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游鱼》 第1章 沧澜江上打渔郎 九月初九,极阳。天下有事,大事。沧澜江天降五雷,西秦女帝离奇失踪!西北有大江名为沧澜,纵贯秦、魏,浩荡八千里入海,位列天下江河三甲。这天,五道撼世雷霆连接天地,笔直轰入沧澜江青峰峡,浩荡江水断流十里,十座山峰崩塌,疑似天怒,震惊世人。西北有强国名为秦,战国五霸主之一,重甲铁骑威慑四海。当今大秦女帝当朝,以铁血手段统御江山。这一日,大秦女帝离奇失踪,朝野大乱,天下哗然。皇太后亲临朝堂,加封高起为镇国大将军,领摄政王,震慑庙堂国祚。而同一天……一个蓑衣少年形如落汤之鸡,斗笠破碎,长发蓬乱,站于江畔指天骂地。“奶奶个球!小爷我不就钓条金鲤没放么?至于的吗?啊?五雷轰顶啊,老天爷你特么是不是有病!小爷我跟你有仇咋的?这都第二次了,把小爷我都劈到这来了,你还想咋的?啊?”……一番口水狂喷,少年唉声叹气的跌坐:“完蛋,渔船也没了,小爷我吃饭的家伙啊……”少年神色沮丧,嘀咕几句,终于还是爬起身,四下看看,准备找找看有没有被天雷震死的鱼,晚饭毕竟还得解决。“老天爷还算有点良心”。捡了七八条应该是被天雷震死炸上岸的大鱼后,少年很快忘记被劈的烦恼,开心起来。然就在此时,少年惊讶的发现,江畔的碎石之间一袭白衣随水波摇曳。“有人?”少年疾步走去,只见一女子仰面静躺于碎石之上,双目紧闭,似是昏厥。细看不由大为惊艳,此女不过二十五六岁,虽衣衫褴褛、青丝散乱,样貌却堪称倾国倾城。只是那一双娥眉形如修长利剑,斜飞入鬓,显得极为刚烈。落水之人?少年试探下鼻翼,还好呼吸尚在。本着同是天下沦落……落水人的同病相怜之慨,少年背起女子,一手拎着鱼儿,深一脚浅一脚沿江畔走去。“我本渔猎小少年,不羡鸳鸯不羡仙,心中无欲又无求,逍遥自在天地间……”一路哼着小调走了约摸半个时辰,眼见前方山岭之下一座茅屋,一只毛色杂乱的狗子正欢快的叫着向他跑来。少年咧开嘴,露出满口白牙。“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到家喽……”茅屋很快升起袅袅炊烟。少年手脚麻利,八条大鱼去腮、打鳞、扒脏、清洗,不多时,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把七条鱼儿抹盐挂好,准备风干储备。最后拎起一条六斤多的大草鱼,少年满意的单手叉腰看着:“行,就你啦,今天的晚饭。嗯……老家那边叫什么来着……得什么的炖鱼?”“瓜怂,今儿收成咋样,老子快饿死了!”扭头望去,一个身材瘦削、相貌猥琐的麻衣老头背着背篓推开柴扉走进院子。“老东西,整天就知道吃,你不是采药去了么?天天采药,也没见弄到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少年嘴里一顿数落,手下却没停着,掀开锅盖翻动大鱼,浓郁的香气瞬间飘散开来,弥漫整个小院。老头吸了吸鼻子食指大动:“好鱼,这味道鲜啊。”少年翻个白眼:“那是小爷手艺好,便宜你个老家伙。”“那是,那是,我说你小兔崽子这手艺哪学来的,就算临江阁的名厨也没的比。”少年得意,哼了一声道:“临江阁那厨子还是小爷我的徒弟,不然生意能这么好?”老头一手抢过汤勺:“你行,你临江阁吃饭都不用花钱。快给我尝一口。”少年一把抢回,瞪眼道:“滚!洗手去。”老头眼巴巴看看锅里的鱼,满腹牢骚:“你说你一个打鱼小子,天天比王公贵族都干净,一天洗澡两次,洗手不计其数,跟谁学的习惯……”“还不是你个老家伙天天要给我泡什么药澡,赶紧去,邋里邋遢,不知如何行医的。”“泡完药澡你也还要洗两次,穷干净……”嘀咕归嘀咕,还是磨磨蹭蹭的进屋找水。霍然,老头嗷一嗓子,从屋里窜出来。“瓜怂,有妖精!”“啥?”老头风风火火跑过来,一手拽住少年胳膊,一手指着屋里头:“有妖精啊,一个白衣女妖精!”少年没好气的踢他一脚:“瞎嚷嚷什么,江边捡到的溺水人。”老头狐疑:“有这么好看的姑娘?八成是山精鬼怪幻化,我看很可能是狐狸精……”“狐狸你个头!老家伙你懂医术,看看能不能熬点汤药。”“真不是妖精?”老头摸摸脑袋,忽然看看少年:“要不是妖精,给你当媳妇挺好,反正你也是个妖孽。”“你特么才是老妖精!”少年又抬起脚,老头忙捂着屁股窜回屋里。少年蹲坐在灶膛旁,嘴里叼着根青草,揉着杂毛狗的狗头百无聊赖的等待。不多时,老头从窗子探出脑袋,向他招手。“来,来,你来看看。”“又啥事儿?”少年懒洋洋站起身,走进屋内。“小子,你瞅瞅,这丫头不对劲啊。”“怎么了?”少年疑惑,扭头望去,看见床上躺着的女子,当即小吃一惊。只见女子那原本白皙如玉的脸儿上竟泛起一片赤红,遮掩了半个脸颊,原本绝世的姿容一下子毁个干净,完全无法辨认出原本相貌。“这是怎么回事?”少年疑惑道。老头摇摇脑袋:“不晓得,突然就这样了,我就说是山精鬼怪嘛,你还不信,看看,马上要现形喽……要不咱们还是赶紧给丢出去吧,我老人家还没娶过媳妇呢……”少年没好气的踢他一脚:“老不正经,赶紧看看,你不是号称医术高明么,说不定是中了什么毒。”老头不情愿的走过去,坐在床边,伸出两指搭在女子皓腕之上:“老子医术本来就高明,又不是跟你吹,当初你小子就是我救回来的……”“行了,行了,知道了,都说过一万遍,烦不烦。”老头眯着眼,摇头晃脑一阵,才放下手,捏着几根稀拉拉的胡须砸吧嘴。“看出点啥来了?”“嗯……这个……这丫头体内经脉混乱,气血无章,头部还受过重创,伤势离奇啊……”“有的治没?”“这个,不太容易……”“我就说你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少年指着他的鼻子说道。老头一下子蹦起来:“骗子?老子我精通岐黄,医之一道天下我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你个瓜怂敢说我是骗子?”少年不屑:“吹牛谁不会,还不是不会治。在我们老家那边,你这种江湖郎中一般都是骗子!”少年尖酸刻薄,一点面子也不给。(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2章 你瞎我也瞎 老头怒极,脸涨的通红:“谁说我治不了?我要治不了就没人能治。你等着!”老头说罢气哼哼起身,来到墙角的架子旁,踮起脚尖从最上层取下一个羊皮卷。解开皮绳,老头翻起羊皮卷,里面赫然是一排银针,长短大小不一,每一根都晶芒闪烁寒光熠熠。“老家伙,你这老骗子很敬业啊,把这玩意儿都祭出来了?”老头哼一声,懒得搭理这毒舌,两指拈起一根三寸银针,倏的就刺入女子头顶,紧接着,手法如风,瞬息就将银针扎满女子头部。“女娃子就是麻烦。”老头说着,指头虚空一挑,一枚银针竟然跃起,随着老头的手势,一下子刺入女子的胸前。不多时,女子浑身上下都插满银针。少年张大嘴巴:“老东西,行啊你,还会变戏法?”老头得意:“厉害吧,老子岂是浪得虚名?”少年摇头:“不是,我更确定你是江湖骗子,我们老家那边的骗子一般都会几手戏法……”“滚回你们老家去!”老头吹胡子瞪眼。两人吵吵着,忽然,床榻上女子发出嗯的一声。“醒了?”两人急忙凑过去,只见女子眉峰紧蹙,表情似乎很是痛苦,不多时,女子忽然睁开双眼。少年就觉得眼前仿佛亮起一双寒星,这双凤目如此美丽,却又如此凌厉。“大胆!”女子声如冰珠,凛冽如刀。“天人如何!……”然而话每没说完,双目一闭再度晕了过去。一老一小面面相觑,少年挠挠头:“咋回事?她说啥?”老头托着下巴嗯啊两声:“他说天人?还有什么人间土地什么的?好像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着像是真为人间地,啥意思,没听明白啊。”老头拉着少年,眼中贼光闪烁:“瓜怂,我看这丫头来历不简单啊,这气势,够劲!”少年回味方才一刹间,女子仿佛九天之凰临世,气势凛冽,目中竟似有刀光剑影,杀伐之意扑面而来。“是有点……老东西你见的多,认不认识这玩意儿?”少年说着,从怀中摸出一面黝黑的牌子。老头接过来,在手中掂了几下:“嗯,入手冰寒沉重,不知是何材质。”“你也没见过?”老头摇头:“没有,啥东西呢?看着像个令牌。”他想了想,对少年说道:“瓜怂,这丫头恐怕来头不小,你别惹上祸事。”少年收起令牌:“再说吧,总不能见死不救。”老头摆摆手:“别说老子没告诉过你,好人没好报的……哎?鱼是不是熟了?”女子再次醒来,已经是三日后。然而这次,女子眼神并无那般凌厉,反而有些迷茫。“此乃何处?”女子醒来,环视四方一番,才向着床边瞅着她的一老一小发问。“诶?不一样啊……”老头捅了捅少年。少年没心情搭理他,微笑着说道:“醒啦,你都睡了三天了。”“三天?”女子剑眉微微一蹙,似乎在想什么,却忽然以手指按住太阳穴。“头痛的紧……”女子揉了一番,才又看向两人:“还有个问题,你们是谁?我又是谁?”老头和少年愣了下,互相对视一眼。老头俯身瞪大眼睛:“丫头,你啥都不记得?”女子蹙起剑眉,似乎努力在想什么,可最终摇摇头:“想不起来,你告诉我。”bqtν失忆?少年脑中蹦出这两个字。老头托着下巴,仔细打量女子良久,试探着问道:“丫头,你连叫什么名字、怎么来的都不记得了?”“名字……”女子再次冥思苦想一番,终于还是摇头。老头瞅瞅女子,捏着下巴转过身来回踱步,不多时,少年竟看到这老东西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忽然,他脸上露出一抹猥琐的笑容。再次转过身,老头一脸关切。“孙媳妇,我看你八成是落江伤到脑子了?”“孙媳妇?”女子愣了愣,指着自己:“我?”老头摸摸脑袋,好像有些莫名其妙:“啊,对啊。”他指指少年:“我孙子,江凡,你是他媳妇啊,不记得了?”少年看着他,张大嘴巴,目瞪口呆。老头却一本正经:“孙媳妇,没事,咱慢慢想,回头我给你熬几副汤药补补身子。”女子怔怔的看看他,又看看江凡,忽然说了句:“我当初是瞎吗?怎么嫁到你家了?”我特么?!江凡原本想供认实情,一下子又憋了回去。一锅美味的鱼汤端上来,江凡先给女子盛了一碗:“你三日未进食,先喝些汤暖暖肠胃,等下再吃东西。否则容易消化不良。”“何谓消化不良?”女子显然没听过这个词。“哦……以你的情况来说,就是肠胃空虚很久,需要先恢复一下功能,直接吃东西会不舒服。”女子哦了一声,便在桌前坐下。只是有些好奇的低头看看椅子,还在扶手上摸索几下。江凡也没言语,这套桌椅是他按照家乡风格做的,这里没有,女子显然也无此体验。刚刚梳洗完毕的女子换了一身麻布衣衫,这是江凡的衣服,还好女子身材高挑,穿着居然不显很大。只是方才女子对于自己没有像样的衣服(包括内衣)有点小不满。奶白色的鱼汤上面飘着细碎的香菜和葱花,香气扑鼻。女子取过汤勺,小心的品一口,眼前一亮,扔掉勺子端起碗三两口便已喝光,意犹未尽的舔了下嘴唇,看着江凡说道:“这鱼汤好喝,为何感觉从未喝过如此美味的汤?”“呵呵……”江凡无言以对,老头却满嘴跑马:“咱家打鱼为生,这玩意天天喝,孙媳妇你这是失忆忘记了。”女子想了想,也没再纠结,看看江凡说道:“我刚才沐浴时照过镜子,现在明白当初不是我瞎,可能是你瞎。”末了瞅瞅老头:“你也瞎。”江凡:……老头子自得其乐,夹了几口菜,便拍开一小坛酒的泥封,小心翼翼斟满陶碗,俯下身嘬了一小口,砸吧着嘴:“香!乖孙子,别的不说,你这酒确是人间极品。”孙子……江凡对于自己辈分一降到底这件事无力吐槽,最后也只是在脚丫子上占了点便宜。(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3章 新鲜出炉孙媳妇 女子鼻翼翕动,忽然拿起一只碗:“我也要。”“嗯?”老头瞅瞅她:“孙媳妇,你这身子还很虚弱,还是莫要饮酒了吧。”女子不说话,只是把碗推过去。老头看她那眼神坚决,不由又瞅瞅江凡,无奈的叹口气,给她倒了小半碗。“孙媳妇,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啊,咋变了个人似的。”女子端起,先是嗅了下,继而一口饮尽,红斑以外的白皙脸蛋上顿时浮起红晕。“好酒!”女子双目明亮,一把夺过酒坛,毫不客气的斟满一碗,再度一饮而尽,把一老一小看得直发愣。一连三碗,女子才意犹未尽的吁了口气。“嫁到你家也不错,好酒、好菜。说说,我以前什么样?”老头愣了下,嘿嘿笑道:“落水之前啊,你可是能说会道,家里家外操持的明明白白……”江凡埋头只顾吃饭,老家伙这是又开始信口胡诌了。“把鱼汤热一下,爷爷该回来了。”女子边说,边把洗好的衣服晾晒上。江凡张张嘴,啥也没说出来,只好苦笑。数日来,这女子似乎接受了自己的身份——江凡的媳妇白小翠,还是童养媳,江凡九岁的的时候就嫁过来了。因为那年江凡父母双亡,伤心过度,娶个媳妇为了冲冲喜。“王八蛋,老骗子,还真敢编!”江凡也是无语。谁知道那个老骗子信口开河,借着女子失忆,居然就这么给俩人杜撰了个身世。而自己也摇身一变,从老东西、老骗子变成爷爷辈。可江凡也不知出于啥想法,虽然好几次想实话实说,却最终未曾揭穿。“别愣着,鱼汤热好了还得劈些柴火,别忘了把衣服换下来,我给你缝缝。”女子见他发呆,凤目一瞪说道。“好好,晓得了……”江凡拍了拍身旁灰狗的狗头,懒洋洋站起身。媳妇……江凡看看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茅屋和小院,再看看粗布麻衣、忙忙碌碌的女子,好像也不错……柴火还没劈多少,远处便传来隆隆马蹄声,狗子也突然嗷嗷狂吠起来。不多时,一队黑甲骑兵出现在小院外。每个人都骑着黑色健马,浑身甲胄,就连面上也带着狰狞的铁面具,装备异常精良。这些人带着一股强悍的杀伐气息,显然是百战精兵。“家中人何在!”一名头领模样的骑兵勒住马匹,大声喝道。狗子冲着对方龇牙咧嘴,嗷嗷叫唤,竟是丝毫不怕。“小灰,闭嘴!”江凡忙呵斥住狗子,放下斧头,来到小院门口,隔着篱笆看向那人:“各位军爷,小人便是此间住户,敢问何事?”骑兵统领上下看他几眼:“小子,家中还有何人?”江凡陪笑道:“军爷,就俺和俺家老头子,还有……”他指了指远远站在晾衣架那边的女子“还有俺……俺媳妇。”骑兵统领看看女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想是因为脸上那大片红斑。江凡道:“军爷,老人出去采药未归,只有俺和内人在。”骑兵统领道:“进去搜查一番。”两名骑兵应了一声,干净利落的翻身下马,推开柴门闯了进去。两人走过白小翠身边,看看脸上一大片红斑的女子,没有理会,径直走向屋内。骑兵统领转头问江凡:“你娘子这脸怎么回事?”“哦。这是胎记,要不能嫁到我这穷苦人家……”那大片红斑确实看了反胃,统领只是看过一眼便不再瞅。“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陌生人。”江凡连忙道:“没有,没有。军爷您也看到了,这地方荒山野岭的,一年到头也就能见着几个打猎的,平常都没人来。”骑兵统领又问了几句,便不再和他多说,很快那两名骑兵也走出来,向着统领抱拳:“并无其他人。”统领点点头,招呼众人上马离去。来得快,去得也快,江凡也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看样子像是在搜寻什么。反正和自己无关,江凡也懒得多想。“小翠,我明日一早要进城去,你把那几张皮毛帮我收拾一下,换了买些布料和盐巴。”白小翠,这名字……江凡暗自腹诽,老家伙起名还真接地气。女子应了一声,刚走没几步,忽然回头:“那些皮毛放在哪?我不记得了。”这几日功夫,江凡新造了条小船,一大早,便划着小船沿江顺流而下,向着六十里外的郡城方向赶去。“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也懒得划船,枕着双臂翘起二郎腿躺在小舟上,任由它载着自己穿越两岸峰峦顺水漂流。“好诗!”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江凡差点没一个翻身掉下船去。“谁?”这宽阔的大江面上,突然冒出来个声音,见了水鬼吗?左右无人,江凡冷汗直冒,向着江面连连作揖打躬。“各位河神爷爷水鬼奶奶,小子途经此地,若有打扰,改日奉酒焚香赔罪便是,犯不着吓唬小子啊……”“哈哈哈,小哥,贫道并非河神水鬼,你这胆子未免太小了些。”这回听清楚了,声音打后边传来。江凡赶忙一骨碌爬起,向后看去。眼前便是一张大脸,形如大饼。头上挽着一个道簪,三缕长髯随风飘摇,笑的倒是很慈祥。不是水鬼啊。江凡刚想长出一口气。谁知向下望去,江凡又是一阵汗毛倒竖。脚下无船,这老道居然是站在江面上?我草!还说不是水鬼!看江凡连滚带爬的躲到小舟另一头。老道士愣了下,看看脚底,不由得笑笑,轻轻一摆拂尘,人便已站于船头。老道身材异常胖大,一上船,当即遮住大片阳光。有影子,那就不是鬼怪了。江凡松口气,一侧身想要爬起来,却忽见一根尺余长的芦苇杆从小舟旁漂过。难不成刚才这肥胖的圆脸老道士就站在这根小小芦苇杆上?“道爷,您咋上来的?”老道士呵呵一笑,指着芦苇道:“你不是看到了吗?”“神仙?妖怪?”江凡一把抄起船桨,惊疑不定。老道士撩起蓝色道袍,坐于船头:“小哥诗句妙极,可这胆量嘛……贫道非神非怪,方外一道人而已,号天机子。”“田鸡……子?”这道号……倒是挺符合身材……江凡上下看他几眼,不由想着。“天机子,不是田鸡!”老道大脸一黑,这小子也忒不会说话。“哦,哦,天机子道长,小子有礼……您吃饭了没?”“还没……啊?”天机子脑子差点转不过弯,你这话锋拐的有些不着边际吧。“没吃?没吃好啊,我也没吃。”老道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无量你奶奶个天尊,你小子吃没吃关我屁事!“船上没吃的,要不喝口酒吧。”江凡殷勤的从腰间摘下小酒葫芦,拔下塞子递过去。……(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4章 田鸡……子 “贫道方外之人,不……嗯?”老道士忽然鼻子动了动,一招手,那葫芦不知怎的便到了他的手中,放在鼻尖嗅了嗅,老道士两眼放光,仰头就是咕咚咕咚两大口。“好酒!”老道士大脸通红:“从未喝过如此美酒,醇香浓烈,好,好。此酒天下少见,如何得来?”这张大脸通红,就好似那刚出炉的特大号烧饼,江凡不免腹诽。但面对这高深莫测的老道士也只能陪着笑脸:“道爷喜欢就好,小子自己酿的。”“自己酿造?看不出小哥还有这等本事。”“那是当然,小子也是有两下子的……等,等会儿,您给我留点……”……江凡一脸幽怨。一葫芦酒,足足斤半,话没说完,已经见底。还真是属蛤蟆的,果然田鸡子!还是只能腹诽。这胖老道一根芦苇渡江,鬼知道啥来头,反正肯定厉害的不得了。这世道可跟老家不一样,还是小心点别冒犯着。“咳咳……”老道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哥刚才的诗句不错,不过好像只得一半,何不补全?”“没了。”“没了?怎么会没了?分明……”江凡翻个白眼,酒葫芦翻个底朝天,一滴也没淌下来。“可不就没了。”老道嘿嘿一笑,挠挠头:“这酒确实妙,贫道破戒了,无量天尊……”还无量天尊,天尊酒量是真无量啊……“……那个,总不能白喝了小哥的酒,要不贫道传你一手功夫?”“不学。”江凡直截了当。“不学?”老道士一愣:“你不知贫道名号?”“知道啊,你不说了嘛,田鸡……子嘛。”老道大脸又是一黑,你特么非要分开读是吧。“既然知道贫道的道号,就该知道这天下杀阵,我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江凡一脸懵:“我说,你们这儿就没别的吹牛逼方式吗?”“你……你……!庶子!无量那个天尊,气煞贫道也!”“哎,哎,别动气,别动气。小子就是随口那么一说,道爷您可别动气,气大伤身,我这儿还有一壶,孝敬您的。”天机子哼哼几声,到底接过酒来,边喝边道:“贫道还算有几手,学学没坏处。”江凡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学,不学。”老道士好奇起来:“天下人若能得贫道传授可是求之不得,你这娃娃为何如此古怪?”说着,细细打量这少年,心头却不由一惊,此子气机竟似隐于云雾之中,无法看清。老道士好奇之下,忍不住掐指推算,却隐见雾气蒸腾,其间似有雷霆电闪,竟然无法推出因果。江凡懒洋洋的靠在船头:“侠以武犯禁,有两下子就总想比划,不会就不惹事儿。”“呃?”天机子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个理论,不由觉得有趣。“侠以武犯禁,这话说的妙,当浮一大白。”江凡摊摊手:“想喝就喝呗,找啥借口。”老道士强忍着就地抽他一顿的冲动,上下打量江凡几眼:“小哥倒是个妙人,出口成章,腹有锦绣,这心性也是有趣的紧。”江凡摆摆手大不赞同:“道爷,打渔酿酒才是真的有趣。”胖道士捋着胡须道:“看你小小年纪,怎的如此超然物外,年少之人正该英姿勃发豪情万丈,不应如此。”江凡道:“人各有志,小子的生活便是一叶扁舟,一壶醇酒足矣,平平淡淡才是真嘛。”老道士竟然露出深思之色:“一叶扁舟,一壶醇酒,平平淡淡才是真……小哥此言颇合我道家清静无为之意,未曾想今日西北一行竟遇上你这般少年。”他忽然仰头喝尽,笑道:“也罢,总不能白喝。观小哥神元气足,可是懂得练气之法?”江凡随口道:“跟一个老家……老头子学过一点,就是养气健身的”老道士道:“如此便好。”说话间,摆动拂尘,忽然四野俱寂,天地万物仿佛瞬间静止,江水停流,一朵水花悬于半空不落,苇荡停摆,一只苍鹭作振翅欲飞之态。江凡从未见过如此景象,顿时大奇。须臾,一道莫名的白光自江面升起,仿佛白虹贯日,涌入小小葫芦。老道士屈指一弹,葫芦慢慢飞回江凡怀里。一切也随之恢复正常。“日后遇险,可开此葫,以气机锁定敌手,可保你一命。”江凡看得直发愣。老道士见他如此,心中得意,拂髯道:“如何,不至亏了你。”江凡愣愣的抱着葫芦,许久撇撇嘴:“这还怎么装酒……”老道士有些犯懵,合着贫道一道保命符还换不了你一壶酒?“小子,你可莫要以为贫道信口开河,瞧好了。”说罢,一摆拂尘,只见大江之上骤然升起一道巨浪,继而如同匹练般冲向江心一座巨礁,轰然巨响中,那礁石居然被撞了个粉碎。我特么!那礁石足足十几丈高好吧,江凡张大嘴巴,这也行?老道士傲然微笑:“如何,知贫道所言非虚否?”却见那少年呆了片刻,忽然拿起头一只酒葫芦,小心翼翼道递过去:“您,喝了两壶……”拂尘啪嗒一声掉在船上,老道士指着他,张口结舌。片刻之后,老道士哼了一声,将葫芦扔给江凡:“小子,可满意了。”江凡嘿嘿笑道:“满意,满意,老道士您是好人,一早我就看出您是个讲规矩的好人了,不会白拿我的酒的。”老道士翻翻白眼,只觉得多少年未曾如此堵心过。“如此,贫道便告辞了。”说罢起身要走,他真怕再跟这少年多呆一会儿损了道心。“且慢,且慢……”江凡赶忙招呼道。老道士纳闷:“小子,莫非还有酒送予贫道?”江凡有些不好意思,抓抓头,忸忸怩怩半晌,居然又摸出一个葫芦。“还真有酒?你这娃子太不爽利。”“不,不是……您,您还坐了我的船……”“你……我……”老道士心塞欲死。江凡见他不语,小心的说道:“您看,您是讲规矩的好人……”在这儿等着我呢?老道士只觉得鬼迷了心窍,咋上了这厮的贼船。……“小王八蛋,记得把诗补全!”江面上余音缈缈,却再不见老道士人影。江凡抱着三个葫芦,半晌傻笑。虽然从小哥降到小子,再降到小王八蛋,但这趟值了。至于在老道士心目中的人品……人品是啥?(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5章 天下第九 和沧郡城西五十里有座临江阁,依江畔修筑,仅青石基座便高达十丈,楼有九层,方圆十余里不见其他建筑,唯此楼孤高耸立。登楼北望,可见莽山峰峦叠嶂,向南可观江水滔滔东流,气象万千。因而自有文人雅士流连忘返,江湖豪客对酒当歌,实乃八千里沧澜江最负盛名的酒楼。临江阁八层之上,一位锦衣宫装美妇斜倚窗口,凭栏支颐,无限慵懒。佳人美目流波,远眺江面,似满怀期寄。“小姐啊,你就别看啦,不就是晚来几日么,谁家还没点事嘛,瞧你这望眼欲穿的模样。”粉衣侍女调笑着说道。“哎……”锦衣美妇哀怨的叹口气。“这次可不是几天,是十日了呀,真是个没心肝的。”粉衣侍女将手中托盘放下,娇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想情郎呢,好啦,赶紧用些糕点吧,早餐都没吃呢。”锦衣美妇却也没看,只是瞅着侍女说道:“小荷,你说他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粉衣侍女故作思考:“这可说不准,听闻这几天有一伙悍匪横行,小郎可别遇上。”锦衣美妇神色焦焦:“哎呀,确实如此,这可如何是好……”她忽的像想起什么:“那些个悍匪不是专挑年轻女子下手吗?小郎应不会有事吧。”粉衣侍女道:“这伙人也真是凶残,也不知是何缘由,凡是这一带二十余岁的的生面孔年轻女子见一个杀一个,闹得人心惶惶。不过你也别担心了,小郎又不是姑娘,不会有事。”锦衣美妇揉了揉眉心:“那就好,可你说他怎的还不来。”粉衣侍女道:“我哪里知道啊,好啦,小郎八成有事耽搁了,保不齐今明两天便到呢,小姐呀,还是快吃些东西吧,都饿瘦了。”锦衣美妇无奈的撑起身子,拈了块酸枣糕却又放下:“今日来客如何?”“好着呢,楼下七层均已客满,只剩九层还空着。”锦衣美妇点点头:“如此便好,九层不必轻易开放,一切按小郎说的做。”“知道,知道,小郎啥都对,好了吧。”锦衣美妇伸出一根春葱般修长白嫩的手指点在侍女额头嗔怒道:“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连我都敢调笑。”粉衣侍女吐吐舌头:“我哪敢呀,小荷这不是实话实说嘛。”锦衣美妇素手轻抬,斟了一杯酒:“小郎确实奇才,你可知我临江阁为何半年时间跻身天下第九,眼看距离八大家就一步之遥?”粉衣侍女跳过来说道:“当然知道啦,小姐你都说过一百遍啦。我临江阁靠的是四菜一汤一壶酒嘛。”锦衣美妇道:“这四菜一汤一壶酒可都是小郎的手笔,如何经营也是小郎指点,都说君子远庖厨,可你说这世间怎么有如此有趣的少年郎呢?”粉衣侍女道:“小郎说过,我们离八大家也不远了呢,有小郎指点,兴许岁末评选,我们便可入围。”锦衣美妇道:“天下八大酒楼,各有不凡,我这心里呀,还真有些忐忑。”粉衣侍女道:“担心什么,咱们可有沧澜江上打渔郎。”锦衣美妇展颜一笑,竟似百花绽放。“那天下第一楼太白居可也有位龙江之上打渔郎呢。”粉衣少女道:“是呀,太白居一直稳居天下第一酒楼,本就久负盛名,前些年忽然推出一诗一席,更是四海皆知。”锦衣美妇道:“你呀,可知此事由来?”粉衣少女道:“当然知道啦,太白居原本可不叫太白居,据传,一日龙江上一叶扁舟顺流而来,那位打渔郎登楼,连品十一道菜,大为不满,遂赠予一诗一席,大东家惊为天人,却不知为何那少年非要将数百年老字号改名为太白居。”锦衣美妇颔首笑道:“不错,蒙那少年渔郎馈赠,太白居之名未几便传遍天下,一席九九八十一道菜,皆为珍馐美味,一首旷世诗作传诵于天下,文人武夫莫不向往之。所以呀,跻身八大家哪有那么容易。”粉衣侍女却心气十足:“可太白居没酒啊,我们的烧刀子可被称为绝世美酒呢,其实呀,以小荷和太白居也只差一首诗而已。”锦衣美妇笑道:“你呀,倒是比我还有心气。你可知,自大周以来,天下虽文风鼎盛,但那一诗写尽酒中风流,恐怕天下再难有比肩者。”粉衣侍女忽然眨巴眨巴眼睛:“小姐,你说这菜和诗都出自那龙江打渔郎,都是打渔郎,会不会是同一个打渔郎呢?”锦衣美妇愣了下,意味深长的笑笑:“天下间怕是没有此等巧合,同时有两个这样的打渔郎?咱们这位小郎啊,谁知道呢……”粉衣侍女道:“我不是问过他嘛,他就是笑,也不回答,气得人牙痒痒的。”锦衣美妇失笑:“傻丫头,有时候不说其实就是答案呢。”忽然,粉衣侍女跳起来,指着窗外喊道:“有船,小姐快看,一艘小船!”锦衣美妇一愣神,慌忙起身跑到窗前,扶栏远眺。只见那江面上一叶扁舟悠悠然自西而来,依稀可见船上一人双桨。“是小郎!”锦衣美妇惊喜万分:“一定是小郎。”“哎呀!这个家伙可算来啦,我这就去接!”粉衣侍女立即提着裙子风风火火的向楼下跑去。小荷姑娘一路小跑,撞翻了两个伙计,惹的众食客大为惊讶。要知道这位荷姑娘年龄虽然豆蔻年华,却是临江阁二掌柜,但凡熟客谁人不知,今日却不知何事如此慌慌张张。恰逢一名青衣少女走出来,见状不由蹙起娥眉:“小荷,如此冒冒失失成何体统!”粉衣侍女见状,吐吐舌头,脚下却没停着,只说了句:“小郎来啦。”青衣少女先是一愣,继而提起衣裙,竟然跑的不比粉衣侍女慢。“在何处?你等等我……”众食客跑堂面面相觑,荷姑娘一贯伶俐聪慧,活泼好动,如此也不足为奇,但这青姑娘身为大掌柜,可是有名的干练稳重,不曾想竟也如荷姑娘一般。一叶扁舟,刚刚靠岸,麻衣少年还没起身,便听见欢快的声音喊道:“小郎,小郎,快上来啦!”少年抬头,咧嘴一笑:“青姐姐、荷姐姐。”“这次怎的耽误这么多日,小姐都急死了呢。”小荷一把拉住少年的手腕,便向里拖。“你慢点,小郎还没站稳呢。”青衣少女嗔怒道。“咿?”小荷姑娘忽然看见少年腰上居然绑着三个葫芦。“小郎,你这是作甚,葫芦娃?”少年正是江凡,呵呵笑着,拍了拍腰间的葫芦:“装着好东西,亏你还记得葫芦娃的故事。”小荷姑娘眼睛放光:“难不成是好酒?”说着便要伸手去抓。江凡轻轻拍掉她的小手:“可不能动,这玩意儿打开就坏了。”小荷姑娘撇撇嘴:“切,小气。”青衣少女道:“好啦好啦,小荷别闹,快进去吧,小郎一路辛苦了,先上去见东家。”江凡便在旁人异样的眼光中,被二位少女拉着径直登上九楼。“奇哉怪也!”一名食客放下手中筷子:“这八层不是东家居所,不待客的么?这小郎君是何人,竟然叫两位掌柜亲自迎上八楼?”“在下猜测,兴许会是东家的族弟……”有食客说道。唯独那老账房,见此笑而不语,低头算账。(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6章 五国之相 “江凡见过裴姐姐。”见那锦衣美妇,少年微微一笑道。锦衣美妇早就等在楼梯口,直到少年上来,才微微松口气,拉住江凡道:“哎!小郎,你可算来了,此番怎的如此之久?”江凡也不拘束,随着那锦衣美妇行至桌前坐下方道:“家中有些许小事耽搁,不必挂怀。”锦衣美妇道:“如此便好,近日这一带两岸不太平,姐姐还怕你出事呢。”江凡喝了口小荷姑娘倒的茶,随口问道:“何事不太平?”小荷抢着道:“就是一群悍匪呗,不知何故游荡于这沿江百里,凡见年轻女子便动手格杀,已经上百人遇害,真是丧尽天良。”“哦?竟有此事?”江凡愣了下,他隐居深山,消息闭塞,对此毫无所知。“可知何人所为?”小荷道:“有人说是江心岛的陈老鳖,原本这伙人只在江面上做些无本生意,如今不知为何丧心病狂,竟然跑到岸上,专门杀那些外来面生的年轻女子。”少年眉头一动,没来由想到家中那便宜媳妇。锦衣美妇道:“好啦,不说此事了。小郎饿了吧,快弄些吃食。”小荷道:“早就备着呢,我已经叫后厨热了,马上就来。”青衣少女道:“小郎,如今生意红火,宾客爆满,烧刀子更是供不应求,甚至有人不远千里前来求购,我们是不是该多酿一些了?”锦衣美妇闻言,也有些期待的看着江凡。看他们脸色神情,江凡便知道,她们都动了这个心思。便笑道:“可以,只是不能多,每月增加五百斤足矣。”小荷挠挠头道:“为何?就算每月增加五千斤都不够,只是五百斤,那还是有大多数人没法喝到。”江凡道:“物以稀为贵,越是得不到反而越让人垂涎,声名也会越传越广。”“可明明我们能卖很多银子呀。”小荷还是无法理解。青衣少女却若有所思。江凡道:“是想要八大家,还是想多一些银子?”“自然是八大家啦,咱们又不缺银子。”江凡道:“如此便按我说的做,记得,得不到才更诱人。试想,一种天下绝品美酒,每月却产量有限,天下亿万民,只有区区数百人可一饱口福,那声名……”青衣少女神色恍然:“小郎,我明白了,如此一来,临江阁必然成为爱酒之人的谈资,名声自然越传越广。而眼前虽然量少,却价格昂贵,我们本就赚了许多,而此酒在市面上必然也越炒越贵,得之恐怕很多人舍不得自己喝,大多会送予达官贵人,如此烧刀子可就吸引了天下名流。八大家……亦不远矣。”江凡面露赞许:“青姐姐果然聪慧,一点就透。”锦衣美妇美目流转,神色间一片欢喜,道:“一切都听小郎的,今后如无小郎的指示,一应经营方略任何人不得改动。”“是,小姐。”此刻,就算小荷也听懂了江凡的意思,不由大感佩服。“小郎,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跟你比起来我就像块木头。”锦衣美妇看着她苦恼的模样,忍俊不禁:“小丫头,可别和小郎比,跟他比起来,不只你像块木头。”青衣少女此时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道:“对了,上个月的结余已经帮你存入四海票号,这是账目。”江凡笑笑:“不必了,银钱都是身外之物,我原本也不想要。”锦衣美妇道:“那可不行,临江阁原本生意惨淡,眼看祖业都要败坏在我手里,不想小哥妙手回春,如今日进斗金,岂能不饮水思源,忘恩负义之事我裴云锦可做不来,小郎也不必推辞,不然姐姐心中难安。”江凡道:“也罢,小弟就却之不恭了。不过那些就在四海钱庄存着吧,这些毛皮还请姐姐帮我卖掉。”小荷姑娘不解:“小郎,你明明有那么多银子,为何还要辛辛苦苦赚这几个小钱。”江凡道:“这些呀可都是我和老头子亲手弄来的,虽然不值几个钱,却花着爽利。”锦衣美妇面带钦佩之色道:“小郎这是不愿失了自在心境,这次的毛皮还是姐姐我代为收购吧,等下让账房给验货算一下。”江凡拱拱手:“劳烦姐姐了,务必按市价计算,多了我可不要。另外我这里还有些需要采买的货物,也一并麻烦姐姐。”锦衣美妇道:“自家人,说什么麻烦,明日老马便要去郡城进货,正好帮你捎回来。”“如此,我也乐得省心,别忘了……”江凡话还没说完,小荷姑娘便抢着道:“知道啦,要赏老马十文酒钱嘛。”几人说笑间,忽然一名店小二急匆匆跑上来:“东家,两位掌柜的,有人要登九层。”屋内声音戛然而止。沉思片刻,青衣少女道:“何等样人?”店小二道:“一名苍髯老者,气度不凡,只带一驼背老仆,小人问他身份,却只说垂垂一老朽,久闻顶层风光,不知可登高饮一杯否。”锦衣美妇忽然道:“未曾自报家门?观其物有何特殊之处?”店小二看来也是个精细人,闻言忙到:“此二人现在一大堂休息,小人称要等候片刻,那老仆便打开包裹,在桌上摆了一笔一砚,老者铺开纸张观景勾画。”“笔砚?”锦衣美妇略一沉思,立即问道:“何等笔砚?”店小二想了下:“笔杆半青半黄,砚台雪白如玉。”锦衣美妇霍然起身:“当真?”店小二道:“凡要登九层者,小人皆留意,不至看错。”锦衣美妇目光明亮,口中喃喃道:“笔分青黄,砚有黑白,春秋笔,黑白砚,是……”青衣少女也蓦然一惊:“张宰辅!”锦衣美妇道:”小青,你快去请人登上九层,我收拾一下衣装马上就到。”江凡奇道:“这张宰辅是何许人?”锦衣美妇道:“小郎隐居深山,对世上之事多有不知。这张宰辅名为张之陵,以大周遗民自居,也是如今世上仅有的为大周奔走的前辈名宿。此人佩五国相印,为五国庙堂尊崇,名传天下。”江凡挠挠头:“等等,姐姐,我没记错的话,大周名存实亡已经百年,此人为何仍为大周操劳?”锦衣美妇道:“张宰辅前半生为大周皇室所重用,于泰岳之上,维系大周传承。后半生则挂五国相印,倾尽半生之力,欲结束天下动乱,恢复大周正统。可惜,其志虽雄,这天下却早非百年前之天下。如今,张宰辅已年过九旬,一生徒劳,心灰意冷。听闻月前于泰岳玉皇顶弃半局残棋,挂印于浮云亭离去。不想今日竟至我临江阁,实乃幸事。”青衣少女道:“张宰辅天下名士,今日前来是我临江阁之幸,若能留下几字墨宝,何愁临江阁不名动天下。”“这老头竟有这般能量?”江凡也是首次听闻此老生平,感慨之余,不禁也好奇起来。锦衣美妇道:“张宰辅一人可被五国推崇,虽然是挂名宰辅,却足以说明其人不凡,数十年来,不知多少天下大事被其左右,不知多少刀兵之祸为其消弭,其人胸怀天下,品行高尚,为天下所景仰。”江凡道:“若是如此人物,的确应请上九层。”锦衣美妇道:“小郎难道不想见上一见?”江凡摆手道:“我就一打渔郎,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岂是我所能见得?再说我也无心天下事,就不必了吧。”锦衣美妇莞尔一笑:“小郎,姐姐素来知你心性淡泊,但如此人物值得一见,况且张宰辅已经挂印远离这庙堂江湖,想来如今也是看淡天下事,何不一见?”江凡想了想,自己来此,就算终归要走,见识见识这世间人物也无不可,将来谈笑起来总有些风物。便道:“也好,既然如此,小弟便做一随从,从旁见识一番五国之相何等风采。”(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7章 烧刀子 “临江阁名传四方,果然有其非凡之处,单看这景致便已不虚此行。”一名老者立于窗前,拂髯观景。身旁的桌子上摆放着一支笔一方砚,以及一册书卷角落处有名驼背老仆抱胸靠在栏杆上闭目养神“老先生过奖,临江阁能得您大驾光临,实属荣幸之至,裴云锦怠慢了。”锦衣美妇带着江凡登上楼,敛衽一礼说道。老者缓缓转过身,江凡眼见此老者身材高大,苍髯白发,目光平和,虽身着布衣,却自有一种胸纳百川的气度。不由心中赞叹,果真非寻常人物。老者微笑道:“临江阁一年前崛起于沧澜江畔,凭四菜一汤一壶酒扬名天下,老夫心仪久矣。听闻此阁乃百年前大周阁老裴世矩老先生所创,可有此事?”裴云锦微微躬身道:“老先生所言正是曾祖。”老者颔首道:“裴阁老在世之时便有蓝衣阁老雅称,文采样貌均为当时翘楚,今见其后辈亦是风姿不凡,可见阁老彼时风采。”裴云锦道:“老先生过奖,可惜祖上晚年心灰意冷,挂冠而去,归隐江畔,从此看似闲云野鹤,却终是因大事未了心情郁郁。”老者点头道:“阁老一心为大周操劳,可敬可叹。只是这天下大势浩浩汤汤,人力奈何天意。”裴云锦道:“老先生堪称家祖知音。”老者闻言呵呵笑道:“姑娘可是认得老夫?”裴云锦道:“春秋大笔写春秋、黑白砚上断黑白,方才听小二所言,想来也惟有宰辅大人。”老者闻言,拂髯大笑:“不必再称呼宰辅大人,就叫老先生即可。如今老夫已与令祖一般闲云野鹤,此番前来,为的却是你家那四菜一汤一壶酒。”“如此,晚辈冒犯,便以老先生相称,老先生请稍候,酒菜这就为您置办妥当。”裴云锦忽然道:“江小郎,烦劳你陪老先生片刻,待我下去安排一番。”嗯?江凡一愣,我不是来打酱油的吗?不过裴云锦只是给他一个浅笑,便向着老者施礼:“实不相瞒,这酒楼能有今日倒是多亏了这位小郎,不只四菜一汤为小郎所创,就连那烧刀子也是小郎传授秘法酿造,今日恰好小郎也在,便请他暂陪老先生可好?”老者把目光放到江凡身上,有些好奇的打量一番:“这位小郎竟有如此本事?甚好,裴小姐自去忙碌便是。”裴云锦退下后,那老者饶有兴趣的说道:“这位小郎君,可愿陪老夫闲聊片刻?”江凡挠挠头,咧开嘴笑笑,径直走到近前:“那我们坐着聊吧。”老者一愣,却见那少年已经为自己拉开椅子,伸手示意。“哈哈,好,好,站着说话累。”“老先生说的是,我觉得吧能躺着就别坐着,能坐着就别站着。”江凡说着,顺手拉过一把椅子自己也坐了下来。“小子惫懒。”老者听他说话有趣,忍不住笑骂。“你这少年人有些意思。方才那裴姑娘所言可是当真?”“啊,是。不过都是些雕虫小技,闲来无事瞎琢磨。”江凡也不会这些客套,便实话实说。“这可不是雕虫小技。”老者意味深长道:“自老夫踏入临江阁,只觉得耳目一新,接人待物井井有条,经营方略不同寻常酒楼,隐有自成一家的气象,早就心生好奇,不想竟然出自你这样一位少年郎之手。”不是啥新鲜事,我们老家那边都这样。江凡虽然这么想,却也没说出口。“老先生见笑了,小子只是这江边一介打渔郎,出了点主意而已,一切都靠裴姐姐在打理。”“非也,临江阁老夫早有耳闻,近十余年经营惨淡,然则自去岁起,仅仅年余便有冲击八大家的势头,老夫原以为有奇人异士相助,殊不知竟是出自一位打鱼少年手笔。老夫方才观望,多有新奇之处,你这小小打渔郎哪来这许多奇思妙想?”江凡道:“小子生平无大志,唯独喜欢些吃喝,久了自然就喜欢研究一些,平民百姓嘛,想方设法吃饱然后再吃好点就是福。”