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的谎言[哨向]》
1. 001 世界
当时江应雪距离她只有1.5米,但是五分钟之后,江应雪就会向她告白,因为舒玉决定说一个谎话。虽然舒玉生平说过无数个谎言,但这一个她认为是最拙劣的……
“我长得很像你认识的人吗?哇哦,那可真巧。”
事情还要从几个小时之前说起。
·
入夏之后,白昼变得越来越长。
早上7点天已经大亮,舒玉一走出开着空调的卧室,一股闷热的潮气就迎面糊了她一脸。
黏腻、闷热,让人难以呼吸,心情烦躁。
智能音箱自动播放的早间新闻依旧大同小异:少数的好消息,以及大量美化成好消息的消息,听的人眉头紧锁。
【“老年病”年轻化——当代年轻人的身体素质在下降吗?】
舒玉冲了个澡,换上上班的衣服。她是档案管理中心的资料管理员,上班时需要穿着三件套制服——黑色西装外套、白衬衣、以及下身的黑色长裤或者黑色半身裙。
最近天气太热了,舒玉将白衬衣换成了短袖,又将长裤换成了半身裙。
换好衣服后,舒玉将及腰长发梳顺后辫成一条长长的辫子,随后将辫子在脑后盘成一个发髻,再带上制式发夹。
这种带发网的发夹款式老气,就连单位里的几个大姐都嫌弃它老土。但舒玉却挺满意这个发夹,因为它能把碎发全部兜起来,免得零零碎碎惹人心烦。
梳理好头发,舒玉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摆,就这么素面朝天的出门了。
舒玉现在租住在一个老小区里,同一栋楼的除了她都是老住户。舒玉独居谨慎,不怎么与邻居们来往,在电梯里遇到邻居也低头假装玩手机。
早间新闻依旧在播放,只不过播放设备从智能音箱转移到了无线耳机里。
【本台记者消息:据说某富豪家灌溉一次高尔夫草坪所用的淡水,足够一个家庭使用一年】
好不容易电梯到了楼下,舒玉率先走出了电梯。
从小区走到地铁站的短短一段路,舒玉已经黏腻腻地出了一身汗,走进地铁的一瞬间,空调冷飕飕地又将汗水全部逼回去,舒玉打了个畅快的冷颤,拿出手帕擦了擦汗,刷卡进站。
即使现在才早上7点20分,地铁里也已经挤满了人。舒玉准时赶上了7点26分的那趟空车,幸运地抢到了一个位置,今天上班路上终于不用和一身汗的同路人互相折磨。
舒玉打开手机,各类消息一涌而出。
【联盟官方呼吁,请各位向导与哨兵积极登记身份。现在登记身份,一旦核实,可获得以下福利:……】
【盘点十大最帅高级哨兵,最后一个更是双料贵公子!】
【官方还是民间?你选择加入哪种向哨组织?】
【向哨类型与血型的关系(仅供娱乐)】
【暑期定档《我的哨兵男友》花絮爆出!来看看是不是你的男神】
【第二世界是报应吗?请停止污染环境!】
【你还记得你的梦吗?请在评论区留言,分享你的梦境……】
舒玉原本已经下意识的划走,但在大脑捕捉到关键词后,手指一划又回到了那条短视频,点开了评论区。
“梦啊……”
自从两年前第二世界降临,大梦一统,舒玉再也没有做过梦了。
准确的说,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再做梦了。
第二世界仅仅降临了两年,但它降临之前的一切都已经恍如隔世,舒玉已经完全不记得做梦是怎样的感觉了。
它的降临是悄无声息的,没有任何预兆。
某天开始,所有人在睡着后,就会进入到另一个世界里。
沉睡后不再能休息,梦境里不再有隐私,只有第二世界,唯有第二世界。
而第二世界里却不仅仅有人类。
·
舒玉到达单位,她又是到得最早的一个。
她将自己座位上的灯打开,然后拿着杯子去茶水间冲咖啡。
舒玉拿着咖啡回来时,隔壁的大姐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姐,早上好。”舒玉笑着打招呼。
“小玉啊,早。又喝咖啡啊?”
“嗯,不喝这个犯困,就靠这个续命呢。”舒玉笑了笑,把咖啡放在桌子上,咖啡的香气瞬间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大姐一手拿着包子正在啃,另一只手在手机上指指点点。
舒玉的眼神扫过大姐的手机屏幕,屏幕上硕大的“一年份水”“草坪”等关键字跃入视野。
舒玉将眼神移到大姐新做的美甲上,开口搭话:“姐,你新做的指甲吗?我看看。”
“那是,昨天才做的。不是周末吗?我就去做了个新款——好看吗?”
