没吭声,过了会,她问了徐冰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如果我什么都不要,我还能回到以前的生活吗。” 徐冰看平日斗志昂扬的秦星现在一脸消极,说道:“星姐,你和沈学姐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最近在想这个问题。”秦星云淡风轻回复道。 徐冰想了想,对她说道:“可能性不大,虽然你可以放弃所有,但是说实话,沈学姐那关你就过不了,她不放你走,你就不可能回去。” “而且你还得罪了叶学姐她们,如果你脱离沈学姐的庇护,下场会很惨的。” 徐冰结合现实的考量,秦星这几天也想到了,现在的她已经走进了一片不断下陷的沼泽地,早就没有了回头路,要么继续向前走,要么死在这里。 想要回到以前生活只是她遥不可及的奢想,对以后生活失去盼头的她,之后困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 可是,难道就真的没有离开的办法吗? “秦星!”一道近在咫尺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沉思,只见黑发飘柔的郑双站在她面前,眼眶微红地看着她。 秦星皱眉心下烦躁,就听徐冰说:“星姐,这几天你不在,她每天都过来找你,打听你的消息,看你回来没。” 郑双瞧着她鼻青脸肿的脸,鼻子一酸,把手上的药酒放下,声音染上哭腔道:“你知不知道我都快担心死你了!” 秦星懵怔着看着那张哭颜,半响,说道:“谢谢。” 还记得两人的初遇并不愉快,她对郑双也一直没好脸色,却不曾想郑双会这么关心她。 郑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心疼地望着她脸上的伤,认真说道:“秦星,你搬出来吧,沈清欢不是好人,我养你,我对你好。” 徐冰震惊瞪大眼,秦星的脸色也略有复杂,见她们这副表情,郑双纤白手指摁在课桌上,前所未有郑重、甚至诚恳对秦星说道。 “秦星,我是说真的!” 眼看即将上演一场豪门大戏,徐冰咧嘴笑着,趁机添乱道。 “星姐,你可不要小瞧郑小姐的实力,郑家可是号称京华第五大家族,仅次于四大家族,实力可是杠杠的。” 秦星扶额无语,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她和沈清欢的事都不知怎么解决,又扯上一个郑双。 夜深,洗漱完的秦星坐在床边垂着头,双手贴脸睡不着觉,想要离开晴明山庄的念头空前绝后的强烈。 从胸腔里长出一口郁闷的气,失眠的她披了件外套,沿着静谧灯光走下楼梯,去了山庄的后花园。 夜空浩瀚,群星点缀,结合自然地形打造的苏式园林,亭台楼阁恢宏气派,鹅卵石小路上设有小灯,路边景观花团锦簇,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有着一艘乌篷船。 秦星走了一段,就见前方有着一道披头散发的白色身影,女人身姿窈窕,只穿了件及膝的白色吊带睡裙,金色发丝若隐若现地遮盖住雪白后背。 这位同样失眠的大小姐正对着一株枯萎的玫瑰露出动人神情。 秦星刚来时,就听林管家说过,当年年少的秦世少爷为小姐亲手种下一束玫瑰聊表爱意,小姐一直爱若至宝,后来这株玫瑰不知原因地枯萎死亡,哪怕园艺大师都束手无策。 她踢到碎石的响声惊动了沈清欢,后者当下变脸成冷若冰霜的模样,闪烁神秘光芒的美眸警惕地盯住秦星,将那束玫瑰牢牢护在身后。 秦星双手插兜地走过去,看着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眼白翻上天道:“别这样看我,我可不敢对你心爱的玫瑰做什么。” 看出她并无恶意,沈清欢才放松下来,只是依然挡住那束花,看样子并不允许秦星靠近。 秦星看她精神恍惚的样子,突然觉得她也蛮可怜的,家人都不在了,深爱的人也死了,守着偌大的沈家,一个人活在过去的记忆里,这何尝不痛苦。 哪怕秦星无时无刻都想逃离,但对于这个真正爱过的人却始终恨不起来。 对峙良久,秦星瞄了眼飘在湖边的小船,提议道:“要不要去船上看星星。” 说着,她对沈清欢伸出了一只手掌,后者似挣扎了会,终是将那只温软的小手颤颤地放进她的掌心,秦星将其包裹进掌心,拉着她上了船。 深沉湖面水波涟漪,这艘载了两个人的小船轻轻荡漾着,上船后秦星握住沈清欢的手就再也没有松开过,由于船体狭窄,沈清欢坐进了她怀里。 秦星一只手臂束住纤腰防止落水,一只手安抚地握住那只凉凉的小手,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女人单薄的身上,相当于是抱着她看星星。 湖面碧波宁静,有着淡淡的水腥味,仰望天空便是一颗颗璀璨的星辰,散发着闪亮柔和的光亮,失眠已久的沈清欢被秦星抱在怀里,闻着她熟悉的气味,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了下来,像只乖顺的猫儿窝在她怀里眨巴眨巴着沉重的眼皮。 唇瓣一热,那人的气息覆了上来,沈清欢闭上美眸回应了她,纤手勾住她的脖子将她拉了下来。 女人发丝披散地躺在了船板上,双臂抱着秦星的脊背,微阖着美眸数着天上星星,小船荡起一层层的水花。 她睡着了。 秦星抱着她,看着臂弯里熟睡的美丽容颜,黑眸流转着情丝,手指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这张气息温吞的小脸,看着她皱着眉往自己怀里钻,像是认主了一般。 一时难以形容心中感受。 深夜船上潮湿,秦星抱着她上岸,刚一进门,迎面就遇到了等候已久的林管家。 林管家扫了眼小脸红润,蜷偎在秦星胸口睡得正熟的小姐,与秦星点头示意后,静默声音,一前一后上楼。 秦星去了三楼主卧,弯腰小心地将睡着的沈清欢放在柔软的床褥上,为她拉上被子,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了女人眼下的黑紫。 秦星帮她把额上遮盖的发丝撩到旁边,凝视着那张嗜睡的疲惫小脸,深深看了一眼,起身走出了房间。 林管家站在门口,见秦星出来,劝说道:“秦星小姐,这么晚了,您不如就留下吧。” 小姐离不开她。 秦星轻轻拉上房门,笑容浅淡道:“不用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与林管家擦身而过离开。 17、第17章 周六早上,秦星刚起床,就被佣人通知,有一位郑小姐找,她换了身衣服下楼后,惊讶地看见了郑双。 女生披着清纯的黑发,穿着淑女学院风的小西装配短裙,精心保养的洁白手指拎着小包并在身前,拘束且无聊地张望着。 美眸扫视到下来的秦星,旋即一亮,噔噔噔跑过去挽上对方手臂,笑容甜美道:“秦星,你下来啦,我等你好久啦。” 秦星不自在地瞄了眼背对坐在沙发上的金发女人,艰难抽出手臂,不解问道:“你怎么来了?” 郑双哼了声,幽怨道:“放假我就不能来找你玩吗?我给你发消息了,你一直不回我,我就直接过来啦。” “再说,我过来看看你,要是你又被人打了怎么办。” 最后这个“人”字,她咬得很重,眼眸还瞟了那个早起披着头发看书的美丽女人一眼。 秦星抚了抚头痛的脑袋,郑双小嘴又开始叭叭道:“秦星,沈学姐是你哥哥的未婚妻,我也能跟着叫嫂子吗,这样显得我们关系很亲近诶。” 她对着秦星抛了个媚眼,做出娇羞模样,言语间的挑衅已经遮盖不住了。 站在一旁的林管家看了眼自家小姐手上再没翻动的书页,微笑回应道:“沈家是您父亲公司的大股东,就算是您父亲本人过来,也得叫我们小姐一声沈总。” 郑双脸色僵住,美眸委屈地瞅向秦星,后者岔开话题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有事情和你说,你和我出来!” 郑双拖住秦星的手,如一阵风把秦星拉了出去,两人站在晴明山庄门口,秦星挣脱她,失去耐心道:“到底要做什么?” “周六陪我出去转转。”郑双理直气壮道。 “不去。”秦星说着就要走,被郑双急眼拉住,浓卷睫毛扇动,瘪着小嘴,一副泫然欲泪的模样说道。 “可是我一个人来找你,我又长得这么漂亮,回去路上出事了怎么办。” 秦星就知道她难缠,唉了声,妥协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郑双喜上眉梢,像只活泼小麻雀叽叽喳喳道:“能不能陪我去喝个奶茶?” “要不要去看电影,最近有一部剧可好看了。” “中午要一起吃饭嘛,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呀……” 走出晴明山,秦星的脑袋都被吵炸了,一路沉着脸不说话,待到走到市区和老城区的交叉路口,她略有怀念地望了一眼那破败的建筑群,心绪纷飞。 也不知道她的朋友们最近怎么样了。 旁边的郑双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想家啦,要不要回去看看。” 秦星微诧地看着她,既而点头应允。 这是千金小姐出身的郑双第一次来到传说中脏乱臭的下层人居住的地方,但因为秦星,她愿意去接纳这里的一切,去感受对方从小生长的痕迹。 来到那栋年代久远的筒子楼,郑双胆小地揪住秦星衣角,才往里面走了几步,就听到嘈杂尖锐的争吵声,其中掺和着女人绝望的尖叫和摔打桌椅的动静。 从来冷静处事的秦星突然变脸冲了过去,郑双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一间简陋落后的居室,几个手持刀棍的混混堵住门口,为首叼烟的混混拿着大菜刀哐哐砍着墙壁,吓得屋里的母女二人惊恐地抱着头,发出绝望的叫喊声。 “快把钱还给我!不然我就把这小贱|人卖进窑子接客!”领头混混把烟丢到地上用脚碾了碾,拽住那清秀少女咽着口水道。 “啊!”被流氓混混抓住,拼命挣扎的曹月柔悲哀地望着母亲,哭到红肿的眼睛再也流不出泪来。 “龙哥,您不是说再宽限几天吗,钱我们一定会还,我求求您了!”一个长相朴实,身材偏胖的中年妇女向那个叫龙哥的混混哀求道。 龙哥色眯眯地瞧着这清秀小美人道:“今天必须还钱!