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换亲:东北家属院有个美媚娇》 第1章 双重生 嘎吱~嘎吱~”

昏暗的房间里,木板床发出轻微的响声。

姚春芽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身上压着个男人,他红着一双眼,如同野兽般侵占着她。

她想推开他,可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予取予求。

就如大海中摇曳不停的孤舟,被动地承受着风浪的卷席。

昏过去又醒来,被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宿,随着男人发出的一声闷哼,风雨才消。

天光微亮,在窗外公鸡一声声啼叫中,姚春芽的意识渐渐恢复清明。

她强撑着坐起身,看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环境,以及身上真实的痛感,才相信她是真的重生了。

墙上的日历牌上写着1980年11月5号,这一年她十八岁。

视线再次移到身边的男人身上,姚春芽皱起了眉,这人她认识,是她上辈子的姐夫。

两人怎么会躺在一张床上?这很不对劲!

上辈子也不曾发生过这样的事,况且昨天还是她大姐姚春兰的出阁日。

姚春芽推了推男人,“路尧同志,醒醒。”

路尧这会儿药效才过,警惕性恢复如初,刚被推了两下,他就睁开了眼。

看着被子下同样与自己一样不着寸缕的姚春芽,路尧脸色不太好看,这是出大事了。

“姚春芽同志,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对不起,我伤害了你,你放心,我这就去公安局自首,给你一个公道。”

说着,路尧就要起身穿衣。

姚春芽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确定了路尧也是被设计的一方。

“不,路尧同志,你先等等。”姚春芽沉声道:“咱们恐怕都是着了别人的道儿。”

她想起了昨夜的一些事情,昨天家里摆桌请客庆贺姚春兰出阁之喜。

晚上,姚春兰就攒了个局,再后来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来,姚春兰恐怕是在酒里动了什么手脚。

思绪至此,姚春芽道一声不好,她看向路尧,“路尧同志,这事绝不会那么简单,一会儿怕是要来人,咱们不能这样被人看见,恐落人口舌,那就便宜了陷害咱们的人。”

她指了下后窗,“你先从这翻出去,晚点咱们再细说。”

路尧迎上姚春芽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愣了愣,随后也听出了她话中的利害。

他张了张嘴,虽然明白怎么回事,但让他提裤子就走人,他心里又过意不去。

人家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就这么让他毁了。

“路尧同志,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也知道你会负责的,但眼下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先出去,别一会来了人,就难办了。”

姚春芽见路尧迟迟不动,开口催促道。

路尧则从裤兜里掏出他的证件放到床边。

“姚春芽同志,这是我的工作证,请你放心,我绝对会为我的行为负责,有任何你不满意的地方,你随时可以向我的单位举报我,我绝无二话。”

说完,便动作利落地翻窗而出,溜着墙边回了本应他住的东屋。

等路尧离开之后,姚春芽才穿衣起床,这时天已大亮,院子里也传来了姚家父母说话的声音。

她赶忙下地收拾床铺,还险些摔倒,实在是腿酸软得厉害,不得不说一句,路尧体力是真的好。

等一切收拾妥当,刚把路尧的工作证收在身上,就听到对屋传来的尖叫声,那是姚春兰的声音。

紧接着就听到姚父姚母推门跑进来。

“你个臭流氓!敢欺负我闺女,老子今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噼里啪啦的响声伴随着姚父的骂声从对面传来。

姚春芽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唇,戏开场了。

她拽了拽衣角,将自己整理妥当之后,才开门走了出去。

只见姚父拿着个手腕粗的棍子,气呼呼地站在地中央,他身前跪着个高瘦的男人。

姚春芽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死死扣着掌心,这个男人就是化成了灰她也能认出来。

是她上辈子的丈夫,陈建平。

看着他大冬天只着了一条平角裤跪在地上的狼狈模样,姚春芽只觉得痛快。

而姚春兰则披头散发的裹着被子,被姚母揽在怀里,哭哭啼啼,嘴里还为陈建平求着情。

从来没见哪个女人吃亏了还要为加害者求情。

此时的姚春兰亦在偷偷打量姚春芽,她看到衣衫整齐的姚春芽一个人走出来还有点错愕。

这死丫头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她昨晚明明把路尧送进去了呀!

真是可恶,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憎恨上辈子的路尧,要不是他娶了自己不闻不问,让她在家守活寡,她怎么会被隔壁王大牛忽悠犯了错,坏了名声?

还有姚春芽,明明就是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凭什么过得比她好?

所以才有了这场陷害,结果却没按照她期望的发展,说不失望是假的。

本来一计就能毁了路尧和姚春芽的,自己的换嫁才能更理所当然。

现在计划落空,她有情绪却不好表现出来,因为一旦被发现端倪,她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姚春兰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静观其变。

只听姚春芽明知故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大姐这是怎么了?建平,你怎么跪在地上呀?”

“你还好意思问!死丫头,你看看你男人干的好事!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不照顾好你大姐!”

姚父看到姚春芽,火气撒到了她身上。

“我在睡觉呀,昨天大姐灌了我好几杯,我都断片了,怎么,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还有,我和建平还没领证呢,他还不是我男人,话可不能乱说。”

姚春芽继续装糊涂,“建平,你衣服呢,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姚母看到姚春芽那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你瞎了!你没看到你姐吃亏了?还问问问的!你问问地上那个臭流氓吧,看看他做了什么好事!”