老者听他这话,却是一时间陷入沉默。江凡见他久久不语,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老先生?”老者回过神叹口气:“小郎此话倒是让老夫多了些许感慨,天下兴亡,百姓皆苦,诚如小郎所言,吃饱喝足,平安喜乐百姓足矣。”江凡拱拱手:“老先生心忧天下,小子佩服。”老者道:“只叹这天下,烽烟四起,刀兵祸乱,民不聊生,不知何日方能如小郎所言,吃饱吃好。”这等天下大事,江凡自然没什么可以品评的,见老者心情郁郁,便笑道:“小子听裴姐姐说,您老身挂五国相印,为天下奔走,这等大事,也只能像您这种大人物考虑了,小子也只能想想每日多捕两尾鱼而已。”老者道:“可惜,老夫奔走一生,却也未能如愿,这天下大势,如滚滚江水,大势不可逆也,非人力能回天。”眼见江凡一脸茫然,哑然失笑:“也罢,老夫到了这般年岁居然还未能释怀,与你小郎说这些作甚,不如好好吃喝一番。”江凡见裴云锦此刻已然亲自带人呈上酒菜,便展颜道:“平素小子若是烦恼了,便饮一壶浊酒,老先生不如尝尝这烧刀子如何?”老者笑道:“烧刀子,此名有趣,可是小郎所取?”裴云锦将酒壶自热水中取出,为老者斟满道:“正是,小郎称此酒乃秘法酿制,酒香浓郁,入口辛辣,回味凛冽,可谓烈火入口,刀锋刮喉,便取了这名字。”老者兴致盎然:“实不相瞒,老夫亦是爱酒之人,闻听此酒已有数月,西、北之地均盛赞此酒,早就垂涎欲滴,今日总算得饱口福。裴小姐也入座,阁老乃老夫心仪之人,你在老夫面前也不必客气。”裴云锦含笑坐下:“如此,云锦放肆了。这酒虽好,却要会饮,不如让小郎细说分明。”江凡道:“老先生,此酒适合大口饮下,口中回旋一周,随即下咽,再屏息片刻,自有一番滋味,您老可尝试一下,小子敬您,请!”江凡也满上一杯,和裴云锦共同举起。“好,满饮!”老者便如江凡所言,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当即老者脸色涨红,片刻之后,老者长出一口气。大声赞叹:“好,好酒!果如小郎所言,入口如烈火,下喉如钢刀,却偏生回味甘甜凛冽,真乃天下美酒,烧刀子之名实至名归,不枉此行,不枉此行啊。”裴云锦道:“老先生再吃些菜佐酒,则更是美味。”老者打量一番面前菜肴:“这便是那四菜一汤?”“正是,小子胡思乱想所为,希望入得尊口。”老者拈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入口中咀嚼一番,不由大是赞叹:“味道浓郁鲜香,老夫纵然是在皇宫大内也从未吃过如此美味,不凡,果然不凡。”“好吃您就多吃点。”江凡取过汤碗亲手给老者加了一碗汤。“再喝些汤,稍后饮酒不伤身。”老者食欲大开,一时间也顾不上说话,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者方才满意的吁了口气:“如此美酒佳肴,难怪临江楼一夕崛起,恐怕也只有太白居可相提并论,小郎莫非是那食神转世?”(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8章 临江阁上临江仙 正说话间,忽然那老仆猛然站起身,大喝一声:“小心!”几人一愣。江凡刚抬眼望去,便见江面一艘快船之上,骤然出现几条人影,下一秒,十几道乌光迎面激射而来。霍然间,驼背老仆忽然吐气开声,五指探出,有骤风卷动,如苍龙探爪,一把便抓住漫天飞舞的乌光,竟然是十几根闪烁着蓝光的镔铁长箭。“大胆狂徒!”老仆此刻如同怒狮,随手甩出,纵然远隔不下三里,那船上还是一片人仰马翻。驼背老仆冷哼一声,竟欲跃下九楼,老者却淡然摆手:“算了,宵小之辈试探而已,由他们去吧,不必坏了酒兴。”那老仆闻言,便不再言语,缓缓回到角落坐下,微闭双目,又恢复垂垂老态,任由那快艇疾速逃逸而去。两人神色如常,似乎只是一件寻常小事。江凡却看的目瞪口呆。那可是十几支五尺镔铁长箭,居然被一把抓住,随手甩出就格杀数人,要知道,这里距离江面快艇足足三里有余,这不起眼的驼背老者竟然是如此高手。这个世界太可怕了!江凡感觉白毛汗都冒出来,刚才如果不是驼背老仆出手,包括自己在内三人绝对无一能幸免。而且他看的分明,那箭头蓝汪汪的,咋看也不像好来头啊。老者却好似没事人,自斟自饮,继续谈笑风生。见其处变不惊,泰然自若,江凡也暗自佩服。他原本就是好酒之人,如此一来,更是频频敬酒,一老一小高谈阔论,居然颇为投缘。酒至半酣,老者道:“今日得此美酒佳肴,更有小郎这般有趣少年,老夫已是很久未曾如此愉悦。”江凡此刻也恢复了本性,闻言摆摆手:“老先生既在浮云亭挂印而去,撇下半局残棋,可见已然释怀,何苦再有不愉?此后不妨寻个清雅之地教书育人,发挥余光余热嘛。”老者筷子停了下,裴云锦忙白了江凡一眼:“老先生别听他胡言乱语。”老者却放下筷子,若有所思。片刻看着那少年道:“小郎此言在理,教书育人,发挥余光余热,也算是老夫为这天下做的最后一点事。”江凡道:“主要是开心,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书育人多么崇高的事儿,想想,多年之后,一群有志青年像当初的您一样活跃于江湖庙堂,传承您的理念薪火,岂不快哉。再说,跟年轻人在一起心态好,长寿。”qg老者怔怔看那少年,虽然面色有些潮红,有些飘飘然,可是一言一语都能发人深思。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何其深刻的道理,居然随口道来。而他所言居然为自己早已为这庙堂江湖所麻木的心打开另一扇窗。教书育人,薪火传承,这天下终归需要传承啊。一时间,这位纵横天下几十年的宰辅大人居然有些看不透眼前的少年。此子虽麻衣草鞋,却当真只是一介打渔郎?裴云锦此刻也未敢再多言,她出身诗书世家,自然听得懂少年话中之理,早已是目露奇光。难道不见那身挂五国相印的张宰辅也在深思吗?自己这个捡来的弟弟到底是何许人也,又要何等家世才能培养出这样一个少年?老者沉思良久,“老夫时常与那老友于浮云亭对弈,那老友身为大供奉,时常下着棋便有事,常言去去就来。此番再度与老友相会,不想那老友操劳半生,已然油尽灯枯。浮云亭一局未半,老友忽言:不下啦,下不动啦,我去去,就不再来了……保重。言罢含笑垂首,就此西去。老夫心中竟无悲恸,独坐半日,想这天下江山,老夫已尽力矣,正如那半局残棋,既然已经无法下完,便到此为止吧,还有何放不下?遂挂印而去,原本想归隐田园,了此残生,不想今日一饭一酒结识小郎,难得我这老朽居然心思有了变化,真是世事难料。”江凡忽然意兴大起:“老先生,晚辈便借此作一词,以慰您老平生。”老者闻言,也是兴致勃发:“哈哈哈,想我张之陵纵横一生,今日竟然得小郎一知音,也罢,就请小郎作词,老夫亲自执笔。”裴云锦先是一愣,霍然惊喜,忙起身疾声吩咐:“快!最好的宣纸呈上来!”“要大,要最大的。”江凡大着舌头说道。“要最大卷轴,快,拼接桌案!老先生若不弃小女子为您研墨。”裴云锦是真的激动了,眼前这位小郎若是那位龙江打渔郎,今日一词想必不错,更何况有张宰辅亲自执的机会来了。片刻青、粉两位少女亲自将桌案宣纸铺好。老者挽起袖子,哈哈大笑:“小郎,老朽可要听听这这词如何,若是不好,老朽可要就地焚烧。”江凡拍着桌案,摇摇晃晃:“今日既在临江阁一醉,便取词牌临江仙!”说罢,站起身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九层之上,回荡起少年虽稚嫩却仿佛跨越千古而来的声音:“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前两句一出,苍凉浩荡的气势便扑面而来,老者心神一震,一把抓起春秋笔,饱蘸墨汁奋笔疾书。“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上阙在那小郎口中吟出,老者周身都在颤抖,唯独握笔之手稳定如松。就连那驼背老仆也睁大眼睛,不由站起身子。“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下阙一出,老者竟仿佛呆了。这一首词上阙以史咏世间永恒,江水不息青山常在,叹代代英雄转瞬即逝,下阙词锋一转,将高洁情操、旷达胸怀抒发的淋漓尽致。历代兴亡不过一壶浊酒谈资,世俗远去,淡泊洒脱却扑面而来。荡气回肠,万千感慨,只觉无穷回味。“……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这便是我张之陵的一生啊,这亦是天下英雄的一生,此词一出,什么是非成败,什么天下兴衰,尽去矣!老者一遍一遍吟诵,良久,忽然仰天大笑,声震沧澜。“好一个临江阁上临江仙,好一个沧澜江上打渔郎!老夫今日得此一词余生足矣!”回身望去,却见那少年拍着桌子,已然在用一种古怪却苍凉浑厚的声调在唱着。不多时,少年一头趴在桌上,沉沉睡去……(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9章 此郎彼郎 头疼欲裂!江凡迷迷糊糊的醒来,忍不住龇牙。自己这酒量还是差得远啊,烧刀子这等烈酒属实够劲。“小郎,你可算醒啦。”粉衣少女端着一盏热茶正俏生生站在窗前。“小荷姐姐……”江凡揉揉脑袋:“都什么时辰了?”“还什么时辰,都睡了一天一夜啦,看你下次还敢喝这么多。”粉衣少女扶他坐起身:“先喝杯解酒茶舒缓一下。”“一天一夜?”江凡下意识向窗外看去,入目一片漆黑,果然又是晚间。“哎呀,睡了这么久。张宰辅可还在?”小荷服侍他喝下热茶才道:“早就离去了。还给你留了东西呢。你还是先洗漱一番,吃些东西再说,喝了这么多酒想必腹中难受的紧。”江凡哦了一声道:“麻烦姐姐安排人给我备些热水,我要沐浴一番。”“早就给你备好了,稍后洗完就到小姐房中去用餐吧。”“好,裴姐姐呢?”粉衣少女一脸崇拜的望着他,眼里都是小星星:“她现在可忙坏了。小郎,你可真厉害,一首词震惊张宰辅,整个郡城都轰动了,从昨日起咱们临江阁门槛都快被踏破了。都是为了一睹那首临江仙。小姐特地安排人将张宰辅手书装裱起来,挂在九层。还要在大门外修一座屏风,请大匠将雕刻其上,供人瞻仰呢。”“啊?搞这么大动静?没必要吧。”这可有点对不起老家那位先贤,抄袭上瘾,这作风可不太好,如今闹成这样子很难为情啊。小荷叽叽喳喳,仿佛欢快的云雀:“怎么没必要,你可真不知道呀,张宰辅说了,这首词足以和天下第一楼那首诗相提并论,堪称千古绝句呢,现在呀,到处都有人打听你这位打渔郎呢。”江凡一下子酒醒了大半:“可千万不要,跟裴姐姐说,我还想过消停日子呢,不行……就说张宰辅所作吧。”小荷奇怪的看着他,很是不解。“人家都是巴不得出名,何况这种一举成名天下知的,小郎你怎就如此古怪呢。”江凡笑笑:“人怕出名猪怕壮。”见小荷不解,江凡便道:“猪肥了就该宰杀了,人出名了,麻烦就来啦,我这人偏偏最怕麻烦。所以呀,求求你们可别把我供出去。”小荷姑娘学着他的样子挠挠头:“反正我还是不懂啦,不过你放心,姐姐和张宰辅都没说出去,落款也只是沧澜江上打渔郎,没人认得你。”“那便好,起床,睡得浑身是汗。”江凡洗漱完毕,很快见到了裴云锦。后者见他,眼睛里是按捺不住的欢喜。“小郎,睡得可好?你可真是姐姐的心头宝贝,姐姐何其有幸能结识你这样一位少年英才。”江凡脸色不由一红:“姐姐过奖了,一时酒醉,胡言乱语,您就别笑话我了。”裴云锦看着眼前这清秀少年郎,越看越是喜欢。“笑话?谁还敢笑话你,如今你这临江仙一出,必如飓风席卷,不日便会传遍天下。还有谁胡言乱语能如此呢?姐姐可算占了你的便宜啦,岁末,我临江阁必然入八大家,这可都是小郎的功劳。”江凡无奈的叹口气,他自然知道这临江仙的魅力,只好苦笑道:“只求姐姐千万莫要供出小弟,我还想过安生日子呢。”裴云锦满眼中满含深意,这少年不求闻达,淡泊名利,自己早就知道,可偏偏他又如此才华横溢,可谓世间难寻。“姐姐明白,不过沧澜江上打渔郎这名号可掩不住呢。如今高朋满座,门外排队三里,很多人都闹着要见见你呢。”“不见,不见。”江凡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姐姐就告诉他们我早就离开好了。”裴云锦笑道:“放心,姐姐说你与那张宰辅一同离去了。来,快坐下,好好吃点东西,都一天一夜未进水米,饿坏了吧,姐姐特地给你备好了爱吃的酸汤面,本来还想备些酒菜给你庆贺,想来你也不喜欢。”江凡瞅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酸汤面,顿时口舌生津。“还是姐姐知我,这酒后一碗酸汤面,给个神仙也不换。”一碗面吃的满头大汗,酣畅淋漓。江凡忍不住打了两个嗝,拍拍肚皮笑道:“舒服啊,马哥的手艺比我都强了。”粉衣少女正好走来,闻言撇撇嘴:“哪里是马哥的手艺,他现在忙的脚都不沾地,这是小姐亲手给你做的呢。”江凡一愣:“姐姐?”裴云锦道:“知道你爱吃这一口,那日你教马哥的时候,姐姐也随着学了些,还好能入口。”江凡挑起大拇指:“好吃。想不到姐姐手艺也这么好。”裴云锦道:“跟小郎你比不得,人家都说君子远庖厨,弟弟你偏偏喜欢摆弄这些,而且堪称世间绝味。诗词一道更是冠盖群伦,天下无双。真不知弟弟还有多大本事。”“本事?没啦没啦,我哪里有本事,做菜只是满足口腹之欲。诗词更是小道,闲情逸致而已,在我看来还不如做饭实用些。”他这番低调,确让裴云锦越发感觉看不透。只觉得这少年洒脱散漫的外表之下,仿佛有着无与伦比的神秘气质。“还说没本事,如今小郎一首临江仙,已经被许多人誉为词道第一,和那被誉为诗道第一人的龙江打渔郎齐名。”她若有深意的看着少年:“姐姐听说,小郎是去岁才到这沧澜江结庐垂钓的呢……”她那眼神,根本就是在赤裸裸的询问:说吧,你到底是不是那位龙江打渔郎?江凡只好笑笑,顾左右而言他:“啊,对了,老马叔回来没有?东西可都采办齐全?”裴云锦见他顾左右而言他,便也只好无奈道:“早回来了,放心吧,都给你装好了。”“那便好,明日一早,小弟就返程。”“不再多住几日?”裴云锦见他急着要走,不由蹙眉道:“往常小郎都会住上数日,此番为何如此急切。”我能和你说家里有媳妇了吗?“家里快断粮了,老家伙肯定着急。”(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0章 这玩意儿有啥用 裴云锦又劝说一番,见他归心已定,虽不明所以,却也无奈。“对了,张宰辅留了些东西给你。”说着,起身从架子上取过一个黄木匣。“留给我的?”江凡好奇的打开一看,只见木匣中竟是一笔一砚。青黄两色的笔,雪白无瑕的砚。“春秋笔,黑白砚?”江凡小吃一惊。这两样可是那位五国宰相的标志,在天下读书人心目中堪称至宝,纵然金山银山也换不来。“此乃张宰辅心爱之物,为何赠与我?”裴云锦不无羡慕的说道:“张宰辅言称,此番退隐,得小郎一词,余愿足矣,这两样东西就留给小郎做个纪念,算是偿了小郎赠词之情。”江凡拿在手中把玩,须臾,两眼贼兮兮的看着裴云锦:“姐姐,这两样东西很值钱吧……”……裴云锦无语,你不是视钱财如粪土么?江凡嘿嘿笑道:“我还是很贪财的,主要是确实用不上,否则小弟定会让姐姐知道什么叫古今第一财迷。”我听你胡诌!裴云锦翻个白眼,但美人就是美人,一个白眼也翻得风情万种。“你便胡闹吧,这笔只是一节青竹所制。这砚台也只是白石雕刻,可材质虽普通,却因所用之人非凡,故而在天下人心目中这可是真正的宝物,好好收藏起来吧。若有人知道你想把春秋笔和黑白砚换钱,恐怕口水都能把你那小破船给冲翻。”“哦……这样啊,我还以为真是什么珍稀宝玉所造呢……”江凡不由撇撇嘴,大失所望。江凡意兴阑珊,摆弄几下问道:“姐姐,这砚台通体雪白无瑕,为何叫黑白砚呢?还有这春秋笔,名头又是如何得来?”裴云锦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有的时候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学究天人还是啥也不懂。春秋笔,原本太华山千篁岭上所采一节翠竹所制,使用年月久了半青半黄,人云暗含春秋之意,且宰辅大人以此笔书写春秋,故而称之为春秋笔。黑白砚则是张大人在昆仑山下捡到的一块白石雕琢,但研墨之后黑白分明,人言张宰辅一生磊落,是非明辨,正如这白砚黑墨一般,黑白分明,故此,便被称之为黑白砚。”“原来如此,并非这两样东西本身特殊,而是张宰辅这个人赋予了它们价值。”把玩片刻,江凡便把笔砚放进盒子,推向裴云锦:“裴姐姐,这东西我带着也不方便,就放在你这里好了。”裴云锦也是一愣:“你傻的?这么珍贵的东西,就这么放在我这里?”江凡无所谓的摇摇头:“带着挺沉的,我又没地方放。反正我也是不学无术,更懒得去读书写字,留着有啥用?哪天姐姐要是看上哪个风流书生,送给他做礼物也不错。”裴云锦狠狠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胡言乱语!张宰辅的宝物岂是随便送人的?老先生对你可非同一般,这东西很有些传承意味,你敢给我都不敢要。”江凡道:“反正我就不管啦,还有不少货物要带呢,姐姐不要就帮我存着吧,我那破茅屋也供不起这等文坛宝物,老先生也真是,净给我出难题,这玩意儿送给我就叫什么来着?呃……对,明珠暗投。”裴云锦抚额无语,这个弟弟的惫懒性子实属罕见,怎么也不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这可是张宰辅的春秋笔、黑白砚啊,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做梦也得不到的东西,他就这么满不在乎的一推二五六,看样子还挺嫌弃。“你这……哎!姐姐都不知该说你什么好。”“那就别说啦,这面条……再给我来一碗?”“小郎真是个奇怪的人……”裴云锦斜斜靠在窗边,又恢复了那慵懒的模样。“谁说不是,那可是名动天下的张宰辅所赠,他倒好,弃如敝履。”小荷姑娘也纳闷不已。“都是奇人异士,小郎赠那一首词又岂是凡品?就算天上文曲也未必做得出来。真是难为他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人生感悟,就像……”“像个老头。”小荷说道。裴云锦道:“若未曾经历惊涛骇浪,若无数十年人生阅历,如何能做的出这等诗词,可他分明只是个少年人。”小青面色一贯冷淡,却也有些想不通:“或许龙江上那位打渔郎也是他,不然如何能小小年纪写出君不见龙江之水天上来那等豪情洒脱的诗句。”“一面是洒脱不羁,一面是沧桑淡泊,一面又是快活少年,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小郎?”三人都有些沉默。许久,小青率先道:“小郎奇人行事,难以捉摸,可对我们而言,一首临江仙问世,临江阁晋升八大家指日可待,小姐,我们该做些准备了。”裴云锦点点头,目光却是望着窗外江水滔滔,眼神有些痴迷。……那小郎,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老家伙!我回来了!快出来搭把手啊……”江凡一边卸货一边向着茅屋方向喊道。“嗷嗷嗷!”率先出来的却是那条杂毛狗。摇着尾巴,欢快的跑到江凡身边,用脑袋不停蹭他的裤脚。“哈哈,灰太狼,还是你机灵,就是这叫声总跑偏啊。”江凡揉揉狗头,却对这厮不是汪汪汪的叫,而是嗷嗷嗷的叫一如既往的不满。片刻,从茅屋里走出来一个身材高挑、粗布麻衣的女子。“你回来了,东西买齐没有?”“……啊,娘,娘子……买齐了,衣服多给你买了两套。”叫娘子古古怪怪,江凡这些天都没顺嘴。不知道为啥,每次叫娘子都会想起她头一次醒来,凤目含煞,睥睨八方的气势。这女人来头必然不一般,哪天露馅八成就惨了……都怪你个老东西,满嘴胡诌。你等着,反正将来倒霉谁也别想跑。“发什么愣!快搬东西,爷爷上山去了,就咱俩。”“哦,哦……”这女人虽然失忆,说话依然是那种干脆利落,不容拒绝的样子。江凡估摸着可能是以往发号施令惯了。忙了好一会儿,东西才整理完毕。“米面粮油调味品,衣服还有渔具都齐了,一样不少。”江凡掰着手指头盘算一下说道。白小翠嗯了一声:“晚饭我要吃鱼头泡饼,你做。”(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1章 白小翠杀鸡事件 “小子,你到底啥时候跟人家同房?天天跟我老人家挤不是个事儿啊。”老家伙半躺在床上很嫌弃的踹他两脚。“都你,我跟你说,将来惹出麻烦来别怪小爷我把你当挡箭牌寄祭出去!”江凡没好气的说。老家伙抠着鼻孔一脸鄙夷:“小子,你不是胆子挺大的吗?咋的,一个女人把你吓这样,还编个什么正在发育不便同房的借口,你个小王八蛋今年才十六岁,按你说的到十八岁同房,岂不是还要蹭我老人家两年床板?”江凡道:“你当我愿意?又脏又臭,明天小爷我就赶紧再搭一间房。我警告你,最好想想等人家想起来身份咋办。”“咋办?”老家伙满不在乎:“凉拌!你小子也别装模作样,你不是也没拆穿?”他猥琐的笑道:“那丫头脸上的红斑下去,可是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儿,老人家我活了一百多岁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娃子,便宜你小子了,还好意思跟我贫?将来我跟你说,谢我都来不及。就算到时候那丫头喊打喊杀,我跑的也比你快,自求多福吧。”“我谢你个鬼,人家少说比我大了七八岁,根本不靠谱的事儿!老家伙,有时候我就好奇,到底什么样的童年经历让你这般无耻?被拐卖过,还是被霸凌过?”“滚蛋!老子拐带过你倒是真的。赶紧睡觉!明天想着收拾收拾你那条杂毛狗,又把鞋子给我撕得稀巴烂,跟你一样嘴不行,不是个好东西……”如果不看脸的话,白小翠确实把江凡给惊艳到了。换上合身的白色衣裙,尽管仍然是普通粗布,但那高挑有致的身材却显眼的很,尤其她带着某种高贵冷傲的气质,让江凡颇有点自惭形秽的感觉。问题是,她在做的事情就不那么超然了。白小翠在杀鸡。那只倒霉的鸡已经被他撵了三圈,鸡飞狗跳,场面一度非常混乱。江凡好几次看她好像要把手中的菜刀祭出去,眼皮子直哆嗦。好不容易抓到手,一刀割喉,鸡却没死透,满院子扑棱,鸡毛鸡血到处都是。女子剑眉耸动,似乎怒从心起,随手抄起一根三米多长的木棍,上来就是一招力劈华山,棍断盆碎,鸡没打着。眼瞅这位眼睛又瞄上了铁锹,江凡赶紧扔下手中的活计:“小翠啊,你还是先去洗衣服吧,这个我来,我来……”白小翠两只眼睛盯着鸡,嘴里边说道:“什么意思?我还杀不了这畜生?”“不不不不。”江凡连忙摆手:“这活儿脏,你新换的衣服,还是我来吧。”这话似乎说到了女子心底,看了看自己一身白布衣,嗯了一声,临走还不忘给那只半死的鸡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江凡就差拍着胸口念佛了。老家伙在躺椅上摇摇晃晃,喝着小酒,看江凡那样子忍不住打趣:“小子,可以,小小年纪会疼老婆了。”江凡白他一眼,同情的瞅瞅那只还在垂死挣扎的鸡,心道你上辈子也不知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连死都不得好死。随手打个响指,那杂毛狗灰太狼便蹭的蹿上去,只一口便了结鸡生。方才它也吓坏了,那断掉的半根棍子好悬没把它给砸着,嗷嗷叫着钻进柴火堆里瑟瑟发抖,看那女人进了屋,才胆战心惊的钻出来。“这狗子倒是灵醒,就是长得难看了些。做派也不大着调,叫声嗷嗷的,跟狼崽子似的,倒是对得起你给取这个名儿”老家伙喝了口酒道。“着不着调都比你强,胡里八涂让你招进来个红太狼。”江凡拎着鸡麻利的处理着。“这红太狼又是个什么典故?”老家伙颇有兴趣。这小子随口冒出的东西往往都有些说法,大多很有趣。“就是女王,强势女主的意思,烦不烦,去烧水,等下拔毛。”“女王?呵呵,有点意思。还真有那个范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斗着嘴。忽然间,正在地上舔鸡血的灰太狼猛然支棱起来,盯着远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江凡立即停下手中的活计。灰太狼这做派他很了解,定是有些什么危险的东西在靠近。老头也从躺椅上下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一队人马沿着江边飞奔而来。“不是官兵。”老家伙看了看说道。“是冲着咱们这边来的,进去告诉小翠先别出来。”老头刚进去,一行十几骑人马便旋风般冲到小院柴门外,骑士勒住马儿,发出唏律律的声音。这些人面目凶悍,手中武器也不统一,形形色色什么都有,可都是真正的利刃。为首的一个光头独目,手中拎着一根锋利的三叉戟。那人高坐在马上,打量一番小院,最后把目光落在江凡身上。“小子,滚过来!”“好汉爷,您什么吩咐?”江凡知道,这柴门木篱也别想拦得住人家,痛快的推门走出来。“最近见没见过陌生年轻女子?”江凡赶紧摇头:“好汉,小子居于此打渔为生,家里只有老人和俺媳妇,其他人很久没见过了,谁来这荒山野岭干啥。”“下马!”光头吩咐道:“小子,爷爷们饿了,去准备吃的。”“好嘞好嘞,院里请,我这刚杀了鸡,这就给好汉们炖上。”少年陪着笑邀请。“哈哈哈,小子,还挺识趣。”光头大笑着带人走进院子:“让你婆娘出来。”“这个……女眷不太好……”“放屁!”光头一马鞭就抽在江凡肩头。bqtν“让你干什么干什么,不想死就快点。”江凡无奈,只好揉着肩头向着里面喊了声:“小翠,赶紧出来给各位好汉爷爷烧些水喝。”白小翠从屋内走出来,几人眼前便是一亮。虽然是荆钗布裙,眼前女子却身材高挑,长发如瀑,似是个美人。然则白小翠刚走近几步,那头领便大皱眉头。指着白小翠道:“你家婆娘?”江凡点点头:“正是,俺媳妇白小翠。”“晦气!还以为是个俏娘们,果然家穷人丑。”一个拎着板斧的黑胖子啐了一口。江凡陪着笑:“没办法,打渔为生,但凡条件好些的姑娘也不能嫁给我不是。”黑胖子扭头看看光头:“头儿,这个肯定不是。”光头却目光有些阴冷:“宰了,宁可错杀一万。”(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2章 酒葫芦杀人事件 江凡一惊:“好汉,这是为何,我们可是良善人家。”黑胖子狂笑道:“爷爷可不是良善之人。”他指着自己的板斧说道:“小子,可知道爷爷是什么来头?”江凡连忙作揖打躬:“小子不知,但各位想必都是江湖好汉,你们想要什么都拿走,饶了我们一家吧。”黑胖子冷笑:“小子,爷爷是水匪,今儿出来就是杀人的。赶紧好好备上吃喝,待会儿让你死的痛快点。”白小翠剑眉一挑,刚想说话,却见江凡似腿肚子转筋,一屁股坐在地上:“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水匪们哈哈大笑,一人道:“小子,尿裤子了吧,爷爷们今天已经杀了二十多人,都是你这般模样。不过爷爷可以考虑,酒菜安排周到便饶你一命,但你家娘子,啧啧……”白小翠扭头看看他,眉目间有怒气:“起来,堂堂男子死便死了,莫要丢人现眼!”光头倒是有些意外,抬头看那女子,只见她上前一把拉起那瘫坐的少年:“要杀的是我,你怕甚!”“可,娘子……我……”“我什么我!”她背对着几人,声音却很平静:“既是水匪,不外谋财,为何定要害命。”黑胖子掂了掂斧头:“呦呵?你这丑娘们倒是胆子大。爷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今儿天气好,爷爷就想随便杀几个人乐呵乐呵。”其余人等轰然大笑,一人道:“要钱看你们也没有,那就只好要命喽。”女子扶着江凡,这小郎胆小如鼠,已然让他目光中有鄙夷,却还是给江凡拍了拍身上的土:“刚才几位说可以饶他一命,说话算话?”光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爷爷行走江湖,当然说话算话,他把饭菜张罗好,今天饶他一命,但你……却是不行!”“可以,待我帮相公做完饭,告个别,可否。”光头手中敲着三叉戟:“你这女子倒是一身胆气,可不像普通渔家娘,你确实是此间人士?”江凡哭丧着脸道:“是啊,好汉爷爷明鉴,我九岁她就嫁过来了,我们可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家……”此时,老家伙哭嚎着从屋里跑出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个小册子:“各位好汉啊,我们可是有户籍的人家,从来没的罪过几位大爷啊……”江凡都是一愣,啥时候的事儿,这户籍从哪来的?自己都没有好不好。黑胖子一脚把他踹倒,伸手捡起小册子,翻开瞅了瞅,向那光头说道:“确实在籍。”光头微微点头,黑胖子随即冷笑一声:“少说废话,去准备饭菜,爷爷们吃高兴了自然考虑饶你们不死,否则……。”他狞笑道:“今儿爷爷斧下已经剁了十二个,不差你们这三只亡魂。”江凡哆嗦着道:“各位好汉,家里还有些好酒,这便拿出来献给几位,万望饶我们一命。”边说边连滚带爬的跑向屋内。老家伙急忙爬起来,拉着白小翠去烧水做饭。黑胖子哼了一声,在光头旁边坐下:“大哥,天天这么胡乱杀下去也不是办法,帮主他老人家到底想要干什么?”光头目光阴冷,“不要问那么多,知道的多死得快,我们只要知道听命行事便是。”黑胖子道:“可是照此下去早晚是个麻烦,如今听说和沧郡守已经派出两千官兵分两路沿着江岸搜寻我等,一旦遇上可就不能善了。”光头不耐烦的道:“我如何不知,但你我要不听命,恐怕都活不过今天。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黑胖子满腹不甘的唉了一声,大斧头一下便劈碎旁边的石墩。两人说话间,就见那少年抱着个葫芦跑出来,一脸谄媚:“各位好汉,酒来了,酒来了。”“就这么一葫芦,够谁喝?你小子还敢消遣爷爷?”黑胖子十分不满。“俺家就这么多了,其实……”他忽然笑笑:“够了,这是好酒,特别烈,足够各位喝的。”黑胖子不耐烦道:“穷家破院,能有什么好酒,算了算了,赶快倒上。”“是是是,几位好汉爷多喝点,喝完了好上路。”黑胖子听着别扭,呵斥道:“放屁!老子他娘的让你上路。”少年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小子不会说话,应该说……喝完就去死好了。”黑胖子勃然大怒,刚要张嘴说话,就见那少年带着一脸诡异的笑容拔下塞子。须臾,一蓬耀眼的白光自葫芦口亮起,自那葫芦口猛然喷出百道光芒,整个小院眨眼间银蛇乱窜。十几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成了一地碎肉。小小院落,顿时成为修罗场。异变陡生,那边正在准备饭菜的白小翠和老家伙都呆住。刚才还点头哈腰、畏畏缩缩的少年此刻却站在那满地血肉之中,平静而淡然。“杀……杀光了?”老家伙扔下菜刀,两三步跑过来,见这惨烈景象,喉中干呕两声:“我的老天爷,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江凡慢慢把葫芦盖子盖上,有些惋惜:“就这么浪费一只葫芦,哎……”白小翠走过来,对这场面居然没有不适,反而面露惊奇:“这葫芦是怎么回事?”江凡嘿嘿一笑:“有个老道士喝了我的酒,赔给我的,没想到还挺好用。”“好用个屁!这下惹了大事儿了,赶快想想怎么善后吧!”老家伙气急败坏的喊道。“哦……”江凡懒洋洋的说道:“跑路呗,还能咋办,反正咱们也是四海为家,到处流窜。”“扯淡!我们搬到这里才安生了不到一年,你个天杀的小王八蛋,爷爷我是倒了几辈子血霉,天天跟你跑路!”白小翠左右看看两人,都不正常,一老一小根本没有正常杀人之后那种该有的反应,竟然在这里斗嘴扯皮。不由深思,我家里一直是这样的吗?她很快打定主意,以后得问问,失忆之后都忘了自己在什么样的家庭,这样很不好。(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3章 跑路吧,少年 “不跑能怎么样?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来头,恐怕也不仅仅这一队人马。就算我们处理再干净,迟早也会露馅。反正这里也呆了一年了,不如去别处溜达溜达,再不走……”他神情有些古怪的嘀咕:“怕是要呆出感情来了,不好……”老家伙指指他,忽然面色一垮,叹口气:“真不知你小子到底是个什么心性,如此凉薄,也罢,收拾收拾,走吧。”白小翠不知何时点燃了一只火把:“收拾什么,倒上酒,烧掉!”哎呀?江凡瞪大眼睛,可以啊,居然是个狠茬子。老家伙唉声叹气:“得,真就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老天诚不欺我。”说话间,忽然一声嘹亮的鸣叫自天空传来,竟是一只鹰隼,从小院外的树梢上冲天而起,很快消失在天际。“不妙!”老家伙面色一变:“是信鹰,疏忽了!”江凡也皱皱眉:“这算是彻底暴露了,不能再耽搁,得马上走!”火光冲天,茅屋和小院在烈焰中眼瞅着快速化为灰烬。“可惜……。”老家伙叹着气说道。“咋的,一座茅屋还舍不得了?”江凡其实多少也有点惋惜。老家伙摇摇头:“不是,后山张猎户打到一头鹿,晚上烤鹿腿、炖鹿鞭,约了我喝酒,去不成啦……”江凡:……“老规矩。”老家伙牵过来两匹马:“坐船目标太明显,也不容易躲避,这些马儿都不错,你们骑马吧,方便,还能跑得快些。灰太狼跟着我,你定个地方汇合。”白小翠一愣:“你不跟我们一起走?”江凡道:“不用管他,哪次都是,有事儿了他就跟我分开跑路,说是分头跑机会大,其实就是怕受牵连。”老家伙挠头嘿嘿笑道:“哪有,一块行动容易被一锅端,分开有好处嘛,不管哪一方出事,至少还有人能设法搭救。”江凡撇撇嘴:“得了吧,信你个鬼,糟老头子坏得很。好了,我们先走一步,到青云山见。”“青云山?”老家伙愣了下:“你要去那?”江凡道:“这么长时间没去哪了,是该去看看。”老家伙看着他若有所思。江凡却没再多说什么,反而扭头对白小翠道:“此去青云山不远千里,你要辛苦些了……”白小翠并没瞅他,只是直勾勾看着马儿,嘴里应付似的说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走便是……不过,我会骑马吗?”这个问题让江凡愣了下,确实,不太好回答,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啊,说错了怎么圆?不过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多虑了。这女人直接翻身上马,提着缰绳只是稍微让马儿走了两步,忽然一个加速,纵马扬鞭抛出去上百米,一个漂亮的回旋又折返回来,勒住缰绳,马儿人立而起,英姿飒爽。“哦……我会这个,也是,既然总跑路,应该是会的……”江凡,老家伙:……一个时辰后,只剩一片余烬的小院外,二十多名骑士将此地团团围住。一名背后交叉背着一对半月形弯刀,头上编着几十条麻花小辫的女子策马来到一名黑色紧身衣女骑士面前禀报。“小姐,已经查明,此地原住户为一老一少,近日凭空多了一名女子,那女子据说面生红色胎记,非常丑陋,只有身形体态与画像近似!”黑色紧身衣女子面色冰冷道:“不论是与不是,杀了我们这么多好手,仇已经结下了,必杀之,通知全部人手,查明去向全力追杀,一旦发现立即动手,不要活的!”“这次只是意外,为何说总是跑路?”白小翠目光清冷,看着正在拨弄篝火的江凡问道。这个问题属实不好回答,江凡将兔子翻了个面,沉思片刻,忽然看着白小翠有些心虚的说道:“你不是我娘子,是我在江边捡到的溺水人,那老头胡说八道的。所以,你可以随时离开。”女子却毫无波动:“我知道。”“知道?”江凡愣了下。女子平静的说:“我虽然失忆,却不是傻子。”这回轮到江凡不解:“那你为何也不问,还配合我们演戏?”女子道:“不知来历,没处可去。”“就这么简单?”女子看他一眼:“世上的事,原本就简单。”江凡呆了呆,女子说话竟然很有道理。世上的事确实简单,只是人给想复杂了而已。“那么你接下来的打算?”qg“一起出事,一起跑路。”江凡道:“跟着我恐怕受连累……”女子却道:“你从临江阁回来,曾言及有匪徒沿江截杀年轻女子一事,未必是你连累我。”江凡不由大是佩服,女子思路清晰,处理问题简单直接,真不知以前是何等人物。“如此,我们便一起跑路好了。不过……”他挠挠头:“日后我该如何称呼你呢?”女子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他一眼:“娘子,小翠,哪个不行?”江凡语塞,确实,反正什么也想不来,叫啥不行?“好吧,将来若是你忆起身份,自可离去。”女子道:“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江凡沉默片刻道:“你就不想问问我是什么人?”女子道:“眼下你既不管我是什么人,我又何必管你。日后你我对彼此而言是什么人才有意义。”江凡忍不住挠挠头,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娘子,吃饭吧,别的不说,就算在野外,我的手艺也是一绝。”女子接过一条兔子腿,伸出另外一只手:“酒。”江凡把葫芦抛过去:“不多了,省着点喝。”临江阁。“不好了,不好了!”小荷姑娘风风火火冲进屋内,见那锦衣女子便道:“小姐!出大事啦!”裴云锦提着花洒正在侍弄一株兰花,看看她微微蹙眉:“小荷呀,你也老大不小了,总是这么毛毛躁躁,又有何事如此大呼小叫。”“哎呀!”小河姑娘跺跺脚:“那小郎……小郎他出事啦!”裴云锦手中一顿,连忙放下花洒:“小郎怎么了?”小荷急切道:“方才有人进楼打听小郎,我见那人面目凶恶,腰间佩刀,看着就不是好人,便随口应付说小郎只是来吃饭和卖鱼而已。那人说小郎杀了他们十几个兄弟,已经潜逃,还说让我们不要隐瞒包庇,否则血洗临江阁。”(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4章 江小郎式逃亡 裴云锦闻言大惊:“竟有此事?那人是何身份,可知具体经过?”bqtν小荷道:“不知,那人并未透露,询问一番便急匆匆离去,我这就上来啦。”裴云锦缓缓坐在椅子上凝眉道:“小郎竟会杀人,他分明不通武艺,怎么可能杀十几人?”小荷道:“小郎身份神秘,做出大事不足为奇,只是刚才那人气息强横是高手无疑,此人只是探子,想来背后人马更不简单,小郎此番被追杀,怕是危险的紧。”裴云锦凝眉沉思片刻,忽然长身而起:“叫小青、马叔、柴老来!”小荷呆了下:“马叔、柴爷爷?小姐……你要插手此事?”裴云锦这一刻竟然毫无慵懒之态,目光凛冽,周身散发出强烈的杀气:“小郎于我有恩,不论谁要动他,我裴云锦断不会袖手旁观。无知匪类,竟敢狂言血洗临江阁?我倒要看看,这八千里沧澜江,谁有此胆!”“不是要跑路吗?为何放走马儿?”白小翠对于徒步赶路颇有不满。江凡嘿嘿一笑:“跑路,也得分跑法。让他们先跟这些马儿玩一会儿吧。”白小翠皱眉,从崖顶向下望去,两匹马早就不见了踪影。刚才江凡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两匹马仿佛受惊一般脱缰狂奔,绝尘而去。自己则爬上这座草木茂盛的断崖,悠闲的躺在岩石上睡午觉。白小翠见他胸有成竹,也不多问,安静的坐在树下休息。一个时辰之后,一队人马从断崖下沿江边追逐而去。“他们走了?”江凡懒洋洋的爬起来问道。白小翠点点头:“下一步?”江凡笑的很贱:“再等等,如果还有其他人马过一会儿也该过去了,天黑之后就回去。”“回去?去哪?”白小翠愣了一下,有点不大明白。江凡道:“回茅屋那。”白小翠有点被他的脑回路震惊到。“那里十分危险,为何要回去。”“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我在茅屋下面挖了个地洞,存着不少吃的,还有好酒,不能浪费掉,咱们可以在那逍遥几天。”