不然就用你女儿抵债!” “一天时间我们哪能筹齐这么多钱啊!这不是要我们全家的命吗!……”女人掩面哭起来道。 “她们欠你多少钱,我来还!” 一道不算大的声音响起,秦星走了进来,从龙哥手上将曹月柔夺回,护在身后,随后而至的郑双看见这场面,惊恐地抱住了秦星胳膊。 龙哥瞄着学生打扮的秦星,讥讽道:“她们欠我二十万,还不算利息,你一个学生,你还得起嘛!” “今天要是还不起,我就把这个小贱|人卖进窑子!”他指着曹月柔恶狠狠说,把女孩吓得不住发抖。 听到二十万,秦星皱了下眉,她现在手上满打满算也只有十六万,还差四万,正想着办法,像只受惊小兔子挨着她的郑双轻声道。 “秦星,我有……” 区区二十万对她郑家小姐来说小意思,去酒吧玩一晚上也不止这个数。 话没说完,秦星打断她,声音罕见有一抹恳求道:“你借我四万块钱,我有钱就还你。” “二十万都……”郑双正要说她能出二十万。 “就四万!”秦星坚持道。 “好。”郑双拿手机给秦星的银行卡账户转了四万块钱。 凑够钱,秦星拿着那张存有二十万的银行卡对龙哥道:“这是二十万,把欠条给我。” “二十万不够,还有五万利息!”龙哥看出她身旁的女孩应该很有钱,贪得无厌道。 “只有二十万,不然我不帮她们还了,随你怎么对她们吧,反正和我也没关系。”秦星拉着郑双就要走。 龙哥赶忙把人拦下,一脸吃了大亏的表情,好声好气道:“行,二十万就二十万吧,唉,算我亏本。” 确认银行卡有这么多钱,这群混混才大摇大摆地离开,这伙人刚走,秦星将欠条还给唐婶,中年妇女眼含热泪道:“小星,谢谢你,你放心,钱你婶一定还你。” 曹月柔擦掉脸上的泪,故作无事上前道:“小星,谢谢你,钱我们一定想办法还给你。” 她这般说道,肿胀的眼睛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扫了眼站在秦星身边的郑双,一阵酸涩的滋味涌上心房。 现在的秦星已经不是从前的秦星了,身边有了好多优秀的女孩子,她们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大。 秦星没提还钱的话,只说道:“当年若不是唐婶照顾我,恐怕秦星早就死在三年前了,哪还能好生生活着。” 那是她人生最消沉低迷的日子,也多亏了曹月柔一家对她的帮助。 “三年前发生什么了?”郑双扯住她的一只袖子,仰起小脸问道。 秦星没说,在得知唐婶是因为投资失败欠下外债,她安慰了母女俩后,顺道回家看看。 她家是在三楼,长时间没通风的原因空气很是沉闷,秦星去到客厅打开窗户,郑双则四处走走看看,摸进了一间半曳的卧室,刚踏入突地就啊了声,随后失去了声响。 秦星听到了,警觉地撞开那扇门闯了进去,只见昏暗无光的房间,一个头发邋遢,胡子拉碴的瘦男人挟持着郑双,面孔扭曲地捂着女孩的嘴,见到秦星后,凶戾的脸色骤然变色,眼眶迅速充血变红。 “舅舅!” 秦星认出这个人就是妈妈的亲弟弟,好多年不见的亲舅舅,来不及多说什么,她趁着庄远失神,将要被捂死的郑双拉拽到身后,神色警惕地盯着眼前男人。 “小星……”庄远紧盯着那张与姐姐几分神似的脸颊,抬了抬干裂的手似乎想要摸摸她,最终却又颓然地垂下手。 郑双害怕地躲在秦星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在得知眼前这个像原始野人一样凶恶的男人竟是秦星舅舅,瞬间瞪圆了眼睛。 秦星难以置信看着妈妈口中温良聪明的弟弟变成如今的模样,不禁问道:“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对于这个舅舅,秦星没有多少记忆,只记得妈妈说过这个舅舅毕业后就去了一家大公司上班再也没有回来过。 庄远苦笑,随而道:“我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 “为了我???”秦星不懂他什么意思。 “是,我当初毕业去了外地公司,没多久就因为秦世他妈的原因被辞退。”说到秦世母子,庄远恨得牙痒痒,只恨不能拆其骨,饮其血。 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他继续说道:“后来我回到京华市,就听到你妈妈身亡……”提到姐姐,他一度哽咽,强忍着眼泪,面色悲戚。 “后来你被秦家赶出来,流落街头被底下那对母女收留,我悄悄去看过你,这几年我暗中跟踪秦世母子,就是为了给姐姐报仇!” 说到这里,秦星大概猜到了,她不敢相信问道:“所以秦世母子的车祸是你做的?” “是!”庄远面部狰狞承认道:“这几年我一直跟着他们,本来没有打算这么快下手,但是!他们杀死姐姐还不够!他们为了财产还要害死你!” “索性我就先下手开车撞死了他们,他们都死了!你就是秦民邦财产的唯一继承人,就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不用再遭受欺凌,这一切本来就是秦民邦欠你的!” 对于制造车祸害死秦世母子,庄远疯癫地大笑起来,显然觉得杀死这对母子泄愤是他人生最引以为豪的事情。 当年若不是秦民邦强迫姐姐生下秦星,他也不会那么早就失去姐姐,本来他和姐姐应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郑双看着这个疯了的男人,没成想会知道这么逆天爆炸的一件事,幸好沈清欢不在,不然她都不敢想象后果。 而秦星在听完庄远咆哮的话后,通体冰凉,半天都消化不了。 见秦星脸色苍白,庄远揽下所有责任道:“这些事是舅舅一个人做的,与你无关,你好好当你的秦家继承人。” 秦星两眼发黑,几乎摇摇欲坠道:“与我无关?我们所有人都逃不掉……” 她很清楚以沈清欢的性子,不会放过牵涉到秦世死亡的任何一个人,庄远首当其中,而她也无法幸免。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法律会审判庄远,而作为秦世死亡最大受益者的她,间接导致秦世死亡的真凶,沈清欢绝不会放过她。 她的下场也绝不会比庄远好。 完了,一切都完了。 18、第18章 午后,阳光褪去,灰蒙蒙的天笼罩着晴明山庄,支着皓白手腕倚着沙发看书的沈清欢扫了眼窗外变幻的天色,鸦羽似的睫毛轻眨,视线垂落在膝上翻开没动过的杂志上走神了会,她阖上酸胀的眼眸小憩。 一处于放空的大脑总会想起那晚小船上的欢愉,连带着窝在沙发里的疲懒身体都有几分的回味余韵,不禁瑟缩了一下。 抛开其他因素,秦星是一个相当称心如意的床|伴,极大地提高了她的睡眠质量,若是能够长久拥有…… 沈清欢闭眼重温着往日发生的一幕幕,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耳边蓦地传来林管家禀告的声音。 “小姐,郑源少爷来了。” 她缓缓睁眼,似不满地挑了下眉,那张清灵出尘的小脸又恢复到了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清欢。”高大英俊的男人走来,看向那如猫般慵懒的美丽女人,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惊艳和爱慕。 “有什么事吗?”沈清欢翻着手上书页,不冷不热道。 立在一旁的林管家,意味不明对郑源道:“郑小姐早上来过。” “小双来过?”郑源稀奇,虽纳闷自己妹妹怎么突然过来拜访了,但显然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与沈清欢说。 他把笔记本打开放在茶几上,调出一张监控拍摄到的照片,忍不住眉飞色舞道:“清欢,秦世车祸有线索了。” 闻言,沈清欢啪地放下手中杂志,清浅的灰眸倏地看向那电脑屏幕,只见监控拍到的模糊画面中,一个如同野人的消瘦男子蹲身在废弃筒子楼门口,镜头正好拍到他头发胡子粘连的脸。 除了这个地方有些眼熟外,对于这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沈清欢疑惑道:“是他?” 郑源点头,徐徐道来道:“这个人狡猾得很,当初撞车后就逃进了深山,所以我们始终找不到他的线索,如今他自投罗网,警局已经出动人马去抓铺了。” “他为什么这么做?”沈清欢紧盯着画面上的男人问道。 郑源停顿片刻,卖关子道:“你知道这个制造车祸导致秦世母子死亡的人是谁吗?” 沈清欢抬眼看他,郑源儒雅的脸上露出一抹邪笑道:“这个人是秦星那个贱种的亲舅舅,庄远。” “他的作案动机是为了秦星能够继承到属于秦世的家产!” …… 落后破败的筒子楼内,街上响起一阵警笛声,秦星和庄远相顾无言地站着,一行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破门而入,缉拿下庄远。 “小星,舅舅去了。”这是庄远对秦星说的最后一句话。 顺利拿下此案嫌疑犯,警局的人撤走,一位干瘦留着长胡须的老者走上前对郑双道:“小姐,少爷让我送您回家。” 末了,提醒边上的秦星一句道:“秦星小姐,沈家的司机到了。” 郑双不肯走,不放心看着秦星,低唤道:“秦星……” 对上女孩担忧的眼,秦星面色平静,嘴角扬了浅淡笑容道:“你安心回去吧,我会解决好我的事。” “小姐,少爷催您赶紧回家,不然会怪罪老奴的。”老者又催了一道,几个衣着笔挺的保镖也围过来。 郑双泄气地垂下肩膀,不情不愿地跟上老者,三步一回头嘱咐秦星道:“秦星,活着最重要。” 秦星欣然答应,郑双才放下心来上了那辆回去的轿车。 “秦星小姐,请吧。”沈家司机打开车门说道。 秦星收敛脸色,坐上了这辆回到晴明山庄的车,往日漫长的车程今日似乎格外快,待到走下车,她望了眼快要下雨的乌黑天际,从胸腔长吐出一口气,坦然去接受属于她的命运。 前脚刚踏入庄园厅堂,身后的金属大门就被佣人关上,秦星仰眸,见到了西装革履的郑源以及他身旁站着的沈清欢。 女人束起金发,一袭黑衣,灰眸淡漠,一如初见模样。 “秦星,你胆子真大,还敢回来。”手执马鞭的郑源阴森地看着淡定自若的秦星,对着这个贱种扬手高高挥出长鞭。 鞭子尖头刺破空气,发出清脆的响声,秦星瞅见挥舞而来的马鞭,微微偏开身,伸出手掌将其拉扯住。 