她将姚春兰往怀里揽了揽,“今天这事必须得找公安,我们春兰这亏不能白吃!”

听到要报公安,冻得直哆嗦的陈建平再也不装空气了,他向着姚春芽发起了求助。

“春芽,我真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春芽,你帮我和叔婶说说,别让他们送我去公安局,我们家就我一个儿子,三代单传啊,我不能蹲笆篱子啊。”

姚春芽却像没听见一样,反而顺着姚母的话说:“对,流氓就得送公安,那你们去吧,我绝对是支持的。”

听到姚春芽这么说,姚春兰淡定不了了,“你怎么这么狠心,那样建平的后半辈子就全毁了!”

“哦?大姐这是什么意思,心疼了?”姚春芽听出端倪,反问道。

第2章 换嫁 你胡说什么!”姚春兰心虚道:“我是为了你好。”

姚春芽摆摆手,“大姐这话就错了,咱们都姓姚,我自然是要向着你的,又怎么能让你吃这个亏呢?”

看着油盐不进的姚春芽,姚春兰有些无措,事情好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在发展。

人一旦乱了阵脚,就容易出错。

一如此时的姚春兰。

“也不是非得报公安。”她道,“事情已经出了,报公安这事儿街坊邻居不就都知道了?那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听了姚春兰的话,姚家父母也觉得有几分道理,犹豫了起来,姚父道:“那这亏也不能白受,再说昨天才办的出阁宴,小路也在这呢,咱们怎么跟人交代啊。”

彩礼他都收了人家的,到他手的钱可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这还不好办嘛,家里又不止我一个女儿,嫁哪个不是嫁。”

姚春兰趁机说出她的打算,“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和春芽换一下,她替我嫁给路尧,我嫁建平。”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姚春芽一眼。

原来她竟是打的这个主意,只是上辈子的姚春兰眼高于顶,可看不上泥腿子出身的陈建平,如今怎么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姚春芽得出一个结论,看来她这位好姐姐也重生了。

她想跟自己换嫁,无非是看自己上辈子过得好。

上辈子,陈建平从泥腿子一跃成为亿万富翁,自己也是人人艳羡的陈太太。

只是没有人知道,若是没有她,陈建平一辈子也只能是个平民百姓。

想到自己为了陈家鞠躬尽瘁,累出一身病,甚至伤了身体不能生育。

明明是为陈家伤了身体,陈建平非但不感恩,还埋怨她不能生,在外面养了一个又一个。

她要不是被伤透了心,借酒消愁,也不会在四十岁的年纪出了事故,英年早逝。

姚春芽敛下眸子,勾起一抹讥笑。

“那怎么行?孩子,你傻了吧?”姚母一听不干了,“那陈家穷得叮当响,你嫁过去受罪?”

“不行,我不同意。”姚母表明立场。

姚春兰则拉着姚母的衣袖,“妈,你听我一次,建平以后会有大出息的,再说我都破了身子了,不嫁他嫁谁?路尧也不能要我呀。”

姚父则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我看也行,我也不舍得孩子远嫁。”

陈建平听出自己可能不用去公安局,立马表态:“叔叔阿姨,我会对春兰好的,到时两家婚事一块办,顺弟也该成家了。”

陈家和姚家是换亲,姚家一个女儿嫁过去,陈家一个女儿抵过来。

想到宝贝儿子,姚父姚母不再犹豫,姚父道:“那只能这么办了,就是便宜你小子了。”

“计划得挺好。”姚春芽鼓掌,“可惜我不嫁。”

她视线扫过姚家每一个人,看着他们利己主义的丑陋嘴脸,只觉得上一世的自己可笑愚蠢。

她掏心掏心对他们,换来的是无休止的索取,甚至道德绑架。

她被压榨至死,死后,他们也不会去给自己上一柱香。

这样的人家不值得她委屈自己,她这一次,要为自己活。

毫无疑问她要脱离姚家的话,去东北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她虽然不了解路尧,但从早上的接触来看,他是个正直的人。

恐怕上辈子姚春兰离婚回家对路尧的抱怨都是她主观意识的抹黑。

自己可以先借着他离开这里,等到时候再和他说明情况,想必他也能理解。

但就算她要离开,也不能这么轻易答应,起码得让姚家出出血。

姚春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死丫头居然敢拒绝,她怎么敢!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她对自己唯命是从的。

“你凭什么不去,你别忘了,要不是我爷爷把你从雪地里捡回来,你早就冻死了,我们姚家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就得为姚家鞍前马后。”

姚春兰从姚母怀里抬起头,命令道:“你必须嫁!”