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白小翠若有所思。“你很聪明。”这算是个不错的评价,江凡却不以为然,老家那边这种招数都是个人都知道。这里在他看来在阴谋诡计方面差得远,要是把那几本论阴谋诡计的著作或者那几本兵书拿来还不得让世人疯狂?“孙老怎么办?”孙老就是老家伙,大名孙道通。现在挑明了事情,白小翠也就不再称呼其为爷爷。江凡不屑的撇撇嘴:“那老家伙千年老油条,鬼精的很,我这些套路他会一半,放心,他心里有数。”白小翠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这对老小,不过心中莫名觉得很有趣。正如江凡所料,不久果然又有一队人马经过,而且人数不少,此后直到天黑也再没有其他人经过。可以回去了。江凡叫上白小翠,也不刻意隐藏,在初秋的凉爽夜风中,两人悠悠达达,走的居然很惬意。白小翠虽然想象过地洞的样子,但怎么也没料到会如此舒适。也不知道这少年怎么想的,地洞居然是个套房,整整三间。墙壁刷着白灰,干净明亮。桌椅板凳茶具酒盏一应俱全,书架上放着一些书卷,有两张躺椅,有不少咸鱼熏肉,某个房间竟还存放着一些新鲜蔬菜,几大坛酒整齐的码放在墙角,甚至还有投壶、飞镖可以玩。更为惊奇的是,也不知如何设计的通风,室内空气清新,丝毫没有地洞那种气闷的感觉。“你管这叫地洞?”白小翠把三个房间转了一遍,实在理解不了有这时间为啥不把茅屋弄得舒适些,反而浪费在所谓的地洞上。“可不就是个地洞,条件简陋些,反正也住不久,将就下吧,我先去洗个澡。”白小翠有些无语,刚才她在某个房间看到过游泳池……江凡出来之后,看到白小翠正在摆弄躺椅。“这玩意儿舒服,你躺上去试试。”“试过了,给老人用很好,你年少,不应如此懒散。”江凡呵呵笑道:“怎么舒服怎么来,在我看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躺着。今朝不知明日事,舒服一秒是一秒。”“一秒?”白小翠对这个名词似乎没有认知。“哦,就是把一个时辰分成120份,每一份我称之为一分,把一分再分成60份,这个时间就是一秒。”江凡耐心的解释道。“很短。”浅显易懂,白小翠想了下觉得这个时间真的是很短。越发觉得这少年过于懒散,就连这须臾功夫也要过得悠闲。“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如弹指刹那,如何计量?”江凡没想到白小翠对于这个居然很有兴趣,想了想,从架子上拿下一条项链,把核桃大的圆形吊坠打开:“你看,我请了很多人花费一年的功夫做了这个,虽然精度比较差,勉强也能用,总比你们那模糊的时间概念要好的多。”圆形盖子打开,里面是个奇怪的圆盘,沿圆盘一周刻画着一些条纹,间隔非常均匀。圆盘中央将三根长短粗细不一的针顶端固定在一个点上。“如何使用?”“简单,你看,这里有个钮,掐着它旋转,直到转不动,然后它就会转动起来。这根最短最粗的针我称之为时针,它在这上面转一周就是六个时辰,正好半日功夫,转两周便是一日一夜。为了方便,我把半个时辰分成一个大格……”江凡很耐心的给白小翠讲解了一番。白小翠越听越是目露奇光,这东西精准计时,堪称宝物!眼前穿着睡衣,躺在摇椅上晃悠着的少年如此奇思妙想,实在令人叹为观止。若传出去,必然可改变天下计时方式。可这少年偏偏如此懒散,实在让人难以把他和这奇物联系起来。不过想想他那句得懒人者得天下,竟隐约觉得有几分道理。白小翠摆弄好一阵都舍不得放手。江凡见状,存心打趣:“此物名为怀表,当初做了两件,其中之一将来送媳妇的,我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将来娶媳妇总要有个像样的定情信物吧。”白小翠修长的剑眉跳动几下,默默的把它挂在了脖子上。江凡呆住:“你……这……”白小翠冷眼瞅瞅他:“眼下,我还是你媳妇。”“可那不是真的……”江凡有点肉疼。白小翠也不看他:“等我想起来再还你。”这就黑下了,自家那只杂毛狗从来没把到嘴的骨头吐出来过,你才喂了它没几天,咋就把这手学个明白?(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5章 打……打打劫 白小翠和一个拳头大的木块在较劲。这东西四四方方六个面,每一面由九个小方块组成,每一面的小方块上都刻画着相同的图案,六面则各不一样。玩法也很简单,打乱之后要恢复原状。虽简单,却非常考验思维和耐心之前在茅屋里她从未见过这些有趣的东西,每一样都堪称巧夺天工。江凡喊了三遍也不来吃饭,没辙,只好自己先吃再说。“这玩意儿叫魔方,有套路的,你得会计算。”江凡边吃边说着。“此物有趣,等下你说给我听。”白小翠放下木块,坐到桌前,自顾自倒上酒。“江凡,我虽失忆,但对你所用之物竟是毫无印象,想必与世俗不同,不说怀表、魔方这等奇物,便是桌椅、锅灶也绝非寻常所见,我现在倒是对你的来历有些兴趣了。”江凡举杯示意:“迟早要分道扬镳,互不相知,互不相欠最好。”白小翠夹菜的筷子微微停滞了下,却没说什么,继续夹菜吃饭。江凡一边扒拉饭菜,一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怀表到时候别忘记还给我。”这个舒适的地洞俩人并没住多久,江凡算算时间,差不多三天了,便果断放弃,除了几样东西白小翠坚持带走之外,江凡只灌了两葫芦酒,其他尽数付之一炬。白小翠还是理解不了江凡的脑回路。这次,俩人居然堂而皇之的乘船逆流而上。没错,江凡带着白小翠向上游走了五十多里,寻了个小码头乘船西去。方向相反不说,还乘坐的是客船。坐在一个角落,白小翠忍不住伸手抓抓脸。“轻点,好不容易弄的。”江凡赶紧拉住她的手腕。“不舒服。”白小翠此时居然是个大红脸膛、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江凡压低了声音:“一脸胶水能舒服嘛,习惯就好了,千万别洗脸。”白小翠强忍住抓挠的冲动,嘴角蠕动一下:“江……侄子,咱们方向反了。”是的,江凡此刻是个短打扮、脸色黝黑的少年,五官也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当时白小翠就啧啧称奇,这少年只是用了些颜料涂涂抹抹勾勾画画就变成了这幅模样,到现在她也搞不懂,为啥炭笔那几下勾画就使得眼睛大了一圈,为啥涂抹一番,挺直的鼻梁就变成大蒜头鼻。俩人身份为叔侄,去往上游码头扛活儿的。“方向是反了,不急,这才刚刚开始,回头咱们还得往北走呢。”白小翠被他弄得发懵:“青云山应当往东,咱们先是往西,再是往北,方向完全不对。”江凡嘿嘿一笑,黑脸白牙:“是啊,我就是胡乱设计的,咱们都懵,追兵就更想不到了。哈哈……”白小翠看他那贱贱的样子总有种一拳打上去的冲动。同时心里还有点同情那些追兵,追踪这货恐怕会难受的紧。正当两人窃窃私语时,忽然船上一片大乱,八九个汉子不知道从哪拿出兵刃,大声呼喝驱赶着人群。一个体格壮硕如熊的黑大汉挥舞起钢刀:“奶……奶奶的,打,打,打劫!金……金子,银银子,铜铜铜钱,首饰,统,统统给……给给老子……交出来!”江凡直接就喷了,这场景,我特么有点眼熟呢?船上一片大乱。很多人被用兵刃抽打驱赶,哭爹喊娘。“都给小爷我消停点,谁再聒噪,小爷割了他的舌头!”一个相貌俊美,生一双桃花眼的年轻人眼见满船乱七八糟,抽出雪亮的短刀敲打船帮。“呦呵?遇上劫匪吗?”江凡两眼竟然有点放光。不多时,舱里舱外五六十号乘客都被驱赶至甲板。在江凡的示意下,白小翠也老老实实随着人群蹲在甲板上。船老大跌跌撞撞的跑到大汉近前,一头扑倒在地,连连磕头:“几位大爷,要钱财尽管拿走,莫要害我等性命……”大汉一脚便将他踹了个跟头:“聒聒噪!老实……呆着,大爷,自自自有吩咐!”“是,是……”船老大噤若寒蝉,却也不敢再多言。“你……你跟他们说说!”大汉好像知道自己口条不怎么利落,示意桃花眼年轻人道。桃花眼拎着刀,咳嗽一声,刚要说话,有个小女娃娃却哇的一声哭出来,大声叫着娘亲。一个劫匪大怒,提着刀就要过去,却被桃花眼拦下:“一边去,小爷我处理。”只见那年轻人笑眯眯的走到小女娃近前,吓得那妇人一把将女娃搂入怀中,浑身哆嗦:“大爷……小孩子,不懂事,您高抬贵手……”桃花眼却没搭理她,蹲下身,从怀里摸了摸,竟然拿出一块酥糖。“小丫头,想吃吗?”女娃怯懦的蜷缩在妇人怀中,两只眼睛却不由瞄向那块酥糖。桃花眼嘿嘿一笑:“给你糖吃,不许哭,否则我就把你丢下去喂鱼。”他这一句话出口,小丫头嗷一嗓子哭的更厉害了。年轻人瞪了下桃花眼,把酥糖丢到小女娃身上,向那妇人道:“不想死就给我捂住嘴!”江凡差点没笑出声,这桃花眼倒是有趣。“那个……咳……都听我说。”桃花眼指着大汉道:“知道这位是谁吗?告诉你们,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黑山老罴熊老大,今儿打这儿过,跟各位借点盘缠。”黑山老罴?你咋不黑山老妖呢?江凡有点无力吐槽,不过看那厮乌漆嘛黑,体壮如熊,再加上好几巴掌宽的护心毛,这外号倒也贴切。“爷爷们今天只求财,不害命,老老实实都没事儿,身上的银钱交一半出来保你平安,否则……”桃花眼四下张望一番,忽然抽刀便将一根木头斩成两截:“这便是你们的榜样!”江凡都奇了,这算啥?交一半就行?这伙劫匪挺有人情味儿啊!白小翠忽然小声说道:“这个年轻人刀法应该不错。”江凡点头,刚才那一下,刀光一闪,木头应手而断,干脆利落,快如电光火石,就算外行也能看得出来不简单。“快,拿银子!快点!”其他几个汉子不知从哪拎出来个打着补丁的破布口袋,挨个开始收缴。(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6章 黑山老罴 “老大,您看我这样说还行吧?”桃花眼笑嘻嘻的凑到壮硕如熊的汉子身旁道。“嗯……”那黑山老罴故作霸气的点点头:“有有……些失了威风,不过还,还还成,完事儿多……多多多分你几两。”两人的对话差点把江凡给逗乐了,你俩确定是来打劫的?那边厢,几个汉子拎着布袋收缴银钱首饰,挺讲究,银钱拿到只收一半,其他扔回给对方,也不搜身。如此不职业的行为看的江凡很想吐槽,甚至产生想教教这帮人如何打劫的冲动。很快到了江凡两人这边。“喂!红脸的还有那黑小子,把银子交出来,莫要藏私,否则爷爷的刀子可不认人!”江凡眼珠子骨碌一转,连忙赔笑说道:“大爷,我和家叔都是长工,去码头扛活儿的,实在没啥钱,不过小的有一葫芦好酒,献给大爷们解解渴如何?”那汉子一愣,似乎没想到这种事,不由狐疑道:“没银子?你小子莫非诓骗本大爷?”江凡连连摆手:“哪敢,哪敢。”说着从怀中摸出七八个大钱:“就这么点,实在拿不出手。倒是我那酒可是准备到码头那孝敬工长的,委实不错,几位大爷打劫只收一半,盗亦有道,小子佩服,这才打算献上,几位如此好汉,怎能没酒呢。”那汉子不由扭头瞅了瞅黑大汉:“大哥,您看这……”那大汉豪放道:“小……小子,有,有眼光,盗盗盗亦有道,嗯……说的好!钱钱……留着吃吃吃馒头去吧,酒酒酒拿来!”“好咧!”江凡赶忙从腰间解下葫芦,一溜小跑凑过去。“好汉爷,您尝尝,这可是俺叔叔救人所得,临江阁烧刀子,天下名酒啊,都舍不得喝。”说着还舔了舔嘴唇。黑大汉顿时两眼放光:“临临临江阁烧刀子?好……好东西,大大大把银子都……买不到,小,小子,你不错!”桃花眼走过来,歪着脑袋瞅瞅江凡:“小子,警告你,别耍花样。”江凡点头哈腰:“哪敢呢,几位好汉爷才有资格喝这酒,给我们那工头都浪费。”桃花眼呦呵一声道:“小黑炭头,还挺会说话,拿来吧。”一把夺过葫芦,拔出塞子深深嗅一下,欣喜道:“老大,小弟虽然没喝过,却听说过,这么浓烈辛辣,定然不会错。您尝尝?”黑大汉拿过葫芦,咕咚咕咚两大口下去,顿时一张黑脸变得黑中透红:“好……好酒!好酒!烧刀刀刀子名名名……不虚传!”大汉哈哈大笑,再度举起葫芦痛饮,酒量端的厉害,这么烈的酒,居然一口气喝下去大半斤,如同饮水。老实说,从捣鼓出这玩意儿以来,他还没见过谁这么喝烧刀子的。桃花眼旁边舔了舔嘴唇,也有些眼馋:“老大,小弟久闻烧刀子大名,能不能赏点?”“去去去,拿几个碗来!好酒兄兄……弟们都有份!”江凡一挑大拇指:“果然大哥风范,豪爽!”黑大汉道:“小……子,会来来……事儿,爷爷今天高兴,等等等下赏你二……二两银子!”江凡连忙作揖打躬,笑得很是开心。那边白小翠却撇撇嘴,这小子准又在憋什么坏水,从他拿出葫芦来开始贱笑就知道。上次在茅屋小院演的那叫一个逼真,自己都差点信了。结果是十几条大汉胡里八涂命丧黄泉,死的莫名其妙。只是令她意外的是,葫芦居然没像上次一样喷出光芒大杀四方,还真就是货真价实的酒。“你小子叫什么名字?”桃花眼得了一碗酒,对这个黑小子态度也好了些。“好汉,小子叫二黑,那边那个红脸的是俺族叔。”“嗯,你说你俩是扛活儿长工?这酒可不是你们能弄到的。”桃花眼瞅瞅碗里的酒,却没喝,眼神却有些审视的意味。江凡憨厚的笑道:“俺从小生活在江边,水性好,那一日有条大船经过,有人落水,俺和族叔搭了把手,船上一位老爷赏的。”桃花眼这才嗯了一声,小口小口抿着,喝得甚美。甚至还给江凡弄了一碗,声称让他也尝尝这人间极品。那边很快收缴完毕,一个精瘦的汉子拎着布袋走过来,脸色有些兴奋:“老大,丁哥儿,足足一百二十多两,还有六七件首饰。”江凡分明看到那黑大汉眼睛一亮,难不成是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果然,那黑老大结结巴巴道:“丁哥儿,还……还是你有,有,有脑子,这……江里头,就就就是油水足。”桃花眼道:“那是,我哪能糊弄熊哥您呢。这回够兄弟们好好逍遥一阵子了。”说罢,仰头一饮而尽,放下碗大声道:“很好,各位都很配合,爷爷们求财,也不想弄个血淋淋的,不好看。委屈大家伙在这儿待会儿,船老大,看到前边的山丘没,到那左近靠岸,爷爷们也不耽误各位行程。”船老大也是长出一口气,忙不迭应着。只要不要命,啥都好说啊。江凡嘴巴甜,加上面相憨厚,竟然和这帮子人聊的很开心。眼瞅船到山丘那靠岸,双方竟然有些依依不舍。只是船老大苦着脸说道:“此地沿岸水浅,船身有些大,难以靠近岸边。不过有条小船可以送几位大爷下去。只是那些个水手都有些怕的手脚发麻,不敢动。”江凡此刻好像是酒有些上头,居然一拍胸脯,声称江边长大,擅于驶船,自告奋勇划船送几位好汉一程。白小翠也懒得理会,你说咋地就咋地,在她看来,这小子只怕是打算送人进鬼门关。小船来回两趟才把这这些人送上去,黑大汉一巴掌拍在江凡肩膀上,连声赞他够意思,以后有事到大黑山老罴岭找自己云云。江凡听到此,却笑了笑:“好汉,以后有事是以后的事儿,如今小子就有事儿想麻烦麻烦几位,不知是否有空?”白小翠目光一闪:“得,这就来了。”(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7章 如此这般谈生意 一众劫匪都是一愣,桃花眼面露警惕,仔细打量一番,却发现江凡身上毫无真气波动,那个红脸中年人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心下疑惑:“小子,你此言何意?”江凡笑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刚才见阁下刀法凌厉,是个好手,想必其他几位也不赖,就想着请几位给我做个保镖,为期一个月左右,至于银子嘛,你看每天一百两如何?”众劫匪吃了一惊,面面相觑,每天一百两,若是一个月,便有三千两纹银,对他们而言称得上巨款。黑大汉指着江凡向那桃花眼说道:“问……问问他!”桃花眼心领神会,反手拔出狭长笔直的短刀,寒光一闪,已经削掉江凡额前一缕发丝,反手又架在他的脖子上。江凡纹丝没动;“不用试探了,不会武功。”桃花眼冷笑:“小子,我就觉得你不像个好来头,给小爷好生交代,到底是什么人?”“码头长工啊?当然,这个身份是假的。”bqtν废话!我特么当然知道是假的,还用你重复?怎么这么多废话呢?桃花眼眉毛竖起就要动怒。江凡摆摆手:“别动气,别动气嘛。这么跟你说好了,我和这位被仇家追杀,好像是一伙儿江匪,见几位好汉身手了得,我们又没有缚鸡之力,这不就想着给各位成全个买卖吗?”末了还伸出手指满不在乎的推开脖子上的短刀:“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亮刀子。”“你……”桃花眼觉得有些气结。合着你这手无缚鸡之力,作风倒挺嚣张,啥口气啊?教训人吗?“居心叵测啊,小子,敢耍你爷爷们,今天得见点红了。”那精瘦汉子也拔出刀:“这小子来历不明,身份可疑,还是杀掉爽利!”江凡环视一眼,见其他人也目露凶光,忽然叹口气:“怎么就不能好好谈事儿呢?我既然敢和诸位在这里谈,就不怕各位掀桌子,还是那句话,能好好说话不,不能就换个方式。”“哈哈哈,”桃花眼好像听到什么特别好笑的事儿:“换个方式?用刀子谈谈?”江凡摇头:“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没意思,我是说,有件事儿得告诉各位,刚才你们喝的酒……是毒酒……。”“毒酒?”桃花眼一愣。“是啊,毒酒。”“我草?!”桃花眼顿时蹦起来,其他几人也是面露惊容。“你他娘的说什么?毒酒?”“嗯嗯。”江凡很无奈的摊摊手:“各位都是闯荡江湖的好汉,我就担心不能好好谈事儿,所以加了点料,毒性挺大的,不过放心,不致命,就是没解药的话,会像个软脚虾,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走路都晃悠,好像是现在差不多该发作了……”“小爷宰了你……”桃花眼提刀就要动手,忽然,手中一软,就好像那刀子有千斤重,啪嗒就脱手掉在地上,与此同时,他就仿佛喝醉了一般,脚下不听使唤,身子不自然的扭动几下,瘫在了地上。再看其他几人,也几乎在同时间歪歪斜斜的瘫倒在地,唯独那黑大汉好点,可是没好片刻,手中大刀就脱手落地,人也背靠大树跌坐。桃花眼顿时张嘴要叫,却发现就连张嘴都很费劲,舌头都有点卷不动的感觉。“……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桃花眼恨恨的盯着江凡。“说过了啊,下毒呗。你看看,这毒是不是挺有趣儿的,不要命,就是以后走路恐怕都得别人搀着喽。”江凡一脸同情:“可惜了,纵横江湖的好汉,以后成这个样子……啧啧……”桃花眼盯着他道:“小子……你到底想要……怎样?”他内心是惊悚的,堂堂一个江湖高手,如今竟然连说话都要大喘气。“你看,现在多好,你可以安静的听我说话了吧,当然,你要不想听我也没办法,那就告辞了,不过得告诉你们一下,若没有解药,以后就一直这样了。”“听,听他说……”黑大汉忽然道。桃花眼也只好狠狠的瞪了那小子一眼:“小子,说,说……你的条件。”江凡呵呵笑道:“就是请各位当保镖啊,放心,我有钱,否则也喝不起烧刀子。”说起那酒,黑大汉竟然表情竟有些犹豫,那玩意儿是好喝,喝完烧刀子,感觉自己以前喝得就是马尿。“谈,谈条……件!”江凡想着桃花眼道:“你看,当大哥的就是有决断。这么地吧,各位护送我们去一个地方,不用问去哪,到了之后就算合作结束,每天一百两,决不食言。黑大汉勉力伸手指指他腰间的葫芦:“酒。”江凡会意的拍拍葫芦:“现在是没了,不过拿我的条子去临江阁管够!”“当……当真?”黑大汉说道。江凡拍拍胸脯:“小爷向来一言九鼎,当然,信不信由你。”桃花眼看看黑大汉:“老大……”黑大汉竟是点点头:“答应。”“你看,这就对了,啥事儿不能用谈判解决嘛。”白小翠也是无语,你这叫谈判?江凡掏出几颗药丸:“吃下去就好。”桃花眼冷冷道:“你,就不怕我们恢复了先杀你?”江凡道:“你没那么蠢。实话说吧,这药就管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如果不吃,就永远这个模样了,就算有解药也没用啦,别说我没提醒过。还有,这最后一份解药就放在我要你们送我去的地方,拿不到你明白的。所以说,别老琢磨没用的,好好赚钱不香吗?”“行,算你狠,我们认栽!”桃花眼喘着粗气道。江凡这才笑眯眯的将解药分发给众人。不消片刻,果然都恢复了气力。桃花眼第一个跳起来,短刀居然凌空飞入手中,嗖的一下便横在江凡脖子上:“我特么先弄死你!”黑大汉站起身忽然喝道:“住手!”“老大,这小子欺人太甚!”桃花眼面露凶光,很有点同归于尽的架势。“呵呵,看不出来还是个狠人,不过你呀,多向你老大学学,人家是真豪杰、大丈夫,能屈能伸。你看样子也是个二把手,怎么就差距这么大呢?”(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21章 山熊对水匪 这可不是好事儿,意味着恐怕有大量高手在到处寻觅自己。没想到的是,自己如此小心,甚至不惜走相反路径然后北上绕道,居然还是被很快找到。敌手中有高人啊。对方人多,虽然单个实力不如九熊,可五十来号二流、三流武者同时出手,还是给七头熊造成很大麻烦,另外让江凡意外的是,这些人好像还会一些合击战术,对七熊形成有力牵制。事实上,临阵对敌大多数时候眨眼间便能分出胜负,但在某些情况下,陷入胶着状态也时有发生。幸好开始对方不慎,被斩杀几个,不然局势更不乐观。然而,江凡也惊奇的发现,这七头熊虽然都有些憨直,却也懂得互相配合,或许因为常年相处,彼此产生了默契。“稍后……若,若不妥,少安你,你护送他们……走!”熊大并没有拿出什么兵刃,但陆峰知道,他那双铁拳就是他最强悍的武器。有多强不知道,反正数百斤的巨石挡不住一下。让他紧张起来,足见那两个阴阳怪气的家伙不同凡响。但熊大的安排,让江凡心中有些感动。兵凶战危,这头大熊没想的是自己,反而率先考虑自己和白小翠。这样的人居然是劫匪?江凡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丁少安一双桃花眼中光芒锐利:“老大,不必长他人志气,咱们未必会输。”忽然,熊七发出一声怒吼,他被五个人围攻,这些人手中武器奇特,长锁链带着三爪钢爪。这种长的软兵器在这些人手中居然灵活如蛇,熊七一个不慎,被钢爪勾住肩膀,虽然奋力挣脱,却被扯下大片皮肉。还好熊八掷出去一把铁戟及时给他解了围,不过因此熊八也失去左手武器,有些手忙脚乱。“这钢爪……”江凡认真的看着说:“好像是江面上用来钩船用的。”“是江匪不会错了。”丁少安寒声道:“他们应该是陈老鳖的手下。你的仇家居然是那个沧澜江头号水匪头子,不早说,小爷真不该接下这趟买卖!”“后悔了?”“有用吗?”丁少安恨恨道:“陈老鳖为人阴狠,非常记仇,今天之后,就算我们放手,他绝对不会就此罢休,双方必然势不两立。”“想不到啊,你们这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还挺能打,不过到此为止吧,妹妹没工夫陪你们玩儿了。”长舌女忽然扬手,一道白绫仿佛毒蛇般向着最弱的熊九卷去。“休想!”丁少安厉喝,飞刀射出,击中白绫前端,居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显然间断绑着什么铁器。白绫偏离方向,却直接卷住一棵大腿粗的松树,竟然直接拔起来,向着丁少安砸去。对方主要人物出手,丁少安丝毫不惧,直接迎上去,他身法极快,在江凡看来,简直如同瞬移一般,就那么一晃,已然欺身到那女子近前,狭长的短刀带起寒芒,抹向对方咽喉。对方使用长兵器,他就选择近身战,以便有效遏制对手发挥。可那女子很不简单,一把尺余长的细长铁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左手中,正好抵住丁少安的短刀。与此同时,长舌女右手抖动,白绫掉头而回,向着丁少安后心刺去。“刷!”丁少安双手一分,那短刀居然分开成两柄,左手短刀看也不看就斩落了背后的袭击,右手刀转了个漂亮的刀花,反刺对方心脏。两人兔起鹘落,快如电光火石,只是眨眼间就交换了十余招,迅即再度分开,女子似乎有些吃惊。“呦?小白脸,刀法不错嘛。”丁少安双刀在手中转动,“小妞,你也不赖,要不让哥哥再教你几招?”女子咯咯娇笑:“小白脸,模样挺俊俏,不如跟了妹妹,和一群狗熊般的汉子厮混有啥意思。”丁少安道:“小爷也喜欢美人儿,可惜跟四弟一样,不喜欢骚货。”说着,身体竟然仿佛平移一般刷的一下就再度欺身近前,两人展开二度搏杀,这次两人对彼此都有了了解,动起手来更加凌厉狠辣。熊大见那男子盯着两人搏杀,眼中似乎有插手之意,大笑一声道:“你,你也别……闲着!”吐气开声,一拳就轰了出去。男子随手出掌,抵住熊大的拳头,可惜,他低估了对手的力量,下一秒,男子面露惊容,右臂急速抖动,整个人随着熊大的拳头向后飞退出十几米,肩膀震动几下,才算卸去了拳力。“黑大个,好大的力气!”男子惊诧的看着熊大,此刻他也不敢再小瞧对方。熊大也不废话,又是雷霆万钧的一拳。男子不敢托大,这次双掌交叠,从上而下按在熊大拳背上,向上空跃起三丈多高,半空中一个翻身,袖中飞出两道细长的寒芒飞射熊大。熊大双臂一横,一巴掌宽的黑铁护腕挡住寒光,发出清脆的声响。下一刻,男子已然如大鸟凌空扑下,手中两根细细的铁钎刺向熊大双目。此刻,双方全部出手。江凡心中一动,拉着白小翠退到一块岩石前面。虽然九头熊呈半弧形死守,阻拦对方冲向二人,但万一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腾出手来,冲破防线,自己和白小翠很容易发生危险,他这么做至少保证了背后没办法偷袭。两人手里也不是没兵器,不过就是上次熊大他们打劫的时候用的刀子而已,只不过对他俩来说,这东西属实起不到多大作用,只能用来瞎胡吓唬人,聊胜于无。“你那葫芦还能不能用?”白小翠的目光盯住江凡腰间的葫芦问道。江凡摇摇头:“那只葫芦只能用一次。”白小翠便不再多言,反手握住刀柄。五十余人围攻九人,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大多是好手,但九头熊身手不凡,战况非常激烈。任谁都知道,最终决定胜负的是黑男白女和熊老大、丁少安的战斗。那黑男白女以铁钎配合黑白两条长绫,路数非常诡异。奈何,熊大两只拳头仿佛钢浇铁铸,力大无穷,虽然对男子那阴柔路数不怎么适应,却依然占据上风。而丁少安和女子的对战则完全是狠辣对狠辣,凌厉对凌厉,近身搏斗凶险异常。(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22章 都看我不顺眼 突然间,熊九的链子锤被对方钢爪缠住,三人与其奋力拉扯,实力最弱的熊九一时间竟是无法挣脱。与此同时,围攻熊九的另外一人借此机会突入战圈之内,向江凡两人扑来。战局突变,凶险至极,白小翠忽然一把将江凡拉到背后,右手按住刀柄要迎上对方。而那敌手也没去管江凡,反而止住身形,眼神非常慎重的面对白小翠。“休想!”随着丁少安一声冷喝,那人背后被一柄飞刀射中,就在距离两人不足五步的地方扑倒。“找死!”长舌女子带着诡异的笑声,一时间把丁少安逼得手忙脚乱。下一秒,熊三暴喝一声,板斧将一人立劈成两片,整个破坏了五人联手。若论单对单,这些水匪远不够看,配合一旦被打乱,只剩下被屠宰的份儿。一流高手和二流三流差别还是很大,其余几人很快被熊三杀个干净。熊三这里腾出手来,其他几个地方很快就被打破平衡。几头熊很快占据上风。江湖对决很简单,一旦被一方控制局面,剩下的事情就是短短一瞬间的事儿。也就几个呼吸,熊四那边就解决了对手,挣脱出来。熊三和熊四分别支援下,熊五和熊六也马上解决了对手。就在此时,谁也没留意,丁少安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妖女,小爷不能再陪你玩儿了!和他对战的白衣女子立即感受到对方的不同,丁少安冷笑一声,短刀划出凌厉的弧线,女子白绫直接被斩断。但她却很敏捷的翻身躲过丁少安的杀手锏,几个跟头翻身退后,脸色有些苍白:“你……”丁少安欺身而上:“滚!要么死!”女子忽然口中尖锐的呼叫一声,整个人就像鬼魅般退入丛林。正在迎战熊大的黑衣男子连丝毫犹豫都没有,迅疾摆脱对方,紧随女子而去。他们两人一走,所剩那些手下都慌了神,立即便随之逃逸。九熊也没有追杀,就连伤者也放走了,显然还是不愿意落下死敌。“黑帆帮会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幽暗的丛林深处传来黑衣男子怨毒而诡异的声音。黑山九熊,都是好手。江凡看的仔细,这次他对自己的选择有些兴奋,完全没料到,偶然捡到几个劫匪居然都不是庸手。可惜了,江凡不由感慨,这几头熊除了丁少安走技巧路线,其他都堪称猛士,个个力大无穷,若放在战场上,每个都是以一敌百的存在。却不知道为何沦落为山匪。熊大力大无穷,一双铁拳不畏金铁。熊三虽然精瘦,却勇猛无比,板斧大开大合,挡者披靡。熊四一身横练,铁锤威猛无俦,挨着就死碰着就伤。熊五为人憨厚,但气力惊人,二百多斤的熟铜棍横扫八方。熊六一张青铜巨盾耍的精妙无比,堪称兄弟们之中的肉盾。熊七的镔铁大枪虎虎生风,矫若游龙。熊八手中两柄铁戟招式精妙,唯一只欠缺些力量。熊九虽然最弱,只是个三流武者,但一柄链子锤若放在军伍之中亦有一敌百之能。要知道,对手可不弱,黑男白女应该是武师级别,其他五十余人也都是二、三流武者。显然,因为那莫名死去的十八骑,对方做足了战力准备,可绝对没料到九头熊的突然加入。黑山九熊?江凡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样的九个人,若是投军必然可建功立业,不知为何落草为寇呢?江凡在背包中捣鼓一阵,拿出些东西走到熊七身旁:“七哥,小弟粗通医术,你这伤势不轻,需要包扎一下。”熊七咧开嘴哈哈一笑:“小伤而已,不妨事!”那肩头巴掌大一块皮肉都没了,还说小伤,倒也是条汉子。“这可不是小事儿,如果得了破伤风感染,那就没救了。”“破伤风?那是啥?”“呃……意思就是伤口感染,然后扩大损伤,导致不治。”说着,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便叫熊五拿了些酒水给他冲洗一下,之后敷药包扎,最后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不错,嗯,看起来好多了。”江凡捏着下巴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熊七活动下臂膀,也觉得舒服很多:“小哥,多谢啦。”“谢什么,七哥这是因为保护我受的伤,小弟心里过意不去。”丁少安走过来,冷冷道:“少在这套近乎,你跟我来。”江凡莫名其妙,收拾一下,跟他来到旁边。“我觉得我们该好好聊聊?”丁少安面色有些不善。江凡饶有兴致的道:“不知少安兄想聊点什么?”“我们虽然是草寇,却也不能死的不明不白。你与那黑帆匪究竟有何过节?”江凡道:“怎么,少安兄难道想要返悔?”丁少安冷哼一声:“黑山九熊一言九鼎,还不至于出尔反尔。但我们得知道值不值!黑帆匪人多势众,高手如云,陈老王八二十年前修为已经深不可测,蛰伏多年想必更强。我们无端和这样一帮匪徒为敌,心里总要落个明白。”江凡笑笑:“少安兄啊,我都跟你说过,我是真不知道,否则我也不会询问那妖女了。”丁少安上下看他几眼,还是有些不相信:“你说你杀了他们的人,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你说他们要杀你,总也有个来由,难不成就是看你不顺眼?”江凡愣了下,忽然摸摸下巴:“嗯……你这么一说,也有可能……比如少安兄,你不是也看我不顺眼?”丁少安一摆袖子,都有点懒得和这厮说话。“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老大让我问问江小哥,往后怎么走。”熊三过来招呼二人。对方显然有着不为人知的追踪手段,自己的一番心思已然落空,在不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手段之前,恐怕也没有其他好的办法。“放弃小路,我们直接从大路快速赶路!”只是略微思忖,他便拿定主意,反正已经被发现,走小路也没啥意义了,既然如此,就光明正大的跑吧。临江阁东三十里,一片低矮树丛之中。“青姑娘,那探子与一拨人马汇合了。从衣着上看,应该是江心岛的匪类,大概二十多个,只有两个勉强算一流高手,其他人不足为虑。”一个年轻人拱手向女子汇报。青衣女子看看身旁的麻衣老者:“把握大吗?”老者声音平淡道:“屠鸡宰狗。”年轻人迟疑下道:“我们和江心岛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此番真要如此?黑帆贼人多势众,陈老鳖更是个鼠肚鸡肠之辈,将来恐麻烦不断。”青衣女子主决定,无需质疑。”年轻人立即重重抱拳:“是!谨遵姑娘号令。”青衣女子目光冷冽:“杀!一个不留!”(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23章 江边阁楼江上帆 “前方便到临江阁范围了。”丁少安勒住马道。一日之后,江凡终于再度返回临江阁区域。这一路上再度遭遇一拨人马袭击,九熊奋力拼杀,终于护着两人杀出重围,虽然付出了三人轻伤两人重伤的代价,却也截获了一批马儿。“不必停留,继续赶路。”江凡毫不犹豫,在他只是一座酒楼,彼此并无太多瓜葛,犯不上被自己连累。“连续奔跑一日夜,人困马乏,就算我们还能行,马儿也挺不住,应该休息下再赶路。”丁少安道。“敌人可不会休息,绕过临江阁,在和沧郡附近有个摆渡码头,介时我们弃马乘船。”“江上乃黑帆匪的天下,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江凡道:“他们也应该想不到我们会胆敢乘船,况且临江阁往西三十多里山路崎岖难行,很容易被追上。我们只要乘船赶到白鹭洲头我自然有办法!”“白鹭洲?”丁少安皱皱眉:“我听说过,那不过是江心一座小小沙洲,能有何帮助?”江凡呵呵笑道:“那里钓鱼是个好地方……出发!”丁少安和熊老大对视一眼,也只好策马跟上。临江阁上。“小姐,江小郎没有来,径直过去了。”“哦?”裴云锦闻言放下手中水壶:“他自己?”小荷道:“小二报信,说是一行十一人,加上江小郎在内共十名男子,一名女子。”“女子?”锦衣美妇愣了下:“为何会有女子,可曾看清样貌?”“距离远些,未能得见。小二称那女子约莫二十余岁,身形高挑。”“那些男子又是何等人?”“说是个个高大雄壮,凶神恶煞一般。”裴云锦微微思忖一番,“年轻女子……你可还记得陈老鳖的人这些时日大肆截杀年轻女子之事?”小河惊咦一声:“莫非……小姐怀疑那女子和此事有关?”锦衣美妇道:“江小郎来此地一年,每日打渔捕猎,和江湖人从无交往,如今同行队伍中多出一名年轻女子,九条大汉,事不寻常啊。”小河眨眨眼睛道:“他们向着和沧郡左近那个小渡口方向去了,总不会是想乘船吧。”裴云锦略微思忖一下说道:“在江面上陈老鳖势力庞大,江小郎难道不知?小郎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明慧通达,断然不可能自投罗网,倘若乘船必有道理。小荷,你速速派人通知小青,让她派人暗中尾随,一切行动要她亲自指挥。”小荷点头:“好,我马上去。对了,青姐姐说,已经截杀过两拨人马,都是江心岛的人。目前做的干净利落,但时间久了,恐怕江心岛迟早会怀疑到我们。”裴云锦冷声道:“黑帆贼横行江面,无恶不作,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如今是时候该和他们碰上一碰。”小荷还是有些担心:“这陈老王八龟缩江心岛二十载不出,都说是当年被人重创,自此之后怕死的紧。如今却亲身出马,想来是碰上了什么契机,背后说不定有人支持,小姐,此番风险是不是太大?”裴云锦道:“风险固然有,可我裴云锦也非忘恩负义之人。况且,我临江阁虽然只是一酒楼,也未必就怕了他那背后人。”小荷迟疑下,大眼睛里有些迷惑:“小姐,甘冒这么大风险……您真的只是因为小郎于临江阁有恩?”裴云锦愣了下,旋即笑笑:“你个小丫头,何时如此敏感了?”小荷咕哝道:“我只是觉得风险太大,小姐您说过,天下动乱,不愿介入江湖纷争,您隐忍了这么久才保住临江阁基业,难道就此要……”裴云锦远观江面,微微一笑:“隐忍何尝不是为了等待那风云际会……但小郎曾说过,该出手时就出手。通知小青,不必瞻前顾后,放手施为便是!”江上一艘巨型黑帆大船在两艘略小的帆船护卫下正顺流向东。三艘船上的黑帆异常抢眼,若让沧澜江水道上的人看见便一眼能认出,是那传言中纵横沧澜江、臭名昭著的黑帆帮标识。船头,有个身材异常肥硕的中年男子坐在宽大的黑木座椅上闭目养神。在他身侧左右各站立一人。右手边是一名身材姣好的黑色紧身衣女子,正在抱拳禀报:“义父,我们已经找到那少年,目下正和一女子及九名好手向东逃窜,但其家中老人却不见踪影。如今事有不寻常,三番四次派人截杀,居然损兵折将,女儿怀疑有人从中阻挠。”肥硕中年人也没睁眼,手中转动两只精钢圆球,片刻之后缓缓道:“曹先生,你怎么看。”站在他左手便是一名褐色衣装面目阴沉的老者,捋着胡须踱了几步才缓缓说道:“这家人应是分二路逃窜。但老夫以为,这少年人和女子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那少年油滑,先是弃马,再反其道行之,后又向北而行,让人无从揣摩。但如今,老夫确认,此子真正的目的在于东去。以此子心智,东方必定有其保障,因此,我等一定要赶在此前将其截下。”肥硕中年人不置可否:“先生以为何人在暗中帮那少年?”老者道:“目下尚不明朗。如小姐所言,我们派出几拨人马,都折戟沉沙,大不寻常。但这沧澜江面上,敢于和我帮为敌者并不多,只是老夫推测良久,那几方势力均无太大可能,上峰那也没有准确消息。”肥硕中年人道:“那少年来历可打探清楚。”黑衣女子道:“居住于青峰峡一带的渔家郎,名为江凡,一年前到此地以渔猎为生,一年来行为普通至极,毫无可疑之处。只是原本家中仅一老一小,所询之人均未曾听闻尚有一年轻女子。”bqtν老者道:“因无人见过,对那女子容貌也无从描述。我们派出的人只有黑白双煞回报,那女子身材高挑,但面上有大片红斑,似是胎记,因红斑遮掩眉目,加之当时夜深,看不清样貌。但黑白双煞言之凿凿,那少年和女子均无真气波动,应不会武功。”女子道:“话虽如此,但江湖能人异士甚多,未必不是故意遮掩。仅那少年便有不同寻常之处,如此油滑,且善于易容,岂是常人?更何况我们派出的人手损兵折将,明显在与义父为敌,依女儿所见,当下此二人最为可疑。”肥硕中年人许久才缓缓道:“吩咐下去,务必擒拿此二人,尤其那女子定要活的,至于其他人不能活捉便杀之。”“遵令!”黑衣女子道:“女儿亲自指挥,誓为义父分忧。只是那暗中之人……”肥硕中年人转动着铁球沉声道:“赌上我黑帆帮数千人头的买卖啊……都派出去吧,阻挠者杀无赦。此番若能不死,这八千里沧澜江,终入吾手矣……”(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24章 渔人识渔人 眼前说是一座码头还不如说是个小渡口,应该是作普通过江摆渡所用,五六条大小不一的船儿停靠在岸边。人也不多,十来个船夫坐在那闲散聊天。“这等地方黑帆贼必会关注,我们还是应当继续骑马赶路。”丁少安远远看着码头说道。江凡却笑了笑,自顾自骑马向着码头走去。“少年无知!”丁少安心头微怒,但也没办法,只好与众人跟上去。“船头儿!可能雇船?”江凡下马,信步来到几名船夫近前。一名带着斗笠的老者看看几人,连忙笑道:“几位客爷,可是要到对岸去?”江凡摆摆手:“我们要去东边,约莫五十里,不知多少银钱?”斗笠老者看看众人,掐着手指头算了算:“小哥,您这些人马雇两条船便够,只是这来回一百多里,路途远些,两条船收您三贯钱如何?”“价格倒也公道,好,既如此就烦请船头儿马上启程。”回头看看丁少安:“少安兄啊,借些银子用用?”丁少安大怒:“小子!你是雇主,哪有问我借银子的道理?”江凡无所谓的道:“江湖救急嘛,到了地方加倍奉还。”“没有!”熊大却突然发话:“给……给他。”丁少安老大不乐意,但最终还是肉疼的垫付了船资。