一鞭落空,郑源对着周围保镖暴怒道:“你们还站着做什么!” 顿时潜伏在旁边的保镖一窝蜂地上前将秦星强行拿下,重力抓着女孩的肩膀和手臂,压着她跪下。 秦星双膝沉重地磕在地板上,被迫以一种屈辱的姿态跪在郑源面前。 啪!啪! 两记狠辣的甩鞭,均打在女孩白皙的左颊上,锋利的鞭头拉破出两道交叉的血痕,鲜血淋漓。 打烂这张让人生厌的脸,郑源才一解心中愤恨,这下沈清欢再也不会因为这张相似的脸而动摇了。 他嚣张地站在秦星面前,宣判着她的罪行道:“秦星,你心肠歹毒,为了秦家财产,谋杀自己的亲哥哥,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哪怕被人狼狈地压着,秦星依旧扬起头颅,她不死心地望着那从头到尾冷眼旁观的金发女人,苦笑道:“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沈清欢双手背于身后,居高临下淡声道:“为了钱,你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我知道你恨阿世,我没想到你这么狠毒,阿世到底做错什么了。” 听到原来自己在她眼里这般不堪,秦星笑着笑着就笑出泪,黑眸噙泪讽刺道:“是,我秦星心肠恶毒,十恶不赦,你的阿世善良单纯,是个正人君子。”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沈清欢冷冷地看着她,将手腕上的粉贝母手链解下,怨恨地砸在她流血的左脸上道:“这东西还给你!” “脏!” 冰冷的金属链条摔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秦星咬牙一声不吭,看着这条曾经寄托了她美好爱情的手链被嫌恶地丢在地上,此刻的她真正体会到那种心如死灰的滋味。 对这世间再无半分奢望,她心灰意冷自讽道:“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她贱命一条,死就死了。 “还想轻松地死掉就完事了?”郑源笑容诡异道,他打开笔记本找出一段影片播放:“秦星,还记得为了和流浪狗抢一盆剩饭大打出手吗?” “呦,真不敢相信一世英明的秦伯会生出你这样低贱的血脉,果然有什么样妈就有什么样贱种。” 那是一段用手机偷拍的视频,大冬天寒风呼啸,一个蓬头垢面穿着单件短袖的女孩扒着泔水桶,用手抓着饭狼吞虎咽地进食着,脏得看不出来原来肤色的脸上糊着令人作呕的剩菜剩饭,一条饿极的流浪狗见自己的食物被抢,磨着利牙撕咬上前,和瘦弱的女孩缠打在一起。 “呕……”一旁的几个佣人看见这副场景生理不适呕吐了起来,另外几个佣人则小声议论道:“好恶心啊,这和牲口有什么区别……” 秦星眼眶猩红地瞪视着郑源,捏紧拳头拼命往前卯,咬牙切齿道:“你敢骂我妈!” 然而她刚用力地直起身,就被那伙保镖向对待畜生摁趴在地上,流血不止的脸庞磨蹭着地板,擦出一道道深红的血印。 郑源冷哼地看着无能哀吼的秦星,贴心地对沈清欢道:“清欢,你把她交给我吧,处理这种人会脏了你的手。” 一直没有做声的林管家劝阻道:“小姐,这使不得啊!若是把秦星小姐交给郑家,那将生不如死啊!” 这群富家弟子折磨人的手段一个比一个残暴,要是秦星落到郑源手里,那就绝没有活路了! 沈清欢高贵的目光再也没有看过地上狼狈不堪的秦星一眼,她声音平淡地对郑源说:“随你处置。” 郑源应声,一拍手,保镖们就把地上像条死狗的秦星拖走,在被拖出这座掺和着爱与恨的奢华庄园那瞬,自知必死无疑的秦星,看着那金发灰眸的女人越来越远,出声道。 “沈清欢,你爱过我吗?” “我会爱上一个肮脏下|贱的替代品?” 女人冰冷的声音传来,秦星再无心结地闭上眼眸,躺平任由千刀万剐。 足够了,听到沈清欢亲口说从没爱过自己,她死而无憾了,不再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19、第19章 潮湿阴暗的空间里,墙面脱落发黄,四处逃窜蟑螂的地面上布满血痕污渍,一道浑身血污的人被悬空吊起,面目凶狠的男人手中马鞭接连挥动,劈头盖脸地落在女孩身上,发出一阵阵皮开肉绽的闷响声。 血肉模糊的秦星一动不动,宛如死人,发泄过后的郑源喘气停下来,端来一盆冷盐水泼在皮肉化脓的女孩身上。 “啊。”一道凄厉的声音响彻在狭窄幽闭的空间,乱发披面的秦星痛苦嚎叫,牙齿打颤,身体发抖,嘴里涌出一股一股血沫。 见她还没死,郑源冷哼,他走到人不人鬼不鬼的秦星面前,瞥了眼女孩还没死透的身体,恶毒地狞笑道:“命真够硬,本少爷给你找了二十个壮汉,让你死前爽一把。” 受刑都没吭一声的秦星听到此话,激烈地挣扎起来,仰起遍布血痕的脸,濒临极点的情绪彻底崩溃。 “放我出去!我要见她!我要见她!” “我要见她!!!”女孩声音凄惨,配上那双红透的双眼,活像一个死不瞑目的恶鬼。 郑源冷笑地看着她,残忍说道:“都被送到这里了,还指望清欢来救你,少做梦了!” “秦星,不要妄想体面地结束你的这条贱命了,你这个贱种不配!” “呸!下|贱的东西!” 他对着血人啐了口唾沫,打电话给联络的人,秦星双眼血红地盯着他,怨念深重道。 “郑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郑源不以为意,他走出牢房,对着把守的佣人道:“你们给我看紧了,若是让她跑了,我要你们的命!” 尚有一线意识的秦星口鼻出血,双腿发软,恐惧彻底击垮了她的内心防线,没有顽强精神抵抗,流脓的身体勾出了她体内的弱症,高温燃烧着她的身体和大脑,她的生命力在加速地消逝着。 在被无尽黑暗吞没的那一刻,脑中浮现的,是十二岁那年坐着轮椅的金发少女,在她心中,珍贵而重要。 妈妈生病的那年,秦星见到了生父秦民邦,干瘦蜡黄的男人穿着高档衬衫抽着雪茄,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俯瞰着她,管事的人说:“小姐,你要叫秦总一声爸爸。” 从小在老城区长大,尚且只有十二岁的秦星扑通跪在秦民邦面前,哀求生父道:“求求你,救救妈妈。”医生说妈妈生病需要钱治疗,她只知道需要很多钱才能治好妈妈。 秦民邦弹弹烟灰,凉薄地看着从未见过的亲生女儿,和她谈条件道:“小星,爸爸给你订了一门亲事,只要你答应陪那个姐姐一年,爸爸会照顾好你妈妈。” 知道妈妈有救了,秦星激动地忙不迭点头,表示自己完全可以做到,秦民邦接着道:“但是你必须告诉那个姐姐,你叫秦世。” 对上女儿茫然的眼,他威胁道:“不然的话,爸爸不管你妈哦。” “我会的我会的,我会告诉她,我叫秦世。” 年龄还小的秦星连忙答道,只要能治疗好妈妈的病,她什么都答应。 在秦民邦的安排下,十二岁的她自身一人来到了晴明山庄,彼时的沈家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沈老爷瘫痪在床,一场车祸又带走了他的女儿女婿,孙女虽侥幸存活,双腿却落下残疾,始终活在失去父母的阴影下,郁郁寡欢。 在这个家里,秦星唯一说得上话的人只有林管家,望着那推着轮椅离去的孤僻少女,林管家悄悄嘱咐她道:“秦世少爷是我们小姐未来的夫婿,以后一定要保护好她喔。” 这个年龄段的她已经明白夫妻是什么意思,她脸红红地应道,这个姐姐那么漂亮,又那么柔弱,未来她会保护好她的。 秦星在晴明山庄住下了,在沈家的日子比她想得要开心很多,每天都有很多好吃的饭菜还有各种零食,而她每天的任务就是陪着这个叫沈清欢的漂亮姐姐。 听林管家说,她父母的死给她很沉重的打击,导致她不愿意面对现实,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再也无法站起,每天待在画室画画,秦星尝试和她说话,但清欢姐姐并不理她,眼里只有画笔渲染的色彩。 所以安静的画室里,坐着轮椅,金发灰眸的青涩少女专注于画板上幽深的海面,无所事事的秦星坐在一边凳子上望着她白净侧脸,无聊地吃着零食,吃饱困了就趴在小板凳上呼呼大睡,那段时间她吃得小脸胖胖的,圆润了不少。 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过了没多久,来了一对姐弟,是清欢姐姐的堂姐弟,秦星并不喜欢他们俩,有一次林管家不在,这对占山为王的姐弟堵着清欢姐姐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 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少女被怼到角落欺负,暴脾气的秦星撸起袖子上去就是干,打跑了沈家姐弟,她以为这次清欢姐姐总要和她说话了吧,但是并没有,女孩敛着寂寥的灰眸,低着素白的小脸,独自推着轮椅离开了。 看着她单薄柔弱的背影,秦星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好浓好浓的悲伤,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气,当晚她捉了几条大虫子,溜进了那对姐弟的房间,悄咪|咪放在了他们熟睡的脸上,然后恶作剧成功的捂嘴偷笑地溜了出来。 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料到会在深夜的走廊尽头看到沈清欢,金发披落,白裙胜雪的少女坐在轮椅上,那双泛着幽色的灰眸静静地盯着她,做贼心虚的她刚想溜走,却又怕对方误会自己和沈家姐弟有什么关系。 于是她大着胆子走到沈清欢面前,半蹲下|身体,诚恳地注视着女孩的眼眸道:“我最讨厌他们了,我是有事才去他们房间的……总之你明天就知道啦。” “拜托拜托,不要告诉别人。”解释后,秦星像个被抓到把柄的小鹌鹑低三下四地恳求道,咫尺的距离让她闻到了少女身上清冽的香味,贪得无厌猛吸几口,偷瞄着那张清灵出尘的小脸,在与那双聚焦的灰眸对上,小脸一红,迅速逃走。 清晨沈家姐弟的尖叫响彻整个山庄,这对姐弟抽抽搭搭地向林管家哭诉着早上看见好几只超大的丑陋虫子趴在脸上的心理阴影,正在吃早餐的秦星瞟了眼对面的沈清欢,和那双灰眸对视上,她挑挑眉咧着嘴露了一抹得意的笑,后者看在眼里,却看似镇定地撇开继续慢条斯理地用餐,那双如死灰的美眸似泛起了点点星亮。 