舒玉先不回答,而是托起大姐的手,仔细端详了一番,“这个配色好有夏天的感觉,一看就清爽,姐你品味真好。”
“哼哼,”大姐被舒玉夸得眉开眼笑,抬眼打量舒玉,“小玉啊,不是姐说你,你年轻漂亮的怎么都不打扮呢?你看你,连个眉毛都不画。你们年轻,画个眉毛擦个粉,再涂个口红,就好看得不得了啦。”
“天气热,我爱出汗,这样清爽。”舒玉笑了笑。
“你呀你……”大姐也只是随口一说。舒玉虽然平日低调沉默不爱出头,但是很会做人,大姐对这个干活利索人又嘴甜的后辈印象很好,平日里也多有关照。
就是可惜了这么好一女孩跟她一起闷在资料室里,天天见不着几个生人,更别提同龄异性了。
小姑娘还没男朋友,这么下去耽误了可怎么好?
大姐内心替舒玉担心,这头舒玉倒是无忧无虑。
这份工作有编制,福利好,稳定,工作简单,办公室里人情来往也简单。上班挣钱,下班享受个人时间,就这么安逸过一辈子,简直不能再完美了。
舒玉不找事,事却来找她,一大早的,一个语音电话就打了进来。
还没到上班时间,舒玉起身拿着手机到外面去接电话。
“喂,妈妈。”
“小玉啊,上班了吗?”
“嗯,我现在在单位,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下周是小恒的生日,一家人一起吃个饭,你一起来吧?”
舒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小恒全名往汪锦恒,是舒玉同母异父的弟弟,舒玉母亲舒怜与现任丈夫汪承志所生,比舒玉小了十岁。
他出生那年,舒玉已经十八岁,在外地求学,与他之间的感情与其说是姐弟,不如说是有血缘关系的熟人。
而汪锦恒的父亲,舒母的现任丈夫汪承志,尽管他儒雅随和,对舒母温柔体贴,对舒玉关怀慈爱,舒玉却怎么也喊不出一声“父亲”。
或许是因为她已经喊过两个男人“父亲”了,舒玉觉得一个人不需要那么多爸爸。
但平心而论,汪承志确实是个不错的继父,即使舒玉如此冷淡,他也依旧做足了继父的义务。在舒玉已经长大成人独立搬出家后,舒母仍然能隔三差五的叫舒玉回家吃饭,也体现了这位继父对继女的慈心。
继父和生母都是一片好意,但舒玉还是婉拒了这个邀请。
“真不巧妈妈,我去不了。那天我约了个老同学聚一聚。你帮我祝小恒生日快乐,晚点我给他发个红包。”
“你有约啊,那好吧。红包不用,你才上班赚钱不容易,别把小恒惯坏了。这孩子一直念叨着姐姐姐姐的,你跟他说个生日快乐就够了。对了小玉,你的同学,男的女的?”
“……”
舒玉叹了口气。
“小玉,不是妈妈唠叨……你也27了,虚岁就是29……”
“啊妈妈,八点了,我该上班了,先不说了,拜拜。”
挂断电话,舒玉又长出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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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
母亲是一片关爱之心,不能怪她。
只能少往心里去。
舒玉正想退出微信,却看到了了一条意料之外的信息。
【弟弟】:下个月父亲过寿,是否有空来吃饭?
舒玉叹了口气。
【舒玉】:抱歉,我就不过去了,我会提前找一天回来看江叔叔的。
·
这份工作早九晚五,从不加班,因此虽然工资不高,但也是一份难得的好工作。
五点还没到,舒玉旁边的大姐已经收拾好了,一到点大姐就打卡拎包走人。
“小玉我先走了哈!明天见。”
“嗯,姐,您慢走。明天见。”舒玉笑着告别大姐,也开始收拾东西。
走出地铁站已经是六点,天仍是亮着的。
晴朗的蓝天让人心情愉快,舒玉随手拍了一张天空的照片,发到朋友圈里去。
拍完照,舒玉决定顺便买杯冰咖啡再回家。
在咖啡店里等咖啡的时候,旁边一群穿校服的中学生们嘻嘻哈哈地讨论着“哨兵”、“向导”之类的内容。
他们年轻活泼,声音有些大,舒玉坐在旁边全听进去了。
“话说,好像说18岁就会分化,不知道我会不会分化呢?”
“如果可以分化的话你想做什么,哨兵?向导?”