一行十一人雇了两条船,沿江顺流而下,顺水顺风,不多时已经走出四十余里。江凡坐在船头,好像是有些闲来无聊,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船头聊天:“船老大,方才那渡口人也不多,平常生意恐怕也不怎么好。”船头儿一边吆喝船夫划桨,一边陪笑道:“小哥说的是,一般都是从和沧郡码头渡江。此处对面是宝安郡东郊,我们便是靠着外城那些村镇谋些小钱。”江凡道:“宝安郡东郊只有两个村镇,生意既然稀少,为何不去和沧郡码头那里讨生活?再如何也比这里要容易些。”船头儿道:“那里人多,船也多,还要交大笔份子钱,算算也不比这里好多少。”江凡笑了:“是这个原因?还是……”他忽然拿刀鞘磕了磕船帮:“还是专程在此等小爷我呢?”船头儿愣了下:“小哥,您这话何意?”江凡道:“船头儿,您这些船夫手底下不弱啊,每个人还都会功夫,做船夫岂不可惜?”船头儿叹了口气:“小哥,你就说说吧,我们到底是哪里露了馅儿?”江凡道:“正如你所说,此地没什么生意,平素只有一两条渡船,偏巧小爷我都认识,几位面孔很生啊。”船头儿笑笑:“光凭这个?”江凡道:“那倒也不至于,但林子里那个放鸟儿的就不太合适,这地方放什么信鹰呢?再加上你们这些人明显都会功夫,你说说,哪有这么巧合的?”船头儿见状,也不遮掩,干脆摘下斗笠:“小哥,这么明显的事儿谁都能看出来,为何你还要登船?”江凡道:“哎!这不是确实需要船嘛,况且我们如果不登船,你们就算人手不足也得在码头上动手不是。我这人很会为他人着想,在码头动手大家都不方便,如今我们都上了贼船,你也该放心了。所以,你们几位是不是该下船了?”船头儿道:“小哥,这些人可都是水下好手,你就不怕我们下去凿船?”江凡笑道:“不会的,此处江心,水流湍急,凿船不易。况且你们也只是些探子而已,传信儿就够了。你们上头应该是要活口,凭你们几个还做不到,现如今我等已经上船,在江面上也不用担心我们跑掉,还凿船作甚。带着那些马儿走吧,我们也好收拾一番恭候你们的追兵。”船头儿哈哈大笑:“小哥是明白人,既如此,在下就告辞了,虽然不知为何小哥甘心冒险,不过奉劝一句,在江上你们跑不掉,还不如趁早束手就擒。”江凡笑笑:“未必哟,说不定你们还得目送小爷一百里呢。”船头儿摇头道:“痴人说梦,你看,我们的人已经赶来,我就不奉陪了。”说罢便带人一头跳下江,向着装有马儿的船只游去。“为何不杀掉!”熊三看着远处隐隐可见的帆船道。江凡道:“没必要,只是些传信人而已,省点力气吧。”丁少安道:“既然你早就知道不对,为何一定要登船,这不是自寻死路?”江凡指了指江面:“按照这个距离,大船就算再快,追上我们也要一刻钟,不过我们已经不需要再走啦。”他转过身,江面上一座小小沙洲映入眼帘。四面江水环绕,银沙铺地,中央则是一片不大的丛林,环境甚是优美。“那便是白鹭洲?”丁少安皱了皱眉:“此处到底有什么?”江凡道:“钓鱼的啊,沙洲上还能有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就是一打鱼的,也只认识这些渔人了。”江面上两艘大船黑色风帆鼓起,乘风顺流而下,速度极快。当先一艘船上,黑色紧身衣女子放下搭在额头上的手微微蹙眉:“我们的人跳江了。”“小姐,王老大他们被发现了?”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道。“他们被发现很正常,不正常的是这些人居然没杀人,他们要做什么?”中年人远眺江面,忽然面色一变:“小姐,前方是白鹭洲头。”白鹭洲?女子道:“一处滩涂而已,他们莫非要在此处和我们决一死战?”中年人忙道:“小姐莫非不知道白鹭洲的事儿?”女子愣了下:“白鹭洲如何?”中年人道:“也是,小姐被帮主收养不过三载,恐怕还没听说过此地的传说。”他沉吟下道:“小姐应该记得,帮主曾严令不得靠近白鹭洲。传言此地有一群异种白鹭,个个神骏非凡,平素只栖息于此。”“义父倒是说过,不过一群白鹭而已,为何禁止靠近?”中年人道:“这个属下也不知,帮主也从不允许问。只是隐约听人言及,这些白鹭似为人所饲养。”女子道:“渔民饲养白鹭用于捕鱼,也并非新鲜事儿,可这白鹭洲为何就是禁地?”中年人道:“不论如何,若他们这是去向白鹭洲,我们最好请示帮主再作计较,对于此地,帮主甚是忌讳。”(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25章 大船追小船 黑衣女子皱眉:“一来一往就算鹰隼也要一刻钟,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们逃窜?”中年人道:“若他们去白鹭洲,我们只要在远处等着就好,若他们不去,我们便可追上擒拿,江面上靠那条小船无路可逃。”黑衣女子有些不甘,却还是点点头:“便照你说的办。”中年人忙吩咐道:“降帆,减速!”而不多时,另外一艘船却从旁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是少帮主!”中年人急切道:“糟糕!少帮主年轻意气,恐怕不知深浅,小姐,快打旗召他回来。”黑衣女子冷笑:“陈子豪无脑匹夫,以他那目中无人的狂傲性子我能召的回?不如就让他去探探这白鹭洲究竟是何等所在吧。”“可是……这……他毕竟是帮主独子,若是出什么差错,怕不好交代……”女子微微侧目看他一眼:“你对少帮主很忠心……”那中年人忙低头躬身:“不敢,小人乃小姐手下……”“哼!”女子举手示意桅杆上的人注意观察,唇角却勾起一丝莫名的弧度。bqtν“哎呦?还真敢追啊。”江凡嘴里叼着一根草,瞅着那破浪而来的黑帆大船,眼神竟似有些戏谑。丁少安大皱眉头:“小子,对方可是黑帆水匪,八千里沧澜江上有字号,这黑帆船更是高人设计,快的出奇。黑帆贼能纵横沧澜江,就靠这个,你不停劝阻非要乘船,如今恐怕插翅难逃。”江凡伸个懒腰,拍拍丁少安的肩膀:“那就看你们的了,能不能挺到白鹭洲。”丁少安大为光火:“爷爷都是旱鸭子,江面上本搞不过这些水贼,更何况还有人受伤。”他有些阴狠的盯着江凡:“你最好听清楚,我们已经帮你挡了那么多追兵,也算对得起道上规矩,若真要玩儿命,休怪小爷丢下你们跑路。”白小翠一直目光冷淡的看着江面上越来越近的大船,此刻扭头说道:“熊老大说了算,你,现在准备迎敌!”“我……”丁少安想要说话,却不知为何,看到白小翠清冷的眼神,居然又咽了回去。事实上,很多时候回想起来他也有些懊恼,可就不知道为何,只要这个红斑丑女一吩咐,包括他自己在内,任何人好像在那一刻都只知道执行。江凡道:“顺流直下,半盏茶功夫就能到白鹭洲,你们几个听我指挥,只需奋力摇桨便是。”熊三招呼一声,几人虽然不懂划船,不过船儿顺水,加上有江凡指点,倒也不至于偏颇多少。眼看黑帆大船距离小船已经不到一箭之地,一行人也接近了白鹭洲。箭雨呼啸而来,黑帆匪想来也不愿看着他们登上沙洲。熊六立于船头撑起青铜大盾,和两个兄弟抵挡箭雨。这青铜大盾让他玩儿的很妙,脱手而出在半空旋转,竟似撑起一片金属屋顶,数百利箭叮叮当当撞在上面,无一能漏网。“呵!六爷这盾……”江凡话还没说完,忽然几十个比人头还大的圆形物体呼啸着凌空撞来。“他们要砸船,顶住!”熊六爆吼一声,以肩膀顶住大盾硬抗撞击。“轰!”那东西撞击在青铜盾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随即四分五裂,居然是石球。自百米之外抛掷而来力量极大,熊六虽然怪力惊人,也被撞倒在地。还好,熊五和熊三以熟铜棍和双锤砸飞几块。然而还是有一块击中船舷,幸好只是擦碰,船只剧烈晃动几下,但没有造成太大损伤。丁少安大喊:“快,快划!马上到了!”说话间,小船已经进入沙洲浅水区,只要再走个几十米便可以弃船登岸。黑帆大船无法太过靠近沙洲,上此刻已经跳下数十道人影,向着沙洲方向游来。就在此时,一道黑色人影从大船上凌空跃起,仿佛大鸟扑向小船。“我草?”江凡张大嘴巴,两条船距离好歹也有一百多米,您就打算这么跳过来?不符合物理定律好吧!惊讶归惊讶,那人还是忽视了江凡所谓的物理定律,瞬间就到了小船上空。“给我滚!”熊五不知道从哪捡了个大麻包,直接砸出去。那人随手一掌便劈碎,丝毫没能阻挡,仿佛大鸟当空扑落。高手近在咫尺,熊大也出手了,铁拳轰击,与那人硬碰。江凡就觉得这条能够载二三十人的船猛然一晃,险些翻掉。拳掌交击中,那人被重新震的飞起,而熊大脚下的甲板也四分五裂。那人在半空中翻滚几下,落向江面,然而脚下只是在江上一根箭杆上轻轻一点,便再度跃起扑向小船。寒芒一闪,丁少安的飞刀出手,那人半空拧身却还是被割断一缕发丝。这下应该也是惊了那人一下,只见他一个翻滚,头下脚上,向着水面拍出两掌,便再度腾身高空。丁少安也不惯着,两把飞刀甩出,那人虽然再度险而又险的躲过,却连斗笠也被切开了。但他依旧没有落水,因为同伴到了,另外两个人踏浪而来,一人随手抛出木片在先前那人脚下,助他平安降落水面。三大高手围攻小船。九熊六人划桨,熊大、丁少安、熊三联手抵御对方登船。那三人只有脚下木片存身,吃了无处借力的亏,一时没能攻上小船。而后来的两人中,一人低估了对手,被熊大遥遥一记破空重拳击中胸口,掉落水中。一番打斗惊险万状,而在那大队水匪即将赶到之际,小船也终于搁浅,江水清澈见底,已然靠近岸边。“上岸!”丁少安招呼一声。远处大船上,一个身材矮胖的锦衣年轻男子冷哼:“废物!都给我上,一定要在那贱人之前抓住他们。”“少帮主。”一个水匪道:“大小姐的船从刚才就放慢速度,有些不寻常。”年轻人冷哼一声:“不必管她,自己错失良机,合该本少爷立功。”“少帮主不可!”船舱中忽然跑出一名老者,焦急呼喊。“少帮主,前方乃是白鹭洲!快叫他们回来!”锦衣年轻人不悦:“白鹭洲如何?在这沧澜江上我黑帆帮哪里去不得?”“少帮主啊!您忘了帮主交代过的,这里可是禁地,白鹭洲一里内不得擅入啊。”锦衣少年冷哼一声:“危言耸听,平素没少见打渔船只穿梭往来,还有登岛打渔者,怎未见出事?老头子二十年前受伤之后就胆小的紧,一些江湖传说都能吓到,越老越没出息。不必多言,给我上!”“哎!”老者跺跺脚,却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轻狂自负,绝对不会听自己劝说。(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26章 一行白鹭上青天 白鹭洲只是沧澜江中的一座小沙洲,整座沙洲绝大部分为银沙铺地,正中一小片树林郁郁葱葱,一些水鸟悠闲的盘旋其上,分外清净。“这芝麻绿豆大的地方能有高人?”丁少安环视一眼,眉头大皱。江凡淡淡笑道:“人不高,一个小老头而已,还不到一米六呢。”谁特么跟你谈身高呢!丁少安很想抽死他。如今进入这白鹭洲,四面环水,连个退路都没有,可算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们来了!”熊六大喊一声。江凡扭头看着上百水匪踏潜水蜂拥而来,竟似一点也不着急,反而伸了个懒腰:“哎呀,空气真好——舒服——”“你还有心情磨蹭?有什么办法赶快想,老子可不想陪你埋在这巴掌大的地儿!”丁少安拔出短刀,气急败坏的吼道。江凡眯着眼,看那些人越来越近:“一群杂鱼而已,喂鸟就行了。”“你特么再磨蹭我们就要喂鱼了!”虽然不知道江凡到底有什么办法,但丁少安却觉得这小子这么淡定,恐怕多少有些不寻常。只是这弹丸之地,怎么看也出不了啥奇迹。“哎呦,这么快就上来啦?”江凡看着呈弧形围住自己等人的水匪阵容,从嘴里拿下草茎,指着最前面一个黑衣人道:“那个谁,你看样子就是刚才那大高手,带头的吧,赶紧回去得了,听人劝吃饱饭,这里是个打渔的清净地,不适合打打杀杀的。”黑衣人脸上带着半张狰狞面具,负手而立,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的少年,却并未说话。倒是旁边一瘦高黑衣人怒道:“放肆!小兔崽子,怎么不跑了?行啊你,挺能跑啊?这回看你往哪走!”江凡掏了掏耳朵:“真是聒噪啊,没素质,扰了清净,鱼儿都吓跑了,老爷子那还有一群鸟要养活呢……”那瘦高个正是刚才的三大高手之一,闻言冷笑:“死到临头还装模作样,给我拿下,这小子和那女子要活的,其他全杀光!”黑山九熊见对方要动手,也都握紧兵刃,准备殊死一搏。唯独白小翠,却目光淡然的看着远处出神。“停!停停!”江凡伸手制止:“我说,咱们就不能商量,这事儿到此为止不好吗?你们的人要杀我,我自然要反击,反正都过去了不是,你们都是江湖人,应该知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的道理?说实话,我觉得大家没啥深仇大恨,为何总揪着小爷不放?”瘦高个道:“事到如今,你觉得还能善了?”他将兵器指向白小翠:“这个女子什么来历,说清楚,爷爷考虑让你死的利索点。”江凡苦恼的挠头:“好汉,这是俺媳妇啊,她到底哪得罪你们了?”瘦高个哼了一声:“小子,你家中并无此女,这是这几日才突然出现,你当爷爷什么都不知道?”江凡扭头看看白小翠:“媳妇啊,你到底哪得罪他们了?”白小翠只是摇摇头。江凡无奈的摊摊手:“你看,俺媳妇也不知道,倒是你们该给我个道理,为啥非要抓她呢?你看,俺媳妇这模样,也不适合当压寨夫人吧。”瘦高个道:“一个死人没必要知道这么多,待爷爷拿下你们再慢慢审问。”剑拔弩张,江凡叹口气摇头道:“从前有个说书的老爷子讲过,好良言难劝该死鬼。这么好的地方应该喝酒作诗,非要打架。”瘦高个手一挥,众水匪便缓缓向几人逼去。骤然,江凡忽然举起手哇哇大叫:“老渔头!你倒是说句话啊,再不出来小爷可真要交代啦!”他这一嗓子使得众人都是一愣。“装神弄鬼!”瘦高个拔出分水峨眉刺便要冲上来。骤然间,一声嘹亮的鸣叫响起,整座沙洲之上百水鸟惊飞,中央的树丛里,十几道巨大的身影腾空而起,竟然是一群个头惊人的巨型白鹭。眨眼间,那群白鹭排成一行冲上云霄。“我草!”丁少安大吃一惊。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个的白鹭,这些白鹭每一只都有一丈多高,双翼展开不下两丈。尤其是当头有两个,比其他的还要高大一倍,神骏非凡。嘹亮的鸣叫声中,十几只巨型白鹭从天而降,直扑入水匪群中,翅膀扇动间,狂风大作,飞沙四起,很多人都站立不稳。只是一个刹那便搅得人仰马翻。慌乱中,众水匪想要抵挡,却没料到,这些白鹭爪似钢钳,喙如利剑,就连那巨大的双翼也仿佛铁羽铸就。一名水匪举刀想要砍,被一只白鹭探头啄穿胸口;两名水匪被一只白鹭抓起,按进沙滩之中;那两只超大型白鹭更在一挥翅膀间就拍飞出去七八个……江凡也是一愣:“后退,后退,卧槽?怎么又大个了?”黑山九熊赶紧随着他往后,也都一脸懵逼,毕竟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十几只白鹭如同鹰入鸡群,上百人的水匪一瞬间就溃不成军,连那三大高手也吓得不轻,瘦高个被一头巨型白鹭啄中手臂,当时就骨断筋折。当先那名面具黑衣人一边抵挡,一边像想起了什么,面色惊惧的大吼:“快退,快退!”众水匪溃不成军,哭爹喊娘往江中跑去。有的刚跳入水中,便被抓起来带到高空又扔了下去,看那几十米的高度,只怕是不死也得摔晕过去。远处大船之上,矮胖锦衣年轻人同样目瞪口呆。“这……这……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方才那老者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说道:“传言,这白鹭洲上有一群神骏白鹭,身材高大,似是异种,只是平素栖身于沙洲中的树丛,很少露面,有些渔人说曾见过,老朽却也是头一次。”“为何这些杂毛鸟只攻击我们的人?那小子他们却无事?”锦衣年轻人气急败坏的吼道。“这……帮主曾言,这些白鹭应为人饲养,难道确有其事?”老者有些摸不准的说。“废物!都是废物!”锦衣年轻人狠狠一掌拍碎了栏杆。“靠近,给我放箭,统统射下来!”(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27章 白发渔翁江渚上 “万万不可!若有人能饲养此等异种,想必也不是常人,少帮主,我们千万不要靠近。”老者慌忙劝阻。“我就不信,一些杂毛鸟还能翻天!”老者忙道:“少帮主切莫意气用事,您看大小姐的船原本在我们前方,却突然收帆减速,想来也是知道些什么,让我们去当这出头鸟。”他这一番话,倒是把锦衣年轻人给提醒了。回头望望远处另一艘大船,面色有些阴晴不定。“后退!”锦衣年轻人忽然命令道。“可是我们的人?”一个水匪愣了下,看着江中争相往回逃的水匪说道。“那几个淹不死,其他人无所谓!”水匪呆了呆,却也不敢违抗命令,只能扬手发信号,大船缓缓退后。白鹭虽然看似优雅美丽,却着实凶狠,只有那三大高手还能应付,此时发现撤退信号,也毫不犹豫的快速脱身逃窜。其他一众水匪则死伤无数,一时间鲜血染红沙洲附近的江面。“这下好了,让你们走不走,喂鱼了吧,省的打窝了都……”江凡一脸同情的说道。丁少安看着他的背影,眼底不由掠过一丝深深的忌惮。“这沙洲果然不同寻常。”黑衣女子放下千里镜,心有余悸。“也不晓得那群白鹭到底是什么怪胎,陈子豪手下王家三兄弟并非庸手,尤其王青在一流高手中也算拔尖,居然不能抗衡。”中年人也看得十分心惊。“董叔,你跟随帮主时间久,这白鹭洲究竟是怎么回事?”中年人摇头:“不知道。帮主只是说过严禁靠近白鹭洲头,却也没说到底有什么凶险,如今看来竟然是一群凶狠的白鹭。”女子摇头道:“不一定,白鹭看似凶恶,却未曾攻击对方,恐怕是有人能够控制,而这个人,才是最可怕的。”中年人点头道:“小姐所言极是,这些白鹭可以顷刻间击溃上百好手,若背后有人,必定不好对付。”女子面色阴沉,缓缓说道:“一个小小打渔郎竟如此难以对付,看来我们都走眼了。”中年人道:“没错。事实上,从我们十八好手被杀起就应当提高警惕。可惜,我们目光始终放在那个女子身上,并未重视这个少年人。没料到这小子顺手就收服了九个高手,还有胆子跑到这座沙洲禁地,如今看来,他必然与此间有些关联。”黑衣女子冷静道:“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待义父消息。传令,船只退后百丈。另外你派人盯着陈子豪那白痴,看他接下来如何动作。”“领命!”中年人拱手应道。黑山九熊此时正面带异色的看着江小郎在那拍着巨型白鹭的翅膀。“鹭兄,多谢啦。”那巨大的白鹭仿佛能听明白他的话,振了振翅膀,仰天发出一声嘹亮的啼叫。一群白鹭也围着江凡,欢快的拍打着翅膀。熊五看的惊奇,也想凑过去,却被另一只巨大白鹭挥动翅膀扇了个跟头。白鹭还待攻击,还好被江凡呼啸一声及时制止。“好大的力气!”熊五一骨碌爬起来,退后几步诧异的喊道。“五哥,别过来,它们可不识得你。”江凡笑着说道。“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丁少安惊疑不定的看着江凡。“小,小郎不凡……你,你早应……看得出来。”虽然非常不爽这个小子,但丁少安还是很认可熊大的话,否则当初他定然会坚决反对乘船,更不会来这个四面环水逃跑无路的沙洲。只是心中毕竟忐忑,却未曾料到白鹭洲上居然真有白鹭,而且还是这么奇特的一群异种。他瞧的明白,这些白鹭都不是正常二三流武者能对付的,尤其那两只带头的巨型白鹭就连一流高手也得跪。如今看,这些异种白鹭居然和江凡相识,而这小郎身上毫无真气波动,分明就是普通少年人一个,这种事饶是他也觉得匪夷所思。同时,也越发觉得江凡身上迷雾重重。“老渔头?老渔头?”江凡忽然提高嗓门向远处大声呼喊。“小混蛋,别吵,鱼儿都跑了。”一个老人的声音忽然响起,声音不大却非常清晰,如同在众人耳边说话。但大家顺着江凡的目光看去,只见在数百米外的一块临江巨石上仿佛盘坐着一个身影。江凡拍了拍白鹭,迈开大步就向那边走去,众人也赶忙跟上。待到近前,果然发现一名蓑衣老者手持青竹钓竿盘坐在巨石上。这老人年纪看起来颇大。身材矮小,须发皆白,面色却十分红润饱满。丁少安神色一动,这老人看起来安静平和,却不知为何让他有种莫名的敬畏。江凡笑嘻嘻的爬上去,低头朝着竹篓看看:“老渔头,今天手气不行啊。”老者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在那大呼小叫,能钓到什么!说吧,你小子惹什么事儿了,跑到这骚扰我老人家。”江凡也不见外,一屁股在其身旁坐下道:“也没啥大事,就是惹了头老王八,满江追杀我呢。”“这江上最大的王八就是陈老鳖,你个小小打渔郎,怎么能惹上他?”江凡委屈的道:“我哪知道,这老王八忽然派了队人马跑到我家吃霸王餐不说,还非要杀我。没办法,我只好想个法子弄死了他们。就这么的仇结下了。我说,您老天天说要钓龙鳌,怎么不把这老鳖给钓来,炖个汤也行嘛。”“滚蛋!”老者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大半年没来了,这次突然带这么多人跑到我这,事儿定是不小,不然就凭你这懒散性子,再过两年也未必能来探望我老人家。”江凡嘿嘿笑着:“也不全是,这不我也惦记着很久没看到您老和大白二白了,便顺路过来瞧瞧嘛。倒是没想到,这俩家伙个头又大了不少。”老者收起钓竿叹口气说道:“算啦,你个小丧门星突然来这,今天也别指望有渔获,走吧,回去。有这几条够炖个汤的,你小子既然来了,就得好好给老夫露一手。”(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28章 贪得无厌江小郎 说着话,老人忽然看了一眼白小翠,眼神竟然一动:“小子,这女娃娃……”“哦,俺媳妇。”江凡随口说道。老人一直平淡的神色骤然变得十分精彩:“你媳妇?你个小兔崽子什么时候成亲的?”“就前些日子,这事儿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回去再聊吧。”白小翠目光淡然,向着老人点头一礼。老人若有深意的看了眼白小翠,微微颔首,却也没再追问。自始至终,老者并未看黑山九熊,也没有和他们说话。可是黑山九熊却莫名其妙的非常安静,就连丁少安也难得的没做声,稍微落后几步跟随老者和江凡来到沙洲中心。沙洲中央一片树丛中有间不大的茅屋,简洁干净。门外的空地上放着一张木桌和几把造型有些别致的木头椅子,旁边悬挂着一张渔网,除此之外别无长物。“亏得您老,这么清淡的生活一过就是几十年。”江凡嘴里说着,安排白小翠等人坐下,便开始收拾那几尾鱼儿。“老渔头,弄点吃的啊,这也只够一碗汤的。”老者把鱼竿放在墙角,随手拍了拍手掌:“等着吧,难得有客来此,自是不能光喝一碗汤。”不多时,江凡还没收拾完鱼儿,就见那只巨大的白鹭降落当场,爪子里居然抓着一头六七十斤的野山羊。“呵?不错,大白厉害,鱼羊一锅鲜,今晚有口福喽。”江凡笑着将一条红色鱼儿抛给白鹭。黑山九熊似乎被无视了,但他们却没有丝毫不愉之色。无他,这老者似乎有种天然淡泊清净的气息,让人根本产生不了什么其他情绪。“都说君子远庖厨,你这混小子却不知从何处学了一手绝妙厨艺,许久未曾品尝,老夫倒是念想的紧。”老者细细品尝着,神色颇为享受。“都吃吧,吃饱了不想家。”江凡笑呵呵的招呼黑山九熊和白小翠等人。丁少安忍不住嘀咕:“还特么吃饱了不想家,你这骚词儿怎么就这么多。”不过已然抵挡不住江凡亲手料理的美食诱惑。岂止他,只要吃过的都没办法抵挡,在这个只懂得烤、烹、煮的世界,江凡的手艺可称神妙无双。“小子,上次你说再来之时便会补全那首诗,如今且说与老夫听听,满意了自有好处。”bqtν江凡放下汤勺,托着脑袋想想道:“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老者目光一亮:“好诗!”随即吟诵:“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好,当浮一大白。”黑山九熊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但白小翠和丁少安却一愣。白小翠没有说话,丁少安忍不住上下打量江凡,仿佛重新认识了一番。江凡打蛇随棍上:“那老爷子,这事儿你可得帮帮忙。”老者笑骂道:“老夫还能糊弄你个毛头小子?放心便是,明日自有安排。不过老夫还是不太明白,照你所说,这些人莫名其妙便要追杀于你,不过,老夫知道你个小滑头绝非省油的灯,事情怕不简单。老夫也懒得问,吃饱了你们赶紧走,别在这扰老夫清净。”“那是那是,您老放心,我都说过是顺道,我本来是要去青云山的。”“青云山?”老者略微愣了下:“原来如此,明日再走吧,老夫自会送你一程。”江凡赶紧拱拱手:“那感情好,我就知道您老爷子讲究。另外……”他涎着脸道:“我要不再送老爷子一首诗,老爷子您看看多给点好处?”老者狠狠瞪他一眼,却最终放下筷子:“你这小子总是如此贪得无厌。唉!虽然人品混蛋,作诗却是天下一绝,也罢,先说来听听。”江凡开始装模作样的踱步,时不时还抬头望天,一副高人做派,只可惜生了副少年面孔,怎么看都像那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不过有方才那首诗珠玉在前,此时倒也没人出言讽刺于他。江凡摇头晃脑吟哦一阵,终于一拍手掌:“有了!老爷子您听好。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江凡一开口就是王炸,瞬间不说老者和白、丁二人,就连不通文墨的黑山九熊也感受到其中的意境。“……好,好。”老者拂髯,这一开口便是一种孤独苍凉的画面扑面而来,让人瞬间融入其中。“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全诗一出,老者拂髯的手指当即停顿,白小翠的碗筷也滞住。他们仿佛都看见,大雪漫天的江面上,一叶扁舟,一位老渔翁独自在寒冷的江心垂钓。天地间纯洁寂静,纤尘不染,万籁无声,老渔翁那清高的格调、孤高的性格跃然纸上,竟仿佛是为眼前的老者量身订造一般。许久,老者才颔首,眼中尽是赞叹之色:“果然好诗。”江凡一副臭屁的样子:“那是,江凡出品必属精品嘛,您看这事儿……”老者嫌弃的扒拉开他:“老夫自有计较,一边去,别挡着老夫用餐。”江凡赶紧殷勤的给盛了一碗汤:“您老先喝一口,这营养可都在汤里,比肉还鲜美呢。”老者看看白小翠:“这位姑娘面上可是胎记?”白小翠和九熊不一样,任何人任何地方似乎都对她没有影响,闻言只是说了句:“不是。”江凡接过话头道:“她这是后来才有的,当时还生了场大病昏迷数日,您老给看看?”老者边喝汤边道:“老夫只是个打渔的,看病这事儿你知道该找谁,他都没看好,寻我有何用。”江凡撇撇嘴:“那老家伙成天说自己医术天下第一,连个红斑也看不好,我看他吹牛的本事才真是天下第一。”“吹牛?”“啊,是这样,在我们老家那边,杀牛的时候会把牛皮吹开,这样毛皮比较完整,不过这事儿听着都累,口气得多大啊,所以小子就拿来形容说大话的。”老者笑了声:“你这小子,还是如此顽劣。让那老东西听见少不得抽你一顿。”江凡不屑:“老家伙早就跑路了,只要有事儿他跑的比兔子都快。”(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29章 天上与人间 老者只是眯眼摇摇头,也没跟他闲扯。“这位姑娘倒是有些奇特啊,你个混小子从哪找来的媳妇。运道倒是不错。唯一只怕……”他看向白小翠,只是话说一半,却面色猛然一变,随即摇摇头没再继续。关于白小翠,江凡实在不好乱说,只能嘿嘿笑着吃东西。不多时,老者酒足饭饱,放下碗筷沉吟片刻说道:“小子,老夫夜观天象,紫微星暗,贪狼四起,天象混乱,大乱将至啊。”江凡愣了下,旋即抬头瞅瞅星空:“老爷子,我只会看星座,星象啥的忒高深了,这玩意儿能有啥大变化?千万别跟我说,我也不懂。”老者道:“懂与不懂,生于世间,无人能独善其身,你虽有莫名气运加身,却也难逃天下浩荡大势,前路莫测,小心行事吧。”江凡淡淡道:“和我没关系,我就是个打渔的,什么天下江湖,都是大人物的事儿,小爷才不操那份闲心。”老者微微一笑:“心固在天外,人却在江湖,一切事情自有缘法,万般不随人。”此时丁少安终于插嘴道:“老爷子,您想必乃世外高人,可否也为我等指点一番?”老者此时也才看了一眼九熊:“这几位都是壮士,若从军伍必有建树。”丁少安赶忙和其他几人拱手:“谢过长者建议。”老者瞅瞅他:“你不行,你这年轻人不太老实。”丁少安一愣,随即讪讪坐下,不敢多说什么。这老人给他的感觉实在太不寻常,虽然感觉不到真气波动,可是言谈间高深莫测,即便搞不懂深浅,但就凭能驯养那样一群白鹭,就足见不凡。江凡倒是哈哈大笑:“老爷子慧眼如炬,这桃花兄的确鸡贼的很。”“你……!”丁少安气不打一处来,却又发作不得,憋闷异常。老者拂髯道:“也罢,送你这年轻人一句:选择难,坚持更难,人生虽两难,破开云雾见青天。”丁少安呆了呆,随即好似一头雾水般茫然。老者并未过多解释,起身道:“江小子,你留神些,眼前你这厮便有场桃花劫,妥善应对吧。”说罢也不管江凡懵逼,径自回屋。“桃花劫?”丁少安斜着眼瞅瞅江凡:“小屁孩,哪来的桃花劫。不过要是真有,小爷我倒想看看热闹。”说着,眼神瞟了瞟白小翠。见后者毫无反应,也只能无趣的找地方睡觉去。qg沙洲十里之外,一艘乌篷船停泊在江心,细看竟然没有抛锚,然则纵使江水湍急,乌篷船却纹丝不动,并没有随流而下。船舱之内,一点灯火如豆,一男一女对坐弈棋。男子身材高大,相貌威武,坐在那里不动如山。女子身材异常妖娆,尤其那胸前巍峨高耸,有些惊心动魄。舱内十分安静,唯有子落棋盘的轻微声,以及偶有灯花爆开的细小声音。这一局棋足足下了半个时辰,眼看快到了收官阶段,女子却啪嗒一声将手中棋子扔回木盒,伸个懒腰:“不下了,棋局迷雾重重,烦人。我就说下棋这种事我做不来,还是喝酒的好。”男子目光平静,手指稳定的将棋子放下。“殿下,棋局再乱终有由来,抽丝剥茧,不难寻踪。”女子哎了一声,声音虽有些沙哑,却异常勾人心魄。“山叔,我都说了,在外就不要叫殿下,叫我小名蛮儿就好。这棋局你我并非棋手,追根溯源何其艰难,倒不如因时踱势,果断出手来得痛快。”男子道:“天下五分,群雄逐鹿,如今突生变数,各方蠢动,殿下还是莫要抢先出头的好。”女子随手抄起一只酒葫芦,仰天灌了几口:“话虽如此,可已经有人坐不住了,我可不想白白错失良机。那位是什么身份?想想都让人兴奋。”男子沉默片刻:“蛮儿,我从小看你长大,知你心性。但此事尚不明朗,庙堂、江湖,甚至天外那里都有暗影。况且,那位胸有玄机,杀伐果断、气吞万里,很难对付。”女子咯咯娇笑一阵,玩弄着酒葫芦,并未回答男子,却忽然道:“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好一阙临江仙,山叔以为如何?”男子目光中流露出淡淡的欣赏之意:“绝世好词。”女子道:“确实绝世。只是有趣的很,作出这等沧桑之词的居然是一介打渔少年,山叔不觉此事有些意思么?”男子缓缓开口:“不符,不应。”女子喝着酒道:“年岁不符,阅历不应。山叔一语中的。外界传言,此词实乃那位宰辅大人所作,若真是如此,倒也应景。可你我都知道,并不是。”她举起酒葫芦摇晃着:“这酒,名为烧刀子,纵然我生于王室,却也从未品过。那少年又是如何酿造?还真是个有趣的小渔郎呢……”男子看着她:“蛮儿,你是不是更应该盯着眼下的乱局?”少女眼波流转,唇角勾起:“山叔,老师曾经教过我,从他人没看到的地方看问题,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男子道:“国师大人智慧如海,他的话必有道理。”女子似是自言自语:“一个身在凡间却不凡的打渔少年,一位……凤舞九天之上,风牛马不相及呢,若那女子确是那位……我倒是想先会会这古怪少年……”三艘黑帆大船一字排开,后面跟着二十多艘快艇,却都停驻在沙洲一里之外,未曾靠近。江凡手搭凉棚,口中啧啧有声:“阵仗不小啊,老渔头,你镇得住?”老者盘坐于巨石之上,手中拿着青竹钓竿微微笑道:“龙鳌未曾钓到,若有老鳖送上门,倒也不失为一碗汤。”江凡古怪的瞅瞅他:“老渔头,行啊,这么淡定,我可是信你了,希望没信错人。”老者道:“我且问你,为何是白发渔樵?那砍柴的分明是一脑袋黄茅草。”江凡愣了愣:“咋的?传到你这里来了?宰辅大人这首词果然非凡。”(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31章 又一个落水的 “大叔,您来啦。”江凡非常殷勤的迎了上去。有渔翁的前车之鉴,加之亲眼看到此人脚踩圆木破浪而来,尽管这个汉子身穿麻衣,一脸胡子拉碴,相貌有些憨厚,众人也都毕恭毕敬,纷纷过去见礼。麻衣汉子憨厚的笑笑,“凡哥儿,你怎么来了?稍等我一下,等我把木柴放下。”说着,汉子单臂一挥,那小山大的一堆柴火竟然从众人头顶飞过,凌空数百米,却显得慢悠悠的落在中央的树丛中。看那位置,应该就是老渔翁的小屋附近。丁少安都无力吐槽,这年头渔翁、樵夫都是这样的吗?那还要我们武者干啥?还有你个小子,身边这么多超级高手,干嘛非要拉我们下水啊?从这阵仗看,我们八成就是炮灰好吧。很想掐死他!忽然,他感觉有些不对,抬头望去,只见那大胡子樵夫正奇怪的瞅着自己。“这个小子怨气很大,你跟他有仇?”樵夫指着丁少安问江凡。我特么……!丁少安白毛汗都下来了。“没,没,您误会了,我是针对这些水匪,三番五次追杀,心生怨恨,啊对,就是这么回事……”樵夫憨厚的笑笑,却没再理他,反而跟江凡说道:“方才看到不少黑帆水匪,原来都是追杀你的,小子,到底怎么得罪那只老王八了?”江凡刚要说话,却听老渔夫从旁边哼一声:“不成器的,一首词就把头发染掉!”江凡愣了下,这才注意到樵夫竟然头发有些发白,但明显没染好,黄白相间,十分别扭。樵夫大笑:“小郎不是说,白发渔樵嘛,我应个景。”老渔翁轻哼一声:“这小兔崽子惹到些麻烦,你送送他。”樵夫点点头,看着江凡:“一百里,我不能远走。”江凡认真的拱手鞠个躬:“已经万分感谢,有劳大叔。”老渔翁道:“行啦,小子,你以前不都是叫大胡子么,没见你这么乖巧。”江凡厚着脸皮道:“我这不是有求于人嘛。”老渔翁道:“江小子,你此番恐怕是天大麻烦,我们虽是有缘,却也只能帮你到此。”丁少安等人不免疑惑,为何不干脆请这两位干掉陈老鳖,但见江凡坦然以对,便也没有多问。“速速离去吧,我这里清净之地,不便留客。”老渔翁指着那艘大船:“这几日白鹭产卵不便骑乘,你们便乘坐此船,反正柴火老夫已经足够。”黑帆船沿江顺水而下,樵夫腰间别着斧头矗立于船头,并没有和众人说话,江凡也没刻意和他攀谈。九熊自然也不敢多言。就连丁少安也难得没做声,刚才他可亲眼看着樵夫一只手就抓着大船给抛到江里,在这种人面前还是少说话为好。不到一个时辰,便已行进数十里。忽然间,江面上传来救命的叫喊声。江凡等人四下观望,片刻,丁少安指着一处水面:“那里好像有人。”“开过去!”丁少安吩咐那些被迫充当船夫的水匪。这些人哪敢不从命,刚开始是有几个心怀不满的,已被那九个黑熊似的壮汉暴揍一顿丢下去喂鱼了。接近后江凡便看到一块舢板上趴着一个人死死抱着边角,大声朝他们呼救。丁少安看看江凡,嘴巴向下努了努,意思很明显,救与不救你说了算。江凡低头看着那个满面惊恐,长发散乱的落水女子,嘴角微微一笑:“又一个落水人,救上来吧。”白小翠在旁边蹙蹙眉毛:“你什么意思?”江凡连忙摆摆手:“没意思,没意思,都是巧合。”白小翠冷哼一声,懒得理他。这是一个十八九岁一头卷曲长发的少女,身材异常婀娜,湿漉漉的红裙紧紧裹在娇躯上显得异常诱人。只是红色长裙破烂不堪,雪白的大腿和手臂裸露在外,衣襟撕裂的胸口更是一片耀眼的雪白。“多谢几位救命之恩……”少女上船后吐了不少水,又喘息好一阵,才仿佛回过魂一般,费力的坐起身向众人致谢。江凡啊啊两声,也仿佛才回过魂,赶紧把目光从少女那波涛汹涌上挪开:“不必客气,遭遇落难之人,无论谁都应当伸把援手。”少女好像察觉到他的目光,眼神有些畏怯,身子向后缩了缩。白小翠一脚踢开他和丁少安,扶起少女进入船舱。“真特么大!”丁少安一双桃花眼瞅着那少女进入船舱,擦擦嘴角,忍不住啧啧感叹。江凡露出一个深以为然的表情:“这才是女人……”丁少安不屑的道:“你个小屁孩知道什么是女人?”江凡道:“小爷我上辈子泡过的妞比你见过的都多。”丁少安自认为不屑和黄毛小子争辩,哼了一声,忽然道:“刚才她说遇到水匪,你看是真是假?”江凡只是晃晃脑袋:“你们慢慢观察呗,反正你们是保镖。”丁少安冷笑:“命却是你自己的。”江凡满不在乎:“我没命,你们就没钱,看着办吧。”救上少女之后,船只继续向前航行。方才全程樵夫只是在旁观看,丝毫没有过问的意思。此刻却缓步来到沐浴日光的江凡身边开口道:“一点不担心?”江凡伸个懒腰:“担心有什么用?”“你这小郎倒也有趣。”“瞧您说的,我要是无趣您和渔老也不会搭理我不是。”樵夫看看岸边,又看看船舱:“看来盯着你的人不少,要不大叔帮你除了陈老鳖?”江凡摆摆手:“大叔,我知道你们有特殊原因,不便出手,不用麻烦啦。况且除了一个陈老鳖还有张乌龟,不济事。”樵夫微微颔首:“说的也是,只是前路凶险,你不觉得里面那个也有些巧合?”“大叔,世上的事儿都是从巧合开始,难道因为怀疑便不施救?或许是真的落难人呢。”樵夫看着少年似笑非笑的神情,知他自有计较。对这个自己也不知来历,笼罩一身迷雾的江小郎,樵夫和江凡一样,很有默契的对彼此都不过多了解。只是樵夫自己也觉得奇怪,自己如此年岁尚可理解,这少年正当十五六岁,好奇心最重的年纪,对人对事却反而比自己还要处之淡然,仿佛一切都不想上心。“此前,五雷天降,截江断岳,此后,便是青峰峡一带暗潮涌动,似是山雨欲来,小郎,若与此有关,恐是天大事件,大叔劝你最好不要卷入其中。”“那么大的事儿和我能有啥关系。”江凡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些不安,这世界他完全看不懂,更不想和此地关联过深。一旦气运关联过于紧密,想回去问题就大了……(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32章 鹤发樵夫山林间 大船靠岸。众人下船行至一片山林,樵夫才道:“小郎,大叔只能送你到此。”江凡拱拱手:“樵大叔,多谢。”樵夫点点头道:“大叔虽然有些事不方便,但人情也不能都让打渔的还了。”说着走到山林边,向着里面道:“不必藏头露尾,在岸上尾随一路,出来见见!”九熊大惊,纷纷亮出武器,警惕的盯着山林。然而那林子幽深,却毫无动静。樵夫仰天哈哈大笑:“既然不出来,便不要出来了。”说着向江凡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小郎,眼前这林子不太好走,大叔给你开条路出来。”说罢,探手从腰间摘下那把看起来非常普通的短柄砍柴斧,随手一斧头向着林中劈去。江凡等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匹练般的寒芒闪过,轰然巨响中,一道宽达两丈的沟壑将树林从中分开,就似一条笔直的道路。而与此同时,众人也分明听到里面传来几声惊呼,紧接着十几条人影仓惶逃窜而去。丁少安等人相顾骇然,这条沟壑长达百十米有余,硬生生贯穿了这片林子。上午渔翁一竿钓船,下午樵夫一斧开路!对九熊来说,今天一天的震撼超越了过去这么多年。斧子是这样用的!熊三看看手中的板斧,再看看樵夫手中那普通的短柄柴斧,心头生出一片炽热。樵夫似乎感受到熊三的心情:“你也用斧,我看你资质虽不算超凡,但也上佳,这上面记载了几下我砍柴的把式,且送予你吧,好生保护小郎。”说着,将一卷羊皮扔给熊三,也不顾后者激动的浑身颤抖,向江凡微微颔首,转身唱起樵歌大步而去。“那个,姑娘,你自己保重,我们也该启程了。”江凡微笑着向那落水少女说道。少女此时已经换上一件新衣服,是白小翠的,虽然略显长了些但也没多大问题,只不过胸前绷的很紧,江凡特别担心衣衫裂开。少女大眼睛眼泪汪汪,神色凄楚:“我……我不知道往何处去……”她生的极美,却不似白小翠那种,而是一种妩媚中透着楚楚可怜的风情。江凡道:“回家啊,给你些银钱,自己回家去吧。”