阳光明媚的春日,林管家借口离开,留下她们独处,于是秦星撒欢地奔跑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上,坐在轮椅上的沈清欢则安静地看着她欢腾的身影,一个走神,秦星窜到她面前,手捏一朵小花,笑嘻嘻道:“给你。” 看着那双干净纯粹的黑眸,沈清欢眸色微动,不等反应,没耐心的秦星将小花塞进少女手中,霸道宣言道:“收了我的花,以后可就是我的人了!” 她知道眼前坐着轮椅的少女会是她的妻子,她愿意一辈子都陪着她。 她和沈清欢的关系似乎变好了,她会大半夜带对方去后花园看星星,一起种红玫瑰,会在对方生日煮长寿面,很多时候沈清欢在画画,她就在旁边睡觉吃零食,她不嫌她吵,她也不嫌她无聊。 偶然一次睡醒起来,秦星发现她画板上的人物变成了自己,一个趴在桌子上睡觉流口水的小胖子卡通人物,她气呼呼控诉道:“你怎么画我这么丑!” 沈清欢灰眸闪动地看着她,嗓音清嫩道:“大懒猪!” 这还是秦星第一次听她说话,直勾勾地盯着那张逐渐低下的绯红俏脸,她摘下那张卡通画,揣进口袋里,装作勉为其难样子道:“这张送我啦,对我的精神补偿。” 后来她被沈家姐弟算计落水,发了高烧,沈清欢不眠不休地守着她,看着少女微红的眼眶,躺在床上虚弱的她逞强道:“我没事,别担心我。” 沈清欢什么都没说,而是为她戴上健康长寿的平安符,林管家说是小姐亲自去寺里为她求的,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珍重。 之后沈清欢画画,总是借口头疼的秦星习惯枕着女孩的腿睡觉,睡醒起来还赖着不动,黑眸滴溜溜地瞅着女孩温柔容颜,撒娇道:“欢欢,我要吃零食。” 沈清欢停下手上画笔,用干净的那只手拿起薯片喂她,灰眸宠溺地看着怀里人,纤细手指轻弹她脑门道:“怎么不叫姐姐了。” 这只小猪很久没叫她清欢姐姐了,总是欢欢、欢欢地叫。 上一秒还生活不能自理的秦星立马坐起,一本正经道:“因为我长大了,我要保护你。” 显然她对于成长一岁很自豪,以为成长代表着她们更靠近了,殊不知却是长久的分离。 一年的时间很快到了,秦星要回家了,沈清欢也要去国外做手术,至少需要一年时间,分别前,女孩解下手腕上自出生就戴着的小葫芦翡翠手链交给秦星,扬言道:“等我回来,你要是拿不出来,你就惨了!” 还不知道这一别就是经年的秦星小心收下,挺胸答应道:“肯定在!” 不曾想沈清欢两年后回国,彼时十五岁的她央求秦民邦同意了她们的婚事,却没有等来她们的订婚宴,而是亲眼看见秦世顶替她的身份,被驱赶出会场的她甚至都没见到沈清欢一面。 十五岁这一年,她亲眼目睹了爸爸病死,妈妈跳楼,未婚妻被抢走,走投无路的她高烧不退地倒在了瓢泼大雨中。 20、第20章 夜色如墨,郑家地下室的灯光忽的熄灭,两名看守被人打晕,数道身影趁机跃入那阴冷潮湿的牢房。 深陷黑暗中的秦星身体在一点点变凉,封锁在黑盒子的意识在渐渐消散,在她心甘情愿消逝于人间之时,一道急切的女声闯入了她的世界。 “秦星,秦星,你醒醒……” 女孩不断地叫着她,无法安睡的秦星艰难地睁开眼皮,看见了黑发少女焦急的脸,难以相信地眨了眨猩红的眼眸,挤出干涸沙哑的音调道。 “郑……双……” 郑双见她醒了,含住眼里的泪倏地就掉了下来,细嫩玉手心疼地抚上她面目全非的脸,悲伤哭泣道:“怎么变成这样了……” 哪怕先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因为亲眼看到秦星的惨烈而心痛,他们怎么就这么狠的心!…… “好了,别哭了,咱们得带星姐赶紧走了,时间来不及了。”跟来的徐冰凝重地看了眼气息微弱的秦星,对郑双说道。 闻言,郑双抹掉湿润的泪,用钥匙打开秦星身上的手脚铐,将人小心扶上保镖的背上,一行人极速撤离了郑家。 待到管家发现监控室被切断,守卫的佣人被打晕,那辆隶属于徐家的黑色小轿车已驶出了京华市。 是夜,乌云密布的天空下起了淅沥小雨,连续失眠的沈清欢从柔软床铺起来,起身往楼下走去。 才用完晚餐的庄园客厅寂静无声,两个缩在角落的佣人在为一条价值不菲的沾血手链争得面红耳赤,女佣人急红眼道:“这是我先捡到的!……” “我管你!我看到就是我的!”仗着力气大的男佣人一把抢过,贪婪地看着手心里闪烁着耀眼光泽的粉色链条,正要昧下揣进兜里,视线里突地出现了一截繁复精美的白色裙摆。 他一惊,唰地跪下,颤颤巍巍道:“小姐……”身旁的女佣人也应声跪下,刚处理完后勤问题的林管家看见这一幕。 她锐利地扫视了眼这两个犯错的佣人,拿过那条染着血污的粉贝母手链,走来询问沈清欢道:“小姐,怎么处理他们?” 沈清欢转身平淡说道:“逐出山庄。”顷刻,一伙保镖冲进来将这两人拖走,哀嚎声响彻天际。 “这怎么处理?”林管家捧着那条戴在小姐手腕上好些时日的贴身链条问道。 女人略微复杂的目光从上扫过,移开视线,漠然道。 “扔了。” 雨越下越大,打消了沈清欢去后花园散步的念头,重新躺回床榻上,身体陷在绵软的床褥中依旧睡不着,大脑的那根弦绷得很紧,始终无法放松下来,导致女人眼下的青紫痕迹越发浓重。 一连几天没有得到满足的躯体在叫嚣着需求,沈清欢闭眼抱紧着被子,试图从中闻到一丝熟悉的味道,然而更换全新的蚕丝被注定无法满足她的渴望。 这些天她反反复复想过,如果秦世的死和秦星没有关系,那该多好,至少自己还可以自欺欺人继续下去…… 偏偏真相就是如此。 秦星应该付出代价! 沈清欢闭着眼,小脸挣扎痛苦,纤手揪紧被褥,近乎疯魔地想着,长期紧绷的神经处于决堤的临点。 “小姐,郑源少爷过来了,他有事要和您说。”林管家叩响房门禀告道。 沈清欢坐起,将睡乱的长发扒在背后,那张精致俏脸透着浓浓的厌世气息,她心情不好问道:“什么事?” 林管家犹豫了下,如实答道:“秦星小姐跑了。” 一楼大厅,西装革履的郑源气急败坏道:“我就走开了一会,家里的监控就被切断了,都是小双,她带着那个贱种跑了!” 沈清欢换了一身黑衣,璀璨的金色长发束起,灰眸沉静,又恢复了往日望而生畏的高贵气质,对于秦星逃跑离开这件事,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外人难以揣测她的内心想法。 郑源看她脸色不对,为自己开脱道:“清欢,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她们短时间肯定跑不出市区!” …… 深夜,在外兼职的曹月柔刚到家,就发现门口停了许多辆奢华轿车,一行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浩浩荡荡地闯进居民楼,直奔楼梯而上,她站立于一旁望着这群人的背影,目光落在了停在首位的汽车。 她记得这辆车来接过秦星。 是沈家的车。 这阵仗太过声势浩大,她不放心地上楼一查究竟,刚走到三楼,就见秦星家的大门被撬开,大喇喇地敞开着,门外站着一个面相精明的男人和一个身着黑衣的冷脸女人。 女人她认识,是秦星名义上的嫂子沈清欢。 “秦星呢?”曹月柔看着沈清欢问道,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揪紧。 沈清欢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看着屋里翻箱倒柜的黑衣保镖,她大概猜到秦星应该是出事了,不由得瞳孔颤动,手脚发冷。 “你认识秦星?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郑源阴恻恻地盯着她问道。 曹月柔往后退一步,摇摇头否认道:“我和她没有联系。” “玛德,这个贱种到底跑哪里去了!”郑源骂了一声,走进屋里看有没有发现什么重要线索。 这套房子有两个房间,其中卧室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几个保镖戴着手套在杂物间搜查着,郑源双手叉腰不耐地看着这间腐烂发霉的房间,眼里有着深深的嫌弃,对着那堆杂乱物发泄地踢了几脚,各式各样的物品散落一地。 随后而至的沈清欢站在房外,看着凌乱不能下脚的房间,微微皱了皱眉。 哐当! 一个被踢飞的透明玻璃罐滚落撞到了房门,听到响声,沈清欢多看了两眼,只见昏暗灯光下,那个罐子里散发着绿色的光泽,她缓缓蹲下|身,纤白干净的素手将那个玻璃罐捡了起来。 大约能看见里面有着一串翡翠色的串链,一件镶金饰品以及一张发黄折叠的小纸条。 拧开瓶盖,她把罐子里的东西倒在掌心,将那串冰清玉润的小葫芦翡翠手链完整地拿出,冰冷熟悉的触感自手指一点点蔓延进心脏,时隔经年,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少女娇俏嗓音。 “等我回来,你要是拿不出来,你就惨了!” 而那件平安符吊坠是她送给秦世的,那次他落水生病很久,她担心他去寺里找大师求的,希望他能够健康长寿。 手指颤抖地打开那张折起来的纸条,褪色发黄的纸上,笔触稚嫩地勾勒着一个懒洋洋趴在桌上睡觉的少年,她还记得他说。 “这张送我啦,对我的精神补偿。” 年少诸多回忆涌入脑海,沈清欢表情疼痛,手指攥紧,为什么本该属于她和秦世之间的物品会出现在秦星家里。 当初订婚,她向秦世讨要手链,他和她说,那条手链带去医院检查的路上不小心弄丢了,她知道心上人落水后身体一直不好,当时她也只顾着心疼他总是住院,并没有深究这件事。 “清欢,你怎么了。”郑源见她神情不适关心道,在触及那被攥进女人手心的名贵饰品,他恍然,深恶痛绝道:“这肯定是秦星那个贱种在你家偷的!这种贫民窟的贱民就是手脚不干净!” “你胡说!”曹月柔红着眼圈反驳道,盯着沈清欢手上的物件,她声音染上哭腔道:“这些东西都是小星的!是我亲手帮她放进去的!不信可以看罐底有个曹字!” “三年前,我和妈妈捡到她,她高烧不退伤了大脑,醒来后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平安符是我亲手从她脖子上拿下来的!