姚春芽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我不嫁,我凭什么听你的,这种事传出去丢脸的是你,不是我。”

“还有,当初救了我,养育我的是爷爷,是爷爷不在了,你们才把我接过来的,我在姚家三年,吃穿用都是我自己的。”

姚春芽和他们细细掰算,“我不过是借这个地方住,也不是白住,每个月三十五块的工资,一半都要上交,我不欠你们什么。”

她语气沉下来,“自然也不需要为你们牺牲我自己的幸福。”

姚父在旁听着,才发现眼前这个少女不再是他们随意能拿捏的了。

他得做通她的思想工作,不然一会儿路尧起来撞见这一幕,他们就成理亏的了,搞不好彩礼还要退。

“春芽啊,你跟我进屋一趟。”姚父开口说道。

姚春芽摇摇头,“不去,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谁知道你会不会做什么威胁到我安全的事,我不去。”

说完,她回身找了个凳子坐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她太了解姚家人,对付他们,就得和他们耍无赖。

姚父压着火气,牙齿磨得咯吱作响,心想要不是死丫头有用,他早就一个大耳光扇过去了。

可现在,他不光不能打她,还得好声好气求着她。

“建平啊,你先进屋把衣服穿上吧,别把你那小身板冻坏了,以后怎么照顾我家兰兰。”姚父支开陈建平。

刚好陈建平也不想掺和,只要不把他送进局子里,娶谁都是一样的。

他承认姚春芽更漂亮一些,他更中意她,但眼下命更重要,“是是是,我这就穿衣服去。”

只是他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子,路尧就从外走了进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被人家堵了个正着。

姚父额头沁出了汗,忙迎过去,“小路你起来啦,昨晚睡的好吧?”

路尧客套回应,“挺好的,就是喝得有点多,起晚了。”

说完,他扭头看向陈建平,“欸?陈哥早啊,你昨晚也在这睡的?哪个屋啊,我怎么没印象?”

第3章 领证 陈建平被点了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说实在的,他也怕路尧知道什么,毕竟路尧职业特殊,乘警也是警,他就怕给他抓局子里去。

人都吓傻了,哪还有胆子回话。

“那个小路啊,叔问你点事儿。”怕姚春芽把事情抖搂出来,姚父赶紧插话,“你觉得春芽怎么样?”

二人出奇默契,从路尧进门到现在,不曾说过一句话,甚至眼神交流都没有。

听到姚父的话,路尧才扫了姚春芽一眼,道:“姚叔叔怎么这么问?”

“是这样啊,兰兰啊,她身体不好,我昨晚和你阿姨商量,要不然让春芽跟你回去?她身体好,是个能生养的。”

姚父随口编了个理由。

“这,这怎么能行?”路尧故意露出为难的样子,“这不合规矩吧,而且昨天不是办了酒席?”

“哎~这有什么,再说都是嫁女儿,哪个都一样的,就看你愿不愿意帮一帮叔叔了。”

姚父说着还抹了抹眼泪,“兰兰这孩子养大不容易,我和她妈本也想着在附近找一个。”

“这不是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和你家老爷子定下的娃娃亲么,当时还没有春芽呢,要不然老爷子肯定就把春芽许给你了,他最疼的就是春芽。”

“再说,春芽和你岁数相当,兰兰大你四岁,我们还觉得不好意思。”

路尧听完,思忖了片刻,道:“叔叔,我能体谅您的一片爱女之心,但这事是不是要问问春芽的意见?我看她都没说话,是不是不愿意?”

话语权被路尧巧妙地转给了姚春芽。

姚父一直喋喋不休,就是不想给姚春芽说话的机会,却没想到还是没拦住。

他正想张嘴打断,姚春芽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她站起身,“爷爷看中的人家,肯定是好人家,我只是被姚刚同志的举措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路尧同志,你没来之前,他就和我说,希望我能和姐姐换亲,让我嫁到东北去,并为我们退回一半的彩礼,还要包给我丰厚的嫁妆,我实在受宠若惊。”

姚春芽说着还红了眼圈,“你可能不知道,我是爷爷捡回来的孩子,姚刚同志能为我包三百块的嫁妆实在让我受宠若惊,可我又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意。”

听到姚春芽的目的是钱,姚父其实松了口气,只要这事儿能顺利解决,掏钱就掏钱。

但当他听到姚春芽要一半彩礼,甚至该有三百块的嫁妆时,他几欲晕倒。

这是狮子大开口,再不舍得掏钱也只能认栽。

怪不得刚刚这死丫头不说话,她就是等自己把话都说出去,让他没有反悔的余地。

“我知道姐姐身体不好,所以想成全姚刚同志的爱女之心。”

“不过我也不能欺骗你,所以这事我是一定要说明的,我不是姚家的孩子,这样路尧同志能接受吗?”

原来她竟是这样的身世,路尧听完忽然有些同情眼前的姑娘。

刚还有些犹豫,但与其让她留在这样的狼窝,还不如带她离开这里。

“这……”路尧斟酌着开口,“当然不介意,但彩礼退一半这事,会不合规矩?”