豆粒大的泪珠从那双大眼睛中滚滚落下:“我们……举家搬迁,谁想到遇上臭名昭著的黑帆匪,全家惨遭毒手,我拼死跳江,被卷入激流侥幸逃生,如今家乡已无亲人,我……”少女越说越伤心,最后竟忍不住抽泣起来。都说女人尤其是美女一哭梨花带雨,而这少女更堪称绝色,如此悲切自然更加让人心生怜惜。黑山九熊这几个傻大个哪见过这阵仗,看的手脚无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这里江凡说了算,他们虽然有心让这姑娘同行,可须得江凡点头。“那也不能跟着我们,你也看到啦,我们正在被追杀呢,黑帆水匪也是其中一拨,你难道还想和他们碰头?”江凡眯着眼说道。少女神色明显畏缩一下,却很快变得坚定,银牙紧咬:“我,我和黑帆贼不共戴天!他们杀了我全家,我一定要报仇。我知道,你们和黑帆贼是对头,只有你们能帮我,求求你们,让我跟你们走吧。让我干什么都行……”“这个理由……”江凡摸着下巴:“这理由倒是不错,黑帆贼确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可是……”bqtν可是啥啊!几头黑熊都急死,那小姑娘多可怜,你这犹犹豫豫的就不能痛快点吗?“可是……”江凡叹口气:“说句实话,你帮不上忙啊,还只能拖后腿。”“俺,俺来照顾她!”熊五憋红了脸,拍着胸脯说道。江凡摇摇头:“五哥,别闹了,我们的对手可不光一个黑帆贼,还有不知道多少躲在暗处的,自身都难保,她跟着我们更危险。”“可……”熊五还想说什么。江凡直接打断他:“就这样吧,到前面找个有人的地方,你就自己离开。”少女边哭边哀求:“天涯茫茫,我一个小女子又能往何处去,如今已经走投无路。求求你,带上我,我能帮忙的。”江凡看她那模样,似乎也有些意动,开口道:“哦,那你会什么?”少女赶忙胡乱擦拭几下眼泪,看看几人:“我,我会会煮饭,还会缝衣服,还会,会跳舞……”江凡摆摆手:“姑娘,你这些本事适合相夫教子,咱们现在是逃命呢。算了,你还是走吧。”少女顿时哇的一声痛哭起来,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看的熊五实在不忍心,赶忙安慰:“姑娘,跟着俺们确实危险,你要会武功还好,俺看你也不像,你放心,黑帆贼我们会杀,你还是投奔亲戚去好些。”少女哭的越发伤心:“我已没有亲人……我,还有的,我生长在河边,水性好……”江凡只是摇摇头,“这也没啥大用处啊,还是就此别过。”少女大急,“我,我,我还有呢,我家常年行走沧澜江做生意,对地形很熟,对你们有大用处。”“嗯?”这似乎提起了江凡的兴致,捏着下巴想了想:“这个倒是有大用……好,你就暂时跟着我们,但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有危险未必顾得上你。”少女连忙抹了抹眼泪:“只要你们肯带着我就好,我不会拖累你们的,就算有危险也是我自己选择,与你们无关。”“行!就这样。那么姑娘怎么称呼?”少女道:“我姓魏,叫魏小红,几位恩人叫我小红就好。”“哈?”江凡神色古怪的瞅瞅白小翠。一个叫小翠,一个叫小红,得,红花绿叶都凑齐了。白小翠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剑眉挑了挑。吓得江凡赶紧道:“这样,小红姑娘,你的任务就是照顾白小翠,她比你大些,叫姐姐便好。”魏小红赶忙对着白小翠敛衽施礼:“小红见过白姐姐。”“接下来又要靠自己了啊……”穿过树林,江凡瞅着面前宽阔的沧澜江叹气道。丁少安慢慢走过来,“你既与这等绝世高手相识,为什么不邀请他们送你去青云?”江凡摇摇头:“人家还要打渔、砍柴,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嘛。”(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33章 狗熊也有英雄梦 丁少安愣了愣,似乎没料到江凡居然会这么回答。“江凡……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究竟又惹上了什么人,如今是不是也该向我们有个交代?”江凡道:“还是那句话,要钱就继续跟我走,不然也不拦着,你们送到这里也算够意思了。”丁少安冷笑:“解药呢?”江凡摊摊手:“解药?根本没有。”丁少安刚要发作,却见那少年似笑非笑:“压根没中毒,要什么解药?”“什么?”“就是没中毒嘛,糊弄你们的,那是我家老头子新研究的一种麻醉药,药效一过啥事儿没有。哈哈……”“你此话当真?”“当然,没必要骗你,我诈你们的。”江凡眨巴着眼睛,一副奸计得逞的贱笑。“你!”被耍了!丁少安怒气直线飙升,咬了咬牙,声音阴狠起来:“如今我们未中毒,就不怕小爷先动手杀了你?要知道,小爷可是劫匪。”江凡斜着眼看看他,眼神有点像看白痴:“动手用得着你们?一群人追杀呢。况且有什么好处?连银子也抢不到。再说……我刚才说的你们真信?”“你特么到底哪句话是真的!”眼前这张脸似笑非笑,可恶至极,丁少安差点一拳头怼上去,打他个万朵桃花开。好在熊大开口:“无毒……小郎,没没骗你。”丁少安其实也相信,毕竟连日运功,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不过他依旧狐疑:“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等,毕竟还没脱离危险。”江凡道:“前路漫漫啊,不太好走,刚才那林中埋伏的人显然不是陈老鳖那群水匪,着装打扮似是其他人马。看来想抓我们的还大有人在,你们几个护送数百里,多人负伤,也算仁至义尽,就此别过也好。”丁少安盯着他道:“你真肯让我们走?就不怕我们抓了你送去陈老鳖处换点赏银?”“要走的话我也拦不住你们嘛,想走便走好了。至于抓我?你想多了,本少爷对付你有的是办法。另外你也杀了陈老鳖不少人,还想跟他做生意?我看你不像那么蠢。哦对了,你主要担心银子的事儿对不对?去那个临江阁,我在那有些存银,足够支付报酬。”丁少安望着他:“你和临江阁又是什么关系?”江凡道:“也没啥,就帮他们酿了个酒,叫烧刀子。”“烧刀子?”丁少安又是一愣:“那酒是你所酿造?”“这个你去问问大老板裴云锦就知道,所以存银应该不少,这回放心了?”“也就是说……”丁少安一字一句说道:“临江仙确实也是你所作?”江凡无所谓的道:“偶遇张宰辅,有感而发,也没什么大不了。”丁少安表情变换一番,似乎在想些什么,脚步渐渐放慢,落在了队伍后面。熊大走近他身侧,这两日,熊大不知为何一直很沉默,甚至比往常还要寡言少语,此刻却忽然开口。“我……我们……答应,便要,要走到底,不……不可半途而废。”熊三紧握着手中羊皮卷沉声道:“大哥所言极是,我黑山九熊虽为山匪,却也懂得信义二字,熊三必护送江小郎到青云,况且还得了小郎如此大恩。”熊五受伤不轻,还好行动尚能自如,闻言也是豪迈道:“俺不管,俺还没吃够小郎做的饭!”丁少安神色复杂:“老大,这江小郎来历不明,这几日我越发觉得高深莫测,你看他所结交的都是些什么人。那张宰辅号称五国之相,何等人物,这渔翁和樵夫更是天下绝顶的高手。就连那临江阁,乃百年前大周阁老裴世矩所创,同样非凡俗之地,其主人可想而知。这些人对我们而言是两个世界的人……”熊大点点头:“我,我知道。但……一诺千金,入了……江江湖,就要,讲规矩……规矩。”丁少安道:“老大,我明白。但是这样的人他们的对头又会是什么人?恐怕动动手指就能碾死我们一片,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啊。”熊三目光坚定:“少安,你是我们中最聪明的,所言也都没错。可我们闯荡江湖为了什么?难道就为了吃饱不饿?不!我们当初八熊结义,也不全是因为父辈关系,更想要混出个模样来。我们,不想做山匪一辈子!”熊五道:“对!俺们都说过,想要做些大事,大丈夫生在天地间,不求名垂青史,也要个轰轰烈烈!”丁少安目光有些茫然,他忽然发觉,自己好像一直以来就连这八个憨直汉子都没看懂过。而那个莫名置身于惊涛骇浪中的少年,更让他看不懂,似乎对一切都满不在乎,一路谈笑风生。只是……你们真的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吗……“陈老鳖不会放弃,我们要改变方向,离开沧澜江沿线。”晚饭的时候,江凡提出意见。对这个意见没人不同意,事实上,这一行人做主的就是江凡。黑山九熊除了丁少安时常有不同意见外,其他人完全听从安排。至于白小翠压根不闻不问。“陈老鳖还有胆子?”丁少安觉得那渔樵二人应该把他吓破了胆。江凡道:“直觉,陈老鳖这次的行动太奇怪,一介水匪,打劫就行了呗,干啥非要追着不放做杀手?如此行事必有原因。所以对他绝不可掉以轻心。”丁少安也觉得江凡分析有理,更有些担心:“如今所见,追杀我们的人除了陈老鳖还有其他人马,眼下我们尚未走出多远,距离青云山还有至少三千里路程,就算不绕行快马加鞭也要十几日,按现在这走法,没有月余恐怕都到不了,根本没把握躲开追杀。”“所以,路线方面更要妥善选择。”江凡思忖着说道。魏小红慌忙放下手中的柴火棒:“青云山我也去过,我可以提供路线参考。”江凡有些意外的看着她:“小红姑娘去过的地方不少啊。”魏小红有些手足无措的说:“家父只有我一个女儿,从小我就跟着做生意,走的地方自然多了些。所以,我我还是有用的……”江凡笑笑:“不用担心,既然说了带上你,就不会轻易抛弃。你说说看,接下来我们怎么走?”魏小红好像放心一般吁了口气,反而惹得峰峦起伏,让江凡都有些心猿意马。(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17章 他不是人 “这便是我改进过的千里镜,比你们原来用的好百倍,你瞧瞧。”江凡将一个金属筒拉伸出两截递给嬴无双,后者拿在手里细细观看,又试验一番,大为满意:“夫君神作,有此物远观,敌踪无处可遁。”公输老族长指着正在机械面前操作的汉子们说道:“他们正在制造江小子设计的曲辕犁,这东西操作简单,效率提升数倍,若能量产,必是天下农人之福。”嬴无双颔首:“夫君对于农事如此精通,倒是出乎小翠意料之外。”公输老族长含笑道:“何止如此,公子还发明了纺纱机、改进织布机等十余种民生工具,设计出冬日种菜之术,更创造了新计时工具,传播出去都是利国利民的天大善举。”嬴无双道:“夫君虽然年少,却有志不在年高,心怀天下百姓,为妻万分佩服。”江凡很臭屁的道:“那是,为夫天资聪颖嘛。”嬴无双微微一笑:“老族长,我夫君十岁来此,三年间多亏族长照顾,更帮他实现心中所想,小翠感激不尽。”公输老族长呵呵笑道:“千万别这么说,江小子的到来对我们公输家来说才是真正的幸运,老朽断言,他最少让公输家的匠作能力跨越一百年!”嬴无双暗自心惊,嘴上却道:“十岁尚且孩童,老族长过誉了。”公输老族长看着去那边指点工匠的江凡:“孩童?大智近妖啊。老朽虚度九十春秋,竟屡屡得此子点拨,说来何人能信?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江小子这般人物,生而知之都不足以形容。”听着老族长的慨叹,嬴无双看着江凡的身影,目光越发深邃。老族长忽然一声叹息,让她有些疑惑。“族长何故叹息?”公输老族长目光复杂:“江小子已然被公输家惊为天人,但老朽却深知,他并未展露更高深的才学,似是心有顾忌。”嬴无双一惊:“老族长,您是说他还有更高深之能?”公输老族长道:“必然如此,江小子时常刻意收敛,他虽做的很隐秘,但老朽也算人老成精,哪里看不出来?江小子到底有多大才学?恐怕世人都难以揣度。”想起江凡极乐城诗词冠绝,飞鸟涧执掌天雷,镇妖柱凡人升天,嬴无双不由脱口而出:“他不是人。”公输老族长愣了下,随即摇头失笑:“说的有道理,可能真不是人。”“你们说什么呢?这么起劲?”江凡不知从哪里搞到一个水果,吭哧吭哧的啃着走过来。“凡哥哥,爷爷和姐姐说你呢,说你不是人。”贝贝天真的说道。江凡翻个白眼,连籽都吞了下去。“这些东西都很好吃。”嬴无双吃了很多,尤其是果冻,在江凡看来,她算是找到了最爱。“多着呢,喜欢你就多吃点,我可以把做法都写给你,将来找人给你做。”嬴无双缓缓放下手中的果冻。“上天给了你无穷智慧,你却只用来满足口腹之欲,何其浪费。”江凡无所谓道:“民以食为天,爱吃有什么错。”“民以食为天?此言甚好。懂此道理,更应治国平天下。”江凡苦笑:“又来了,说好的白小翠呢?”嬴无双道:“朕……我忍不住。”江凡一愣,不由噗嗤笑出声:“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挺可爱的。”可爱?这个词让嬴无双一呆,旋即眼中掠过杀气。江凡赶紧摆手:“别别,算我用词不当。”“你今天和我说这么多,让我惦记万亩之粮,让我知晓天下之大,是想动摇我杀你之心。”江凡叹口气:“你是那么容易动摇的人吗?”嬴无双道:“不错,反而让我更加坚定。若要实现这一切,不能有变数。”江凡想了想:“你难道不想知道种子在哪里?”“我自会派大军出海,寻遍万里海疆。”“然在此之前,谁也不能阻挡你一统五国的步伐,是吧。”嬴无双道:“五国必须一统。”江凡哀叹一声:“白折腾了,可怜的我啊,还得死……”“用你的话说,叫自作孽不可活。”“应该是作死。”江凡生无可恋的纠正道。转眼间过去二十多天,从那日之后,嬴无双一直在做白小翠,很完美。这二十多天,江凡不知道她究竟想了些什么,但她很开心的在种菜,在采摘,在学习匠作,还要江凡教他做菜。闲暇的时候,她会带着小贝贝在山顶放风筝,甚至给小丫头做了个很丑很蹩脚的风车。为这事儿被江凡嘲笑至今。她做了很多事,唯独没有生过气,也没有过那种高高在上的模样,在江凡面前就像一个真正的妻子,在公输老族长面前就像一个乖巧的晚辈,在同辈面前是个温婉讨喜的好友,在孩子面前是个好脾气包里还永远装着无数美味零食的神仙姐姐。而江凡也发现,她脸上的红斑慢慢褪去,渐渐露出原本的容颜。倾国倾城,美的让人窒息,这是种骄傲至极的美,让人惊叹上天的造物,也让人自惭形秽不敢仰视。当她首次在众人面前摘下面纱,所有人都被那绝世容颜给镇住,公输老族长连连顿足,说江凡这臭小子走了狗屎运,捡到个天上仙子。只是谁也没注意到,远处的丁少安一个趔趄,靠着桌子跌坐在地,仿佛见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今天她露出真面目,只因为要和江凡举办婚礼。这是老族长坚持的,认为江凡亏待了人家,必须要补办一个盛大的婚礼。不知为何,嬴无双居然没有拒绝。公输家强大的动员能力和工作能力展露无遗,区区一天功夫,整个居住地便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的红。红的像血……江凡只坚持了一件事,要嬴无双穿上那件多年前他亲手设计的礼服。一件与世俗不同的礼服。当那薄如蝉翼、洁白如雪的婚纱穿在嬴无双身上那一刻,惊呆了所有人。这是只应该天上才有的仙子,不知为何谪落于凡尘。(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18章 为心魔 每个人都在羡慕,在称赞。只有江凡一直是呆呆的,在他眼中,那一袭白纱,那一抹浅笑,仿佛跨越千年,在若虚若幻中飘然而来。“琪琪……”江凡忽然捂住嘴,他想哭,他哭了,嚎啕大哭。撕心裂肺,泪落如雨。他哭的越厉害,众人笑的越开心,这是喜极而泣啊,不是么?……只有嬴无双静静的看着那个男子,她知道他真的在哭,那种巨大的悲恸让那个少年浑身颤栗,竟也悄然揪住了她的心。她惊悚的发现,自己心中无可抑制的隐隐作痛,只因他……不是为自己而哭。她尽力斩杀所有的念头,然而那柄无往不利的慧剑凌空悬在心头,却无法落下。她开始恐惧,一如他所言,这是达摩克利斯之剑,危险而致命。洞房中没有洞房。那夜江凡大醉,醉到不省人事,醉到胡言乱语,醉到痴狂疯癫……那夜未曾脱下婚纱的嬴无双抱着江凡,听着他含混不清的话语,看着他沉沉睡去,静坐一夜。一辆普普通通的旧马车行驶在荒原上,乌云低垂,天地一片寂静,寂静如墨。马车忽然停下,江凡和嬴无双走下马车,伫立于荒野之上,他们就这样站着,久久不曾说话。这是一片草原,入秋尚不是万物萧杀,但江凡总觉目及之处,一片萧瑟。荒野中的风凛冽如刀,吹在江凡脸上,似乎直欲割破他的脸,割碎他所有混乱的思绪。“你还是要杀我。”江凡笑了,笑的有些发苦。嬴无双看着远方:“你该死。”江凡淡淡道:“为江山?”嬴无双道:“为江山,更为心魔。”“至少为心魔让我很安慰。”“你不恨朕?”江凡摇头:“不恨,我想过很多种死法,如今觉得死在你手里似乎最好些。”嬴无双面色有些复杂:“你是个很奇怪的人。”江凡展颜一笑:“你也是,所以你是我媳妇。”嬴无双寒声道:“那是昨天的事。”江凡道:“对我来说是永恒的事。”嬴无双道:“自今日起,朕将斩灭所有关于你的记忆。”江凡笑笑:“慧剑斩心魔?我更希望是慧剑斩情丝。”嬴无双不语。丁少安看着遥远的地平线上滚滚而来的无数铁骑,慢慢走到嬴无双面前,双膝跪倒,深深拜伏于地:“草民丁少安,叩见女帝。”嬴无双看看他:“你都知道了。”丁少安伏在地上:“草民惶恐。”嬴无双道:“起来吧,你是个聪明人,今日给你个选择。”丁少安似乎在纠结,在挣扎,许久,终于缓缓抬起头:“草民愿追随公子,请陛下成全。”“他会死。”“总要有人替公子守灵。”嬴无双道:“很好,不论对错,你终于坚定一次。”丁少安再度叩头,缓缓站起身,看向江凡:“公子,恕丁少安不能随您而去,这天下,总要有人为世人记住您的一切。”江凡哈哈一笑:“少安呐……还是稍安勿躁,今天本公子还不用死呢”丁少安一愣。然而出奇的,嬴无双竟然没有反驳。铁骑如同洪流,瞬间淹没眼前的草原,马蹄声如同闷雷滚滚,刹那间便已经临近三人。女帝对眼前千军万马似视而不见,只是盯着江凡的眼睛:“朕言出法随,一个月,时间未到。但要记得,震天雷之法不可泄露给任何人,否则朕不会等足时日,甚至就算你死,朕也会屠尽所有你在乎之人。”江凡道:“这个我明白,你可以放心,我说过,还没有做好让世界接受这种东西的准备。”嬴无双扬起剑眉看向前方:“你护了我一路,今日,朕便护你一次。”霍然间,她缓缓升空,一声清啸如同凤鸣。在左右两侧,传来更为惊心动魄的隆隆巨响,眨眼间,两支铁骑奔涌而来,竟是向着先前那些骑兵发起冲锋。三支洪流在他们面前不足百米的地方撞击在一起,刹那间剑影刀光,血肉横飞。大地在震颤,野风在哭嚎,没有呐喊,没有战鼓,人命如草芥,鲜血如泼墨,三支队伍沉默的厮杀,越发惊心动魄。先前那支队伍足足上万人,后来两支队伍加起来也不过三千人左右,然却无一人一马能到达女帝身前,其身前百米之地,在骑兵悍不畏死的搏杀下,竟如禁区!“早该如此,欲杀朕应有此阵仗。”嬴无双语气平淡,却透露着无与伦比的霸气。“大秦铁骑果然天下至强,高荣亦无愧小人屠之名。”江凡看着那高大的黑色身影赞叹道。“只是,他不是高起的儿子吗?这点我有些想不通。”“高起?你以为他会背叛我?”江凡苦笑:“原来如此,所以,高荣故意在极乐城闹那么一出,实际上不但不是证明你不是,而恰恰是要证明你是。”“不错,否则他们还是不会倾巢而出,幕后之人也不会真正露出水面。”“厉害,”江凡挑了个大拇指。“那么皇太后呢?她便是幕后之人吧。”嬴无双淡淡道:“只算其一。她年纪大了,该寿终正寝。”“原来如此,你此举谋皇太后,谋叛逆者,谋四国。好大的手笔啊。”江凡由衷感叹。“不止。”嬴无双双目望向天际:“还有所谓天人。”江凡闻言不禁感叹:“大秦之帝,气魄通天。和你比起来,我那些小打小闹就像孩童游戏。”嬴无双道:“你很强,强到我从未如此想杀一个人,纵十个皇太后,亦不及你一人。”“你还真看得起我……”江凡自嘲的笑笑:“所以,一切都在你算计之中,从什么时候起呢?极乐城那里?”嬴无双摇摇头:“更早,但彼时出了意外,朕确实失忆了。”“可那并不影响你的谋划。”“朕的人不傻,朕临时起意,他们随风而动,大方向却未曾变化。”“高明!”“朕应当谢你。若非你,原计划效果要差许多。”“我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呢,成为你手中扩大战火的棋子。”嬴无双看他一眼:“该高兴,不丢人。”(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19章 朕给你们换个天 “历史,总会如此相似……”江凡忽然没头没尾的冒出一句。旋即说道:“气吞万里如虎,天下苍生为棋,合该大秦一统天下。愿你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自此车同轨,书同文,创民族盛世。”“车同轨,书同文……民族盛事……”女帝目露精光:“此言甚合朕意。这天下杂七杂八的标准必须统一,这乌七八糟的异族也该臣服于我大华民族。说到底,天下到底还是你这一介打渔郎懂朕。只可惜……”江凡摆摆手:“不可惜,我不是那块料。更不希望在未来的始皇帝列传中留下一笔。”因这世上本不该有我啊。江凡默默想到。嬴无双不知他心中所思,却对一个词表现出最为浓厚的兴趣:“始皇帝?不错,开万世之始,为天下皇帝。朕……要功盖千秋,名传万古!”江凡内心长叹,千古一帝啊!不同的世界,却如此的类似。不知那位祖龙有没有想过,会有一位祖凰与其隔空相望?女帝君临,这片时空的历史会不会有所偏差,进入母系社会?江凡不合时宜的脑洞大开。嬴无双忽然抬头望着远方:“该来的也快来了。走吧。这七日,躲得越远越好。”“黑山八熊,还有黑帆帮都交给你了,还请善待他们。”嬴无双道:“你不死,朕不收。”江凡道:“那我死以后劳烦你多多费心。”嬴无双道:“功勋自在沙场取,我不会特殊优待。”江凡笑笑:“他们本来都是你准了的,如何使用是你的事,不过有你这句话,我觉得可以放心了。”他想了想,从怀中掏出那块牌子:“应该是你的东西,交还给你吧。”嬴无双接过来看了看,忽然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用指甲在中央划了一圈,那金属牌子竟然被掏出一块。她留下中央那块圆片,随手将空心牌子扔给江凡:“送给你。”江凡目瞪口呆:这算啥?空心牌?忽然一阵伤感莫名,真有些心被掏空的感觉。“你……没有其他事要问我了吗?”嬴无双看看他:“极乐城?皇太孙?还是昆仑入世行走?这些问了你也不会说。”江凡笑笑:“你看,不只我懂你,你也很懂我。”嬴无双道:“只可惜,道不同。”江凡道:“以后你会明白的……那个,怀表是不是该还我了?”嬴无双冷声道:“举办过婚礼,朕也只有这一次。”江凡无奈的叹口气:“我就知道。”“另外……”她忽然道:“你还欠我一枚戒指。”江凡呆了一下,恼火的抓抓头发:“不长记性。你,就当我醉酒胡言乱语……”“滚!”嬴无双毫不客气的道。“好吧……少安,咱们该滚了。转头往南,得绕过去战场。”“向前。”嬴无双径直向前走去:“我嬴无双的男人,怎可绕道。”好不霸道,好不骄傲!江凡都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心头。是啊,当过一天她的男人,也是她的男人。“少安,赶车!”“谨遵公子令!”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随着半空的女帝径直驶向血肉横飞的沙场,格格不入。他们就这样走入万军丛中,所到之处,黑骑避让,十丈之内敌军却仿佛被漫天剑气绞杀,甚至没有尸体能让马车颠簸一下,因为他们已经爆为齑粉。江凡看的震惊到不能言语,这才是嬴无双真正的实力,这位大秦女帝不止心智无双,就连战力也同样惊天动地。无双之名,当之无愧!忽然,万军之中,嬴无双驻足:“终于来了,便送你到这里。”说罢,轻喝一声“剑!”一道白虹仿佛自天外而来,落入她掌中。“为你开条路,自去。”说罢随手一剑斩落,身前百丈人潮被那一剑中分,形成三丈宽的通路。敌军骇然,眼睁睁看着那辆普通至极的马车缓缓驶过,竟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马车渐行渐远,嬴无双目光闪过一丝波动,却很快消失不见。她仰首看着远天,目光凌厉如电。“天人,阻我人间事,朕便给你们换个天!”巨大的轰鸣从身后传来,天地虚空似乎都在震荡,丁少安死死握着缰绳,指节都变成惨白色,浑身更如同水洗。他不知道怎么走过来的,只庆幸自己居然没有晕倒。他想回头看看。却听江凡道:“莫要回头了……”他的声音有些异样,丁少安不知道他是在自语,还是说给自己听。却终是没有回头,马车向着远方驶去。天边,一道闪电通天彻地,乌云仿佛被撕裂,一缕天光乍然投下,仿佛亿万利箭,如此炫目,如此盎然……“所以……你是女帝的丈夫……”丁少安任由马车漫无目的的走着,自己颤抖着手打开葫芦,仰头灌了两大口。江凡坐在另一边,手中也拿着一个葫芦,神色有些颓废。“可以这么说,毕竟……她不会嫁人了。”丁少安再度喝酒。“你很怕她?”江凡问道。丁少安手还在哆嗦:“怕,怕得要死。一个能战天的人,如何不怕?你知不知道,女帝的画像不是秘密,那日当我看见她的脸,差点没吓死。我特么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江凡白了他一眼:“只能说天大的幸运,或者天大的不幸。”丁少安像是想起了什么:“难怪你当日和南宫信说,他可能是世上最幸运的马夫。你那个时候,已经知道她是女帝了吧,或者从你捡到那块令牌时就已经有所猜测?”江凡苦笑一声:“知不知道又如何,还不是一脚踏入了这个江湖,想想,真是鬼迷了心窍。”“鬼迷心窍?你这样的人也会?我不是你们这样的人,恐怕永远也不会懂你们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他扭头瞅瞅江凡:“我始终觉得,你配得上女帝,也只有你。”江凡把一条胳膊枕在车厢上,另一只手拿着葫芦轻轻磕着车辕嘴里哼着一首丁少安从未听过的古怪小曲。“……是鬼迷了心窍也好……qg……是前世的姻缘也好…………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20章 被媳妇追杀的人 “公主殿下,请恕老臣直言,此等军情会议,不适合……”曹缨一摆手打断他:“本殿下自有主张。”众人尽管迷惑,但这段时日以来,曹缨以自身能力充分证明了自己,目前在定阳绝对一言九鼎。她既如此说,王城守也只好听从。江凡正拿着大白兔奶糖逗小啾啾,闻言啊了一声:“这事儿简单,只要一日把他们打怕了就行。”一名将官本来对他抱着孩子在这等场合就相当不满,闻言不由愠怒:“少年人还不知深浅,就凭我们当下兵力,如何打怕两万凶悍的蛮子?”另一名将官也拱手道:“殿下,少年人不懂军机大事,胡言乱语,实在儿戏,请殿下让其离开,莫要耽误我等研讨。”曹缨却注视着江凡:“公子,如何打怕?”江凡笑了笑:“魏国军机大事,我还是不要插嘴了。”曹缨扫视全场,凤目含威:“本殿下千里迢迢请公子前来助阵,尔等应感激江公子才是,休要胡乱插嘴。”“这……”有人还想说话,见曹缨目光含煞,只好按了下去。这位魏国公主可不是花瓶,不但杀伐果断,心智过人,而且手中掌握北魏四大营之一的山字营,绝对是实力派。曹缨见江凡仪态从容,心中顿时信心大涨。“公子不要见怪,稍后曹缨自会向公子赔罪。还请公子助我!”她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面露惊容。曹缨英勇善战,指挥能力卓绝,让很多沙场大将都自愧不如,她对这个少年公子竟然如此推崇,此人究竟是何来历?江凡笑笑:“殿下,只需交一千民夫和四百弓箭手给我便可。”曹缨一愣:“这样可以?不如我把指挥权交给公子。”议事厅顿时哗然,虽然因曹缨刚才所言,无人敢再插话,可曹缨这个想法实在让众人不可理解。江凡环视一圈众人表情,“你瞧,这样是不行的,诸位大人心中不服,本公子不好指挥。公主殿下便给我所要的即可,我带着这些人布署,反而更简单些。”曹缨眉头皱起,看了看众人,心中知道江凡所言有理,便也不再坚持,道:“也好,如公子所言,一千民夫,二百弓箭手,公子可还有其他要求?”江凡摇头道:“不必,只要保证这些人完全听从我指挥就好。”曹缨斩钉截铁道:“公子放心,我把亲卫队交给公子,若有人胆敢非议,杀无赦!”江凡道:“那就好了,我先走啦。”他摆摆手,将小啾啾扛在脖子上,就这么走了出去。众将领还没等说话,却见曹缨仿佛长出一口气般:“那就好了,我也走啦。”一样的话,一样的莫名其妙。说罢她也就那么没事儿人一样离开了。留下一众将官面面相觑,不知所谓……蛮子还是来了。江凡还是第一次亲身体验攻城战。俗话说,人一过万接地连天,此话果然不假。眼看着地平线上乌泱泱的人马仿佛潮水一般涌过来,江凡忍不住感叹起来。曹缨目光凌厉的凝视着蛮人骑兵:“公子,接下来如何?”江凡笑笑:“接下来看你的,先守住第一轮。”曹缨点点头,长缨枪霍然弹出,指向远方的蛮人大军。“蛮人年年叩边,杀我子民,辱我妻女,毁我城池,夺我粮草,斑斑血泪,此仇不共戴天!”曹缨凤目含煞,厉声道。“为了我们的妻子儿女,为了我们的家国平安,大魏的勇士们,随我杀蛮子,保境安民!”“杀蛮子!保境安民!”“杀蛮子!保境安民!”……震天的嘶吼响彻定阳城。厉声道:“擂鼓!”随着蛮人大军接近,城头闷雷般的战鼓响起,一股强烈的杀气瞬间蒸腾,就连江凡也觉得气血一阵上涌。原来……战争是这种感觉……这个时候,他反倒没什么恐惧。事实上,人们都害怕战争,只是一到战场上,瞬间便会被那种气氛感染,这个时候的人很难用理智来衡量。阿来神情兴奋,双刀擎在手中,跃跃欲试。丁少安的短刀也已经出鞘,却冷静的对阿来道:“你我的任务就是保护公子安全,寸步不离,明白吗?”阿来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认真点点头。白纱蒙面的云扶摇静默的站在江凡身侧,神色有些迷茫,不知在想些什么。江凡忽然扭头看看他:“云仙子,今日烦劳你听我指挥,我们的事战后再说如何?”云扶摇看着即将兵临城下的蛮人军队,缓缓点头。江凡见她答应,遂心中大定,凝目观察战场。下一刻,蛮人的先头部队已经临近城墙。忽然,蛮人一分为四,分别冲向四个城门。这是要利用城中兵力不足的缺点,同时发动进攻。魏小红命人打旗,弓箭、滚木礌石、金汤纷纷准备。大战开幕,蛮子奔驰中万箭齐发,城墙上无数人中箭倒地。蛮人借着一轮箭雨的压制,咆哮着冲向城墙,万马奔腾中,大地和城墙都在震颤。江凡心神俱震,这不是影视剧,这是真实的战场,那种身临其境所感受到的一切,完全无法以语言来形容。曹缨死死凝视着蛮子,忽然,她一声令下,掌令官立刻打起旗语,魏军当即还以颜色,弓箭手向着天空开弓放箭,箭落如雨,城下蛮子也仿佛割麦子一般倒下无数。很快先头的蛮人已经来到城下,号角声悠长粗犷,蛮人准备就绪,发动了进攻。他们攻城的方式很奇特,并非用云梯、攻城车,而是用连着绳索的重弩钉入城墙,蛮人拉着绳子冲向城头。“杀!”随着王城守一声咆哮,巨石、滚木、金汤倾泻,蛮人仿佛饺子般坠落。然而后来者悍不畏死,继续沿着绳索攀爬。第一轮攻城的酷烈程度就已经远远超出江凡想象。蛮子凶悍至极,不止一次杀上城头,与魏军展开肉搏。刀光剑影,喊杀震天。人命如草芥啊……丁少安一刀腰斩了一名冲到江凡面前的蛮子,鲜血溅了他一脸,江凡眼前一片血色……第一次亲临战场,第一次见识战争的酷烈,江凡不知为何,竟然没有一丝恐惧,也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此刻他的内心如湖水般平静,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似乎战场的每一个点都被他捕捉到。(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21章 未知之路 姜琪道:“二鬼乃孤儿,自幼被异人收养,不料那人是个心理变态,变着法折磨兄妹二人,这才导致他们心性大变,阴狠邪异。说起来也挺可怜的。后来那人带着他们兄妹途经江心岛,和我们的人起了冲突,那人被黑帆帮高手斩杀,这对兄妹却被我救下来,所以就算行事邪恶,对我还算忠心。”江凡道:“世上没有天生的善恶,以后你多加引导,我给你的东西要认真修习,绝对的实力才是控制一切的基础。”姜琪认真应下:“姜琪明白,公子放心。”江凡伸个懒腰:“饿了,准备些酒菜,本公子吃饱喝足,明日启程,奔北疆!”夜色渐深,江凡饮了不少酒,被姜琪扶回房中躺下。姜琪没有走,看着床上侧卧的江凡,神色变化一番,好像打定主意,一把扯下了身上的大氅,黑色鲨鱼皮紧身衣包裹在她健美的身躯上,显得异常诱惑。姜琪的手指有些颤抖,却还是缓缓解开皮衣。就在此时,双目紧闭似在酣睡的江凡忽然道:“你不行。”姜琪一呆,咬咬牙道:“公子,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不求名分。”“不行。”江凡依旧拒绝。“……为什么,因为夫人吗?”姜琪并不知道白小翠真正身份,女帝的事儿江凡也没告诉她。江凡依旧没有睁眼,只是缓缓说道:“你对我有特殊意义,回去睡吧。”被江凡拒绝,姜琪本来神色黯然,听到你对我有特殊意义这句话,眼睛逐渐绽放光芒,终于面带欣喜,悄然退了出去。江凡这个时候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深邃中有着无尽的怀念。江公子能坐车绝不骑马的,丁少安不止一次埋怨他娇滴滴像个大姑娘,这么赶路剩下不足六天怎么到北疆?江公子反倒埋怨他赶车技术不行,还比不上南宫马夫。丁少安现在也不大愿意跟他斗嘴,听他这么说,便有些疑惑的问道:“公子,我现在也算你的家臣,有些事儿告诉我一下行不?”阿来只顾着把玩飞鸟,江凡正百无聊赖,便也没拒绝聊天。“那个南宫信到底哪去了?”江凡歪着头瞅瞅他:“你一点也想不到?”丁少安琢磨琢磨道:“我猜着可能回南宫家了。”“有点脑子。”丁少安疑惑的道:“只是,南宫信一个二流武者,独自回去能成什么事儿?南宫家光宗师级高手都养着好几个,而且之前那小子缺了对自家人的防范之心,大部分武道势力都不在他手中,这么回去怕凶多吉少。”江凡打了个哈哈:“你呀,老是对本公子信心不足,没点把握能让他去?”丁少安道:“我就是不明白这个,能不能说说,你派了谁?”江凡道:“桃花兄,你什么都好,就是好奇心太重。好吧,也没啥瞒着你的,那个人你认识。天下第三十七。”“陆寒亭?”丁少安吃了一惊:“你又雇佣他了?他这个人没啥底线,南宫家财大气粗,难保不会出价更高……呃……不对。”他犹疑的看看江凡:“你曾说过,你给过他保命的东西……”“亏你还记得。”江凡道:“这么跟你说吧,陆三十七不缺钱,但他怕死,杀手越杀人,越知道人命之脆弱,不只脆弱,还只有一次,这点他认识的非常深刻,所以他非常怕死,这也是他能够晋升天下第三十七杀手的根本原因。”丁少安道:“江湖上不都说怕死的人死得更快么?”“鬼扯!”江凡撇撇嘴:“越怕才越会提升实力,越怕才越小心谨慎。这样的人比冒失鬼要死的快?用脚后跟想都不可能。”丁少安砸吧砸吧滋味:“也对,是这么个道理。有陆寒亭帮助,看来南宫马夫有望彻底掌控南宫家。话说公子你这么看重南宫信,难道就为了他家的财富?你也不像个贪财的人。”江凡意味深长道:“南宫家最大的生意是什么?”“海运……”丁少安豁然一惊:“你难道真想入海?海里到底有什么?让你如此心心念念。”江凡不置可否,仰天望着白云悠悠:“海里,有无尽的财富。还有,无数的未知……”“你明明是个很懒散的人,为何偏偏对未知之地很感兴趣?”江凡道:“你不懂,我在找路。”丁少安沉默一阵:“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找什么路,但我觉得你若找到那条路,也许就能避开女帝了。”将凡难得有些烦躁:“说不清,我不怎么信老天,甚至非常憎恨,可老天是不是确实为我安排好了路呢。若真是老天在安排,到底想让我如何去走?”这种事丁少安知道没法劝解,只好快速赶路,剩下不足六天,到达北疆还远着呢。离开女帝那日的景象他可忘不了,赶着马车走了快一天,依然能看到后方天象异变。bqtν不知道那场惊世大战后来如何演变,有哪些高手加入,女帝又布置了哪些后手,能想象的是,情景一定恐怖至极。他只想走的越远越好,哪怕远一步就能多些许安心。然而虽说恐惧,但也好奇,他知道江凡必然了解什么,却不敢问,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恐怖,哪些话该说,哪些不该说,丁少安心觉得自己得有点分寸。可是丁少安万万料不到,有人居然脱离了原本的方向,杀到他们两人面前。“竟然没死?”不止丁少安意外,江凡也有些纳罕。十八颗震天雷,个个比西瓜都大,竟然没炸死这个吊诡的无眉少年。但显然,就算没死他也很惨,右臂袖子空荡荡的,半边脸失去面皮筋肉外露,就连半边牙齿都没有嘴唇包裹,没眼皮的右眼诡异的转动着,显得异常恶心又恐怖。“你还真命大。”江凡不由感叹。那少年满面都是怨毒,配上那恐怖的面容,仿佛自地狱钻出来的恶鬼。“江凡……”他的声音嘶嘶的,仿佛喉咙漏气,以至于发出类似毒蛇般的声音。“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啊……”丁少安按住刀柄:“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22章 无眉,也无脸 无眉少年怨毒的说道:“我本该死了,没想到被爆炸巨大的冲击力撞在崖壁上,被一块凸出的岩石接住。天不亡我……”“确实命大。”丁少安不由感叹:“不过,你不是要杀那位的吗?怎么跑来追踪我们了?”无眉少年冷笑着:“那位?我终于知道,自己不过是小卒子,那位的事情如今轮不到我了。但是你杀了我师尊,还把我害成这副鬼样子,江凡,我如今只想杀你。”丁少安瞅瞅江凡:“公子,怨念深重啊。”江凡看着那少年:“本来就无眉,现在连脸也没了,可以理解。”无眉少年声音嘶哑,目光怨毒:“拜你所赐,今日必报此仇。”江凡叹了口气,也没下车:“倒是选了个好时候。”无眉少年桀桀怪笑:“江凡,没想到吧,我追踪了你这么久,如今你自以为置身事外,再也没有外力可借助,我要把你抽筋扒皮……”江凡举了举手中的葫芦:“你不怕这个?”他冷笑:“你以为我为什么跟踪你们这么久?吃过两次亏,我已经丝毫不会小瞧于你。我一路尾随,确认你从船上下来之时两手空空,到集市上才买了马车和酒,现在我非常确定,你车上有十二个葫芦,可惜只是酒葫芦而已。”江凡叹口气:“还真难为你了。”“现在,你可以去死。”无眉少年缓缓向前走来。阿来反手拔出背后双刀,警惕的盯着对方。丁少安伸手阻止了她:“公子,属下一直没出过多大力,今天打算为公子真正打上一场。”江凡靠抱腿靠在车身上:“去吧,一路无聊,也算调剂调剂。”无眉少年看着丁少安不屑道:“就凭你?我早就打听过,不过一流顶峰,我已经是宗师境修为,不知死活。”丁少安跳下马,并未拔刀,只是向前走了几步站定:“公子说的还真没错,反派就是话多。”“找死!”无眉少年怪叫一声,身形猛然晃动,幻化出十余道残影,让人分不清真假,嘶叫着扑向丁少安。然而下一刻丁少安单手一扬,十余道寒光激射,那些残影直接便被击碎,而那少年的真身也被丁少安飞刀逼退。无眉少年两指间夹着一柄飞刀,面色大惊。这飞刀的速度和力量显然超出了他的想象。自己身为一名宗师境武者,竟然被一个区区一流巅峰用飞刀逼退?“你,怎么会……?”丁少安二指之间不知何时又夹着一柄飞刀:“你自以为谨慎,却只顾着我家公子,好像有点忽视我这个侍卫。”“你,不过一个小人物,为什么会有宗师境的修为?”丁少安哈哈大笑:“南楚异人,武道加上一些障眼法而已,我接下来这一刀,你接不住!”此刻的丁少安浑身散发着强大的自信,那一柄被他举至齐眉的三寸七分小刀,竟然让无眉少年感受到莫大危机。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一柄飞刀。江凡忍不住脱口而出:“卧槽?卧槽?小丁飞刀?”无眉少年的面孔越发狰狞可怖:“你,该死……你一直在隐藏实力……”丁少安缓缓踏出一步,双目盯着对方,这一刻他外放的气息乍然敛入体内,而给无眉少年的感觉更加可怕起来。敛气入体,人如飞刀,没有气势散发的丁少安却更仿佛一柄绝世战刀,让对手无比胆寒。无眉少年竟然在向后退,他在恐惧。