“我想做向导!毕竟向导可以骑在哨兵头上,又威风又简单。”
“什么叫骑在哨兵头上,那是“附灵”!我想做哨兵,可以用异能战斗,还有召唤兽,多帅!可以杀梦魇,帅死了!”
“那是“精神体”好不好啦!还“召唤兽”!哈哈哈哈哈哈——”
“就是,就你还杀梦魇呢,你打个游戏都0-7!”
“那是我还没练好英雄!我现在是12-0好吧,不信我带你,你就玩“附灵”骑在我头上。”
“行,那晚上上线啊!”
舒玉一下子就听出来,他们在说最近两年火起来的大型游戏《第二世界》。
未成年孩子们在游戏里体验当“哨兵”和“向导”战斗的快感,畅想着自己将来会分化为其中一种;已经成年又未分化的成年人们也被这游戏吸引,在游戏里体验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后者玩游戏的时候又多了一点苦涩,因为除了第二世界降临的最初那一年,在那之后再也没有超过十八岁的成年人分化的记录出现。
在科普中,人们已经默认了如果人没有在十八岁那年分化,那就不可能再分化。
但舒玉知道这是错误的。
因为她就是一个现实存在的反例。
年轻人们的话题转换得很快,上一秒还在讨论游戏,下一秒已经开始针砭时弊。
“你看那个新闻了吗?XX富豪浇灌一次高尔夫草坪用的水,足够一个普通家庭用一年!”
“真是双标啊,就这样还说呼吁保护环境呢!”
舒玉皱了皱眉,正好此时她的咖啡做好了,她到柜台领取了咖啡,离开了咖啡店。
·
因为喝了咖啡,舒玉很晚才入睡,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出生点”里。
出生点是人们进入第二世界后的落地点。在出生点,人们可以召唤出镜子,改变自己的外貌,也能靠想象力把出生点布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在出生点里没有别人,只要在出生点里进行一定程度的移动,就会进入外部的第二世界。
不知道第一个发现这些规律的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的,总之现在这已经是常识了。
舒玉的出生点和她在现实世界的房间是两个极端,满地的蕾丝花边和帷幔,地上乱糟糟的堆着各种玩偶。
舒玉召唤出镜子。
一名穿着轻飘飘小裙子,带着五彩斑斓夸张大假发,画着浓妆的女孩抬起手,满意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美甲。
2. 002 大梦
在第二世界里,人们的外表和现实世界里会有些许差别。
一切都有关于意志。
如果你在现实世界里是个皮包骨的瘦子,而你意志非常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个肌肉猛男,那么在第二世界里的你就会是一名有点肌肉的瘦子。
但最多也就如此,你是无法变成双开门壮汉的。
那么,第二世界里人们要怎么隐藏自己的身份呢?
答案是改变装扮。
舒玉就是喜欢在第二世界里伪装自己的那一派。
与现实世界里总是穿着制服,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素面朝天的朴素形象截然不同,第二世界的舒玉喜欢夸张的服饰,夸张的发色,以及夸张的浓妆。
舒玉在第二世界里打扮得就像一颗行走的七彩圣诞树,即使是舒母亲自站在这里,也未必能一打眼认出女儿。
这种打扮是舒玉的个人爱好,但是现实世界里打扮很累,而第二世界完美的满足了她的需求。无论多夸张的打扮,都只需要努力想象就能达成。
太完美了。
·
在场景上,第二世界几乎算是现实世界的镜像,人们出现在第二世界里的位置与他入睡的位置是完全相同的。
舒玉离开出生点就回到了她在现实里的房间。
即使在第二世界里不能睡着,但有时舒玉也会待在房间里休息。
不过今天她不准备待在房间里,她有必须出门的理由。
出门前,舒玉从门口的全身镜里扫了自己一眼,总觉得缺了些什么,她转了两圈,伸手拿起门边伞架上的黑色大雨伞。
她拿起雨伞,一拧一转,朴素的黑伞就变成了一把装饰着大量蕾丝、缎带和鲜花的小阳伞。
舒玉满意地打开雨伞,架在肩膀上,从阳台上往下跳。
一阵风将她轻轻托起,她轻盈而漂亮地落在了地上。
这就是第二世界。
在这里,靠想象可以完成许多在现实世界里做不到的事,这里是不是天堂,但这里是人们梦的总和。
楼下依然是老小区那熟悉的布局,但是建筑风貌大有不同。
在不知谁人的意志里,小区回到了它最风华正茂的过去时光。墙上斑驳的痕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粉刷的白墙,晶莹透亮的马赛克砖,鲜艳多彩的广告画。
几个孩子正在墙角边玩耍,他们骑着七彩的马,不知在扮演什么样的剧情。
这是否也是小区的梦呢?