“姚刚同志不介意那些,他这人可讲诚信了,他的一片心意,也是临时换亲对你表达的歉意,要是不收,他该多想了。”

姚春芽一口应下,把话堵得严严实实,让姚父有针都没地儿插。

只能是顺着姚春芽说,“是是是,小辈把日子过好了,就是我们当老人的最欣慰的,收着吧。”

“春芽这次跟你去东北,也不一定啥时候能回来,我们多给些,也是应该的。”

姚父脸上堆着笑,却比哭都难看。

姚春芽赞同地点了点头,“姚刚同志说的对,我这一出门,基本也不会回来了,哥哥要娶媳妇了,小姑子总回家也不是那么回事。”

说完她伸出手,“户口本和彩礼嫁妆一块给我们吧,这会民政局还开着,我和路尧同志去把证领了,免得再生变故。”

这话是在暗示姚父,要是不在此刻履行承诺,她就会是那个变故。

“对对对,孩子他妈呀,快去把春芽户口本拿来,钱也给他们带上,毕竟新婚燕尔,肯定要置办点东西的。”

姚父忍着肉疼,吩咐道。

这个空档,姚春芽进屋收拾了她的衣服,一共也没两件,收拾起来也快。

拿到户口本和钱,她又当着面数了数,一共四百块,一百块是退回的彩礼,三百块是她要出来的。

这钱本就是她的,她这些年交到姚家的。

确认无误后,姚春芽微笑着收好,“姚刚同志,那我这就和路尧同志离开了,领完证我们就在车站附近找个地方住了,毕竟明天还要赶火车。”

她又看向屋内满脸怨愤的姚春兰,“姐姐,恭喜你得偿所愿找了个好男人,眼光真不错。”

姚春兰本来是对姚春芽要钱的事多有不满,但听完姚春芽的话,她又得意起来。

是啊,姚春芽要到了钱又如何,目光短浅,区区三百块她才不在意。

只要嫁给陈建平,别说三百块了,以后三百万都不在话下,而这都会属于她姚春兰。

想到这,姚春兰脸上的笑真切了不少,她反过来安慰姚母,“妈,三百块钱没就没了,就当打发要饭的,以后女儿给你更多的三百块。”

姚母摇头叹气,显然她是不信的,她只觉得自己的女儿傻了,那陈家三十块都拿不出来,更遑提三百?

真正走出姚家的时候,姚春芽才觉得,此刻才是她的新生。

至于姚家人以后什么样,陈建平还会不会成为商业大佬,与她再无关系。

她,姚春芽,要去过新的生活去!

……

民政局门口

“姚春芽同志,你想好了吗?”路尧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认真道:“你不必勉强自己,我也可以用你希望的方式对你负责。”

姚春芽笑意盈盈看着他,“除了结婚,我想不到其他合适的方式,而且我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人,嫁给你没什么不好的。”

说完,她先一步迈了出去,路尧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随后笑容攀上唇角,大步追去。

第4章 打肿脸充胖子 从民政局出来时候还早,路尧带着姚春芽去了国营商店。

姚春芽以为他要买什么东西,就默默跟着,顺便也看看自己有什么需要购置的。

毕竟从他们这到鞍城起码得十多个小时,山高路远,车上买什么也不方便。

她跟着路尧,走到一个成衣柜台前停下。

听到他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同志,把那件红色翻领的呢子外套拿来看一下。”

红色?姚春芽抬起头,只见一脸牛哄哄的柜员拿过来件女装,嘴里说着:“这是刚来的新货,35元,确定要吗。”

“能穿肯定要的,我爱人就在这,先让她试试。”

他转身将姚春芽拉到身边,“姚春芽同志,你试试,我看人家结婚都穿红衣服,咱们也买一件儿。”

姚春芽刚想说不用这么破费,却有一道女声先她一步响起——

“这衣服怎么卖?给我看看!”

来人是姚春兰,她和陈建平从姚家出来之后也来逛国营商店。

老远姚春兰就看到了路尧二人,又看他给姚春芽买衣服,没来由地心生不满,气呼呼找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看清来人,路尧面色一冷。

路尧本就身材高大,如今又没有笑模样,

压迫性的目光短暂地震慑住了姚春兰,她退了两步,一时哑口无言。

虽说两人上辈子短暂地当过两年夫妻,但长期分居,聚少离多。

她根本就不了解路尧,只晓得他是个不解风情的大木头,真可惜了那张俊脸。

还有那脾气也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哪个女的也受不了这样的丈夫。

正因为这,她才会把姚春芽往路尧被窝里推,就想让姚春芽也尝尝被冷待的滋味。

不过她有点后悔过来挑衅了,看路尧这架势,他该不会要打人吧?

“同志,这件衣服是我们先看到的,包起来吧,这是35元钱。”路尧看姚春兰蔫巴了,懒得和他们多说,收回视线,转身去付钱。

“我也看好了,同志,我给你36元,把衣服给我。”只是姚春兰偏偏较上了劲儿。

路尧本不想和一个女人计较,哪成想姚春兰越来越过分。

“同志,我给你40元,衣服不试了,包起来吧。”姚春芽也做出掏钱的动作。

她也不是真的要买,就是想激一下姚春兰。

果不其然,她的钱还没拿出来,姚春兰又在一旁加价,“我出45元,同志,你把这衣服卖给我!”

柜员也是头回经历这样的事情,居然还有人加价买衣服,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你确定要吗?45元?”柜员将衣服放在柜台上,伸出手,“先付钱,我给你包起来。”

姚春兰看姚春芽不出声了,得意地扬起下巴,摆出了胜利者姿态。

不过一个没人要的野种,凭什么跟她抢!