那一刀锁死了自己,那……会是石破天惊的一刀!他逃了,他再次逃了。江凡有些可惜的看着无眉少年逃窜:“可惜,没能亲眼见识一下小丁飞刀。”丁少安却依旧站在那里,飞刀也不曾放下:“可惜,让他逃了。没办法,我这一刀发出要用尽全身的精气神,不能用在他身上……”江凡愣了下,忽然若有所悟:“看来,我很讨人嫌啊,想杀我的这么多……”丁少安苦笑:“原本想装回逼的,可惜,在这位面前我装不成了,公子见谅……”江凡仰头看着天际发出一声清鸣的雪白飞鸟:“不怨你。”大树后慢慢走出一条人影,白衣如雪,冰冷如霜。云扶摇!“人家当初都是为杀女帝而来,唯独你一开始就为了我……”江凡摇头苦笑着说道。云扶摇根本无视凝聚全身精气神的丁少安,从他身边径直走过,来到江凡对面。“没有那位,其他人拦不住我。”江凡点点头:“你说这话我信,但动手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至少让我做个明白鬼。”云扶摇道:“太华,匡扶江湖正义,此次应泰岳之请,下山诛杀引发江湖和天下动乱之人。”江凡有些不解:“不对吧,我又不是主犯。”云扶摇看着他,目光有些奇怪:“那位自有天机应命,圣地不干涉。但你却不在天机之内,你是异数。”“就因为这?你们圣地是不是觉得自己应该掌握所有?”云扶摇摇头:“圣地不敢有此念,但你这个异数不同,不在天机之内,却是乱象之本,师尊在你身上看到尸山血海,却不知缘由。有一点肯定,你将为祸天下,屠戮苍生。”“就因为一些虚无缥缈的命数之类,你们便要杀我?”云扶摇道:“圣地不会错。”江凡叹口气:“好吧,你们这些所谓的圣地还真自以为是。”云扶摇冷声道:“凡夫俗子,胆敢质疑圣地!”江凡不屑的切了一声:“我这凡夫俗子可有个女帝当老婆。”云扶摇皱皱眉,“不是真的。”江凡叹气道:“好像什么你们都知道。”云扶摇道:“有件事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推测到我来自太华?”江凡笑笑:“你看看,不是也有不知道的?”云扶摇道:“不重要了,反正今天你要死。”江凡摇摇头:“今天不行。今天你还得给我条路走。”云扶摇道:“为何?”江凡笑笑:“因为你是大华族人。”云扶摇眉峰一动,似是不解。江凡扭头看向北方:“深秋已至,刚刚完成秋收,北疆异族打草谷的时候到了。”云扶摇看看他:“你要去北疆?”(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23章 民族血泪 江凡说道:“是啊,我华族子民正在被蛮人喝血啖肉,我得去一趟。”“你能做什么?”“我?我也不知道呢,不过你看看凭我的本事,应该能做点什么吧。”云扶摇愣住:“……你,不应该是天下祸乱之因么……”江凡笑着道:“所以,除非你不是大华族人,否则,今天这条路我得走下去,你拦不住我。”他说着向丁少安道:“桃花兄,别摆姿势了,过来赶车,我们得出发了。”马车缓缓从云扶摇身边驶过,后者只是站在那里,一动未动,似是在沉思。马车走出去数百米,丁少安回头,发现云扶摇并未追来,长吁口气:“跟你在一起得少活十年,天天面对的都是什么人,心脏受不了啊。”江凡道:“所以说,淡定点吧,以后有的是这种日子。”丁少安还没回话,忽然像见了鬼,刚才还在数百米外的云扶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马车顶上。“我要跟着你,若你骗我,必杀。北疆之事了,我还是要杀你复命。”江凡仰头道:“行,你也不是第一个这么打算的了,未必轮得上你呢。”云扶摇道:“还有谁?”江凡笑笑:“那个比你还厉害的。”云扶摇眉峰一动,却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未反驳。江凡向她招招手:“既然打算同行,下来吧,坐着舒服。”云扶摇没有搭理他,依旧站在车顶纹丝不动。江凡也没强求:“桃花兄,加快赶路,我可不想再被人盯上。”刚刚钓来的肥大草鱼切成薄如蝉翼的片,下入滚烫的汤水中。只是片刻功夫,诱人的鲜香便弥漫开来。阿来的口水哗啦啦直流。qg“水煮鱼,最重要的是辣椒,可惜现在还没有,只能用茱萸代替,差了许多,不过也勉强凑合吧。来,可以吃了。”他说着,盛了一碗走向不远处盘膝而坐的云扶摇。“仙子啊,来尝尝,我的手艺可算天下无双。”云扶摇没有睁眼睛,也没说话。江凡挠挠头:“不会真不食人间烟火吧。”云扶摇缓缓睁开双目:“我只吃青菜水果,饮露水。”“呵?还真是仙子。”江凡端着碗深深嗅了一下:“香!可惜了,你不知道有多好吃。”云扶摇不为所动。江凡只好自己吃,还没吃几口扭头却看到那边阿来正狼吞虎咽,她吃相很凶猛,嘴巴塞得满满的还不停往里填,一边还含混不清的说着好吃。看的丁少安直发愣。江凡大惊失色,慌忙跑过去:“你给本少爷慢点,我还没吃多少……”云扶摇缓缓睁开双目,看着摞胳膊挽袖子和属下抢饭吃的江凡,冰冷的目光中掠过一丝疑惑……“你就不怕?”晚饭后丁少安向着云扶摇的方向努努嘴低声说道。“怕啥?有这么个超级保镖,这趟北疆之行,别的不说,小命算是稳了。”江凡颇有些得意。答非所问,丁少安也习惯了他这个作风。“一个女帝,加上一个修为高深到吓人的太华仙子,我说,你现在是想不死也不成了。”江凡笑道:“别说的那么悲观,你没觉得她们都很漂亮么,本少爷倒觉得艳福不浅。”丁少安翻个白眼:“行,你心大。不过说的倒没错,是真好看啊。”江凡瞥他一眼:“你就别琢磨了,招惹不起。那个倒是还行,长得也不错。”他指了指揉着肚皮不停打饱嗝的阿来说道。丁少安瞅瞅阿来,“得了吧,养不起。”江凡不由哈哈大笑,声音有点大,阿来看着他们有点莫名其妙。下一刻,两人耳边忽然响起清冷的声音:“我听的到。”丁少安仿佛见了鬼似的,汗毛都炸起来,云扶摇可坐在距离他们足足一百丈开外的大树上呢。江凡也有点怕怕:“睡觉,睡觉,背后莫论人是非,管好你的破嘴。”丁少安无语,好像骚话都是你说的。紧赶慢赶,终于在六天后赶到北魏一座小型边城——寿阳。眼前的寿阳城把几人彻底惊呆了。本就低矮的城墙残破不堪,上面还钉着不少箭矢,城墙之外,到处是死尸,乌鸦在半空盘旋,没人清理战场,只有一些还没死的伤病在那里苟延残喘。“大多数是华人,少数一些……。”“是蛮子。”江凡目光森冷。显然,寿阳刚刚才被袭击过。“快进城!”江凡等人进入城中,里面的景象更加不堪。到处是冒着黑烟的房舍,断瓦残垣一片焦黑,脚下湿滑泥泞的不是水,而是尚未干透的血……街道上堆放着无数尸骸,有人麻木的瘫坐在地上,有人正在沙哑的哭嚎。只有极少数兵丁和民夫正在费力的拖拽着尸身堆放。“该死的蛮子!”丁少安死死握住刀柄,双目喷火。江凡忽然看见墙角处有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正跪在一个趴伏在地的女子身旁撕心裂肺的痛哭。当即快步走过去,弯下腰尽量柔声道:“小妹妹。”小女孩看见有人,大眼睛流露出害怕的目光,身体向后缩,却拉着那女子的手不肯放。江凡看着她脏兮兮的小脸心中一酸。“小妹妹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家里人呢?”“都,都死了……”江凡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把糖:“来,哥哥这里有吃的,你拿着。”小女孩怯怯的看着他,却不敢过去。江凡蹲下身,把糖果递过去:“拿着,别怕,大哥哥会保护你。”小女孩终于伸出小手拿过了糖果,却没有吃,而是用力推着地上的女子:“阿娘,阿娘,你起来呀,给你吃……”“你娘……她已经不在了。”小女孩哇的一声丢掉糖果,继续大哭起来。江凡鼻子一酸,伸手一把抱起小女孩,拍打着后背安慰她。“不哭,不哭……”站在他身边的云扶摇却呆呆的看着江凡,那少年眼角竟然饱含泪水。“哎……都是该死的蛮子啊……”一个靠墙坐着的老者叹息着说道。“老人家,这都是蛮子干的?”丁少安走过去蹲下身问道。(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24章 江弦月 “是啊,每年这个时候蛮子都会来打草谷,这次最凶……昨日晚间,他们突然冲了来,城守大人匆忙带兵迎敌,死战身亡。兵丁几乎尽数被杀……后来蛮子破了城,见人就杀,抢完粮食就纵火烧房,幸好……公主殿下及时赶到,杀退了蛮子,但满城百姓十不存一……粮食颗粒全无,剩下的人恐怕也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寿阳,寿阳,无阳寿啊……”丁少安双拳紧握,目眦欲裂:“蛮族,统统该死!”这时,有民夫过来让老者去帮忙搬运尸体。看到江凡他们说道:“不要留在此地,你们若是我华人武者,就去帮公主殿下吧,她已经连夜赶往定阳,那里城墙陈旧低矮,也是蛮子的目标。”丁少安道:“这孩子……”民夫摇头:“管不了了,这种孤儿多的是……”说罢匆匆带着老者离去。小女孩已经哭累了,趴在江凡肩头抽泣。丁少安看着江凡:“公子,怎么办?”江凡抱着小女孩:“我们去定阳城。”“可这孩子怎么办?”江凡没有丝毫犹豫:“既然她遇上我了,便是与我有缘,我带着。”“可……”“没什么可不可,动身!”说罢,当先向城外走去。江凡动作轻柔的给小女孩洗干净小脸,她脸上有道弦月形的伤痕,也被江凡细心的包扎好。一旁云扶摇呆呆看着江凡轻轻吹着,一勺一勺喂小丫头吃粥,目光有些茫然。那个少年如此温柔,如此细心,那种心底的疼爱纵然是她也能感受的到。那小丫头更是死死拉着他的衣角不曾片刻放手。她心底开始迷惑,这少年真的是天下祸乱之因?师尊……师尊是不会错的!“你叫什么名字?”江凡微笑着问小女孩。“我,我叫啾啾……”小丫头怯生生的说。“啾啾,好听。你没有大名吗?”“没,没有,阿娘阿爹都叫我啾啾。”“那,大哥哥给你取一个好不好?”江凡拿出一颗糖果放在她手里。bqtν“嗯,叫什么呢……”江凡目光落在她刚被包扎好的伤口处,想起那道弦月形的伤痕,江凡道:“大名就叫江弦月吧,好不好?”“好……”小丫头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丁少安却是一愣,江弦月,果然好名字,然而真正让他吃惊的,是这个姓。江,江凡的江。马车在官道上飞驰,小丫头已经睡熟了,江凡遥望夜空目若寒星。忽然他说道:“阿来传书姜琪,让她给我以最快速度送十万斤火油到定阳城。”丁少安浑身打个哆嗦,火油是什么他知道,当初在建安城江凡就是用那东西烧死三百精兵,焚掉驿馆和大帅别院。对那连砖瓦都不放过的魔鬼般恐怖物事,至今他记忆犹新。十万斤火油,江凡要做什么?看着那阴沉的面孔,冰冷的目光,深深的恐惧从丁少安心底滋生……战斗惨烈之至。北疆蛮人这次打草谷与以往不同,不但人马数量远超昔年,更不可思议的对那些坚城下手,打起攻城战。定阳城已经鏖战足足一夜,蛮人以重弩将带着绳索的铁箭射入城墙,沿着绳索攀爬,凶悍至极。城头多次被蛮人攻上,幸亏长缨公主带人死守,才保住城池不失。天光已经大亮,蛮人再一次发起冲锋。“死守!”王城守沙哑着嗓子挥刀怒吼。“蛮人应该是最后一次强攻了,弟兄们坚持住!”一名断臂将领咆哮着。曹缨死死盯着蜂拥而来的人马,忽然,她一跃而起,浑身包裹着红色旋风,径直从城头扑下,仿佛长虹惊天,越过无数蛮人扑向一名高大骑士。城头众人惊呼中,王城守大吼:“公主殿下欲杀其首领,放箭协助!”曹缨气势凛冽,枪出如龙,眨眼间便扑到蛮人统领上空。“杀!”长缨枪一往无前,狠狠撞击在骑士匆忙提起的弯刀上,竟然将那骑士生生从马上撞落,而那凌厉的撞击,也击碎了骑士的弯刀,击中他的胸甲,最终穿胸而过。而那首领也兀自凶悍,爆吼一声,不退反进,任由长枪贯胸也要拉进距离,下一刻,那骑士重拳锤击在曹缨勒下,将她轰飞。半空中曹缨面色瞬间潮红,却生生憋住一口气,没有让血喷出来,枪如闪电挑落一名骑士,人落在奔马背上,任由战马向城墙狂奔,自己挥舞长枪不断击杀敌手。好在距离城墙不远,战马很快奔到城墙之下,与此同时,城头有人呼喝,一道带着长箭的绳索自半空飞来,曹缨仿佛知道一般,探手抓住飞箭,借绳索之力飞鸟般返回城头。“蛮人头子死了!”城头顿时狂呼。蛮人退兵了,曹缨面色不正常的潮红,一口鲜血涌到喉头,又生生咽了回去。直到蛮人不见影子,守城军兵才瘫坐于地。没有人欢呼,没人有人庆贺,战斗太惨烈了,两日强攻,定阳城八成守军阵亡,四位将领二死一重伤。曹缨一言不发的回到官署,刚刚进门,便再也忍不住,口中鲜血噗的喷出,眼前一黑险些栽倒。那一拳最少折断她两根肋骨,内腑也被震伤。但她只是略微打坐平复一番气血,便再度来到布防图前。到北疆以来,曹缨几乎不眠不休,累了就在战马上或者战车中打个盹。近三日连番大战,更彻夜未眠,衣不解甲。此刻她的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墙上的边疆布防图。“殿下,您休息一下吧,您已经三天没睡了……”一个女亲卫走进来不停的劝说。曹缨目光没有离开布防图,声音异常沙哑。“蛮子今日没打下定阳城,最迟两日肯定还要到,一刻不能放松。”“可是……这样下去,您身体会挺不住的。”“我没事,传令让王城守亲自盯着,准备大量滚木礌石,若不够就拆掉官衙,金汤也要全部淘来。”“是!”亲卫犹豫了说道:“还有,今日一战损失惨重,城中守军加起来不足一千了,还包括伤兵……而且,蛮子到处烧杀,左近四座边城恐怕都抽不出兵力来援。”(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25章 太委屈 曹缨目光一沉,思考片刻一咬牙道:“让王城守调集所有十五岁以上青壮年男子充为预备队,分发兵器,随时待命!让所有青壮女子全部充作民夫,运送物资。另外……这次蛮子多点爆发,十分凶悍,大异于往年,极不正常,需立即传书王上。”“是!”亲卫匆忙出去传令。曹缨又看了一会儿图,才有些支撑不住的坐在椅子上,她太累了。蛮子来去如风,让人无法捉摸,只能被动防守,二十余日奔波六城,大小十七战,负伤二十多处,最严重的右胸箭伤已经溃烂,她只胡乱敷了些药,自己偷偷包扎起来,没有让任何人看到。今天更是遭受重击,伤上加伤,身体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疲惫,剧痛折磨着她,然而最让他备受折磨的是内心。第一次她亲眼见识到蛮子的凶残野蛮,看到百姓的苦难深重,出身优渥的她何曾见过这般地狱景象,无尽的悲哀和刻骨的仇恨才让她支撑到现在。她有些不敢合眼,怕闭上了就不愿醒来。自负才华卓绝,文武双全,却难以保护治下百姓,无法守卫大魏子民,让他倍感煎熬。长久以来形成的自信备受打击,让她对自己产生深深的怀疑。无力感仿佛潮水般袭来,此刻她的内心如此彷徨无助。然而没有人可以依靠,那些水深火热中的百姓还要依靠自己,万斤重担压得她透不过气。她拿起案上的葫芦,这里不是酒,这是她唯一的寄托。是的,最后一只葫芦在曹缨手里。因去北疆,江凡送了她这个,曹缨一直记得自己当时有多么难以置信。但这葫芦抵不了千军万马,只能保住她一次性命。可此时她多么希望这个葫芦能席卷蛮人……看着葫芦,她想起那个少年,他一定有办法吧,他总是有办法……曹缨忽然陷入深深的思念,从没像现在这样希望过那少年在身边,若是他在,自己一定很安心……曹缨没有休息的时间,此刻又来到城墙上,目视前方,面沉如水。qg刚刚接到探马报信,蛮子又在集结,不知何时会发动攻击。黎明前的黑暗笼罩着所有人的内心,士兵严阵以待,可怕的沉寂笼罩着整座定阳城。天渐渐放亮,蛮子没来,但每个人都更觉得心头压抑,不知何时会爆发大战,那种等待甚至比战斗更加可怕。当第一缕晨光升起的时候,遥远的地平线上驶来一辆马车,看着那辆马车响着清脆的铃铛,逐渐靠近,不知为何,曹缨忽然心头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近了,终于当曹缨看清了马车上那张带着微笑的、如此可恶的脸,看到晨光中向自己挥舞的手臂,眼泪夺眶而出,下一刻浑身一软,瘫倒在城头……曹缨在哭。是的,这个二十多天转战六城、被誉为女战神的长缨公主殿下此刻像个受了大委屈的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呜呜……我以为我要死在这了……你个王八蛋,你怎么才来……呜……”江凡傻了眼,只能过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好啦,好啦,乖,不哭啊,我这不是来了嘛。”“你混蛋,不是好人……”“你让我来北疆的,我还以为死在这你也不管了……”“……我又累,又疼……”“……”江凡直翻白眼,然而哭着哭着,曹缨便已经趴在他腿上沉沉睡去。江凡无奈的看着面前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的两个尴尬女亲卫,“还瞅啥,卸甲,备水!”“啊……是,是……”两名亲卫仿佛大梦初醒,赶紧去张罗。虽然心中纳罕到极致,她们不知这个少年男子到底何方神圣,怎么能让她们心目中强悍到极致的公主殿下哭成小女娃,但肯定有原因啊,听他吩咐应该没错。曹缨睡得很沉,就连江凡治伤带来的痛苦也没能惊醒她,仅仅是在睡梦中蹙了蹙眉。这是有多累。看着那大大小小的伤疤和淤青,江凡感到非常心疼。治疗的时候也尽量小心。可那几名女亲卫还是目瞪口呆,不知道该不该管管。管吧,公主伤成这个样子,她们都看在眼里,不治必有性命之危。不管……那男子竟毫不避讳的把尊贵的殿下扒成小白羊……亲卫统领实在忍不住凑过来想要开口,却被江凡一个杀人的眼神瞪了回去:“想公主死吗?滚一边去!”她张口结舌,最后也只好乖乖退到一边。几人面面相觑,实在不知怎么办才好。幸好江公子谁也不惯着,反倒让她们有了着落。“发什么愣!你,开水!你,烈酒!你,傻了吗?绷带拿来!”亲卫统领见他目光纯净,手下干脆利落,绝对医术精湛。想了想,一咬牙走出门外。外面一群大小官员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眼见她出来,慌忙上前七嘴八舌的询问。“公主殿下如何?”“殿下万金之躯,万不能出事啊——”亲卫统领高声道:“传公主令,殿下正在疗伤,各位不必在此等候,大敌当前,速去准备!”待众人走后,亲卫统领面色十分茫然,这事儿该怎么说?公主还能不能嫁人了……她踌躇良久,最大的疑问是那个男子到底是谁?年少,英俊,医术超凡,好像姓江……忽然,一道亮光在她心中闪现,神色逐渐放开,甚至有些欣喜起来。下一刻她便吩咐亲卫驻守门前,任何人不准放进来。曹缨睡醒了,只觉得从来没睡这么香过。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凉丝丝的,有些舒服,扭头看到支着下颌脑袋一点一点犯瞌睡的少年,脸上掠过惊喜的笑容。是真的,不是做梦,他真的来了,就在自己身边。曹缨的眼神慢慢变得痴迷……江凡一个没支住,脑袋狠狠点了一下,惊醒过来,这才发现曹缨正在看着自己。“醒啦?幸亏我来的早,这么重的伤还硬挺着,知不知道这是在玩命,这样下去挺不了多久……”曹缨回过神,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听着他絮絮叨叨的指责,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很委屈,嘴巴一扁,大眼睛中水雾泛起。江凡一看大事不妙,赶忙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你看看我给你带来啥?老好吃了。”(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26章 流鼻血的江公子 顺手就剥开一颗塞进她嘴里。曹缨吧嗒吧嗒嘴,可能确实很甜,终是没哭出来。“咋样,没骗你吧,小贝贝和啾啾都喜欢呢。”曹缨哼了一声,嘴里含着糖,心中兀自有些气恼,忍不住甩过头,不想理他。却不小心牵动伤口,忍不住呻吟一声。bqtν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伤的极重,下一刻更像是发现什么不对,努力抬手掀起被子低头看了眼,表情瞬间定格,白皙如玉的脸颊倏的升起两朵火烧云。江凡尴尬的笑笑:“啊……那个,兵凶战危……不对……形势急迫……不得已,不得已,我是大夫,医者父母心,不分男女,不分男女……”嘴里乱七八糟的说着,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冒出曹缨那让人喷血的娇躯,刚才还没事,这会儿想起来,忽然感到鼻腔一热。心中狂叫不好,赶忙扯过一块绷带捂住鼻子,仰头向天。曹缨愣愣的看着他,忽然发现一滴血从手指间滴落。心中一慌。“你,怎么了?受伤了?”“呜……呜……木有,木有,天气太热……”太热?这是秋季了好不好。忽然曹缨似乎想到什么,顿时表情精彩无比。这下她没尴尬,反而憋不住噗嗤一声笑,连口中剩下的半块大白兔奶糖也喷了出来。尴尬了。江公子捂着鼻孔哼哼,抬头望房顶,也不知道在看啥。“……哎呦,公子爷,天干物燥啊,很容易流鼻血是不是?”“嗯嗯……是这个意思……”江凡含混不清的应付。“公子可要小心点,多喝点热水,多吃点青菜……好看不?”“好看……”完蛋,秃噜嘴了。“哈哈。”江凡尴尬的笑笑,扯了两块绷带塞住鼻孔,模样十分好笑。曹缨存心逗他:“好看……要不再看看?”江凡瓮声瓮气:“没注意,没注意,光顾着治伤了……”曹缨面色越发促狭:“不能吧,胸口这里的伤很厉害呢……手感怎么样?”哈?江凡不上当了,“箭头有毒,剜下来大块皮肉,毒液都侵入血管脏腑了,若不是我,小命难保。”曹缨表情一怔忽然变得有些担忧:“那个……公子啊,浑身是伤疤,怎么会好看……”江凡:……你和女人的关注点永远不在一个层面。他摆摆手:“放心,本公子什么手段,保证一点疤痕也留不下来。”“真的?”曹缨有些欣喜。“那当然,那老家伙虽然爱吹牛皮,但手底下真有两把刷子,我学的还算不错。”“嗯……那我就放心了。万一……”她又盯着江凡:“万一真留下疤痕,公子嫌弃不?”关我啥事儿啊。“没事儿,巾帼英豪,有点伤疤更耐看。”“这么说公子不嫌弃?”江凡实在无言以对。曹缨咯咯笑着:“反正我是嫁不出去了,只要你不嫌弃就行。”江凡暗暗叫苦,嘴上只好说道:“怎么会嫁不出去,谁娶了你都是祖坟冒青烟,放心,大把大把年轻俊彦等着呢,排队能从这里排到建安。”曹缨白了他一眼,没再和他纠缠。费力的靠着床头坐起来,一不小心被子滑下去,春光乍泄,江公子的鼻塞当即冲下来一个。赶紧伸手给他拉上去,然后手忙脚乱的堵鼻孔。曹缨有心捉弄,故意不盖好,让江公子大为光火:“我体虚,再流血要挂了!说点正事儿行不行。”曹缨终于不再捉弄江凡,面上表情也逐渐凝重。“……兵凶战危,这次蛮子来势汹汹,颇不正常,魏国北边镇几乎都遭受攻击,难道就因为北疆特使一事?”江凡摇摇头:“不对,北疆特使想来不是你父王就是司马国师的意思,理应不至此。”曹缨深以为然:“只担心他们以此为借口发难。”“这是必然的,然而实情……”江凡扭头看看墙上的疆域图。“这个冬天,北疆恐怕要来的很早。”曹缨有些疑惑:“公子的意思是……”江凡沉吟一阵:“如今我们中原刚入中秋,北疆气温已经骤降,很多地方已然大雪纷飞,气候反常,牲畜冻死无数,想来是蛮子疯狂打草谷的原因之一。”“提前储备,确有可能。公子说原因之一,还有其他?”江凡思考下说道:“若我没猜错,还有三个原因。”“三个?这么多?”曹缨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为什么自己一个也没看到?“其一,蛮人觊觎中原之心始终不死,相对于秦,魏国是南下最好的通道。但魏王励精图治,国力日益强盛,兵强马壮,边疆城池也越发高大坚固,如此蛮人南下将越发艰难,让蛮子感受到极大压力。我听说,北疆各大部族会晤频繁,想来达成某种共识,魏,恐怕便是他们的首要目标。”曹缨点头:“蛮人异族,亡我大华之心不死,秦魏接壤北疆,但大秦过强,且无大夏制约,北疆兵力强横,蛮人屡屡拿不到好处,便只能从我魏国下手。”江凡道:“不错。正如你所言,这其二就是大秦。秦国女帝雄心万丈,与北疆异族更有势不两立之态,秦与蛮族迟早要爆发存亡之战。近年来秦愈发强大,因此,蛮族必然要掠夺魏国,储备粮草武备。一方面对抗强秦,一方面为南下做准备。”“至于其三,便是大夏。夏国富足,兵强马壮,一直以大周正统自居,秦夏势不两立。而他们想要抗衡女帝,则必然要拿下魏国。夏魏交战,蛮人受益,其想必也看到夏王蠢蠢欲动之心,才屡屡叩边。曹缨蹙眉:“确实,秦夏由来不和,夏以正统自居,当初大周朝堂上,夏王当初便和家祖敌对,一直视我曹氏为国贼,明争暗斗已久。自大周分裂后,两国战端最为频繁。而大夏占据中原腹地,国富民强,厉兵秣马多年,确实早已安耐不住。”“所以,蛮子很想给大夏创造个机会,只有打起来,魏国空虚,蛮子才能趁机掠夺,获取最大的好处。故此势必搅动大乱,让魏国不得安宁,一个动乱的魏国才是他们想要的。”(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27章 你要对我负责 曹缨颔首,目光一片冰凉:“如此说来,蛮人近年叩边凶猛便可以理解……只是可怜我大魏子民,饱受战乱之苦。”江凡叹口气:“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战争中最苦的就是黎民百姓。”曹缨情绪也很低落,久久沉默不语。“你来了,我就轻松多啦。”曹缨忽然看看江凡道。江凡愣了愣:“这话怎么说的?”曹缨微微一笑:“你对蛮子挺仇恨的,虽然不是为了我魏国,但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其实……我没想到你会来。”我也没想到,要不是被那位逼得跑路,还不好说呢。江凡心里想着。“怎么样,这两日蛮子肯定还会来,你打算怎么办?”“呃……这就把问题推给我了?”“你把我身子都看了,你得负责!”曹缨毫不客气。江凡:……曹缨看他那无语的样子,忍不住柳眉倒竖:“咋的,还委屈你了?”江凡干咳一声:“我就是觉得话头不对,就算看了你的身子,为啥要对魏国负责……”曹缨干脆道:“那你就对我负责。”“这个……”“对我负责,就的对我的子民负责,你看看,逻辑不是很简单。说说吧,打算怎么办?”竟无言以对,江凡总觉得被绕了进去。曹缨叹口气:“开玩笑的,但我知道,你断不会不管华族子民。”江凡淡淡道:“是啊,他们毕竟是异族……不过你放心,近两日他们来不了。”他这话出口,不止曹缨一愣,刚刚端着茶水进来的亲卫首领也一愣。“……你,这话怎么说?”“他们这会儿估计正懵圈呢,估计得等几天才能重整旗鼓。”“啥?”曹缨忍不住张大嘴巴。“你到底干了什么?”江凡嘿嘿一笑:“也没啥,半路上发现他们在集结,我就宰了几个头领,顺手来个栽赃嫁祸,估计得乱套几天。”曹缨和亲卫统领听得直犯懵。合着我打生打死二十多天,你一个顺手就让他们乱了套,人与人差距有那么大的吗?江凡道:“总之你就放心休息几日,让守军整顿一番,等他们来了,本公子自然让他们有来无回。”曹缨无语,让你说的我有多么无能。我带亲军过来再加上守城军兵都是勉强抵抗,你带俩护卫再加个小娃娃就放话让人有来无回?狠狠瞪了她一眼,却十分开心,他知道江凡若这么说,一定不会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直到华灯初上,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娃娃晃悠悠跑进来,江凡忽然展颜一笑,招手让她过来抱在怀中。“哥哥……”小啾啾依偎在江凡怀里,奶声奶气的叫着。“乖啾啾,饿了吧?”江凡拿了块糖塞到她手里:“待会儿我们就吃饭。”“这是……”曹缨有点迷惑。江凡向着曹缨道:“她叫小啾啾,大名江弦月。”曹缨一愣:“江……弦月?和你什么关系?”江凡拿了块奶糖塞进小女娃手里:“捡到的,寿阳城中的孤儿,家人都死在蛮子手中,我看着可怜,便带过来了,名字是我取的。”曹缨愣了一会儿:“这名字起的不错啊,我还以为你就知道小红小翠的。”江凡切了一声:“你俩的名儿也不是我取得啊。来,啾啾,叫红姐姐。”小啾啾虽然瘦瘦小小,但一双眼睛很大,很有神,看着曹缨怯怯的叫了声:“红姐姐……”稚嫩的童音,乖巧的模样瞬间便让曹缨母性泛滥。“瞧这大眼睛,和我有缘。”曹缨果断说道。江凡莫名其妙,眼睛大就和你有缘?牛还眼睛大呢。三人说笑着,亲卫统领进来几次,又悄悄退了出去,很温馨呢,公主殿下好久没这么开心了。曹缨大感奇怪,江凡所言果然不虚,整整五日,蛮子并未采取行动,据探子来报,好像还有些混乱。看来江凡宰的还不是小人物。这事儿说起来也算巧合,那日蛮人退兵打算重整旗鼓,同时还迎接来几个部族头领正在赶来。恰巧江凡距离他们不远,阿来的鹰隼翱翔高空发现异常便报予江凡。江凡立即派出丁少安悄悄探查,竟然发现是蛮子集结。这种机会当然不能错过,虽说四个人对付千军万马不太可能,不过……他当时就看到了那位大高手——云扶摇。正当他绞尽脑汁琢磨着怎么才能让这位出手制造点乱子的时候,出乎意料,云扶摇竟然直接说这事儿她干了。江凡挺纳罕,云扶摇的解释很简单,就六个字,华族子民,寿阳。江凡当即就明白,云扶摇同样身为华族,寿阳所见,她显然也很愤怒。结果,当夜云仙子从天而降,暗中截杀了三个部族的首领,顺手还刺杀了先前几个部族的两个。导致蛮子当即乱了套,甚至开始互相猜疑。事情就这么回事儿。没想到无形中帮了曹缨大忙,让她和定阳城得以喘息。而这几日好消息也传来,其他几座边城也成功守住城池,并且正在集结剩余兵力前往蛮子最重点针对的定阳城支援。“所以,我们只要坚持三日就可以了。蛮子毕竟没有组织大规模军事行动,一旦援军到达,蛮子只能退兵。”官署之中,正在召开军情大会。曹缨眉目间精神焕发,鲜红色的战甲衬托的她越发英姿飒爽。“不过……”年近五旬的王城守慎重道:“这三日不好过。蛮子也知道不能等大军到来,必然会疯狂攻城,我们的压力更大了。”其他几名将官也纷纷称是。“我们的守城物资短缺,纵然拆除了几座官衙,甚至连铺街青石都翘起许多,可依然不够。”“没错,蛮子此次六个部落集结,约摸两万余军马,这些物资最多可以坚守一日。”有将官忧心忡忡道。“兵力也不足,只有五千人,其间具备作战能力的军兵只剩下不到两千,剩下都是临时征调的民勇,缺乏作战训练,即便一日恐怕也有很大难度。”曹缨却似乎并不很担心,目光竟然转向角落里抱着孩子的一个少年。“公子有何高见?”众人都是一愣。很多将官从开始就很不解,军情会议怎么会有个抱孩子的少年人在那。如今听曹缨询问,更加疑惑。(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28章 战争,原来是这样…… “公主殿下,请恕老臣直言,此等军情会议,不适合……”曹缨一摆手打断他:“本殿下自有主张。”众人尽管迷惑,但这段时日以来,曹缨以自身能力充分证明了自己,目前在定阳绝对一言九鼎。她既如此说,王城守也只好听从。江凡正拿着大白兔奶糖逗小啾啾,闻言啊了一声:“这事儿简单,只要一日把他们打怕了就行。”一名将官本来对他抱着孩子在这等场合就相当不满,闻言不由愠怒:“少年人还不知深浅,就凭我们当下兵力,如何打怕两万凶悍的蛮子?”另一名将官也拱手道:“殿下,少年人不懂军机大事,胡言乱语,实在儿戏,请殿下让其离开,莫要耽误我等研讨。”曹缨却注视着江凡:“公子,如何打怕?”江凡笑了笑:“魏国军机大事,我还是不要插嘴了。”曹缨扫视全场,凤目含威:“本殿下千里迢迢请公子前来助阵,尔等应感激江公子才是,休要胡乱插嘴。”“这……”有人还想说话,见曹缨目光含煞,只好按了下去。这位长缨公主可不是花瓶,不但杀伐果断,智计超群,手中还掌握山字营,绝对的实权派。曹缨见江凡仪态从容,心中顿时信心大涨。“公子不要见怪,稍后曹缨自会向公子赔罪。还请公子助我!”她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面露惊容。曹缨英勇善战,指挥能力卓绝,让很多沙场大将都自愧不如,她对这个少年公子竟然如此推崇,此人究竟是何来历?江凡笑笑:“殿下,只需交一千民夫和三百弓箭手给我便可。”曹缨一愣:“这样可以?不如我把指挥权交给公子。”议事厅顿时哗然,虽然因曹缨刚才所言,无人敢再插话,可曹缨这个想法实在让众人不可理解。江凡环视一圈众人表情,“你瞧,这样是不行的,诸位大人心中不服,本公子不好指挥。公主殿下便给我所要的即可,我带着这些人布署,反而更简单些。”曹缨眉头皱起,看了看众人,心中知道江凡所言有理,便也不再坚持,道:“也好,如公子所言,一千民夫,三百弓箭手,公子可还有其他要求?”江凡摇头道:“不必,只要保证这些人完全听从我指挥就好。”曹缨斩钉截铁道:“公子放心,我把亲卫队交给公子,若有人胆敢非议,杀无赦!”江凡道:“那就好了,我先走啦。”他摆摆手,将小啾啾扛在脖子上,就这么走了出去。众将领还没等说话,却见曹缨仿佛长出一口气般:“那就好了,我也走啦。”一样的话,一样的莫名其妙。说罢她也就那么没事儿人一样离开了。留下一众将官面面相觑,不知所谓……蛮子还是来了。江凡还是第一次亲身体验攻城战。俗话说,人一过万接地连天,此话果然不假。眼看着地平线上乌泱泱的人马仿佛潮水一般涌过来,江凡忍不住感叹起来。曹缨目光凌厉的凝视着蛮人骑兵:“公子,接下来如何?”江凡笑笑:“接下来看你的,先守住第一轮。”曹缨点点头,长缨枪霍然弹出,指向远方的蛮人大军。“蛮人年年叩边,杀我子民,辱我妻女,毁我城池,夺我粮草,斑斑血泪,此仇不共戴天!”曹缨凤目含煞,厉声道。“为了我们的妻子儿女,为了我们的家国平安,大魏的勇士们,随我杀蛮子,保境安民!”“杀蛮子!保境安民!”“杀蛮子!保境安民!”……震天的嘶吼响彻定阳城。qg厉声道:“擂鼓!”随着蛮人大军接近,城头闷雷般的战鼓响起,一股强烈的杀气瞬间蒸腾,就连江凡也觉得气血一阵上涌。原来……战争是这种感觉……这个时候,他反倒没什么恐惧。事实上,人们都害怕战争,只是一到战场上,瞬间便会被那种气氛感染,这个时候的人很难用理智来衡量。阿来神情兴奋,双刀擎在手中,跃跃欲试。丁少安的短刀也已经出鞘,却冷静的对阿来道:“你我的任务就是保护公子安全,寸步不离,明白吗?”阿来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认真点点头。白纱蒙面的云扶摇静默的站在江凡身侧,神色有些迷茫,不知在想些什么。江凡忽然扭头看看他:“云仙子,今日烦劳你听我指挥,我们的事战后再说如何?”云扶摇看着即将兵临城下的蛮人军队,缓缓点头。江凡见她答应,遂心中大定,凝目观察战场。下一刻,蛮人的先头部队已经临近城墙。忽然,蛮人一分为四,分别冲向四个城门。这是要利用城中兵力不足的缺点,同时发动进攻。魏小红命人打旗,弓箭、滚木礌石、金汤纷纷准备。大战开幕,蛮子奔驰中万箭齐发,城墙上无数人中箭倒地。蛮人借着一轮箭雨的压制,咆哮着冲向城墙,万马奔腾中,大地和城墙都在震颤。江凡心神俱震,这不是影视剧,这是真实的战场,那种身临其境所感受到的一切,完全无法以语言来形容。曹缨死死凝视着蛮子,忽然,她一声令下,掌令官立刻打起旗语,魏军当即还以颜色,弓箭手向着天空开弓放箭,箭落如雨,城下蛮子也仿佛割麦子一般倒下无数。很快先头的蛮人已经来到城下,号角声悠长粗犷,蛮人准备就绪,发动了进攻。他们攻城的方式很奇特,并非用云梯、攻城车,而是用连着绳索的重弩钉入城墙,蛮人拉着绳子冲向城头。“杀!”随着王城守一声咆哮,巨石、滚木、金汤倾泻,蛮人仿佛饺子般坠落。然而后来者悍不畏死,继续沿着绳索攀爬。第一轮攻城的酷烈程度就已经远远超出江凡想象。蛮子凶悍至极,不止一次杀上城头,与魏军展开肉搏。刀光剑影,喊杀震天。人命如草芥啊……丁少安一刀腰斩了一名冲到江凡面前的蛮子,鲜血溅了他一脸,江凡眼前一片血色……第一次亲临战场,第一次见识战争的酷烈,江凡不知为何,竟然没有一丝恐惧,也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此刻他的内心如湖水般平静,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似乎战场的每一个点都被他捕捉到。(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29章 魔焰再现 他看到蛮子的阶梯状进攻,看到蛮人首领所在,看到城墙上魏军的分工明确,看到城后民夫仿佛蚂蚁般运送物资……曹缨婉如女战神,鲜红的披风和战甲,体外环绕的红色旋风,让她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长缨枪出如龙,收割着一个又一个敌人的性命。终于,蛮子再一次被打下城头。蛮人开始收敛阵营,第一轮攻城,他们幸运的抗住了。“统计战损!”曹缨一声厉喝,很快,王城守便匆匆跑过来:“殿下,四门尚在,但兵丁减员三成,剩余人员负伤两成,下一轮恐怕……”“调集民勇补充!”“是!”王城守刚刚退下,曹缨便扭头望向江凡。“公子,他们又来了,这次,要倾力一击啊。”江凡终于缓缓站起身,垂目望着城下更加疯狂的敌军。“听我指挥,让他们接近。”曹缨立即发令,魏军顿时稳住,并未展开攻击。江凡死死盯着对方,眼看着对方奔到城下,他没有做声。眼看蛮子已经开始攀爬,他依然没有作声。曹缨看着已经快要按捺不住的军兵,忍不住看了看江凡,见他面色平静,目光如水,心中竟然安定下来。无论如何,相信他便是。江凡只是望着远方,近了,更近了……很好,全部进入射程!而此时蛮子前锋已经快要冲上城头,江凡才忽然道:“守住城头。抛石机准备!”曹缨一声令下,城墙上立即开始抛掷,射箭,甚至局部已经展开白刃战。“放!”江凡一声怒吼。忍了很久的那个字从胸腔中喷出。下一刻,无数南瓜大的黑色球体和无数酒坛子如同陨石雨般砸向城外蛮军。蛮军最初见那漫天黑球和坛子砸来还大吃一惊,直到坠落,却发现不过砸伤了一些人,并没有发挥多大杀伤力。唯独奇怪的是爆出大片黑色浓稠的液体,很滑腻,让不少蛮人和战马摔倒。而江凡此时大手一挥,无数火箭腾空而起。当第一支火箭落地那一刻,一片诡异的蓝色火焰快速扩散开来,不到几个呼吸,当漫天箭雨落地,地面骤然腾起熊熊烈焰,瞬息间便形成漫天大火,将蛮军笼罩其中。满城军兵都惊呆了,从未见过如此猛烈的火焰,冒着滚滚黑烟,只是几个呼吸便笼罩四方,蛮军在烈火中惨嚎,翻滚,拼命扑打,那火焰却越扑打越猛烈,瞬间就成为火人。地狱之火降世!魔鬼之火从城墙下延伸至蛮军最后方,只有后面这些人得以快速逃离战场,此刻的他们哪里还有厮杀之心,面对这无可抵抗的魔焰,他们只想逃命,逃的越远越好。所有人都惊呆了,望着那熊熊烈焰,险些都忘了厮杀。蛮军这一刻早就心胆俱裂,蛮人悍勇,却绝不愿被活活烧死。未知是最大的恐惧,面对这忽然腾起的魔焰,蛮人根本无力回天。连首领都面色苍白,口中惊呼:“魔焰,魔焰……”江凡也呆住,这是他亲手释放的魔鬼,一万多蛮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葬身火海,此刻的他才心生恐惧,对自己的恐惧……曹缨和满城官兵已经不需要再做什么,每个人都呆呆的望着火海,心中一片恐惧。空气似乎都被抽光,冒着黑烟的烈焰炙烤,就算在城上也感到难以呼吸,浑身仿佛被炙烤。城下蛮人的遭遇可想而知。烈焰焚城。曹缨忽然想起父王的话,看着那个站在城头的少年公子,心中充满无比的恐惧。他果然能掌控这地狱魔焰,若真的有一天,他针对魏国,恐怕魏国将迎来最可怕的敌人,不,不是人,是魔鬼……此刻的江凡在她眼中哪里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公子,哪里还是那个玉树临风的词圣谪仙,根本就是个魔鬼,一个不该存在于世间的魔鬼。云扶摇死死按着手中剑,面纱再也掩不住她脸上的惊骇。她自信可以以一敌千,自信可以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但绝对做不到轻描淡写焚杀万人。死死盯着江凡,她有种想要一剑刺杀这个魔鬼的冲动。qg难怪师尊要杀他,难怪他身上有尸山血海……师尊,没错啊!