还帮她打了个结扣!” “当时她手里一直攥着那串翡翠手链,我担心丢了,就收了起来,那张小纸条是在她口袋里找到了,当时她身上就这么些东西,我全放进玻璃罐了!” 郑源见她反应激烈,眼神阴沉的闭上了嘴,他看向沈清欢,见后者扶着墙摇摇欲坠,着急上前道:“清欢……”却被女人使劲推开。 沈清欢灰色的眼眸渐渐变红,声音干涩道:“她因为高烧,很多事情不记得了?” 曹月柔泪如雨下,哭出声道:“小星那么可怜,好不容易身体好了点,以为能过上正常生活了……” “你们把她到底怎么了!” “你们这群坏人!” 她气红眼冲上前,将沈清欢推倒在地,抢夺着属于秦星最后的物品,像个疯女人蛮力厮打着,郑源想要拉开她,脸上也被抓伤,最后还是几个保镖强制拉住了曹月柔。 21、第21章 雨还在下,曹月柔悲痛的哭声回荡在孤寂深夜,手背抓破皮的沈清欢扶着墙站起,柔软的手心牢牢紧握着这几件重要非凡的物品,谁也无法将其夺走。 心脏阵阵抽痛,她为这样的事实,而痛到不能喘息。 那年她十七岁,做完手术回到国内和秦家订婚,她是多么希望让她的小猪见到自己站起来的样子,期待着对方惊艳的目光和臭屁的夸赞。 然而两年时间不见,面对秦世那张神韵相似的脸,以及冷淡的态度,她以为她的小猪长大了,青春期的少年性情多变,再加上体质不好的原因,导致了她们长时间不见的疏离。 她从未想过她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从未想过会爱错一个人长达三年之久,当她加倍爱着秦世的时候,秦星呢?这三年来又有谁真正心疼过她。 依稀记得那一次傍晚她们走在老城区散步,女孩苦涩袒露伤痛道:“我妈妈死了,爸爸也死了,那时候我才十五岁,没有人管我,身上也没有钱,一个人在外面,还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病,很多事情也不记得了……” 她说认识自己是在电视上看到了她和秦世的订婚直播。 鼻子一酸,眼眶湿润,泪水在眼睛里打转,沈清欢仰眸,睁大发红的美眸,用力忍住即将坠落的眼泪。 她到底做了什么啊! 这三年来她和秦世母子站在一条线,充当着助纣为虐的角色,对本该爱如骨髓的人偏偏做了最为残忍之事,一次次冷落她,一次次伤害她,最后甚至为了自以为的真爱抛弃她,害她生死不明地逃离在外,至今下落不明。 多么可笑…… 沈清欢深深闭眼,心脏痛到想用自己的手活生生剜掉,她的心一定是黑色的,是丑陋的,才会做出这种事。 “清欢。”郑源见她突然很激动,劝慰道:“虽然让秦星跑了,但是我们已经帮秦世报仇了,像她这种下|贱东西,活不了多久的。” 沈清欢掀眸看他道:“我要去她最后待过的地方。” “清欢,我用鞭子抽她,还用冷盐水泼她,光是那顿鞭伤就够她受的了,她那条小命肯定活不久了。” 郑源引着沈清欢来到还弥漫着血腥味的地牢,得意忘形道,此时管家来报道:“少爷,那二十个男人我凑齐了,还需要用上吗?” 沈清欢凝视着血迹斑斑的墙壁,纤白手指轻擦一块,艳丽的红色在指尖绽开,眸子颤动,是她的血…… “你还想怎么对付她?”那双时而无情的灰眸静静地看向郑源道。 “我……”郑源本想说出自己的计划,但转念一想,用毁掉一个女生清白的方式报复,这种手段放在上流社会都是所不耻的,见沈清欢面色不对,他瞪了眼不懂眼色的管家。 他说:“清欢,我是为了你着想。” 沈清平静道:“这手段你先替她试试,郑少爷男女不忌,恐怕也乐在其中。” “清欢!……”郑源震惊地看向她,她是怎么知道的,但这么多人他哪里吃得消,他试图为自己求情,却被林管家挡回。 “郑少爷别忘了您父亲最近一个项目融资需要……”林管家提醒道。 “我愿意!”郑源赶忙应道。 “林管家,你负责监督。” 沈清欢说完离去,留下林管家和傻眼崩溃的郑源,他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沈清欢突然就维护那个孽种了,真后悔没早点弄死她啊。 大雨滂沱,挽起床幔的奢华大床上,容颜清丽的女人半靠在床头,灰眸静谧地望着左腕上戴着的两条手链,一条是绿色的,一条是粉色的。 粉色那条是她在脏臭的垃圾场里捡出来,她不允许任何人碰,执拗地将它从脏水里捞出,用清水香皂擦洗干净后,重新佩戴在了手腕上。 这条粉链还是如从前那般耀眼可爱,女人柔软的指腹缓缓摩挲着链条上那几道划痕,一旦留痕,很难修复,因此灰眸里有着刺痛闪过。 手心攥紧那条对方戴过的平安符,沈清欢贪恋地闭眼,不再挣扎困扰的脑海里总会回想起那段她们亲密热烈的时光。 初见时,她就被秦星吸引住了目光,相处后对方的热烈真挚耀眼,悄无声息地走进她的内心,在那场万众瞩目的足球决赛,她们如胶似漆地缠绵,身体和心灵被秦星一次次占有,那时候她是爱过秦星的。 但过去的秦世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她不敢去正视自己的内心。 后来冷落秦星,最主要的原因则是……嫉妒,因为她爱秦星,所以排斥任何对方身边的女生,秦星所有的一切只能属于她。 秦世更像是她麻痹自己的一个借口,找到理由理所应当地去报复秦星。 或许在得知秦世死亡由秦星导致的那一刻,她确实恨过对方,但也同样挣扎纠结过,她对秦星的感情很复杂,有过占有欲沉重的爱,也有过深入骨髓的恨。 如今恨意转变成为同样深沉的爱,她真的很爱很爱秦星,尽管对方可能已经恨透了自己。 她不能没有秦星,她一定要找到她。 一定要找到她! “小姐,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厨师炖了您爱喝的红枣燕窝,多少喝一点。”林管家端来汤盅道。 “找到了吗?”沈清欢抬起希冀的眼,迫切地问道,一日不找到秦星,她一日无法安心。 林管家为难道:“还没有消息。” 自秦星小姐失踪后,小姐性情大变,每天都是问这么几句话,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那么绝情呢。 一听到还没有消息,沈清欢捂住慌乱的心脏,强迫自己镇静命令道:“她受伤了肯定走不远,你多派人手去附近县市查看。”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 女人声调逐渐抬高逐渐失控,仿若疯魔,林管家大为震慑地连连点头,说道:“小姐,燕窝……” “拿出去,没有她的消息不要进来!” 沈清欢背对着躺下,灰眸涣散地看着手腕上闪耀光泽的链条,似在透过物件看到那个人。 秦星,你在哪里……是否安好。 离京华市四十公里的一个小县城,僻静山里有着几栋白色的小洋楼,二楼临河的一个房间,一个躺在床上浑身包缠纱布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秦星,你醒啦!”守在她身旁的郑双惊喜道。 “郑……双……”昏迷多日的嗓子干涸得要命,秦星努力发出声音道,郑双连忙拿棉签蘸水娴熟地喂她。 意识渐渐回复后,秦星似想起来什么面色一白,郑双一眼就明白她什么想法,连忙说道:“没事没事,没有发生,我带你走的时候,他人都没找齐呢。” 听到这话,秦星吊起的心才放下,士可杀不可辱,否则就算自己醒来也完全不想活了。 “医生说你主要还是皮肉伤,好好养养就能康复,可能就是会留疤。”郑双心酸道,原来的秦星在她眼里多么光芒万丈,完美无瑕,如今却可能会落得一身疤痕。 “没关系啦,就算有疤,你在我心里依旧无敌帅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就等着享福吧!”郑双故作轻松哄她道。 秦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她诚挚地望向郑双缓慢说道:“谢谢你。” 虽然郑双和郑源是亲兄妹,但郑源是郑源,郑双是郑双,这一份情属实让她感动,她欠郑双一条命。 她还记得自己陷入黑暗时,有个女声一直在床边锲而不舍地在叫她,温柔地疗愈着她受伤的心房,在她沉浸在这份美好中时,怪异地听到了另外一道女声,似从远方传来,那道声音带着浓浓的压抑和焦虑。 “秦星,秦星,你在哪里……” 熟悉的女声让她能迅速回忆起声音主人是谁,恐惧立马包裹住全身,四处逃窜的意识害怕地冲破了黑盒子苏醒。 心中还能回想起那惊悚的感觉,秦星长舒一口气,还好睁眼看到的人是郑双,不然她真的会承受不了。 在她略微走神时,郑双沉默了会,坦诚说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沈清欢一直派人在找你,据说我带你走后,她突然意识到……爱上你了。” “你想回去吗?毕竟沈家有优秀的医疗团队,你能更快地恢复,而且你对她……” “怎么可能,我宁愿死在外面。”秦星皱着眉道,这些日子她浑浑噩噩地想起了一点事情,窥探到了十五岁那年遗失记忆的一角。 饶是如此,她对沈清欢在被郑源带走的那时就彻底死心了,她绝不会再对一个要自己命的女人除了恨意,再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她和沈清欢已经结束了,如同碎掉的镜子不可能再重圆。 最后的结局就是从此死生不复相见。 郑双见她态度坚决,尝试说道:“你要是不想回去,那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国外生活,我们简简单单生活着。” “可以吗?”秦星艰涩道,能顺利离开京华市吗,她害怕这只是一场空想的美梦。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离开京华市,远离任何和沈清欢相关的一切。 22、第22章 青山河畔,一个戴着草帽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孩聚精会神地垂钓,她有着一张五官端正英气的脸,然而左颊上那几道长出新肉的痕迹破坏了这份清秀,添了份凶戾之气。 “秦星!”身后传来少女呼唤声,秦星闻声望去,见到了款款走来的郑双。 “今天收获如何?”郑双背手,双眼含笑地与她对视着。 秦星抬头瞄了眼远方落日的余晖,提起那只分量不轻的小桶给她看,语调开心道:“还可以,有鲫鱼、草鱼还有鲢鳙,咱们晚上可以吃一顿全鱼宴!” 