“既然她这么喜欢,愿意高价买,那咱们就不夺人所好了。”姚春芽自然地将手搭在了路尧胳膊上,“咱们去别的柜台看看,不花这冤枉钱。”

见她这么快就放弃,姚春兰才后知后觉,自己被耍了!

“姚春芽!你玩我呢!”姚春兰把手里的衣服往柜台上一甩,嚷道。

“有吗?”姚春芽抿唇一笑,“不是你自己要加价买么?大家伙儿都看到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周围有目睹全程的看客,此时见漂亮姑娘发话了,也纷纷应和。

姚春兰听着议论声,脸色涨红,也不嚷嚷了,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衣服,你喜欢就让给你好了,看在这么多年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份儿上,我也好心劝你一句,这买衣服啊就像找对象,合身合适最重要。”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现在看这衣服肯定是不合身了,至于对象选得合不合适,就更不好说了。”

话说完,姚春芽拉着路尧就走。

姚春兰听完她的话愣了一会儿,并不能理解她说的深意,但她知道绝不是什么好话。

“你给我回来说清楚,你什么意思!”她冲着姚春芽喊道,甚至还要追上去。

只是步子还没迈出去呢,胳膊就被人扯住了。

“同志,这衣服钱还没给呢!”是柜台售货员。

本就是不合身的衣服,还被姚春芽摆了一道,看见这衣服只觉得给她添堵,姚春兰甩开售货员,“45元我买它,你当我傻啊!”

“再说这衣服我也穿不了,不要!”姚春兰耍无赖,拔腿就要去追姚春芽。

煮熟的鸭子飞了一只,绝不可能再飞第二次,售货员大姐也不是好惹的。

“这位同志,你搅和了我的买卖,现在说不买就不买了?你讲不讲理!”

“大家伙儿都来看看呀,年轻轻的女同志不学好,坏了人的生意就想跑,太欺负人了呀!”

这一叫嚷,不少人把视线落在姚春兰身上,有年长的还要上前说教。

姚春兰被臊得不行,只好忍痛拿出钱包,一看里面只剩下40元了。

她出门的时候本来有120元,只是刚刚已经花了大部分了。

基本都用在给陈建平添置东西。

虽然花的时候也心疼,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她就想着现在对陈建平好一些,这样以后他成富豪之后,想起这段同甘共苦的日子时,才能觉得亏欠自己,才会极尽所能弥补自己。

她要在陈建平心里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

可那样的日子还没到来,她现在不仅花光了自己的小金库,甚至连买衣服的钱都付不起。

“我就剩这些了,你卖就给我包上,不卖拉倒。”姚春兰闭眼拿出全部的钱,往柜台一放。

“没钱还在那充大头,这年头年轻人脸皮是真厚。”售货员大姐嘟嘟囔囔拿过钱,把衣服往柜台一放,转身去忙。

话很难听,但姚春兰却没脸待下去继续和售货员理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呢,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她淹死。

姚春兰一把拿过了衣服,灰头土脸朝着陈建平所在的地方跑去。

心中对姚春芽的怨恨更深。

她暗暗发誓,等她成为了富豪太太那天,一定会把今日受到的屈辱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第5章 体贴 姚春兰找到陈建平时,从茅厕刚出来的他有跑到一个柜台前挑裤子。

“兰兰,你看看哪条适合我?”陈建平看到姚春兰回来,两眼放光。

难得有人给他花钱,他可得抓住机会。

姚春兰看着眼前干瘦又老气的陈建平,那方面也是快得离谱。

她又想起上辈子的丈夫路尧,还有那仅有一次的新婚夜,心里落差极大。

让她说实话,陈建平哪哪都不如路尧,可偏偏这人以后会有大出息,好看不能当饭吃,有钱才是硬道理。

姚春兰晃了晃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建平,你过来下,我和你说点事儿。”

她把遇到姚春芽二人的事告诉了陈建平,还扭曲事实说自己是被坑了,身上的钱都买了不能穿的外套。

听到姚春芽的名字,陈建平是觉得有点可惜的,差一点娶回大美人的就是他了。

“钱都花了?”陈建平是试探性问了句。

姚春兰拿出包钱的手绢儿,“真的没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陈建平看着手绢空空,想到裤子买不成了,有点不高兴,却没表现出来。

“没事,衣服买就买了,咱们回去吧。”

来日方长,陈建平想,只要好好哄着姚春兰,不怕她不舍得给自己花钱。

姚春兰挽上了陈建平的胳膊,柔声细语,“建平,你真好。”

她被陈建平温柔体贴的表面蒙蔽了双眼,心里落差一点点被找平。

不是冤家不聚头,走到出口处时,又碰上了路尧夫妻俩。

他正拿着一块女士手表往姚春芽手上戴。

“要给我买?”姚春芽不明白,这人今天怎么总想给自己买东西。

手表不便宜,于她来说也不是必需品,这笔钱完全可以省下来的。

路尧看了下大小,拿下来交给售货员,“麻烦去掉两节。”

看他真的要买,姚春芽拉住他的手,“路尧同志,不用给我买表,我……”

“姚春芽同志,请你不要拒绝,这是作为丈夫的我送给你的一份见面礼,一块表我还是可以负担起的。”

他温柔地勾起唇角,“你都嫁给我了,你不收彩礼,总不能让你连件趁手的物件儿都没有。”

姚春芽微怔,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

当时她做买卖赚了些钱,舍不得买新的,就给自己买了块二手的表,结果被陈建平看到后一顿数落。

说她败家乱花钱,那时候她还伤心了很久。

原来人和人的差距这样大,原来她也可以被温柔地对待。

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路尧同志。”

而看到这一幕的姚春兰则是嫉妒的不行,合计着他路尧不是不会疼人,他就是不疼自己!