可是,那柄在她手中如臂使指的剑却怎么也拔不出,那是蛮人,那是给华族带来千年苦难的蛮族……忽然江凡看向她:“你从北门出城,斩杀蛮人头领。”北门,是江凡唯一没有放火的地方,然而那里的蛮子同样被吓破胆,已经逃之夭夭。云扶摇却已然惊恐的看着江凡,并没有动作。江凡一怔,目光慢慢沉静:“你……想杀我?”云扶摇呆呆看着他,许久,忽然飞身离去。江凡看着她飞掠向北,缓缓叹口气。官署之中一片死寂。许久,王城守才长叹一声:“殿下……不用援军了……”曹缨仿佛才缓过神来:“是的……不用援军了。”每个人都无言,每个人都带着恐惧。之前那个坐在角落逗孩童的少年,他们此刻已经难以直视。那时他们觉得那少年笑的风轻云淡,如今想来,那是魔鬼的笑容。那时少年眼神清澈,如今想来,那是魔鬼的凝视……“殿下……臣……臣……”王城守半晌无法说出话来。曹缨摆摆手:“我知道,不必多说,我也没想到……”王城守叹息着:“那烈焰经久不灭,连石头都烧碎了,大地焦黑一片,恐怕要许多年寸草不生……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如此魔物,不应为人力所控……”官署众人也都面色惨白,他们不是没见过战争,不是没见过死人,甚至有的武将手中不下于千百条人命。但他们何时见过如此景象……这不是杀人,这是魔鬼的灭世之火!“殿下,那少年公子乃何方神圣?”有将官忍不住问道。曹缨摇头苦笑:“不要问了,你们不知道最好。如今蛮人已退,当务之急是收拾残局,整顿定阳。”“报!”此时一名传令兵进入,手中拿着几个血淋淋的白布包裹。“启禀公主殿下,有位年轻公子命人送来此物。”(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30章 江公子再炸第三城 王城守等人有些疑惑,忙命人打开,下一刻,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几个部族头领。”“不错,看耳环和发髻,却是头领无疑。”“你说是少年公子送来?”王城守道。“是,便是那日抱着孩童的少年公子……”堂中顿时一片吸凉气的声音。“斩草……除根!”那公子好生狠辣……曹缨冷声道:“狠辣?蛮人对我子民更狠辣,我们应感谢江公子才是。”王城守点点头:“话虽如此,那少年公子实在让臣下惶恐不安啊。”他和几名将官驻守边疆,并不知道建安城的事情,自然也不清楚江公子何许人也。尽管曹缨严令不得走漏消息,这件事还是没瞒住。于是江公子又炸了第三座城。也第三次封神。意外的是,江公子这酷烈手段居然没受到任何指责,反而被满城百姓称为火神下凡,据说是要来拯救边城百姓的。只看江公子走在路上被满城百姓顶礼膜拜,甚至有人当街叩头的景象,其受欢迎程度就可见一斑。就连丁少安和阿来都被尊称为火神座下两大护法,阿来笑开了花,桃花眼却十分无语。当然,本来就可爱的小啾啾更是受到全员投喂,小丫头骑在江凡脖子上,两只小手抱满东西,一边走一边往下掉。至于少年魔王的说法,只是在高层那些官员中流传。“每到一座城封一次神,感觉如何?”曹缨感慨的笑问江公子。曹缨当然也同样受欢迎,这位女战神为民死战,有目共睹,至少在北疆开始流传曹缨乃护国女神。江凡咧着大嘴,十分开心。被这些平民百姓喜欢才是他最开心的事儿。而这些看在那位太华圣女眼中,却让他更迷茫了。圣地喻为天下祸乱之因,自己更是亲眼见识了他一把火焚尽一万多人的骇人景象,确实觉得两大圣地所言不虚,可为何在百姓中声望如此之高?那些人的感情如此真挚,就算圣地恐怕也得不到如此真心爱戴吧……“江公子,我们杏花楼给您准备了丰盛酒菜,万望赏脸啊。”一个酒楼掌柜张开双臂拦在大路中央,一副你不来就别想走的架势。江凡无奈的看看曹缨。后者笑道:“别看我,人家欢迎的可是你这位火神爷。”江凡摸摸肚皮:“行吧,反正也饿了,正好尝尝边疆风味。”见江凡答应,那酒店掌柜大喜过望,急忙把几人迎上二楼雅座。不多时,酒菜齐备,林林总总摆满一桌,论味道江凡就不提了,胜在山珍海味一应俱全,绝对心意满满。qg正当众人准备动筷之际,一个青衣蒙面女子款款走入房间。虽然看不到长相,身段却非常诱人。“江公子,定阳城得公子相助,百姓感恩,小女子身为定阳人氏,特来服侍公子饮酒。”江凡不由一笑:“这定阳人还真热情,却之不恭啊,姑娘请。”青衣女子扭动纤长的腰肢,轻挽衣袖,提起酒壶便斟满酒杯递向江凡:“小女子代定阳父老敬公子一杯。公子,请。”江凡伸手接过来,仰头便喝。下一秒,那青衣女子忽然手腕一翻,一只匕首赫然出现在手中,向着江凡咽喉抹去。“叮!”一声轻响。匕首夺的钉入房门。丁少安已然拔刀出鞘,指向女子厉声喝道:“什么人胆敢行刺!”。但匕首却不是他击飞的。青衣女子快速退后两步,来到窗前,面色阴冷:“想不到……你竟然阻我!”云扶摇单手扶在剑柄上,似乎对来人,也对自己出手感到错愕。江凡放下酒杯,饶有兴趣的看着女子:“姑娘为何要杀我?”青衣女子冷笑:“江凡,贼子,我与你不共戴天!”丁少安闪电般欺身而上,不想女子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根金钗,凌厉的射向丁少安。丁少安刚侧身躲过,下一刻,全力爆发的他一刀掷出,将窗子钉上,阻断了青衣女子逃生之路,同时另一把短刀闪电般刺向女子。女子一个惊人的折腰,间不容发再度躲过这一击,两人当即在无比狭小的空间展开搏杀。方寸之地见真功夫,两人脚下未动,却转瞬过了十几招,招招凶险致命。然而最终,还是丁少安技高一筹,短刀抵住青衣女子咽喉。女子目光怨恨:“江凡,我既失手要杀便杀!”江凡这才转过身,“姑娘,何苦呢,烟花之地何来真情?”女子哼了一声,闭口不言。丁少安制住她的穴道,吩咐阿来:“去抓了掌柜来。”江凡笑笑:“不必,掌柜想来也不知情。这女子可不是定阳人。”丁少安疑惑道:“公子,你认识?”江凡摸了摸下巴:“本公子别的本事没有,对美人儿记得可很清楚。这身段……在极乐城见过啊。”“极乐城?”丁少安皱眉,却想不起来。“青衣剑舞,这是为相好的报仇呢,都追到这里来了,也不容易。”“林南燕?”丁少安看着那女子悚然一惊。江凡淡淡道:“不管怎么说,柳长青之死也算和我有关,暂且先别杀,就当替南宫马夫还债吧。”丁少安缓缓收起短刀:“既然她能追到这里,想必日后也不会罢手,不能放过,心慈手软后患无穷。”江凡不置可否的笑笑,扭头看看云扶摇:“云仙子,多谢。”云扶摇兀自坐在那里面色如冰,眼底却显得很迷茫。“……仙子不是要杀我么,方才为何出手救我?”云扶摇不答话,却忽然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显然,她不会,呛得咳嗽几声,雪白如玉的面庞升起些许红晕。这让云扶摇凭空有了人间烟火气,看的江凡大为惊艳。“仙子不会喝酒,这是有心事?”云扶摇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江凡道:“我很感兴趣的是……仙子好像和林姑娘相识啊。”云扶摇抬头看着江凡,目光再度冰冷:“今日只是替边城百姓救你一命,如今事了,离开定阳城我必杀你。”江凡淡淡一笑:“仙子,你还是不能杀我。”(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31章 西北望,射天狼 云扶摇秀眉一挑:“为何?”江凡看看林南燕:“你杀我她就活不成了。”云扶摇一愣:“你拿一个杀手来威胁我?”江凡道:“不是说了吗,你们应该认识吧。”云扶摇蹙了蹙眉:“不认识!”江凡哈哈大笑:“仙子,江某阅人无数,不必隐瞒。”云扶摇冷声道:“认识又如何,我在这里,你们杀不了她。”“自然杀不了,但极乐城主呢?”云扶摇悚然一惊:“你说什么?”江凡悠然的斟上一杯酒:“当我点破她身份那一刻,你就不能动手了,除非你把这里人都杀光,可惜……这里有魏国公主,你不能杀。那么林南燕私自出极乐,你觉得城主会容她?”“你……!”云扶摇方寸有些乱,确实魏国公主不能杀,她有些懊恼自己刚才走神,没设法让林南燕逃走。林南燕冷冷道:“江凡,这是我与你的仇怨,与他人无关,既然失败,随你处置便是。”“哦?”江凡似笑非笑:“两位关系不错嘛,姐妹情深?”林南燕怒道:“你说什么?我们素不相识!”“再说素不相识挺没意思的。不如我们好好聊聊?”白光一闪,江凡喉头就出现一柄长剑,谁也没看清云扶摇如何出的手,剑尖已经抵在江凡喉咙上。“放了她!”云扶摇冷声道。众人大惊,江凡却不为所动:“仙子,别吓唬我了,你不会动手。”云扶摇目光寒芒闪烁:“你的命,还换不了她的命?”曹缨却微微一笑:“仙子,定阳感恩仙子为百姓出手,但江公子若有个三长两短,曹缨便把太华命人杀江公子之事传遍天下,还会把这位林姑娘的消息送给极乐城,一定要这样么?”云扶摇神色一滞。若曹缨真这么做,林南燕必然性命难保,而与此同时,江公子抗击北疆,却被太华诛杀,让世人如何看待这江湖圣地?一念及此,她银牙紧咬,失了方寸。江凡见她如此,也不难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开剑尖:“仙子,不必过激,这事儿好办。”云扶摇一愣,看着江凡很是不解。江凡道:“我也不想看仙子为难,便出个主意吧。”他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一个月为期,仙子不动手,一个月后仙子如何,都再与他人无关,如何?”云扶摇大惑不解:“你,为何如此?”江凡叹口气,推开窗子:“仙子请看,百姓暂时安居,但北疆损兵折将,岂能善罢甘休,相信报复很快到来,届时我华族百姓仍会生灵涂炭。”云扶摇道:“你难道有办法?”江凡道:“根据公主给的消息,这次联手的部族为鬼戎六部,只要让他们乱起来,才可保一段时间无虞。”此话出口,不止云扶摇,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曹缨,她万没想到江凡竟然有此计划。“公子,你有何打算?”江凡目光深邃:“很简单,搞残他们!”江凡话已出口,满堂俱惊。好大的口气,打残鬼戎六部?曹缨都懵了,你一把火烧死一万多人还不够,难道还要出兵草原不成?尽管江凡这个想法确实正确,但曹缨震惊过后还是觉得没有可能。“江公子……这,恐怕无法实现。魏国目下没有能力出兵草原……”“出兵?”江凡摇摇头:“怎么能出兵,出兵不就成国战了?魏国当然不能出兵,我的目标只是鬼戎六部而已,可没打算把战火烧到整个魏国。”“那你……”曹缨感觉自己完全无法跟上江凡的思路。“搞残,又不一定怎么搞。他们狗咬狗也是一种方式。”“狗咬狗?”曹缨还是听不懂,莫说他,在座没有一个人能理解江公子此时的想法。“很简单,鬼戎六部原本不和,此次也不过是因为打草谷需要临时联手,只要搬弄些是非,想不乱都不行。而恰好有个不错的借口呢……”他看着云扶摇笑道:“仙子来之前可是宰了好几个部族将领……”“栽赃嫁祸!”曹缨瞬间反应过来。“可是……”她马上就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江凡笑道:“所以,本公子得亲自走一趟。”曹缨霍然起身:“你要去草原?不行绝对不行!”云扶摇也惊呆了,长剑早就不由自主的垂下,连被制住的林南燕也瞪大眼睛,完全以为江凡在发疯。“你刚刚火焚一万多蛮人,他们恨不得把你剥皮拆骨,去草原十死无生啊。”曹缨极力劝阻。江凡却微笑道:“谁说,这不是最好的时机呢……总之,你们要相信,能让我十死无生之地,恐怕还不存在。”他看了眼云扶摇,语气中带着无比强大的自信:“即便三圣地也未必做得到。”口气极大,但云扶摇此刻竟然没有想其他,反而道:“所以,这一个月,你要我继续护送?”江凡挑起大拇指:“对抗异族,想来仙子不会拒绝。”云扶摇呆呆望着眼前的少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见过胆子大的,没见过这么疯狂的。杀人头领不够,还要火焚大军,这还不够,甚至要追杀到人家里头,而他不过区区一个少年郎而已……“仙子,意下如何?”江凡笑吟吟看着云扶摇,后者愣愣的坐下,连长剑都忘了入鞘。“……可是,没有大军保护,如何保证安全,我不能让你去……”曹缨被他疯狂的想法震惊到无以复加,但理智和情感却告诉自己得阻止江凡。江凡摆摆手:“大军是绝不能动用的,你只要按我交代的准备就好,其他我自有办法,放心好了,到死他们都未必知道怎么回事。”“公子……”曹缨见他智珠在握的样子,心中有话却不知如何说出口。江凡微笑着拍拍她的肩头:“我可不想你再这么拼命。你要相信公子,草原,留不下我。”这一刻,江凡淡泊的躯体中似乎散发着强大的自信,让人心折。曹缨知道阻不了他,目光痴痴:“你……要为我做这么多事么?”江凡道:“更为了大华民族。”他望向窗外,“高天流云,好一个美丽的秋天。百姓应该多些平安喜乐……因此……”他语气平淡却坚决:“本公子要……西北望,射天狼!”(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32章 两只妖精 “西北望,射天狼。公子好大的气魄。”林南燕趴在桌子上托着香腮一脸痴迷的看着江公子。此刻她哪有半分俘虏的模样。“好啦,你就别放电了。”是个男人也受不了绝色美女这个样子。林南燕吃吃一笑:“小七可没夸大,真心话,公子确实好大气魄,竟然想凭一己之力反击北疆,当今之世,还没人做此想。便是你那位娘子恐怕也暂时无暇吧。”“看来你知道我娘子的事儿了。”林南燕叹了口气:“难怪天下女子公子都不放在眼里。有女帝为夫人,公子感觉如何?”江凡叹了口气:“一言难尽……”林南燕愣了下:“一言难尽?”江凡摆手道:“此事暂且不提了。北疆之行并没你想象那么夸张,也谈不上反击,只不过顺势为之,若非天时地利,我也不敢做此想。”林南燕道:“即便如此,这天下,公子还是开了先河,华族首次攻入北疆,历史当铭记。”江凡笑笑:“没那么高大上。倒是今天让小七你费心了。难为你特地跑来想给我做个护身符。”林南燕不由唉声叹气:“自作多情吧。早知道你拿捏的死死地,无论如何我那师姐也没法杀你,我才懒得冒险跑这一趟。”“哈哈,毕竟有这个心意。”林南燕白了他一眼:“谁让我是你家小七呢。不过话说回来,我那师姐也实在天真的可爱,你这么利用她内心不会受到谴责的吗?”江凡大义凛然道:“为家为国嘛,你师姐深明大义,断不会怪我。”“哼!可怜我那师姐单纯如纸,被你耍得团团转,杀不成还得给你做保镖。你呀也别老是算计她,师姐从小就被师尊收养,几乎没怎么下过山,别看二十多岁了,心性仍如少女般单纯。这回你可得保护好她,别让她出意外。”江凡倒是深以为然:“云仙子确实单纯,不过也很可敬。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她出事。”“那就好。师姐从小就对我很好,当初也是亏了她我才保住性命,只被逐出师门而已。”江凡笑笑:“看来从小你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可怜柳长青那个倒霉鬼。”林南燕瞟了他一眼:“怎么,我们公子还吃醋了不成?”江凡打个哈哈:“别闹,柳长青那等货色怎么可能入你的眼,用后脑勺都能想到。”林南燕稍微有些惋惜:“其实柳长青也不怎么坏,这次不过是被南宫信蛊惑了而已,说到底也怪我,身价那么高,柳长青又不是什么巨富世家,这才入了南宫信的彀。”“哎,你也真是,他恐怕想不到至死也没能真正做回入幕之宾。”林南燕叹口气:“也还好啦,我那侍女总算千里挑一的美人,他每次都迷迷糊糊的一直当是我呢。”“灌酒下药,亏你干得出来。”江凡挺可怜柳长青。“切!那可是极乐城,我还算不错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回极乐城?”林南燕想了想:“就这么走掉,有点说不过去,戏码演的有点砸。”江凡笑笑:“你那呆萌师姐未必能想到。”“话虽如此,至少让本姑娘觉得自己这一趟特多余。要不……小七陪公子走一遭北疆如何?”江凡托着下巴想了想,又看看她的腰身:“别说,你可能真有用。”林南燕冷笑一声:“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江凡无语。极乐十三钗都是善变的妖精,个顶个!忽然林南燕又凑近他神秘兮兮的道:“我那师姐是不是比我漂亮?”“哪有!”江凡一本正经。“小七的青绿腰天下无双!”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久经考验的江公子关键时候到底没犯错。曹缨一直坐卧不宁,江凡的决定实在超乎她想象之外。既觉得他很正确,而且胆大至极,又担忧的不能自已。好在江公子及时来到她的住处,这让曹缨喜出望外,毕竟在定阳,她总不能老是呆在江公子那里。“我想了很久,这样真不行……”江凡伸出一根手指,嘘了声:“到此打住,我心意已决,你就帮我个忙就行。如此便十拿九稳了。”曹缨一呆:“你说,什么我都肯做。”江凡道:“我要一百车粮食。”啊?曹缨愣了下,旋即有些为难道:“六座边城惨遭祸乱,粮草大量损失,一百车不是凑不出来,只是百姓有些吃紧……”江凡笑笑:“一百辆车,只给我装十车粮食就行。其他……随便装点枯枝烂草。”曹缨感觉江凡做事每次都让自己摸不着头脑:“十车?那很轻松。可是你要粮食做什么?”江凡神秘的笑笑:“当然是去搞事儿。”曹缨见他又卖关子,心头忿忿,嘟起嘴巴:“不行,今天你必须让我清楚一次,不然说什么也不让你去北疆。”这就是耍小脾气了。江凡无奈只好道:“我去送礼,给鬼戎六部中的某部……”曹缨毕竟师从司马如,短暂的吃惊过后,很快反应过来:“你要挑唆!”“不错,他们来的目的是啥?粮食嘛。大家都没抢到,偏偏你悄悄得到了魏国的粮草,这好像有点意思吧……”曹缨眼睛一亮:“加上战事失利,头领被刺……”江凡砸了下拳头:“着!窝里反!”“不过,”她想了想:“鬼戎六部,你从哪里下手呢?”江凡淡淡道:“当时哪一个部族攻打北门来着?那里本公子可没放火啊……”曹缨惊叹一声:“原来你那时候就计划好了!”江凡道:“还有件事,魏国和蛮人作战已久,不会没有密谍吧?”曹缨想了想:“有,还是个双向密谍,你难道……”江凡笑笑:“没有也无所谓,但有就更简单些。你觉得咱们这样如何……”曹缨越听目光越亮。待到他说完,表情已经十分兴奋。“高!狗咬狗,原来这么个咬法!你可真是个活鬼……”她上下打量江凡,大眼睛波光流淌:“不过……我喜欢……小红伤势快好了呢,公子要不要帮我检查一下?”(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33章 大狼头的怒火 她说着双手放在胸前的衣襟上,扭动纤细的腰肢款款走向江凡。江凡脑袋嗡了一声,感觉鼻腔又开始发热,赶紧推掌打住:“停,停!说正事儿呢。”受不了啊,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可清楚,之所以大半夜不好好睡觉跑到这,根本就是来避难的,林南燕也是个妖精啊……“到底是谁?我要把他挫骨扬灰!”大狼头暴怒,帐中所有人噤若寒蝉。一名健硕的头领犹豫一番,还是捶胸道:“最初我们一切顺利,后来魏王派来长缨公主,与我们奔袭作战,造成很大干扰。但她应该不是纵火之人,否则这种手段早就可以用出来,为何一定要等到定阳城?”另一人也心有余悸,上前道:“大狼头,那魔焰实在可怕,并非勇士们无能,而是那魔焰太恐怖,连大地土石都在燃烧,我们纵横草原多年,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大狼头狠狠摔下牛角杯:“你的意思是,我们战胜不了敌人?”“不……我的意思是一定要找到办法应对,不能让勇士们无辜死去。”大狼头面目阴沉:“你们有什么办法?”众人面面相觑一阵,才有人站出来说道:“那东西如无提前准备发挥不了多大作用,这次只是出其不意,否则以我们北疆骑兵的速度,躲开不难。”“但是……大狼头,这次打草谷损失惨重,一万六千勇士葬身火海,这个冬天,难过了……”“我们要报复!”有人怒吼:“南人狡诈,坑杀我长生天勇士,我们要报仇!”bqtν“仇一定要报,但更重要的是粮食,今年冬天早到,天气恐怕会极寒。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让族人休养生息,未来几年部族实力会大大减弱,图瓦部早就想要吞并我们,一定要提防。”“我们应该尽快征调兵马,改变作战方式,快速攻击周边小城镇,让他们无暇准备,尽量多抢些粮草……”一时间七嘴八舌,失去大量青壮的悲愤情绪和对整个部族未来的担忧,让整个鬼戎部落即便面对魔焰的威慑,仍然发疯一般想要报复。大狼头面目凶狠:“一定要找到纵火之人,我要把他的头颅做成酒杯!”正在这个时候,有人通报,密使到了。“大狼头?”来人虽然身穿蛮人服饰,但开口却是一副字正腔圆的南人腔调。“说,到底怎么回事?我给你家大人每年五千两白银,这么大的事为何没有一点信息传出来!”大狼头非常愤怒,死死盯着来人。那人并未惧怕,却有些无奈,拱了拱手:“大狼头,事出突然,而且这次保密工作极好,没有发生之前,我家大人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当时我也惊吓的厉害。”“到底什么人干的?”一个头领伸手揪住他的脖领子吼道。“轻点,轻点……”那人有些喘不过起来。大狼头示意放开他:“你说,如果没有有用信息,你就不用回去了。”那人苦笑一声:“我家大人毕竟职位不高,能接触到的有限,不过应该对大狼头有用。”他喘息一阵开口道:“纵火之人名为江凡,不知是何来历,突然出现在定阳城中。据传和公主关系密切,曾深夜探访曹缨,十有八九是曹缨找来的奇人异士。不过……”他犹豫一下,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此人只有十六七岁,只是个少年郎……”“胡说!”一众头人纷纷怒吼不可能。那人无奈道:“我也这么想,但事实如此。而且这也不是秘密,全定阳城的人都知道,现在那少年被称为火神。”大狼头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向前探了探身子:“有没有他的画像?”那人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带来了。”有人呈给大狼头,他看了几眼,才问道:“这到底是什么火?我的勇士告诉我,它能够焚烧一切。”那人面色有些惊惧:“诸位头人说的不错,那魔焰无物不燃,且经久不息,一旦沾上水泼不灭,小人打扫战场时发现城南河沟水面上还在燃烧,那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众人闻听都吸了口冷气。蛮人不怕死,但这种诡异的东西却让他们无比惊惧。“能不能弄到那东西?”那人摇摇头:“只有这个江凡才有,其他人无一知晓。不过,那东西也不是没有弱点,便是颜色漆黑,气味刺鼻,若提前提防,便发挥不了多大作用,尤其是狼头的骑兵,机动灵活,这次若不是没有防备,也不会让那江凡得逞。”大狼头缓缓点头森然道:“我要抓到江凡。”那人道:“这才是今日来主要想报给大狼头的消息。能不能单独和狼头禀报?”大狼头目光阴沉,略一思忖,便挥手让其他人都退出大帐。那人才缓缓道:“大狼头,江凡悄悄出城了,带着一百车粮草。”“一百车粮草?”大狼头一愣:“去往什么地方?”那人扭头向外看了看,才凑近一些小声道:“允达部……”“什么?”那人低声道:“公主实行宵禁,并以分段修缮城防工事为由,将所有人调离北门,制造机会让他们连夜悄悄出城,甚至没有动用兵丁,从其他城池调集了一千民夫押运。小人远房的大舅哥恰好在其中,出发前被扭伤了脚,临时换人,小人这才知道消息,他们,要去允达部。”大狼头目光变得非常凶狠:“为什么,他们要做什么?”那人道:“不知道,但看样子是要给允达部送粮草……”“砰!”大狼头狠狠一巴掌拍下,酒壶酒杯震倒一片。、“难道魏国勾结允达部?”“不清楚,但有件事很奇怪。当初那江凡三面放火,唯独放过了北城门,当时负责北门的恰好是允达部……”见大狼头面目越发狰狞,那人犹豫了下说道:“还有件事,当时六部集结,数位头领被刺杀,若无人传递消息,怎会如此巧合?”(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34章 鬼戎衰败 大狼头唰的一声拔出弯刀怒吼:“来人!给我叫允达部头人扎和!”帐外听到声音很快有人进来道:“大狼头,允达部头人并没在此,昨日不知什么缘由匆匆离去了。”大狼头顿时大怒,桌案都被他一刀劈成两片。“背叛族人,背叛长生天!该死!来人,集结队伍!”密使忙道:“大狼头小心,允达部既然心存不轨,必然早有防范。”大狼头咬牙道:“我们各部在此的还有五千兵马,允达部最多只有三千,拿下他们轻而易举!”密使拱拱手:“狼头勇猛,必然马到成功清除叛逆。”大狼头向着进入大帐的众人沉声道:“允达部私通魏人,这次惨败便是拜他们所赐,给我集结所有队伍,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听着帐内愤怒的吼叫,密使躬身低头,眼底却泛起一丝冷笑……赶夜路不是件轻松愉快的事儿,尤其是在北疆这种几乎没有明显道路的地界。但偏生就有人在趁夜间赶路。一百多辆大车装的满满的,一千多民夫打扮的人负责押运。江凡正坐在前头的车上,悠闲的数着星星。不多时,一声鸟鸣,一只体型不大的飞鹰降落在阿来手臂上。阿来摘下竹管,展开字条,点燃火折子一看,面色大喜,连忙催马来到江凡马车前:“公子,蛮子中计了,大狼头让各个部落头领调集队伍,准备攻击魏国边城各小镇向魏国复仇,而现有兵马分两路,一路来截粮草,另外一路去了允达部。”江凡目光一亮:“比我想象的还好,他们多久到这?”阿来道:“他们天亮时分出发,预计明日初更可到。”江凡嘿嘿一笑:“很好,你盯着,临近初更便点燃车辆,只留下那十车粮草,带着我们的人按计划行事!”“好嘞!”阿来眼中泛起兴奋的光。时间转瞬即到。阿来双目放光,很快熊熊大火燃起。与此同时,江凡等人率领一千骑兵黑布包头,更换衣装,翻身上马摇身一变成了蛮人士兵。“出发!”江凡一声令下,一千轻装骑兵仿佛黑夜中的幽灵,向着黑暗深处奔去。不多时,一队蛮人骑兵已经来到现场,只见满地狼藉,火光熊熊。蛮人头领眉头大皱。“头领!他们好像匆忙跑了,看来我们泄露了行迹!”那头领看了看,发现还有几辆大车并未燃烧,旋即命令:“查看一番。”蛮人骑士冲过去,一刀刺入麻袋,里面的东西哗哗流出。“头领,是粮食!”“果然!允达部!你们该死!所有勇士,随我赶往允达部增援大狼头!”而与此同时,江凡等人正在策马狂奔,直到天近三更,他们悄然出现在大狼头的部落附近。“公子,那便鬼戎部大狼头所在。飞鹰已经巡查过,大部分是老弱妇孺,如您所料,青壮年应该都去了允达部……”说话的是长缨公主的侍卫统领。不错,这一千民夫正是长缨公主最精锐的亲卫军乔装。深夜中,江凡目光变幻几下,旋即咬牙:“杀光牛羊和青壮年,只留下老幼妇孺……杀!”一个杀字出口,一千精兵趁着夜色仿佛饿狼,沉默着扑向沉睡中的部落……鬼戎六部刚刚经历惨败,各个部族抽调的复仇兵力还在路上。且由于当初江凡放过北门,允达部兵力并未受到多大损失,因此剩余青壮都被怒火中烧的大狼头征调起来去报复叛徒,这里只剩下为数不多的防守力量,且还在酣睡中。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一面倒的屠杀。等鬼戎部的人反应过来,大部分已经在睡梦中被屠灭,只遭遇了为数不多的抵抗力量。如何面对以一敌十有备而来的精兵。有人悲愤的狂呼:“你们是哪个部落!”没有人回答他,只有沉默的杀戮。深沉的夜色中看不到鲜血,但江凡完全能感受到其中的残酷。不过他并没有给予丝毫的同情怜悯。千年以降,这刻骨的民族仇恨只有用血才能洗刷。至于他留下老幼妇孺,也并非出于人道,反而有着更加残酷的用心,漫长的冬季,这些人无疑会拖垮整个部族。……杀戮没有停止,一千精兵纵火点燃最后的帐篷,更换了部分抢夺来的战马,便飞驰而去。目标却是下一个部族。在鹰隼高空监视下,他们成功躲过了增援大帐的骑兵队伍,向第二个部落发起猛攻。三更刚过,鬼戎六部的第二个部落成为一片火海……五更过去,第三个部落人畜不存……第一缕晨光降临之际,第四个部落只剩下老幼悲鸣……依靠鹰隼绕开去往大帐的骑兵,杀戮、夺马,一夜长途奔袭,正当他们疲乏的时候,第二日中午,却正面遭遇了第五个部落前往鬼戎大帐的两千骑兵。对方显然也有手段发现了他们,因此纵然有鹰隼高空探路,也终于没能绕开。一场惨烈的遭遇战打响,最终第五个部落血染草原。而亲卫军也付出三百人的伤亡……这次也让江凡见识了蛮人的凶悍,公主亲卫个个以一敌十,却与两千蛮兵杀的难解难分,若不是有亲卫队长、阿来、丁少安这些高手在,恐怕伤亡会更大。众人怀着沉痛的心情掩焚烧并掩埋了战死的亲卫,虽然不想把他们留在草原上,但战斗还没结束。而且他们也不能被蛮人识破身份。而于此同时在草原某地,疯狂追杀了一夜的大狼头正用弯刀指着跪倒在地的允达部头人。“你以为能逃走,追到草原尽头我也要砍下你的头颅祭奠族人!”看着惨烈大战后剩余的族人,允达部头人仰天发出哀嚎。大狼头怒吼着:“为什么要背叛族人,背叛长生天!”允达部头人怒吼:“是你们要杀我!”大狼头狠狠一马鞭抽在他脸上:“胡说!分明是你勾结华人出卖同族,害几位头领被刺杀,两万大军被火焚,否则你逃跑做什么?”bqtν(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35章 我像不像魔鬼? 允达部头人一呆,旋即嚎叫:“我没有,一定是拉罕部造谣!我得到消息,拉罕部意图吞并我允达部,占领我们的草场,而你,大狼头因为得到拉罕部头人的妹妹,所以支持他们,果然,你们来偷袭我的族人,还要追杀我们,我已经把草场让出来,为什么要赶尽杀绝!”那个健硕的头人跳下马一脚将他踹翻:“你胡说!我只不过想要和你重新划分草场,哪里说过想要吞并!你分明是反咬一口,如果你不是叛徒,为什么只有你的族人没有被火焚!”允达部头人却张口结舌,这件事他完全搞不清楚。拉罕部头人怒火中烧:“你害死一万六千勇士还不算,今天又让两千族人死于自相残杀,我要扒了你的皮!”“我没有……”然而很多事让他无言以对,自然也无法平息其他几位族人的怒火。所以尽管大狼头觉得有些可疑,但这不重要,杀了他,分了他的族人和草场,这个结果没什么不好。只是,一天之后,他们得到消息,让所有人如遭雷击。他们的家园,五个部族的聚集地被屠灭了。愤怒的大狼头立即带领剩余的四千人马赶回大帐。眼前的一切让他如坠冰窟。所有帐篷化为灰烬,战马牲畜全部倒在血泊中,青壮族人尽数被杀,只剩下相互依偎着哭嚎的老幼妇孺……他的眼睛一片赤红。“是谁?是谁要亡我鬼戎!”一名妇人哭嚎着:“大狼头,是骑兵,其他部族的骑兵……”大狼头仰天发出惨烈的嚎叫,鬼戎,亡了。他现在只想复仇……“公子,我们为什么不伏击鬼戎大狼头?”丁少安有些不解,这可是绝好的机会。经历了一天一夜杀戮的江凡有些疲惫,虽然他没有动手,但内心终归有些黯然。杀戮,他何尝愿意,但这就是战争,这是民族仇恨,无法化解。“不必了,一个陷入疯狂,没有退路了的狼头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放弃肥沃的草场,带着族人远遁,重新繁衍。但那是漫长的过程,鬼戎六部短期对边境再无法造成任何威胁。第二个是向有过仇恨的部族发起报复,掀起腥风血雨,但这对我们更是好事。还有一个原因,我们奔袭八百多里,人困马乏,不应再战。况且鬼戎几近覆灭,他们是哀兵,必然死拼,我们难免伤亡惨重,没有必要。”丁少安这才理解。没错,一个失去九成战力的蛮族是无法留住这么广袤的草场的,不想被其他部族吞并就只能逃遁去苦寒之地。若非如此,也只能像江凡所说,破釜沉舟,与其他部族厮杀,不论哪种,鬼戎都不再成为威胁。这个时候,自然也犯不上拿华人性命冒险。“一千年了。”丁少安看着手中血迹斑斑,已经卷了刃的弯刀,感慨万分。“一千年来,华族还是首次主动打进北疆,这次,真的,我觉得跟着公子是我的幸运。”江凡只是悠然叹口气,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云扶摇并没有参与大军作战,她的任务就是保护江凡。因此也亲眼看到这个少年眼中的仇恨,迷茫,纠结和痛苦。他一日夜奇兵奔袭八百里,屠灭鬼戎五部,自己内心却备受煎熬。那些火焰在焚烧敌人,却也在焚烧他的内心,那些弯刀在砍杀蛮族,却也在疯狂屠戮他的灵魂。那些惨嚎,让他痛的难以呼吸。她已经相信了师尊,这个少年是祸乱之因,必将带来尸山血海。可若是饿狼的祸乱,敌人的尸山血海呢……这是一个多么神奇的少年啊,他打破了千年来华族被动防守的魔咒,只率千人突入草原,一日夜屠灭鬼戎五个部落,让一个大部族成为历史。宛若鬼神!华族千年,何时出过此等人物?他不该杀。可师尊说过,此人终将祸乱中原大地……师尊的命令不能违抗!圣地不会出错!她不停警告自己,希望以此稳定心境。然而越来越深的迷茫在她心底滋生,到底该不该杀江凡深深困扰着她。但此时此刻,她甚至觉得更想去安慰下这个饱受内心折磨的少年。血与火不应该出现在他这个年纪,民族仇恨之重更不应压在一个弱冠少年肩膀上。可她说不出口。只能沉默的随着他赶路。直到人困马乏到无法再走,他们才停下来歇息。看着江凡独自坐在土丘上,她不由自主的走过去。江凡见她过来,淡淡一笑:“有鹰隼监视,周围没有危险,不用跟着我的。”“这个月我要保护你……”云扶摇脱口而出,然而话未说完便道:“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到。”江凡略微有些愕然,却也没再说话,只是沉默的望着前方。云扶摇本来就不是爱说话的人,江凡再一沉默,两人之间就真的没话了。不知过了多久,云扶摇竟然开口:“你做的对,不需要责怪自己。”江凡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意外的看了看她:“……我知道。但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云扶摇也懂,上万条性命湮灭于自己手中,若是自己呢?恐怕也无法抹去那深深的罪恶感。“我是不是像个魔鬼?”云扶摇摇摇头:“对华族不是。”江凡笑笑:“你这么说我心里好过许多。”云扶摇道:“千年血仇,仁慈不得。”“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江凡自语着说道:“我不会过于纠结,只是第一次亲身经历这样的事,一时无法适应,会好的。”云扶摇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她甚至有点恼恨自己不太会劝解人。这种情绪对她而言很古怪,可她自己竟然也没意识到。“我只想好好打打鱼喝酒过日子,却不知不觉卷入这么多烂事儿。我在杀人,也有无数人想要杀我……”他自嘲的道。不知道他说的无数人都是谁,但自己无疑是其中一个。云扶摇不知道该怎么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希望你不要为难林南燕。”(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36章 请仙子吃大白兔 江凡淡淡道:“她也没错,但我也不会等着别人来杀我。”云扶摇道:“她现在哪里,还好吗?”她?现在也在草原,可惜不能告诉你。江凡心里嘀咕两句说道:“她没事。你很关心她?我很好奇你们的关系。”云扶摇道:“她……她是我的师妹,只不过,很早之前被逐出师门……”“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只是……”他看看这个面冷心热的太华仙子:“这样的话,你还怎么杀我?”云扶摇嘴唇嗫嚅一下,却说不出话来。江凡笑了:“放心,我还不至于拿一个女子性命来要挟你。我说过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会放了林南燕,你到时候再找我便是。”云扶摇愣了愣:“为什么?你不怕死?”江凡道:“仙子,你武道修为很高,但想杀我,困难的很。真的。”云扶摇想起震天雷,“那震天雷很厉害,但我有防备的情况下,奈何不了我。”“我知道,可我也并非只有震天雷一种手段。”“女帝吗?她确实能保护你。”江凡摇头:“不至于,我江凡还不会沦落到靠娘子保护。”“娘子?”云扶摇大吃一惊,这件事她从来不知道。“你说女帝是你娘子?”江凡道:“可以这么说,不过没关系,假的,她和你一样,也想杀我。”云扶摇直犯懵,完全搞不明白怎么回事。“说起来有点复杂,若有机会再告诉你吧。”云扶摇看着他神色越发复杂,就算假的,说是女帝的夫君也没法想象,更没法想的是女帝居然还要杀他,这少年男子究竟怎么回事?江凡有点好奇的道:“你要杀不了我,回去怎么交差?”云扶摇眉头皱了皱,似乎这个问题把她难住了。此前她确实没想过如果杀不了怎么办,可如今跟着江凡一路,心里竟真的没把握起来。“算了,到时候再说吧,今朝莫管明日事,吃饱喝足再说。”他说完从兜里拿出一块大白兔奶糖:“水果蔬菜可没有,只有肉干和这个。尝尝,我亲手做的,特别好吃。放心吧,没毒。”云扶摇看了看:“我不吃,十天半月不吃东西我没事。”我去!修为都到这种程度了?辟谷了吗?“没关系,不是肉类,是奶糖,很甜的。人吗,毕竟不是真的仙子,人间烟火气还是要有些的。”说着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云扶摇愣愣的看了会儿手中的大白兔奶糖,竟然鬼使神差的放下那柄从未离手的长剑,缓缓剥开糖纸。见她小心翼翼的放在舌尖舔了下,江凡不由好笑:“怎么样?没骗你吧,味道很好的。”浓郁的奶香和清甜的味道似乎很合这位仙子的味蕾,下一刻她便把整颗糖放进嘴里。这会儿她哪有冷冰冰的仙子风采,反而像是个得到可口糖果的小姑娘,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神情。江凡掏出一把:“吃吧,还有呢……”夕阳下,草地上,并肩而坐的翩翩少年,绝色仙子,如诗如画。不远处,亲卫队长看着这一幕,眉头不由皱了皱。丁少安啧啧两声嘀咕:“又在泡妞。”忽然,天空一声长鸣。下一刻,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身法之快,如疾风劈开劲草。刹那间就来到丁少安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两句话。丁少安面色大变,抽出弯刀大吼:“敌袭!”众人刚刚翻身上马,便看到地平线上一道黑线向这边而来。不多时已经能听到隆隆马蹄声和蛮人的呼喝。“是鬼戎大狼头!”丁少安策马来到江凡身边:“他追过来了。”江凡眉头一皱,他低估了蛮人复仇的决心和在草原上追寻敌踪的能力,即便在部落即将覆灭的情况下,鬼戎大狼头还是率部前来追杀。“备战!”亲卫队长举起弯刀喝道。太近了,这个时候逃跑是不理智的,一旦逃避,将会被无休止追杀,直到彻底灭亡。江凡面色冰冷,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心慈手软。“你带江公子先走!”亲卫队长向着云扶摇道:“江公子不能有失,快走!”云扶摇自然也明白江凡的重要性,当即便让江凡快离开。可江凡却摇了摇头,临阵脱逃对军心影响多大他很清楚。他走近亲卫队沉声道:“蛮人凶悍,这是鬼戎部最后的力量,如今我们携大胜之机,正该歼灭他们最后的有生力量。儿郎们,为族人报仇,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告诉我,你们怕吗?”说到最后,江凡已经在大吼。“不怕,不怕!”七百儿郎拔刀出鞘,齐声高呼。“狭路相逢勇者胜,今天,让蛮子看看我大华儿郎的血性!随我一起,杀蛮子!”亲卫队长深深看了江凡一眼,忽然振臂高呼:“杀蛮子!为国尽忠!”七百儿郎同时振臂怒吼,响彻草原。“杀!”江凡拔出腰间弯刀,一马当先竟迎着蛮子冲了上去。