说到最后,她眉眼飞扬,一如从前风采,好似那段死里逃生的经历并没有给她造成影响。 郑双感叹着她顽强旺盛的生命力,赞同那句富有生命力的人无时无刻都在吸引人靠近。 目光触及到她脸上还未消退的疤痕,少女眼中涌上一抹心疼,细腻的纤手抚上她薄汗的脸,语气埋怨道:“怎么还没长好。” 猝不及防的亲昵触摸让秦星身体突地变得僵硬,手足无措地侧目望向一边。 看在眼里的郑双眸底划过一抹黯然,她故作平静地收回手,巴了秦星脑袋一下道:“徐冰来啦,得赶紧回去了!” “正好可以一块吃全鱼宴!” 秦星喜上眉梢道,反应过来后用手揉了揉脑袋,不满地盯着郑双控诉道:“来就来,你干嘛打人!” “哼,你管我。”郑双翘起嘴角,迈着逐渐加快的步子跑开。 “你给我等着!”秦星提着水桶追了上去,双臂锁住那黑裙少女非要扒拉回来。 二人气喘吁吁地打闹着回来,徐冰扫了眼气红脸的郑双和恶霸模样的秦星,调笑道:“你俩又打架啦?” “我让厨房做饭。”郑双拨了拨弄乱的头发,一把抢过秦星手上的桶道,电光火石间这两人的眼神又交锋了八百次。 待到郑双气呼呼走了,徐冰勾上秦星脖子八卦道:“你俩发展到哪步了?” “别胡说,没那种事。”秦星簇眉无语道。 她和郑双现在只是关系好一点的朋友,额外她对郑双还有感激之情,毕竟欠了人家一条命。 “郑双对你真挺好的,好好考虑考虑,再说你明天就要和人家一块去y国了,你要好好对人家。”徐冰对她说道。 秦星垂眸不语。 徐冰这次是来为她们送行,秦星伤好后,郑双就计划着出国,订了明天的机票飞y国,此次一别还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三个人吃过全鱼宴,说了会话,徐冰怕耽误她们事就先回去了,秦星回房洗漱后拿出软膏涂抹手上腿上的疤痕。 唯有后背的伤不好涂,刚要解下上衣,睡裙摇曳的郑双推门而入道:“用不用我帮你。” 秦星被她吓了一跳,摇头回绝道:“不用。” 意料之中的拒绝,郑双美眸凝视着她挺拔背影,双手突地从背后环住她腰身,嗓音低回道:“秦星……” 她那么聪明,又怎么看不出自己的情意呢,她同意和自己一起出国,是不是默许了她们以后会在一起。 只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进入她的内心呢,还是说她还放不下那个人。 “秦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独处的空间,郑双小脸轻轻磨砂着她的后背,柔软手指绕到她身前拉着单薄上衣的带子。 多好的机会把生米煮成熟饭,一旦发生,她不信自己在秦星心中还只是朋友。 秦星头皮紧绷地按住那双纤手,一咬牙将其拉开脱离身后人的怀抱,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彼此距离。 气氛有着短暂的凝滞,郑双美眸受伤地看向那偏头一侧的人,问道:“为什么?” 秦星自责地低着头,心中有着愧疚流淌,郑双对她的恩情没齿难忘,但是感情的事情从来都不能勉强。 她确实对沈清欢彻底死心了,但是这并不代表她调理好了心态,能够步入下一段感情,如果此时贸然地答应对方,也是对对方的不公平。 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爱情。 秦星十指交握,回答她道:“我需要时间。” 郑双看她如此为难,掩住眼里情绪,缓和场面道:“本小姐刚才就是试探你是不是色狼,毕竟陪你一起去风险多大啊,你不要自作多情!” “快点睡觉,要是赶不上明天飞机,你就死定了!” 说着,她就要给秦星脑袋一下,预判到的秦星闪躲过,为自己申辩道:“我不是!” “睡觉!” …… 夜晚风凉,一袭白裙的沈清欢立于二楼阳台,眺望着远处陷入沉睡的壮丽山岳,任由思绪放飞。 她能感应到秦星此时是平安无事的,郑双陪在她身边,她们隐居在一个离京华市不远的地方,或许正在计划着即将离开的路线。 魂牵梦萦地牵挂,梦境中反反复复出现的她,太过深重的业力纠缠形成的心灵感应,沈清欢相信自己的直觉,她也相信秦星会有同样的感觉,能感应到自己的想法。 她知道自己在找她,所以在想尽所有办法逃离。 林管家叹息地望着小姐背影,总有一天,小姐会为秦星小姐疯掉。 “小姐,叶小姐过来了。”楼下一个佣人禀告道。 沈清欢收回思绪走出房间,林管家跟上,而就在楼下,盛装打扮的叶忆寒端坐沙发,遥望见衣袂翩翩的沈清欢,起身相迎道:“清欢姐。” “有什么事?”沈清欢示意她坐下,面色如常道。 叶忆寒笑着道:“皇甫教授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你了,问你最近怎么没去学校,我担心你就过来了。” 沈清欢答复道:“我过段时间就回去。” “清欢姐,我听说你一直在找秦星,她既然跑了就跑了,我听郑源说了一些,发生这样的事,她估计都恨死你了,你又何必再找她呢。”叶忆寒以局外人的口吻劝说道。 秦星那个身份低贱的私生女有什么资格值得沈清欢念念不忘,这个人根本不配和四大家族核心成员相提并论,而且近几年秦家有了没落趋向,秦星就更没资本和她竞争沈清欢了。 被人蓦地戳到心中伤疤,沈清欢心口疼痛,看向叶忆寒的眼凉了几分。 叶忆寒毫无察觉,继续说道:“所以秦星的离开其实是件好事,你要多看看身边那些优秀的人。” “清欢姐,我父亲最近有意约你见面,看你什么时候有空,他要和你商量一些事。” 论起身份,全京华市只有她叶忆寒配得上沈清欢,而且她父亲也有意与沈家联姻,若是能够强强联合,也能流传一段佳话。 她相信沈清欢也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沈清欢唇角勾起一抹笑道:“等我找到秦星,顺利完婚当天,一定会邀请叶伯父,不必现在着急见面。” “清欢姐!……”叶忆寒不明白对方为何要这样说,她们两家联姻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 不等她多说,沈清欢冷脸起身上楼,对林管家道。 “送客。” 孤寂的夜晚,沐浴后的神清欢睡在二楼原本属于秦星的卧室,自秦星走后,她夜夜留宿这里。 抱着还残留着她气息的被子轻嗅,沈清欢灰眸迷离地回忆着那些夜晚。 端正白净的少女额发汗湿,用低磁的声音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欢欢,欢欢……” 雪白双臂收拢住被子,她闭上眼,放纵自己情思疯长。 “小姐。”门外传来林管家的声音。 “进。” 沈清欢收敛神色靠在床头,还泛着涟漪水色的美眸疑惑看向深夜前来的林管家。 迎着自家小姐的目光,林管家欣喜汇报道。 “小姐,有秦星小姐消息了!” 23、第23章 山中薄雾,一辆轿车疾速行驶在林间小路,惊动树上鸟雀,车上少女如黄鹂的清悦声音絮絮叨叨说道。 “等我们去了那边,咱俩可以一起去看大本钟,还可以一起去看英超联赛,不过那边人爱吃土豆,没什么好吃的饭菜。” “所以啊,咱们得自己做饭,一看你就不会,只能指望本小姐,因此你得对本小姐好一点,不然小心我给你放点上吐下泻的东西。” 郑双侧眸看向身旁端坐的那个人,轻哼一声,傲娇抱胸,一副你得哄着我的架势。 听她念了一路的秦星表情无奈,转头看向那古灵精怪的少女,那张伤疤还没长好的英朗脸庞覆着一层淡淡的忧虑之色。 她在想,她们能顺利离开吗,尽管她很向往郑双口中的生活,但只要她们还没坐上今天去往国外的那趟飞机,她就无法安心。 她总觉得离开京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喂,你干嘛这副表情,既然你跟了我,本小姐自然会护你周全。”郑双佯装气势板起脸来,她从手提包中拿出两本护照,指着上面相片给秦星看,意有所指道。 “咱俩是不是还挺妻妻相的?” 对上少女挑逗的眼神,秦星无语,旋即把头转回去。 没有得到回应的郑双哼了声,放话道:“啧,你就等着去那边天天闹肚子吧!” 秦星没理,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景色,她在想,如果真的能顺利出国,就算天天吃郑欢做的黑暗料理也未尝不可。 司机听见后排少女俏皮的话忍俊不禁,打着方向盘刚要在路口转弯,迎面看见了几辆车堵住了前方的路,匆忙踩了刹车停下。 刺啦。 郑双没坐稳,头撞上了座椅,当即就吃痛了一声,秦星忙查看她的额头,就见红了一大块。 “怎么了嘛。”郑双瘪嘴道,头差点给她撞烂。 司机道:“郑小姐,前面几辆车挡住路了。” 秦星闻言,向前望去,只见几辆豪车轿车将路堵死,为首的那辆奔驰轿车赫然是沈家的车牌,目光一扫,就看见了站在车旁的黑衣女人,当下就变了脸色。 “是谁?”郑双见秦星脸色不好,连忙问道。 “是…沈清欢。”秦星眸色沉重道。 这条山间公路一面是山,一面是断崖,前路一被堵死,后路同时被几辆车围堵住,很明显早在她们出发去机场,就被对方盯上了,如笼中鸟插翅难飞。 秦星和郑双下车,面对那个用神秘灰眸注视她们,黑衣庄重,气质高贵骄傲的女人。 看着女人一步步走近,郑双挡在秦星身前,怒斥道:“沈清欢,秦星被你折磨得还不够惨吗!你还不放过她!你还有人性吗!” 沈清欢的目光一直都在秦星身上,触及她左颊上留下的道道伤痕,那双清浅的灰眸有着浓浓心疼浮现,攥住掌心,她看着秦星,近乎恳求道。 “秦星,跟我回家。” 秦星眸色凉薄瞧着眼前女人,嗤笑道:“我是沈小姐的一条狗吗?你想抛弃就抛弃,你让我回去就回去,你算什么东西!” 她看沈清欢的眼神毫无感情,说到最后甚至不惜服软,也不愿过多纠缠道:“沈清欢,我和你早已恩断义绝,看在过往情面,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沈清欢怔怔望着她冷漠的神色,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喉咙发出干涩声音:“我只想你回去……”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秦星衣袖,就被郑双猛地推开,伴随排斥声道:“离她远点!” 