上辈子,他可没给自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海牌手表,一块都要120多块!

路尧有那么多钱?她不信,她就等着,看一会儿他们付不起钱丢人的样子。

结果事实打脸了,路尧非但毫不犹豫地拿了钱,还细心让人调了大小,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看着空空的手腕。

她都换到好男人了,可为什么还比不上姚春芽!

“建平,咱们也去看看表吧。”她不甘心地拉上陈建平,又凑到了姚春芽他们跟前。

“同志,给我们拿块一样的表。”姚春兰挤到柜台前。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听到姚春兰尖锐的声音,姚春芽微微蹙眉,该不会是在跟踪他们吧。

路尧也觉得这两人有点烦,他将姚春芽拉到自己左手边,将她挡在身后,避免姚春兰这个不稳定因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兰兰,你刚不是说身上没钱了吗?”陈建平看着正往手上戴表的姚春兰,问道。

闻言动作一滞,不可置信地看向陈建平,“建平,我是没钱了,你兜里没有嘛,咱们都要结婚了,我知道你家里条件不好,我也不要什么四大件儿,你给我买块手表就行。”

她还觉得自己挺善解人意,可陈建平却因为她这句话伤到了脆弱的自尊。

众目睽睽下,她就这么不顾他的脸面,说他家条件不好。

陈建平从来也没有什么绅士风度,他就是个泥腿子,更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当下就变了脸。

“是啊,我家条件不好,更买不起这样的手表,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说完就把姚春兰自己丢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陈建平的反应在姚春兰意料之外,却在姚春芽意料之中,这就是陈建平的本性,她上辈子都见识过了。

可姚春兰没见过啊,即便是如此,她也还要去追陈建平和他道歉,她可不能和钱过不去!

只是擦过姚春芽身边时,使劲儿瞪了她一眼。

姚春芽毫不在意,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况且姚春兰以后的日子也有得她受。

陈家人可没一个省油的灯。

刚好手表也调好了尺寸,路尧为她戴上,两人并肩走出了国营商店的大门。

傍晚,车站附近的招待所里。

路尧他们一人坐在床边,一人坐在桌边,气氛有些微妙。

姚春芽有些无措,虽然和路尧已经有了亲密接触,但那也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进行的。

现在都清醒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晚上可怎么睡呀。

“春芽同志,我去打个电话,你要洗澡的话记得把门反锁。”

路尧像是看破了姚春芽的内心,主动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身看了眼时钟,“你慢慢洗,我过一个小时再回来。”

姚春芽忙起身相送,等人走了,她也松了口气,果然关于男女相处,她还是不太擅长。

路尧站在招待所门口,靠着门柱,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根烟,看着他们房间卫生间的窗亮起。

后才将烟点燃,那火光忽明忽灭,他敛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脚边的烟蒂被寒风吹起,他再抬头,卫生间的灯熄了,这才直起身子往回走。

他的步伐很慢,直到身上的寒气散得差不多了,才抬手敲门:“春芽同志,我回来了。”

第6章 难眠 裓像是一直在门口等着,路尧不过敲了两下,门就从里面被打开。

见她只穿了一件薄衣服,路尧眉头皱了一下,大步跨进去反手将门锁好。

“刚在楼下给同事打了个电话,托他给家里传个信儿。”路尧一边同姚春芽解释,一边将外套脱下挂在门上。

姚春芽:“是应该知会一声的。”

本来路尧这次到江城来就是拜访一下姚家人,顺便把彩礼送过来,结婚日子都还没定呢。

现在突然要领个媳妇回去,和家里说一声也没错。

路尧回身,见她还站在身后,出声催促,“多冷呢,快回被窝里躺着,别冻着了。”

怕她多想,他又补了句,“放心吧,我今晚打地铺,在没征得你同意之前,我不会越界的。”

听他如此直白的话,姚春芽感觉脸有些发烫,“谢谢。”

人也听话回到了床上。

路尧跟着走过去,抱起另一床被子,“放心,奶奶和姑姑都是很好的人,不要怕,她们会喜欢你的。”

“那叔叔阿姨呢?他们不跟你们一起住?”