云扶摇见状干脆放弃了战马,一个飞身竟然落在了江凡的身后,站在狂奔的马匹上,纹丝不动。丁少安,阿来紧随着冲上去,他们的目标都是保护江凡,其他人不在他们关心范围内。亲卫队长带着七百儿郎,亦紧随其后。罡风凛冽,仇深似海!两支队伍仿佛两道黑龙狠狠撞击在一起,战马嘶鸣,人仰马翻。江凡眼睛死死盯着一名蛮子,两马交错间,他躲过蛮子的攻击,弯刀看准缝隙凌厉的劈下,对面的蛮子脖颈和胸口直接被劈开,栽倒马下。江凡虽然不会武,但他冷静,反应迅速,竟然成功击杀蛮子一名。严格来说,这是第一次亲手杀人,刀锋入肉的触感那么真实,江凡忽然感到一阵热血上涌。然而,尽管他挥舞弯刀想要砍杀对手,可再也没得手过,再没有一个蛮子能够靠近他的身前。云扶摇,太华剑仙,武尊之上,虽然未必能抵挡千军万马,但护住江凡轻而易举。这场战斗完全是硬碰硬。狂怒的大狼头只留下少数人保护那些老幼妇孺,足足带来三千骑兵,誓要为族人报仇。(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37章 战青衣……杀破狼 七百对三千,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而华人一方虽有阿来、丁少安、亲卫队长这样的高手,但大狼头居然武力惊人,还有三四个强悍的头人以及十几个凶猛的悍将,高手方面的阵容同样不差。江凡的战马被云扶摇控制着,在两军对冲后,凿穿蛮人队伍,不由自主脱离战场。云扶摇站在马上:“你不能再入阵!”她手中剑气纵横,凌空一点,便刺杀十步之外追来的两个蛮子。眼看着亲卫一个个坠马,江凡双目赤红,他怒吼着想要催动马匹,但那马儿在云扶摇脚下却丝毫动弹不得。“我不会让你去!”云扶摇非常坚定。江凡无奈,只能慢慢冷静下来,目光几乎在一瞬间笼罩战场。“那里!大狼头在那里!杀了他便能结束一切!”江凡看到那个手中拿着巨大狼牙棒的雄壮男子。“你帮我,杀了他!”云扶摇站在马背上不肯动。只靠着凌空射出的剑气刺杀接近的敌人。“去啊!你不杀他,那些士兵都会死!”江凡气血一阵阵上涌。“我去了,你会死。”云扶摇依旧不为所动。江凡忽然把弯刀横在脖子上,沉声吼道:“你不去,我也会死!”然而他只是感到手臂一麻,弯刀坠落。云扶摇淡淡道:“我在身边,你死不了的。”江凡几乎一口血喷出来。他只能看着士兵被人围攻,一个个倒下,眨眼间就死伤二百多人。尤其那大狼头绝对是宗师境以上的高手,巨大的狼牙棒一下便连人带马扫翻三个,战阵之中杀伤力惊人。幸好有丁少安拼力缠住。但想格杀他太难,除非丁少安能蓄力发出无坚不摧的飞刀。可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能做到?江凡双目充血,“武道……武道……为什么还不能……”就在江凡心急如焚之际,忽然目光一凝,只见一个身材瘦长的蒙面人仿佛水蛇一般诡异的穿插在乱军之中,须臾便接近了大狼头。这身段,他无比熟悉。江凡差点兴奋的叫出声。这是刚才那个报信者,这,也是他派去给允达部传信的人——林南燕!下一刻,林南燕忽然发难,凌空跃起,手中一柄很细的短剑仿佛毒蛇般从背后刺向大狼头。突兀而凌厉!然而大狼头修为极高,间不容发的一侧身,避开要害,剑只刺入了肩膀。下一刻大狼头爆吼一声,衣衫炸裂,强悍的气劲爆发,将林南燕震向半空。随即,他一棒横扫逼退丁少安,同时一个回身,狼牙棒转了个弯向着半空的林南燕扫去。而林南燕并未慌张,腰肢一拧,整个人不可思议的再度上升,脚尖点在狼牙棒上,借力腾空而起,头下脚上一剑刺向大狼头颈部。与此同时,丁少安双刀举过头顶,整个人旋转着像一道毒龙钻向大狼头。大狼头果然悍勇非常,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巨型狼牙棒猛然擎起,抵住剑尖,同时提马,以健硕的战马硬生生挡住了丁少安的攻击。战马惨嘶一声轰然倒地,而大狼头已经跃下马来,站在地上他的身高竟然不次于骑在马上。“吼!”他狂怒,狼牙棒幻化出百道乌光,纵横八方。可林南燕身躯再度诡异的扭动,居然从狼牙棒的间隙中欺身而上,几乎贴到了大狼头肩上,手中短剑狠狠插入大狼头背部,直至没柄。那短剑显然不凡,大狼头那健硕的肌肉竟然没能抵挡。剧痛中大狼头试图甩脱,然而林南燕不可思议的扭动着,柔软的身体仿佛毒蛇死死缠住大狼头,在他身上刺了一剑又一剑。几个呼吸,大狼头就成了个血人。当她一剑插入大狼头眼窝的时候,这个雄壮的蛮人彻底爆发,强大的劲气将她炸飞出十丈远。而他的危机也彻底到来,丁少安蓄力已久的飞刀倏然发出,钉入他另一个眼眶。两只眼眶被刺,大狼头居然还没死,不得不让人惊叹其身体之强悍。可双目完全失明的他也陷入疯狂,狼牙棒狂舞,不分敌我,眨眼就扫翻几十人。众人纷纷退避的时候,林南燕仿佛草蛇,贴着地面诡异的游动身躯来到大狼头身下,看准机会挺身而起,短剑自下而上刺入大狼头心口。大狼头死死捂住胸口,双目充血,仗打到这个份上,他早已发现对方不是什么其他部族,而是华人!原来是华人!他忽然用尽全身的力气爆吼一声:“长生天的子民迟早会南下,扫平中原,不死不休!”一声巨响,大狼头浑身的气劲炸裂,整个人自爆了。强大气浪将丁少安和林南燕一同炸飞。“大狼头已死!大狼头已死!”亲卫队长不失时机的大吼。失去头领的蛮人终于溃败了,向着草原深处逃去。亲卫队长带着残余兵马疯狂追杀很久才返回来。而最后清点人数,只剩下不到三百人,还人人带伤。虽然留下了蛮人一千多精骑,可这损失也让江凡黯然神伤。他第一次无比自责,无比内疚。一念之仁导致惨痛的结果,他无法原谅自己。亲卫统领看着高高架起的柴草,“这不怪你,打仗……哪有不死人。”她淡然一笑:“以七百人马,换来鬼戎覆灭,这一次我们赚上天了……”但江凡能感受到她的哀伤,那都是她生死与共的手足啊。沉默的将火把投下,火光熊熊。这些华族儿郎永远的留在了草原上。“他们……必将被历史铭记。”江凡缓缓的说道。风声呜咽,空旷的草原上仿佛响起苍凉的战歌……这支远征的队伍终于回到魏国边疆,看着熟悉的城池,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疲惫的笑意。是的,他们回来了,那个对边疆六城威胁最大的鬼戎部永远消失。这是血与火的战果,这是军人的荣耀。曹缨带着城卫军纵马来到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面前,看着那残破的战甲,浑身是伤的士兵,坚强的她眼中淌下滚滚热泪。“大魏儿郎!荣耀!”震天的吼声响彻边关,城卫军护送着那支远征军缓缓开入定阳城。当无数百姓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无数人在痛哭,无数人在跪拜,这一刻,这支队伍获得了无上的荣耀……人群中,被亲卫扛在肩膀上的小啾啾没能见到江凡的身影,她很伤心,知道大哥哥说的是真的,他走了。(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38章 大秦之乱 曹缨走过去抱起了她:“放心,他不是答应过你,一定会来接你吗?他答应过的一定能做到。”小啾啾认真的点点头:“我相信凡哥哥的。”曹缨微微一笑:“是的,姐姐也相信,他答应过姐姐的都做到了,所以,今后我们一起等他好不好?”“嗯……”江凡不在其中,进城之前他已悄然脱离了队伍。“你配得上这荣耀。”丁少安策马来到他近前,听着城中传来的欢呼。江凡目光黯然:“不,我不配。”他无法原谅自己,不论再多的理由,始终要承认,当时屠杀无数让他心生不忍,抱了一线仁慈,多少带着对那些老幼妇孺的同情,没去伏击大狼头最后的队伍斩草除根,希望留下他们给这些老幼妇孺活下去的机会。而对敌人的仁慈,终于变成对自己的残忍。这,无疑为初经战阵的他上了刻骨铭心的一课。云扶摇轻声道:“对不起……”江凡摇摇头:“你没错,不怪你。”他叹了口气:“我只怪我自己,不过这件事给了我很大教训,战争就是战争,慈不掌兵啊,古人诚不欺我。”江凡叹口气,面色逐渐恢复如常,诚然,这件事让他很自责,但人不能停留在过去,挫折会让人成长,负重有益于前行,这个道理他懂。林南燕此时策马来到江凡面前:“江凡,我欠你的活命之恩已报,此后你我依然势不两立。”江凡笑笑:“我知道,但你现在还杀不了我。”云扶摇看看林南燕:“师妹……我答应过,还不到一个月,所以你还不能杀他。”林南燕咯咯一笑:“师姐,我们已经不是同门,多谢师姐以往的照拂,小妹感恩不尽。还好在杀江凡这件事上我们是一致的。既然你答应过,等到了时日再见。”说罢,策马奔驰而去。丁少安道:“公子,此间事了,我们该往何处去?”江凡想了想:“你还真把我问住了,回去还有个女帝等着杀我呢。”云扶摇道:“她不亲自出手,半月内你无忧。”江凡意外的看看她:“仙子难道还要一起?”云扶摇垂着头:“还有十五天,我怕找不到你。”“哈哈,”江凡大笑一声:“那还怕什么,走,回中原!”有史以来,天下从未有过大秦这样一个国家。民风凶悍,尚武成风,不重礼仪,唯尊律法。尤其女帝登基以来,手段强硬,铁血治国,大秦的军力飞跃发展,终于成为纵横天下的无敌劲旅。如今的大秦在女帝的治理下可谓强盛空前。对这位杀兄弑弟反父的女帝,人们从开始的不喜到接受,到现在的举国推崇、万民归心,并没有经历太长时间。强盛的国力,好战的民心,让大秦越发想要迈出一统天下的步伐。然而,就在万众期待之际,女帝却失踪了。随即,皇太后与杀神高起联手,再临朝堂。皇太后称女帝所为倒行逆施,被上苍降下天雷惩罚,灰飞烟灭。大秦,需要矫枉过正。于是,黄老之学再被推崇,大量律法废除。退位已久的秦文王在皇太后扶持下重归王座,而因为文王病体欠安,由高起为摄政王,总领一应军政大权。万众哗然,秦的朝野上下、军兵万民都对此极度反对,纷纷声讨皇太后。然而她背后有秦国最强大的军方首领高起支持,虽未曾掀起腥风血雨,却也镇压了大量非议者,女帝的拥蹙更是纷纷下狱,无比的惊怒笼罩在秦人心头。血性十足的秦人如何甘心历史倒退。在大秦万民的呼声下,军方以老帅蒙傲、大将蒙田和上将军王翦为首的忠于女帝的势力终于拉起大旗,誓要与高起决一死战,推翻文王和皇太后,寻回女帝。二十万大军由王翦统领,兵临咸阳城下,与高起在咸阳城下对峙。天风刚烈,战旗林立,刀出鞘、箭上弦,强大的秦终于内部崩裂,战争一触即发,国家分崩离析只在旦夕之间。此时,恰好是江凡离开中原北上的第二天。因此他并不知道,大秦国内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变故。“王翦!蒙傲!你们这是谋反!”皇太后伫立于城头之上,戟指王翦。黑压压的大军之中缓缓走出一员战将,他仰头高声道:“太后!王上!陛下生死未卜,天降雷霆更属无稽之谈,大秦唯有今上才是众望所归,还请太后和王上不要倒行逆施,静等陛下归来。”皇太后怒斥:“逆贼!女子称帝违背家国人伦,何况杀兄弑弟威逼父王之凶徒乎!尔等还不放下刀兵等候处置!”王翦沉声道:“今上治下,拓土万里,国富民强,军力纵横无敌,开大秦之盛世,功绩无双,万民归心,试问还有何人可比肩?王翦不才,蒙陛下厚待,势要为陛下死战,纵万死亦不悔!”他一字一句道:“请,太后还政,请,王上退位!”“放肆!大胆!”皇太后气的浑身发抖:“你这忤逆之徒,高起!给哀家拿下!拿下!”一个高大的黑甲战将缓缓从队伍中策马走出。王翦愤然拔剑出鞘:“高起!今上待你何等荣宠,未曾想你这狼心狗肺之徒,竟不思恩德,为权利蒙蔽反叛陛下,逆贼当诛!”高起沉默不语,只是举起长枪直指王翦。下一刻,他身后骑兵同时长枪平举,这是冲锋的前兆。“执迷不悟!”蒙傲老帅怒吼一声:“王翦,休要与他废话,擒杀叛逆!”战鼓陡然响彻八方,大战将起!就在此时,忽然一声悠长的号角从远方传来。顿时双方皆是一滞。随即,整齐而沉重的马蹄声传来,一队骑兵缓缓自东方而来。“黑甲黑骑,是我大秦骑兵!”一名将领惊道。骑兵人数不多,只有大约两千众,沉默中前行,军容森然,杀气直透云霄。“是高荣的旗号!”那名将领惊呼:“高起的伏兵吗?”“备战!”王翦怒目圆睁,厉声道。那队骑兵不疾不徐,缓缓走近,终于在双方东侧停下。(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39章 王者归来 令人惊奇的是,高荣竟然紧紧跟随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袍人,似乎这人才是真正的领军者。“是谁?”双方皆注视着那名黑袍人。在万众瞩目中,那人竟然独自策马缓缓走入两军中央站定。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你俩闹够没有。”下一刻,所有人都呆住。震撼、惊喜、恐惧,不同的神色开始浮现在所有人脸上。王翦、蒙傲、蒙田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拳头猛然捶击胸膛大声道:“恭迎陛下归来!”一声恭迎陛下,随即,两军人马,城上城下,所有人都翻身下马拜倒。随着那人摘下面具,露出倾世容颜,所有人都整齐的高呼:“陛下万安!”声破云霄,天地震撼!女帝归来!一人震慑万军!皇太后顿时面无人色。她回来了……她竟然回来了?女帝凤目扫视,双方将士皆跪倒垂头。唯独高起还静静坐在马上。她只是瞟了一眼,便将目光投向城头。皇太后接触到那双冷漠的目光,浑身都颤抖起来。她分明在向上仰望,但总让人觉得是在俯视。“你……不可能……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她完全无法相信眼前的事,为什么她能回来?难道……女帝淡淡道:“人老了就要安享晚年,城墙风大,扶皇太后回宫。”皇太后忽然像陷入疯狂:“你,你你这个逆子!你谋朝篡位,杀兄弑弟,不配为人君……高起,你把她拿下,处死,处死!”歇斯底里,声音嘶哑而疯狂。然而女帝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转过头,任她大呼小叫,却再也不去理会。而那些宫女士兵毫不客气的走上前:“请太后回宫!”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些自己的亲信:“不,为什么?你们都是哀家的人……”一名侍卫统领沉声道:“大秦官兵万民,皆遵帝令。请……皇太后回宫!”说罢,宫女们竟然也毫不客气的走上来架起她。“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卑贱之徒!高起,快动手!”然而下一刻,却见一直端坐在马上的高起一跃而下,单膝跪倒,右拳捶胸:“陛下。”女帝看了他一眼:“辛苦你了。”高起重重垂头:“臣,不敢!”皇太后此时已经彻底呆住,任由宫女侍卫们将她带走。王翦等人也愣了:“陛下,高起……”女帝只是淡淡道:“我的人。起驾,回宫!”女帝归来,大秦无恙!那一日,大秦举国欢腾。那一日,皇太后自缢于寝宫。那一日,文王离开阳都前往汤巫山静养。那一日,高起重归兵马大元帅之位。那一日,人头滚滚……有文人高呼:大秦天下,自此万众归心,再无异类矣!有武将醉酒:大秦铁骑,纵横天下之日不远!有高官癫狂:大秦无双,天下可图!有万民欢庆:大秦万胜,帝国无疆!……女帝还朝,十余日间,积压国事尽数清理,庙堂国祚重归正统。而当秦国五虎上将雄心勃勃再度谏言兵发天下的时候。女帝却意外的陷入了沉默。寝宫之中,一名头挽道簪,长发雪白,面色红润的老者坐在女帝下首。“陛下,今日文武百官齐谏出兵,不知陛下何故没有应允?”女帝凤目低垂:“还有些事未了……”老者有些疑惑:“陛下布惊世杀局,斩天人,除外贼,灭内鬼,天下还有何事可困扰陛下?”女帝沉默片刻,盯着眼前的老者:“徐福,你说这天下有没有局外之人?”徐福拂髯沉思片刻:“天道之下,芸芸众生,便是那天外天也不过身处棋盘之上,何人还能处身局外?”女帝缓缓道:“那么可有生而知之之人?”良久,徐福微微摇头:“未曾听闻。莫非陛下此行有变故?”女帝未置可否:“朝堂等事你不需置喙。朕交代你的事办的如何?”徐福颔首:“陛下放心,一切都在悄然进行,不过尚需时日。”女帝点头:“欲成大事,必有耐心,此事你亲自盯住,万不可假手他人,若走漏半点消息……”他凤目含煞:“你可明白?”徐福目光一凛:“谨遵陛下旨意。”女帝拂袖道:“下去吧,让内廷官来见朕。”不多时,一名女官快步走入室内,恭敬的站在女帝面前。“那人可有消息。”女官当即道:“启奏陛下,那人自沧澜江登陆后,一路向北,奔赴魏国边疆。”“哦?”女帝修长的剑眉一动:“……北疆?好算计。果然还是你懂得朕。”女官道:“那人到达魏国北疆先至寿阳,后临定阳。时值北疆鬼戎六部叩边,被其一把火烧尽人马一万六,仓皇逃窜……”女帝目光有些奇怪:“纵火惯犯!这次……却还不错。”女官继续道:“此后……此后并未停留,率一千孤军进入北疆,不知用了何等法子,一日一夜屠尽鬼戎六部。”女帝目光一凝,“斩草除根,永绝后患,有想法,有魄力。”女官也赞叹道:“要说还真是华族史上第一个主动出兵北疆的人呢。”女帝目光深邃:“朕要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尽快探来。”“遵旨!”女帝道:“如今何在?”女官道:“向西而来。”“哦?”女帝一愣,似乎有了些兴致:“竟未龟缩于北疆,有些意思……传令!”她目中出现一丝玩味:“格杀江凡!”待到室内无人,女帝唇角勾出一丝弧度:“不愧……是朕的男人……逃命都能逃出风采。却为何要回来?莫非以为朕当真不会杀你?”优哉游哉的江大公子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快结束了,此时的他正在拾起垂钓的乐趣。一手青竹竿,一手酒葫芦,少年郎好不悠哉。“这沧澜江好吃的鱼类并不多,要是能钓到一条金吉罗可就有口福了。这在以前……以后……可是保护品种了……”江凡嘴里含着奶糖,含糊不清的说道。丁少安去捡柴火了,旁边只有云扶摇。她嘴里居然也含着奶糖,这玩意儿吃过一次之后她有点上瘾。甚至对于江凡刚才悄摸的偷吃一颗颇有些不满,所剩不多了啊。(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40章 心不在天下,人却在江湖 鱼不鱼的她不管,倒是偷摸把剩下的大白兔都顺到自己怀里。超凡的武技用于偷糖吃让人无语的很。堂堂太华冰霜仙子这副模样多少有点好笑,不过总算有了些人间烟火气。看着江凡悠闲的模样,云扶摇越发觉得对这个少年很不解:“你一点也不担心?”江凡愣了下:“担心什么?”当然是担心女帝,云扶摇不相信他不明白。江凡当然也很快想到了。但也只是笑笑:“她……派来杀我的人差不多快到了吧。”“为什么不留在北疆。那样……她就不会杀你……”我也有了不杀你的理由……这个潜台词她并没说出口,聪明如江凡当然想的到,可并不想揭穿,虽然这冰霜仙子偶尔窘迫的样子很有趣。“这趟北疆之行……我想了许多……”江凡叹了口气:“有些事,躲是躲不开的,躲得了人,躲不了心。”这是云扶摇很不想听到的答案,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知道江凡一直是寻求避世之人,可经历过许多事后,他的心态仿佛正在悄悄转变,而今话中的含义让云扶摇更加纠结。“你……要出世?”“出世……”江凡看着天边悠悠白云:“从未曾离世,谈何出世……我想过了,老天既然让我来到这个世上,一定有道理,有些路是一定要走的,不走就没机会知道自己的路在何方……”他说的云山雾绕,云扶摇听不懂。江凡叹了口气:“有些事你的确不明白,你就当我这趟北疆之行,终于想要将蛮人逐出漠北吧。”逐出漠北……云扶摇虽然不怎么下山,但她完全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里面蕴含的惊人信息和绝世气概,让她一时间有些目眩神迷。看着眼前少年的云淡风轻,想到那日他一日夜屠灭五部,更是第一个冲向蛮人追兵,他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江凡。绝大多数女人在理智和情感面前都非常纠结,更重要的是她们很多时候分不清情感和理智。云扶摇也不例外。“若出世,你想做什么……”江凡看看她,笑了:“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吧……哎呀,有鱼儿上钩!”江凡惊喜的拉动鱼竿,不多时,一条大鱼被他钓上来:“呵呵,这运气,老天是在奖励本公子看开了吗?这么大的金吉罗呀,哈哈哈,好开森!再来一条,今晚就够吃了……”没有再说,也没有再问。云扶摇静静的坐着,只看着眼前的少年郎蓑衣斗笠,一手钓竿,一手酒壶,心不在天下,人已在江湖……云扶摇吃鱼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这鱼的味道太香,或者想尝试下人间烟火,也或者……只想了解下那个少年。然而若是过来人知道,便会劝诫她,女人是不能对一个男人产生这种想法的……然而鱼真的很好吃,就像江凡说的一样,人间烟火竟如此美味。……吃饭最好不要被打扰,特影响心情,当一名女子带着八名高手围住他们的时候,江凡老大不高兴。“我们知道吃饭的时候不能打扰你,你可以放心吃完。”女子好像知道他的不爽,率先开口说道。“她连这个也告诉你们了?”江凡叹口气:“到底是她……不过……”他怒目道:“她难道没告诉你们,我吃饭更讨厌被人看着?”“这个没办法,不看着,你可能会跑掉,据说你很会跑路。”这就火大:“你们给我听着,小爷又不是兔子,天天到处逃窜,告诉她,小爷我这就去找她,咋的,嫁了人还想不负责?门都没有!”一众高手目瞪口呆。江公子西行。保镖团又多了九个高手,不知道有多高,反正云扶摇说恐怕自己想杀他有些难了。挺好!江公子很满意,云扶摇好像也有点轻松,不管怎么说,这个借口挺不错的。“既然杀不了,为什么还不走?”丁少安有点纳闷,寻了个机会问云扶摇。云仙子只是冷冷看他一眼:“他做的东西好吃。”丁少安愣了下,旋即深以为然。江凡大摇其头,桃花兄这情商不行啊,难怪一表人才,至今单身狗……顾北雁很憋屈,自从进入龙鹰卫,执行过的任务大大小小也有几十次,没一次碰上过这样的主。身为一个被押送、被追杀的,没一点觉悟,反而像大爷,简直把堂堂龙鹰卫统领之一的她当做使唤丫头。更别提那八个高手兄,混的连小厮都不如。偏偏还生不得气,毕竟那位有交代,若他肯来,啥都答应。那八位高手几乎憋闷至死,堂堂龙鹰卫高手沦落为轿夫!而坐在龙鹰卫高手抬着的滑竿上,江凡仍不停歇的唠唠叨叨。“龙鹰卫……”江凡十分不满:“还真看得起我,谋杀亲夫动用九个龙鹰卫高手,她可真狠心,一点活路也不给啊这是。”顾北雁扭头看着别处,没法接话,虽然对于他说那位是自己娘子的事儿一万个不信,但那位不让顶嘴,她也只能当没听见。“你说是不是啊?哪有这样的,媳妇要杀夫君,凭啥啊,她是不是平时也这样?动不动就要杀要剐的?哎……想来也差不多,以后的日子难过喽……”bqtν顾北雁很想一剑斩了他,对于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一口一个媳妇的,实在让她难以忍受。想不通那位为什么要把这样一个疯子或者傻子接过去。“……你,叫顾北雁是吧?这名儿不错。我认识个叫林南燕的,极乐城的姑娘,你俩名字挺般配,不知道顾统领是哪个字,她是燕子的燕,你呢?”极乐城是什么地方,顾北雁不是不知道。狠狠咬着牙关,她怕稍一放松就忍不住破口大骂。那八位高手更加憋屈,冷冰冰的杀手死士都快气成蛤蟆。相信只要顾北雁一个眼神,他们立即就能把这位摔下来,然后踩在脚下,一刀一刀切片蘸青盐吃掉。然而他们的不满只能通过让江公子颠簸几下发泄。(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41章 话痨江公子 这就让江公子不满了。“还有你们,不是我说,堂堂高手连个轿子都抬不好,肩膀乱晃,下盘不稳怎么的?功夫不到家,怎么混进龙鹰卫的?家里有亲戚吧……”八名高手强忍怒气,闭口不言。江凡却不消停。“你看看,你们也是八个人,以前本公子有八个护卫,号称黑山八熊,山匪出身,但人家抬轿子那叫一个稳当,你们差太远了。龙鹰比不上黑熊,哎!让我说你们什么好……”“你能不能闭嘴?”顾北雁实在受不了他,忍不住吼道。“不能!”江凡决绝的老干脆。“嘴除了吃饭就是说话,你看咱们还不熟悉,不得多沟通交流一下吗?人只有沟通,才能互相了解,这一路长着呢,咱们多聊聊打发打发时光不挺好,是不是,顾统领?你倒是说句话啊……”顾北雁额头青筋直跳,长剑噌的从鞘中窜出来,悬浮在半空指着江凡的鼻子尖。同样坐在滑竿上的云扶摇冷冷看她一眼:“管好你的剑。”顾北雁森寒的目光盯住云扶摇:“你在命令我?”云扶摇缓缓起身,剑气化作一道白龙冲霄而起。顾北雁一惊,云扶摇的修为大大超出她预料之外,这气势,仿佛天剑降临,少说是尊者境。顾北雁的剑缓缓回到手中:“堂堂尊者给人做保镖?”云扶摇冷漠的看着她:“他只能死在我手下。”顾北雁一愣:“你要杀他?为什么?”云扶摇气势收起,只是冷冰冰的说道:“再有下次,斩你!”顾北雁冷笑:“龙鹰卫怕过何人?若非有令在身,我倒想试试尊者之剑如何!”偏生江凡继续嘴贱:“哎呦,生气了?死士不是应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吗?你这心性修炼不够啊。”若非不能动他一根手指头,顾北雁真想把他哑穴给封了,或者一棒子敲昏也行,听他这么唠唠叨叨简直像被苍蝇绕着飞舞。“关于心性修炼这个问题,本公子很有些心得……”“啊——”顾北雁抱头吼叫一声,一剑把前方的十丈远的巨石劈成两片。……江凡老老实实闭嘴了。顾北雁脾气不怎么好啊,万一手一哆嗦,自己保不齐得来个中分。qg顾北雁他们再怎么不爽江凡,却对他做饭的本事无可厚非,甚至怀疑陛下根本就是打算请他做厨子。晚上丁少安抓到一只羊,烤全羊。那浓郁鲜香的味道直冲他们的鼻腔。吃是坚决不可能吃的,看这小子如此不顺眼,怎么可能吃他做的东西?然而手中这硬邦邦的干粮,平常觉得挺好,如今实在有点难以下咽。尤其那可恶的少年吃着东西也不消停,唠唠叨叨不说,还吧唧嘴。“哎呦,这味道绝了!桃花兄,你知不知道这烤全羊讲究外焦里嫩,入口酥脆,咀嚼则多汁……美……哎?我说,高手们,不过来吃点?”顾北雁和八名轿夫直接转过身背对着他。“你瞧瞧,不识好人心,不吃算了,本来也不够。”丁少安今天算大开眼界,江凡不是这样人啊,怎么突然变得罗里吧嗦的,简直……就像故意在气这些龙鹰卫高手。八成是他自己别扭,拿人撒气吧。不过也就他有这个胆子。那可是名震天下的龙鹰卫,女帝的贴身护卫队。八个龙鹰卫士每个人都不会比自己差,若不动飞刀,打哪个都没把握。尤其那统领,给他的感觉十分可怕,就算比不上云仙子,也弱不了多少。女帝身边果然卧虎藏龙!最让丁少安意外的,还是江凡不知为何,决定去见女帝。在丁少安看来,江凡应该有办法躲避女帝的追杀,起码来说升起热气球飞去某个海岛都算是个办法。可他竟如转了性一般,莫名其妙要去阳都。如果不是有其他办法,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江凡难道要归顺女帝?想到这里,丁少安忍不住打个寒颤。女帝本就盖世无双,再加上个鬼神莫测的江凡,这天下……忍不住看了江凡一眼,后者只是在对一条羊腿发起猛攻。只是丁少安隐隐觉得江凡的眼神有些深邃……遥远的山坡上。“本座带几名高手勉强能缠住云扶摇,你尽全力也能应付丁少安,但龙鹰卫高手在,我们没有胜算。”竟然是那断手的黑铁面具人。半边脸的无眉少年面目狰狞:“你堂堂秦国王子,难道没有隐藏实力?就算他们再强也挡不住千百高手。”“心中怨恨影响了你的判断。本座纵然能调集私军,但同样也会暴露本座的存在,这些力量,本座还有大用,不能浪费在江凡身上。”无眉少年冷笑:“浪费?江凡手段通玄,若让女帝得到他,天下还有谁能制衡?你那皇位怕是只能做梦想想了。”“放肆!”黑铁面具人沙哑的喝道。“放肆?桀桀……”无眉少年发出刺耳的怪笑:“赢无天,你算计女帝失败,天下人都以为你早死多时,可惜,我知道你虽然没死,如今却不过是个借尸还魂的丧家之犬,我对你有大用,不要动不动威胁我。”一声闷哼,黑铁面具人竟然没有反驳。“楚国异人擅长奇门手段,你有把握为本座收服多少?”无眉少年道:“只要你杀了江凡,我便与你联手,苗疆八十八寨有十二寨是我的人,你我联手,审时度势,未必没有希望。”黑铁面具人负手望着远方:“有一点你说的对,江凡绝对不能被女帝得到。”无眉少年目光一闪:“你同意动手了?”黑铁面具人道:“但你是否想过,江凡也不应该死。”“为何!”无眉少年怒道。“再说一次,仇恨蒙蔽了你的判断。江凡掌握飞天之术,手中有震天雷,俱为军国无上利器。然我们所见或仅为冰山一角,其胸中所学恐惊天地泣鬼神。这样的人若能为我所用,对抗女帝才真正有了把握。”“桀桀……”无眉少年怪笑:“你打算收服江凡?”黑铁面具人冷冷道:“收服不大可能,但绑来掏空他胸中所学却未必不可行。”无眉少年道:“一厢情愿!这种人如何掏空其学识?”黑铁面具人缓缓道:“是人就有弱点,他也有在乎的人……”(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42章 截杀 “你的意思是……”“不错!虽然此人看似没有至亲之人,但他肯入北疆,助长缨公主灭鬼戎六部,或许说明两人关系不一般。”“你要绑架长缨公主?别忘了,长缨公主当初也是在谋算女帝,他们之间关系也未必如你所想,江凡入北疆很可能和她根本无关。”“总要试试。若不是她也总有别人,本座不相信一个人在世上没有在乎的亲友。”“你有没有想过,长缨公主同样不是凡人,当今魏王的掌上明珠,秦国之事你尚且没能解决,又得罪一个魏国,好大胆子。”“火中取栗,你我已经沦落至此,就算惹再多人又有何惧?”“为一个江凡,值得?”“值得!”黑铁面具人肯定的道:“江凡这种人千年不遇,断不能错过。在本座看来,得江凡者……可得天下!”黑铁面具人给出的评价,让无眉少年烦躁中也不由思考起来。“你别忘了,八十八寨才是你想要的,得到江凡,你才真正有把握做苗疆王。等我们大事一了,江凡随你处置。”无眉少年缓缓平静下来,目光不停闪烁。很显然,黑铁面具人的话说中了他的心思。“……总要先绑来江凡再说!”许久,他咬了咬牙说道。“你们秦国好不好玩?有什么土特产?介绍介绍?”新的一天,江凡又开始放飞自我。见顾北雁不理自己,江凡也不放弃。“不知道?你是不是秦国人啊?那青楼有没有?这个你总知道吧?本公子就喜欢逛青楼,不知道秦国的青楼比极乐城如何。”江凡摸着下巴有些神往。“我大秦没有青楼!”顾北雁冷冷道。“没有?怎么会?有男人的地方就有青楼啊,大秦不正常!”“你才不正常,你们全家都不正常!”顾北雁怒道:“大秦尚武,民风强悍,要那侵蚀人心之所何用!”“啊?这样啊……”江凡有些意外:“我还以为是因秦国女帝当朝呢。”“你这等人,心无大志,年纪轻轻便流连烟花柳巷,真不知陛下要你来做什么!”顾北雁讥讽道。“深知我心!”某人并不以为耻:“人生苦短,享受生活才是我的最爱,要大志做什么,人人都胸怀大志,天下恐怕早就大乱了,这世间其实更多需要我这样的升斗小民。”顾北雁哼了一声,却不知为何觉得这厮好像有些道理,但说到底不过是歪理。江凡自顾自说道:“还有啊,心怀大志就会得罪很多人,馅饼就这么大,谁都想多抢点,不打起来就怪了。我这人最烦打打杀杀的……”烦归烦,打打杀杀还是不能避免。当数百高手仿佛蝗虫般扑过来的时候,江凡瞬间就知道是冲着自己来的。毕竟其中的黑铁面具人和无眉少年算是和自己苦大仇深了。根本没来得及说什么,恶战直接开打。这些人最差也是一流高手,武师、大武师不计其数,甚至除了那两人之外,还有四个大宗师级高手。顾北雁也不问对方来历,在她看来,打架最好别动嘴,一个江凡就已经让她对说话都有些不喜。云扶摇和黑铁面具人以及那两个大宗师对上。他们直接脱离地面战场打上高空。这是第一次江凡看到黑铁面具人全力施为。云扶摇武尊之上,半步武圣,实力自然不容置疑,出乎意料的,黑铁面具人实力虽然弱,但在两名大宗师配合下竟然能支撑,看来修为也在尊者境,若排除这些时日忽然提升,便是此前隐藏了实力。但云扶摇并没有下杀手,好像对黑铁面具人的身份有所顾忌。“为何帮江凡!”黑铁面具人有些愤怒。“我答应过一个月之后杀他,如今还不到时日。”“你可以旁观,我们罢手如何。”“不行!江凡我要亲手杀,你们不能动!”“抱歉,云仙子,今日你拦不住三百高手。”云扶摇秀眉一挑,看着下面蜂拥冲向江凡的武者,一剑逼退黑铁面具人,随手向下斩出一剑,三十多个武者血溅当场。随手一挥,便斩杀几十名一流以上高手,云扶摇强的令人心惊。但很快他便被黑铁面具人不要命的打法缠住,再也抽不出手来。“你明白不能杀我,所以,云仙子,不要想着再阻止他们。”黑铁面具人成功抓住云扶摇的软肋,迫使她无法再度出手帮助其他人。幸好顾北雁的强大也出乎所有人意料。能够做到龙鹰卫统领,她的剑术惊人至极,竟然同时操控一长一短两柄剑,短剑盘旋飞舞,奇诡绝伦。按照她所展现的实力,江凡推断顾北雁应是武尊初境强者。可惜,她很快被两名大宗师,七名宗师境再加上二十多个大武师缠住,一时半会也无法脱身。丁少安和无眉少年算是老冤家,无眉少年知道其飞刀厉害,根本没给他凝聚精气神的机会,上来就与其展开近身搏杀。虽然丁少安刀法凌厉,但那少年身法奇诡,异术古怪,短时间无法分出胜负。剩下的八名龙鹰卫压力巨大,他们的对手虽然全是一流、武师这种境界,但足足二百多人,完全被压制住,只能勉强守住中央的江凡。而此时的江凡却悄然拿出一个小竹笛放在唇边轻轻吹着,旁若无人。这种时刻,江凡的做法十分古怪,很快便被无眉少年注意到,心中一凛,当即大叫:“全力擒拿江凡!”刹那间,二百人的攻势更加猛烈,然而半盏茶之后,忽然一些高手发出惨叫倒地。有人惊悚的发现,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毒蛇、蝎子。“他会操纵毒物!小心!”江凡叹了口气,这些低等毒物一旦被发现在这些高手面前便失去了作用,也仅仅稍微干扰了一下。无奈了……江凡缓缓收回竹笛,却不知为何忽然神情一顿,整个人都呆住,下一刻脸上浮现一丝极为古怪的意味。真是想不到啊,十年,整整十年了……时至今日,竟在这般情况下莫名其妙贯通天桥,来得早,不如来的巧……下一刻的江凡,一身白衣长发无风自动,无数细小的电流密密麻麻包裹着他的身体,一股不同于寻常真气的气息悄然扩散开来……(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143章 魔神降临 从孩提时代开始,每天不间断的泡药澡,不间断的修炼某种吐纳之术,走遍天下寻觅天材地宝锤炼肉身经脉。只为了能贯通天桥驾驭那不属于自身的东西,孱弱的肉体根本无法承受的东西。而今,那座天地之桥终于贯通了,无数年的积累一瞬间扩散全身,他清晰的感觉到肉身的质变,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裂了,然后重组,撕心裂肺的剧痛,奇妙的仿佛电流般的东西刺激着每一寸血肉。他感受到了,感受到那磅礴的、无与伦比的力量,也许……终于可以承受一点了吧……他静静的站着,无法动弹,眼前的一切却变得无比清晰,仿佛电影中的慢动作。他看到一刀斩过,一只飞虫被切断半边翅膀,失去平衡,慢慢的飘向地面,断裂的翅膀上每一根纹路都如此清晰。他看到一名龙鹰卫被重锤击在胸口,鲜血从他的七窍之中缓缓喷射,他的眼睛从明亮渐渐失去光泽。他看到风在流动,看到空气在扭曲,看到一滴鲜血慢慢的飘来,落在自己的眼中,轰然炸裂,天地间一片血红。这一刻,江凡的身体动了,仰天一声怒吼,仿佛龙吟,声震四野,数百高手震惊莫名。忽见他的身体缓缓升起,并抬起双手,双掌向着天空,仿佛慢慢的在托起什么,莫名的白色光芒自掌心凝聚,下一刻仿佛有闪电自掌中窜出,激射四方,近百高手被闪电捕捉,竟完全动弹不得,随着江凡慢慢被带上高空。所有人惊呆了,仰头望着江凡,那少年浑身充斥耀目的白光,从内到外透射,眼睛看不到黑白眼球,只是两团璀璨的光芒。骤然,江凡双手猛的握成拳头,四周传来连环爆炸声,近百高手一瞬间爆成血雾。这其中甚至包括一名大宗师。惊变突生,所有人看着仿佛闪电之神般的江凡,惊骇莫名。江凡单手向前,虚空抓向另一名大宗师,那人如同被闪电锁定,完全无法避开,被江凡一把抓碎,血雾纷飞。当江凡再度伸手的时候,敌人逃了,全部疯狂逃窜。这不是人,这是魔神!然而就在所有敌人惶然逃窜到不见踪影的时候,江凡浑身的白光却忽然消失,整个人在虚空中猛然一震,无数血雾从皮肤中爆出,随即如同一块石头跌落地面。震惊莫名,顾北雁、丁少安、云扶摇和剩余的四名龙鹰卫呆呆看着坠落的江凡,一时间竟无人反应过来。篝火熊熊,夜色无比寂静。每个人都沉默的盯着静静躺在地上的江凡。一击诛杀百名高手,包括一名大宗师,连云扶摇都做不到。此人,到底是神还是魔?丁少安感觉浑身都在颤栗,与那日见女帝一剑开路一般无二。他,究竟还隐藏了多少东西?顾北雁死死盯着江凡许久,忽然咬紧牙关,长剑高高举起,作势欲刺。没人阻拦她,她也没能刺下。许久,仿佛被掏空了力气,她手中的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谁能告诉我……他究竟是什么人?”同样没有人回答她。“为什么他这么强,却要眼睁睁看着我们的人去死?谁能告诉我!”损失四名忠心耿耿的卫士,她很愤怒。丁少安叹口气:“他一直不通武道……”“放屁!”顾北雁粗口都爆了出来:“不通武道?你告诉我这叫不通武道?”丁少安神色复杂道:“当初他与陛下一路走来,两次展示杀伐神器,曾有一次,一击击杀几十名高手和数名大宗师。”顾北雁一愣。却听云扶摇说道:“还有一次,震天雷。”“对……”丁少安苦笑:“应该是三次,那一次他以某种神器轰退了云仙子和至少三名武尊境高手,杀死三名大宗师。”顾北雁彻底惊住:“神器?”丁少安道:“不明白,我也不懂,前两次只不过是一只葫芦,第三次却是某种黑色圆球,这一回,也不知什么玩意儿,他这个人太神秘,在他身上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不过……头一次看到他动用杀器反伤自己的。”云扶摇缓缓摇头:“不似外物,像是他体内的力量,却又不是真元……”顾北雁第一次听到关于江凡的某些事情,心情震惊且复杂:“他……到底是什么人?”丁少安看看顾北雁:“龙鹰卫乃女帝死士,告诉你也无妨,他诗词冠绝天下,临江仙、鹊桥仙、水调歌头皆为他所作。他匠作盖世无双可肉身飞天,可执掌雷霆。他智计绝伦,一路护送失忆女帝,以凡人之身对抗无数高手。他医道通神,曾夺血续命,有活死人肉白骨只能……”顾北雁甚至云扶摇都越听越惊悚,甚至顾北雁都喃喃自语:“……这到底是不是人……”丁少安无奈道:“我也曾想过,一个十六岁少年,何至于此?千年以降,闻所未闻啊。而且……”他深深看了顾北雁一眼:“他,确实是女帝的夫君,他们,办过婚礼……”顾北雁瞬间呆在当场。关于江凡已经做过的很多事不是秘密,迟早他们都会知道。篝火映照丁少安的脸,他将自己知道的,觉得可以说的,缓缓道来。直到他说完很久,四周依旧一片寂静。“……我们莫非在迎接一位神明?”许久,顾北雁目光复杂的看着静静躺在那里的江凡缓缓说道。云扶摇也是第一次知道关于江凡的这么多事,眼中越发迷雾重重。“……所以,你们的震惊我可以理解,我……早就习以为常了。这回虽然不知道他又用了什么办法,但我觉得可能还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云扶摇道:“他身上依旧没有真气波动。”丁少安笑笑:“自然没有,他一直好像都不通武学,他经常嘲笑我无知,说他掌握的学识不是我所能理解,这也许是其中一种吧。”“可他……”顾北雁心情复杂中有些怨念:“有这样的杀器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丁少安瞥了他一眼:“没看到我家公子为了发动杀器已经成什么样子?虽然还活着,但重伤至此,你还有何抱怨?”顾北雁也无言以对。(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