没有防备的沈清欢往后踉跄好几步,站不稳就要摔在地上,被林管家眼疾手快扶住道:“小姐……” 事情已经发生,小姐就算强行把秦星小姐带回去,将来也只会是一对怨偶,这又是何苦呢。 “小双!你在做什么!”一道愤怒的男声响起,是随沈清欢前来的郑源。 “哥……”郑双呐呐道,面对勃然大怒的郑源,她下意识往后退步。 然而男人一个快步上前,扬起巴掌就扇在了少女白嫩脸皮上,咆哮道:“你这个不孝女!你是要害死你爹和你哥!你执意带这个贱种走!我现在就打死你!” 他作势又要打,被绕到前面挡住郑双的秦星一把擒住,后者漆黑的双眸蕴含着熊熊燃烧的怒火,冷呵道:“你敢动她一根头发试试!” “我教训我妹妹,和你这个贱种有什么关系!”郑源不甘示弱回呛道,若不是顾忌沈清欢,他真想把这个贱种抓回去剥皮剔骨。 秦星冷笑道:“你可以试试!”说完,她嫌恶地抽回手将郑源甩开,将郑双仔细地护在怀里。 “秦星……”挨了一巴掌的郑双眼眶通红地抱住她的腰身,抽噎哭泣着。 秦星摸摸她的长发,肉眼可见心疼道:“没事,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少女委屈地抱着心上人寻求着安慰,而对方也给予了温柔的回应,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沈清欢低下酸楚的眼眸,心脏冷得快要碎掉了。 双方对峙,一个年纪偏大,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提着一份文件走到秦星面前,好声好气道:“秦小姐,我是你父亲的遗产律师,沈小姐特意请我来处理你的继承问题,方便回去详谈吗?” 秦星眼皮都没抬一下道:“我不稀罕!” “您父亲给您留下了巨额财产,您真的不感兴趣吗?”律师难以置信道,秦小姐到底知不知道那可是百亿资产啊,当真就因为感情纠纷而放弃吗? “滚!” 秦星态度冷硬,律师无从下手,只得将目光投向沈清欢。 沈清欢灰眸复杂地来到秦星身旁,小脸苍白地看着相拥的她们,声音艰涩喊道:“秦星……” 殊不知这一声彻底激怒了对方,秦星扫了眼郑双脸上的巴掌印,又斜了眼那个开头到现在才出现的律师,她松开郑双,黑眸怒火滔天地盯着眼前这个要治她于死地的女人。 骨节分明的手掌突地掐住了女人脆弱的脖子,手背青筋暴起,神色充斥着可怖恨意道:“说!你还想怎么对付我!” 她力气很大,还是在极度愤怒的状态下,手上的力度还在使劲,被紧紧扼住脖子的沈清欢脸色渐渐变红,呼吸紧促,努力发出破碎嗓音道:“我……只想……你……回去。” 呼吸越来越困难,沈清欢像只软弱小动物噙着一双湿润水眸盯着眼前人,发白的纤手讨好地覆上掐在她脖子上那只手的手背,灰眸中水花翻涌。 为什么对别人那么温柔,却对她这么残忍。 看着沈清欢发紫的脸,秦星依旧余怒未消道:“你是不怕死是吗?我和你有着血海深仇,你这么想要我回去,就不怕我这颗定时炸弹爆炸!” “当初你为了秦世要我死的时候!怎么不说让我回去!说话啊!” 秦星双眼猩红,咬着牙卯着一股狠劲掐着沈清欢,被关在地牢的时候,她对沈清欢有过幻想,也曾希冀地盼望过沈清欢来带走她。 但是没有!她甚至都没来看过自己一眼!就这样把自己交给了心狠手辣的郑源! 若不是郑双,她早就疯癫绝望地死在了那间肮脏阴暗的地牢。 现在看她活着,又放低姿态让她回去,真是可笑! “秦小姐,使不得使不得,你不能这样对小姐!小姐会被你掐死的!”林管家见场面失控,哀求地拉住秦星的手掌,企图能够让她放过沈清欢。 沈清欢看见了她眼里疯长的杀意,笑容凄惨,不做任何反抗道:“那……你……杀了我。” 是自己的错,没有及时地认出她,害她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冷待,最后差点把命丢了。 秦星怨恨她是应该的。 她欠秦星一条命,那就用她的生命偿还。 秦星看着沈清欢青紫的脸,又看了眼泪流满面的林管家,终究还是松了手,厌恶道:“杀你这种人脏了我的手。” 她一放手,缺氧严重的沈清欢几乎要软倒在地,还好林管家扶住她,不受控制地急促呼吸着,红着美眸紧紧盯着秦星的侧脸,眼角倏地滑下泪来。 “秦星……”郑双过来拉住秦星的手,担忧道。 她刚刚那阵势是真的很吓人,尽管沈清欢很可恶,但郑双并不希望沈清欢偏偏死在秦星手上。 “怎么办?”郑双对她苦恼说道,这时候已经赶不上出国的飞机了。 看着她们交握的手,沈清欢眼里的红色变得疯狂,她咽咽不适的嗓子,用手扯住秦星衣角执着道:“跟我回去。” “你不回去,徐家和郑家难辞其咎,他们将从京华市消失!” “你在威胁我?”秦星重重磨牙看向那金发女人。 “是。”沈清欢不甘示弱和她对视道,哪怕脖子上深深的红印提醒着她如今的秦星有多危险。 24、第24章 陷入走投无路的绝境,郑双红着眼眶,吸吸鼻子喊道:“秦星……” 秦星回头看她,万般情绪涌上心头,现在的她们还太弱小,还没有足够实力去对抗资本,若是不计后果一走了之,就算到了国外也不会真正安心。 羽翼尚未丰满,唯一的选择也只有服从。 秦星缓和眼中黯然,她对郑双扬了抹笑,说道:“等以后咱们有实力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等那一天。”郑双郑重点头,等到了那天,谁也不能阻挡她带秦星走。 她们隔空对视许下最真挚的约定,郑源警觉地瞥了秦星一眼,上前拉住郑双胳膊,呵斥道:“赶紧跟我回去!” “郑源,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不会放过你!”秦星双目如冰刃注视着这个狠毒的男人。 “我的妹妹用不着你这个贱种操心!下次你要是再落到我手上,小心……”郑双笑容阴森,用手比划了一下脖子。 秦星眸色平静盯着还在挑衅的他,淡声道:“到那时,新仇旧恨一起算!” 她和郑源已到了积怨已深的地步,迟早有一天会彻底清算干净。 “哼。”郑源冷哼一声,带着郑双离开。 沈清欢灰眸闪动地望着站在原地的秦星,这些天高高悬起的心总算落下,她终于回到她身边了。 再次回到晴明山庄,秦星的心境大不相同,当初她像条死狗失去生的希望被人拖走,如今却又活着光明正大踏进这里,一时感触颇深。 “秦星小姐,您在二楼的房间已经打扫干净,您还需要添置什么物件吗?”林管家道。 秦星摇头,林管家接着道:“小姐和吕律师在客厅等您,有要事要与您商议。” 秦星应了声,走进那格调典雅的挑空客厅,挑了个边上的沙发坐下,眼神嘲弄地盯着一身黑衣越显气质矜贵的沈清欢道。 “你又想怎么对付我?这次想通过合法手段弄死我?” 她不明白沈清欢这个女人到底怎么想的,明明知道自己已经恨死她了,还要把自己这颗定时炸弾带回家,莫非是另有图谋。 沈清欢听她说这话,漂亮的小脸蓦地覆上一抹苍白,她低敛着灰眸解释道:“我没有,是秦叔叔找的律师……” “我爸死的时候没找我,你第一次接我回来的时候也没找我,偏偏这个时候来找我,沈小姐真是深不可测。”秦星冷笑道。 沈清欢怔怔地看着对她满脸戾气的秦星,眼圈唰地就红了,半响,她绞紧手指,垂着湿润眼眸没有做声,她自嘲地想。 在秦星眼里,她肯定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女人。 秦星看她一副好像自己欺负了她的样子,无语地撇撇嘴,对着律师没耐心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吕律师抹抹额上的汗,推推鼻梁上的眼睛,心想秦小姐可真是个不好惹的主,清清嗓子道:“秦小姐,三年前秦总去世留下过一份遗嘱,想必您也听说过秦总给您留了四分之一的家族财产。” “是。”秦星回道,她知道这件事,但当时在秦世母子压迫下,她连一个硬币都没见到。 吕律师了然点头,继续道:“其实当时那份遗嘱只是秦总的权宜之计,秦总额外还留下了一份保密遗嘱,条件是等您年满十八岁开启。” “这份遗嘱的内容是秦总确定您为秦家第二代继承人,由您继承秦家的核心产业,这是一份财产清单,请您过目。” 吕律师递了份大约四五十页的文件给秦星,后者翻开扫了两眼,惊愕地瞪圆了眼睛,只见上面详细记载着各个产业信息。 11家酒店,24栋商业大厦,32座商场,40套别墅,194套高档住宅…… 还有什么高尔夫球场,游艇飞机,以及数不清的豪华汽车,秦星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不由得想起那年连五块钱吃面钱都没有,还是找曹月柔借的,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吕律师对秦星的反应很满意,她就知道没有人能抵抗住金钱诱惑,不由得挺直腰背,转述遗嘱最后的部分。 “秦小姐,您若是想继承这些产业,必须满足秦总唯一且强制的条件。” “那就是和沈清欢小姐结婚并且诞下子嗣。” 对上秦星要刀人瞪视的目光,吕律师顿时汗流浃背,解释道:“秦总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有一个沈秦两家血脉的孙辈继续传承家族事业。” 秦星啪地把那沓文件拍在茶几上,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沈清欢道:“你安排的?” 沈小姐手眼通天,又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我?……”沈清欢簇眉回望向她,美眸再次有着深深的刺痛划过,她就这么不相信自己,觉得这项条件是她安排的?事实上自己也是刚刚才知道。 沈清欢垂下灰暗眼眸,强装无事否认道:“不是我。” “你不知道?”秦星在质疑。 见她不信,沈清欢压不住心中酸涩,脱口而出道:“若是我安排的,你三年前就不在了……” 她就这么不相信自己,这份遗嘱若是被人知晓,她都活不过当晚,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 “也是,你和秦世知道肯定第一时间解决我。”秦星嗤笑道。 秦星将那叠纸推还给吕律师道:“我不会和她结婚的。”这一条无论如何都不会实现。 