这会儿两人好像又熟络起来,姚春芽找起了话题。

“父亲在我两岁的时候就牺牲了。”路尧如实回答着,“四岁的时候妈改嫁了,所以我跟着奶奶姑姑生活。”

没想到他是这样的身世,“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感到抱歉。

“嗐!这有什么的,老爷们儿没那么敏感脆弱。”路尧语气轻松。

又简单聊了一会儿,路尧才去洗漱。

一切收拾妥当,他关了灯,躺在地上。

安静的室内,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要不,你上来睡吧,地上太凉了。”做了半天心理准备,姚春芽提议道。

结果被路尧拒绝了,“我这人睡觉不老实,还是打地铺吧,我不冷,放心睡吧,晚安。”

说完,他翻了个身,留给姚春芽一个背影。

“好吧,晚安。”她回道。

一天的奔波加上前天夜里也没睡好,本以为会失眠的姚春芽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路尧才翻身面向姚春芽。

床靠在窗边,皎洁的月光透着白色窗帘倾洒下来,她姣好的睡颜得以被看清。

毫无疑问,她是他见过最美的姑娘,如今竟成了他的妻子,路尧到现在还有点不太相信这是真的。

今天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她是谁。

看得正入神,床上的少女嘤咛了一声,路尧以为她要醒了,赶紧闭上了眼。

随后只听“咕咚”一声,姚春芽掉下床了,神奇的是,这样她都没醒。

路尧睁开眼,软软香香的小女人就躺在他身边。

她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颈间,心上像是有只小猫在抓痒。

毕竟是刚品尝过美好的热血青年,多少有点招架不住。

他深呼一口气,正准备起身把姚春芽抱回床上,哪知姚春芽忽然又朝着他靠近了一些,甚至手脚并用搭在了他身上。

这下可彻底动弹不得了,“春芽同志?”他轻声唤她,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肩膀。

被扰了清梦,姚春芽闭着眼发出不满的哼唧声,又往路尧的颈窝蹭了蹭。

真是要命!他垂在腿侧的手不自觉紧了紧,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属于她的馨香。

路尧感到口干舌燥,喉结几番上下滚动,心在狂跳。

他闭上眼,努力压抑着那汹涌的炙热,鸦羽般的眼睫也因为极度隐忍而微微颤动。

今夜于路尧而言,注定是难熬的。

偏偏姚春芽惹火却不自知,反倒睡得异常香甜。

……

一夜好眠,姚春芽正准备伸个懒腰,却发现手下的触感不对。

猛然抬头,入目的是路尧完美的下颌线。

再低头,发现自己跟八爪鱼似的挂在了人家身上。

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一路红到耳后根,她睡觉也太不老实了!

幸好路尧没醒,姚春芽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回到了床上。

刚要松口气,路尧略微发哑的声音响起:“早上好,春芽同志。”

其实路尧早就醒了,应该说就没睡,本来应该装作不知道,可看她实在太可爱,就没忍住,想逗一下。

被现场抓包多少有些难为情,姚春芽有些羞赧地回过头,“早上好……对不起呀路尧同志,我睡觉不老实,实在不好意思!”

她低下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有什么的,咱们是两口子,不必这点小事不好意思。”

路尧坐起身,穿上衣服,“我出去买点早餐,你先洗漱,顺便收拾一下,中午十二点的车。”

姚春芽说好,目送他出门后,又在床上别扭了一会儿,才起身收拾。

眼瞅着过年了,车上人不会少。

姚春芽想了想,还是把钱贵重物品带在身上,她好不容易从姚家要出来的钱,她可不想给扒手小偷做嫁衣。

从江城到鞍城起码要十多个小时,姚春芽都做好了坐得腰酸背痛的准备,却没想到路尧买回来早餐的同时带回了两张卧铺票。

他说的是托同事买得不费劲儿,但姚春芽比谁都清楚,这个时候卧铺票有多不好买。

路尧肯定是下了一番功夫的,甚至可能还要多花钱,为的是谁自然也不用多说。

“路尧,谢谢你,你对我真好。”姚春芽收好车票,眼睛笑得弯弯。

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路尧眉头一挑,随后唇角微微上扬,“一家人就不要说两家话了,你说对吧,春芽。”

经过两天的相处,他们渐渐适应了彼此的存在,也不再像昨天那样多又尴尬,如今真有些新婚小夫妻的模样了。

吃完饭,路尧陪着姚春芽在车站附近转了会儿,买了点特产带给奶奶他们之后才上车。

到了车厢,路尧将床铺简单收拾了一下,才让姚春芽坐下,与她在一起时,他总是事无巨细。

姚春芽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她现在完全可以断定,上辈子姚春兰的话就是在撒谎,路尧明明是个很好的伴侣。

她刚想让路尧也坐下,却看他拿着票站在门口。

正要开口询问呢,就见他拦住了一个正准备进来的人,“同志,我想跟你商量点事儿……”

第7章 出发东北 听到他们的对话,姚春芽才知道原来路尧没有买到这节车厢的车票。

所以他才会在门口等同车厢的乘客,希望能用自己的下铺和人换一下。

下铺难买且不便宜,换出去倒也没费什么劲儿。

他成功换到了姚春芽上铺的位置,才走到姚春芽身侧坐下。

“幸好换到了。”路尧看了眼车票,放心揣进上衣兜里。

姚春芽还有些不好意思,她很清楚路尧是为了她才换的,他这么大的体格子,睡上铺得多难受啊。

“路尧,要不你睡下铺吧。”她提议道。

路尧站起来,将外套脱下扔到上铺,拍了拍床铺,笑道:“我这人睡觉实,在哪睡都一样,不用担心我。”

他低头瞥见窗边的热水壶,越过姚春芽去拿,空间狭小两人差点贴上。

姚春芽抿着唇,一动也不敢动。

路尧起身看出姚春芽的不自在,才反应过来刚刚是有点唐突。

他干咳一声,晃了晃水瓶,“我去打点热水”随后出了车厢。

见他离开,姚春芽呼出一口气,难为自己活了两辈子的人,居然也会因为和异性相处频频失态。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路尧本身就是个会让人脸红心跳的存在。

正胡思乱想呢,耳边又响起脚步声。

一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同志拎着行李走了进来,坐在了姚春芽对面。

“你好同志。”对方开口打招呼,“茫茫人海,咱们能在一个车厢遇到就是缘分,很高兴认识你。”

他隔着桌子朝姚春芽伸出手。

缘分?姚春芽觉得对面的男同志有点用词不当。

但是不清楚对方的来路,路尧也不在,她不好轻易得罪人。

好不容易获得重来一次的机会,她珍惜得很,自我保护意识更是强得可怕。

虽不想搭理,可她还是勉强扯了扯嘴角,正视他,“你好。”算是回应他的问好。

那人看到了姚春芽的正脸,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他刚进车厢的时候只看到她的背影,就觉得是个极品,现得见正脸,果然如他所料。

男人像只急于表现的花孔雀,立马收回手,顺势捋了下油光锃亮的大背头,然后从兜里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同志,吃点糖不?可好吃了。”

拿她当三岁孩子?还吃糖?姚春芽看到对方在肆无忌惮打量自己,只觉得恶心,更不可能要他的东西。

这人一看就是个油嘴滑舌的浪荡子,还是避免过多接触才好。

“谢谢,我不爱吃甜的。”姚春芽说完也不再看他,继续望着窗外发呆,心里估摸着路尧也该回来了。

“同志,那你爱吃巧克力不?我包里还有块外国巧克力,我拿一半给你尝尝哈。”

男人并不死心,甚至还在庆幸这次出门多带了些好吃的,没有哪个姑娘能抗拒甜品,更何况还是洋玩意儿。

他得意地扬着下巴,期待看到姚春芽崇拜惊讶的表情。

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有一句,谢谢,不用了。

这都看不上?男人重新打量她,看她朴素而土了吧唧的穿着,是乡下姑娘没错啊!

怎么眼光这么高?外国巧克力都看不上?

看来要使出他的杀手锏了,男人转身去包里翻找更新鲜少见的东西。

姚春芽觉得男人有些烦了,忍不住正准备怼他一句,路尧及时赶了回来,“春芽,我回来了。”

“水房离咱们有点远,在最北面,你等急了吧?”路尧已经用最快速度了,只是火车人不少,挤来挤去也很费时间。

“没事呀,也不急着喝,你快放下歇会吧。”姚春芽招呼着,又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绢。

等路尧放下水瓶坐下,她扭身去为路尧擦汗。

“不累,就是人多,我穿得也多,忙忙活活的。”路尧老老实实坐着,任由姚春芽擦。

她的睫毛长长的,如此近距离接触,他才发觉她好像长得和国人有些不一样,立体的五官,漂亮的琥珀色瞳孔……

他看得痴了,她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异域美人,浑身上下透露着精致。

他俩旁若无人地互动起来,完全忽视了第三个人的存在。

男人见此,停下了翻找,看到这还有啥不明白,人家有对象,白折腾了。

姚春芽余光看到男人的反应,收回手帕,拉着路尧的手向他介绍,“同志,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

男人没想到姚春芽居然还要跟他介绍一下,无疑是在他胸口插了一刀。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没了,他心里堵得慌。

也不知道这女同志怎么想的,看上这么个男的,还没他英俊呢!

越看越糟心,可他还得违背内心打招呼,“啊,你好你好,你们真般配。”

简单说了两句后,男人索性把包往枕边一扔,背对着姚春芽他们躺下去。

就图一个眼不见为净。

可算是消停了,姚春芽耳根子清净下来,心情愉悦不少。

路尧这会儿才看明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男人的背影,看来是有人趁他不在打了他媳妇的主意。

姚春芽看到路尧的表情,估计他是猜到了什么,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事情都过去了,他们不必要为个过客影响心情,何况也没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于是岔开话题,“要不你躺这休息一会吧,昨晚是不是都没睡好。”

她也是给他擦汗,才看到了他眼底淡淡的青色。

路尧张了张嘴,还没等说话呢,又被姚春芽堵回去,“估计下一站上来的人更多,你到时想睡还睡不好了,那我更过意不去。”

姚春芽起身让出位置,又摆了摆枕头,“听我的,眯一会儿也好,等晚上我要睡的话,你再到上铺去。”

她的声音柔柔的,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倔强。

路尧只好听话躺下,本来是要闭目养神躺一会儿就起来的,可躺下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也许是这两天都没睡好,再加上姚春芽坐在他面前,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心神安宁,更加助眠。

见他睡熟,姚春芽把路尧的外套从上铺拿下来为他盖上,自己则坐到了窗边的凳子上,继续望着窗外风景。

空下来的时候,才有空回忆上辈子的事,一些关键的时间点,一些特殊事件,理清了她才好规划下一步。

这一坐就是四十分钟,她低头看了眼手表,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下一站。

可她想去洗手间,等不了那么久,见路尧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她也不打算叫醒他,想着不过去个洗手间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她快去快回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