说完,她起身离开,吕律师试图挽回道:“再考虑考虑?” “我不考虑。” 让她和沈清欢结婚生小孩,简直做梦,她就算一辈子不结婚,也不会为了钱和沈清欢这个危险女人结婚。 夜晚,洗漱完的秦星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景,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仅仅排名第三的秦家都拥有想象不到的财富资源,那比秦家还高出一头的沈家会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她现在还是太弱了,根本不具备逃离沈清欢的能力,逃又逃不掉,还不如好好学习,去丰富自己的羽翼,壮大自己的实力。 目前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考上京大,想起一个月没学习,没几天就是高考了,秦星连忙拿起英语书看了起来。 她看得认真时,沐浴后披着秀发穿着白色蕾丝睡裙的沈清欢,带起一阵清香水汽坐在了她身边,手上拿着一管软膏,挤出一团,仰起小脸似要替她涂抹脸上伤痕。 秦星皱脸躲开道:“做什么。” “祛疤的药,很管用。”女人声音轻轻道。 闻言,秦星放下书,看着那柔美动人的女人,冷嘲开口道:“不用,正好提醒你我不是秦世!” 橘色灯光晕染着这间卧室,她们相视而对,沈清欢灰眸盯着眼前人,在对方漆黑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她心中酸楚道:“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秦星根本不信,爱一个人就是要她的命,唬谁呢…… 她出言讥讽道:“沈小姐爱人的方式挺特殊。” 受不了她冷嘲热讽的态度,沈清欢纤细双手搂上她的脖颈,失控灼热的吻落在了女孩脸侧和下颚,主动热烈地挑逗着,柔软体肤相贴。 被她缠上的秦星黑眸冷清道:“沈小姐大晚上睡不着可以去外面解决,像那个什么郑源,叶忆寒,我想她们很情愿,何必纠缠我。” “秦星……”沈清欢小脸绯红,越发放肆地吻上她的唇角,纤手乱摸,困惑道:“你怎么?……” “你指望我对一个要杀我的女人能有什么反应?”秦星回道。 25、第25章 下午,京华高中高三a班,敲了下课铃后,学生们都陆陆续续出了教室,唯有秦星还在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背包。 突地肩膀被拍了下,秦星回头看去,见到呲着牙的徐冰,纳闷道:“怎么了?” 徐冰手搭着她,谨慎地瞄了眼四周,见到没人,她压低声音问道:“星姐你这次回去,沈学姐没对你做什么吧?” 秦星收好东西,翻翻眼白道:“她能对我做什么?我这不活得好好的。” “嗯。”徐冰放心了,她有听说沈学姐好像搞错了爱人,现在爱秦星爱得要命,估计不会向以前那样对待秦星了。 “对了,星姐,晚上要一起喝酒吗,郑双也去,她组的局诶。”徐冰对着秦星挤挤眼道。 “喝酒?”秦星看她道。 “对啊,学习压力这么大不得来点刺|激,你去不去嘛,正好咱们三个人一起玩玩,拜托,都是成年人啦!”徐冰积极邀请道,要是不把星姐带上,郑双那个小魔女又要找她茬。 秦星考虑了几秒,同意道:“去。” 正好她也不想这么早就回去,还不如跟她们去喝酒,每天放学在教室墨迹半天就是不想回家看到那个女人。 “ok!”徐冰比了个手势,让秦星在楼下等她会,她去把车开过来。 她的座驾是一辆墨绿色保时捷跑车,坐在车里的徐冰见到秦星惊讶的表情,得意道:“酷吧,我特意改的颜色,星姐上来试试。” 秦星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高级的感觉嗖地一下就上来了,不由得感叹自己的贫穷。 “星姐,要和沈学姐说一声吗?”把人拉上车了,徐冰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道,后背凉飕飕的。 上一秒还轻松脸色的秦星秒变脸,硬绷绷道:“不用管她。” 沈清欢是她的谁,有什么资格管她去哪里玩。 “好吧。”徐冰硬着头皮道,沈学姐应该会不看僧面看佛面饶她一马吧。 扎眼的跑车疾驰在马路上,发出轰鸣的引擎声,很快她们就达到了一家高档酒吧门口。 等了会的郑双没好气吐槽道:“徐冰,你能不能把你那个老头乐换换,慢的要死!” 少女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穿着性感的黑色紧身裙,披着一头光滑柔亮的黑发,那张清纯乖巧的脸上画着恰到好处的淡妆,有一种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独特魅力。 “拜托,我可是踩120码上高速来的!”徐冰气得不轻道。 郑双嘁了声,秦星以为没自己事时,少女娇声不满道:“喂,给你发消息也不回,你那个老人机是不是该换了!” 秦星:“……” 不过郑双没说错,她那个是货真价实的老人机,平时只能打电话,所以经常漏看消息。 秦星苦笑,郑双美眸瞟了眼她道:“明天本小姐带你去买新手机。” “不用不用!”秦星拒绝,老天爷她之前欠郑双四万块钱都没还,还有上次救命,她根本还不起。 “诶,你怎么不说帮我换车。”徐冰盯着郑双坏笑道。 “去你爹的!” 提到这茬,郑双玩味地看着秦星侧颜道:“我过两天送台车给你,免得你坐徐冰的老头乐。” “别闹了!”秦星崩溃了,把她卖了都还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人打闹着进了动感劲爆的酒吧,郑双订好了卡座,一坐下,她就夹了根烟吞云吐雾起来,烟雾缭绕着那张黑发齐刘海的清纯小脸。 明明长着一张端庄乖巧的脸,做事却相当地野,坐她旁边的秦星看在眼里,从未觉得一个女生这么有反差感。 “别抽了。”秦星看她呛得难受说道。 “怎么,你心疼了?”女生弹弹烟灰,用那双水色涟漪的美眸盯着她道,似要看透她的内心。 秦星目视前方不说话,郑双哼了声,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她手中杯壁道:“喝,今天不喝醉不许回去!” 说完,她仰头一饮而尽,秦星叹气,同样将杯中酒水喝完,一杯下肚,脑袋就有点懵了。 “继续。”郑双给她倒满,像个小狐狸勾起狡黠的笑时,一个光头猥琐男流里流气搭讪道。 “妹妹,加个v信呗!” “你爹没有加人的习惯!”郑双嫌恶道。 “呦,小辣椒,有意思。” 男人嘿嘿笑,伸手就要摸,那只脏手还差一点碰到郑双,被秦星一手拍掉,冷冷道:“滚远点!” “你|他|妈是谁!敢管老子的事!”光头男扬起手掌朝着秦星打去,掌风呼啸而来,秦星眼疾手快闪开,回身接住那凌厉一掌。 单手擒住那只作恶使劲的爪子,秦星卯着一股狠劲和光头男对抗着,哪怕手骨都震了震。 眼见自己被秦星牵制住,男人狠辣地另一只手操起啤酒瓶对着秦星的脑袋砸去,闪躲不及,她一手握拳对冲过去。 砰! 啤酒瓶炸开,碎渣割破了秦星手皮,光头男依旧不肯罢休用断裂的瓶口刺了过去,郑双尖叫出声。 秦星眼睛一瞪,一脚踢在了光头男柔软的肚皮上,后者哎呦了声,往后退了两步撞到沙发倒下,酒吧保安连忙上前将人制住。 “秦星,你怎么样了?”郑双眼眶红红,焦急问道。 “手没事吧?”徐冰皱眉道。 秦星摇摇头,锤破酒瓶的那只手往袖子里埋了埋道:“没事,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好好好。”徐冰忙不迭点头道,刚刚看到秦星打架她都要吓死了,要是秦星出事了怎么办啊,一想到后果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郑双吸吸鼻子,感动道:“你为了我打架……” 秦星顿时头大,却还是安抚地揉了揉自责少女的长发道:“以后少来这种地方。” “好。”郑双答应道。 她们都喝了酒,徐冰让司机先送秦星回去,刚把人放下,她让司机赶紧开车溜了。 秦星刚踏进家门,耳边就传来一道清冷嗓音。 “你去哪里了?” 敞亮的客厅,只着单薄睡裙的金发女人坐在沙发上等她回来,那双浅灰色的美眸略微发恼地盯着那道修长身影。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校门口等了多久,一直等不到人,心乱如麻地以为她失踪了,让人调了学校监控,才知道她一声不吭地和徐冰走了。 秦星没理会她,径直上楼,沈清欢猛地起身,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她喝酒了。 秦星回到二楼卧室,脑袋发晕地靠在床头,手搭在额头上,不知是不是一下喝太猛了,她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刚才打架倒还好,现在一躺在床上就头沉得厉害。 在她闭目养神时,沈清欢走了进来,坐在了她床沿边上,注意到她手背上的创伤,拧起秀眉急声道:“你受伤了……” 只见女孩白皙的手背上有着几处细碎的血渣,沈清欢连忙去拿备用的医疗箱,帮她小心消毒上药,最后用创可贴粘好。 女人身上清冽的香味刺|激着敏感的鼻腔,酒气上涌的秦星发火地睁眼,动作粗鲁地甩开她,将那些可爱图案的创可贴全部撕下,丢在地上,大发脾气道:“不用你假好心!” “反正多的是伤口,又不差这一处!” 她像头暴怒的狮子重重吐气着,仇视地瞪着眼前女人,沈清欢的眼圈骤然红了些,于是她迎着秦星凶戾的眼神,少有强势地按住秦星吻了上去。 柔软的红唇贴上她酒味的嘴唇,香甜的小舌趁其不备滑了进去,极具技巧地缠绕上那条舌头,温柔地吮吻下,将含在嘴里快要融合的那半颗药丸喂给了她。 头晕的她无力反抗,待到沈清欢面色嫣红地松开她,秦星咽咽喉咙警惕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沈清欢美眸流转潋滟水色,白色睡裙滑落地板,犹如水蛇一样再次缠上她,吐气如兰道:“一种有反应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