在第二世界里,人们对于各种不走寻常路的人已经司空见惯,因此当舒玉从天而降时,没有任何人多看她一眼。
只一名笑眯眯的老人对她说:“小熙,出门呀?”
“是啊婆婆,我出门去。”
这名老人住在小区大门边,现实里,舒玉常看到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外面的公交车站上坐下,一坐就是一整天。
第二世界里的婆婆穿着干净整洁的蓝色的确良上衣和黑色的七分裤,齐耳短发用黑色的发箍整整齐齐地束在耳后。和现实世界里不同,在第二世界里婆婆走路不再需要拐杖,也不用时刻遭受病痛的折磨。
“好好好,去玩哈!”婆婆笑着摆摆手。
舒玉拎起裙摆向婆婆行了个屈膝礼,又迈着轻飘飘的步子向外走去。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一块十分显眼的宣传牌映入眼帘。
“安全区情况展示如下:
实时安全指数:99;安全边界情况:无异样;安全区内梦魇数量:0;
此时安全区很安全,请尽情享受。
温馨提示: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走路不注意,亲人两行泪——请不要养成跳楼的坏习惯。”
舒玉将目光从安全通告牌上移开。
·
安全区并不是第二世界的原产物,而是由高级向导使用异能划定的区域。
顾名思义,只要待在安全区里,那么人们大致是安全的。那危险来自于什么呢?
梦魇,影怪,黑色鬼魂、nightmare,不同地区的人们用自己熟悉的字眼称呼它们——其实就是一种只会出现在第二世界里,会主动攻击人类的怪物。
被梦魇攻击会导致精神萎靡甚至精神失常,只有进化者能有效消灭梦魇。
而舒玉今天离开房间,就与进化者有关。
时年27岁的她,距离普遍进化18岁已超龄9岁的她,在昨天进化为了向导。
一切来的非常突然,但当一切降临的时候,就好像有个声音在心底通知她:你已经进化了。
不信邪的舒玉马上在网上查了资料,确认了自己的进化。
今天她要去登记中心登记一下,然后为自己找个组织。
因为第二世界与人们精神健康的强相关性,能够与梦魇战斗的向导和哨兵们在第二世界里不仅拥有远远超出他人的异能,也能享受到极好的福利。
除了实打实的好处以外,强大的进化者也会受到人们的追捧。许多年轻人都做过这样的梦:在十八岁那年进化为强大的进化者,然后一战成名,成为英雄人物。
舒玉虽然对成为英雄人物不感冒,但是她想了解自己的潜力,而且如果可以的话,舒玉想试试和梦魇战斗。
向导无法独立战斗,想要战斗,就必须与哨兵组队。而想找到哨兵,最快的方法就是加入一个向哨组织。
·
舒玉到达最近的登记中心时,大厅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登记中心是联邦政府建立的,除了为新进化的向导和哨兵做登记外,也为向哨组织做登记。因此无论是登记进化者身份还是寻找组织,登记中心都是不得不来的地方。
舒玉一进去,就有一名热情的引导员上前询问她来意,舒玉也不掩饰,“我是来登记进化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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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化了。”
“啊,祝贺您!”引导者的脸上马上出现了笑容,“请您跟我来,这边先为您测试异能种类和等级。”
舒玉点点头,又似有所觉地抬起头。
对上她的视线,周围看着她的人不仅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更加热情地向她行注目礼。
要不是舒玉马上移开目光,恐怕已经有人上来搭话。
引导员显然是了解情况的,她一边带着舒玉进入登记中心内部房间,一边为她解释:“您别担心,他们都是各个组织的办事员。您知道的,无论是向导还是哨兵,都是十分珍贵的人才,登记中心是新进化哨兵和向导最多的地方,因此他们就会在这里……”
“守株待兔?”舒玉开了个玩笑。
引导员被她逗乐了,笑出声来。
随后她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舒玉,“请您收下这个,这是我们官方向哨中心的宣传册。虽然我们的福利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是我们绝对是最可靠的。现在加入官方向哨中心,还可以破格获得现实世界里的公务员编制哦!”
“呃,啊,谢谢。”舒玉接过小册子,随手翻了两页。
第二世界里也是存在书籍资料的,不过前提是有人能够完整的想象出这本书。这杯小册子应该是引导员靠想象带入第二世界的。
舒玉想放进包包里又发现自己没带包,她随手甩了甩阳伞,将它变成一个提包,将册子放入其中。
引导员全程笑眯眯地看着舒玉做这一切,然后为舒玉打开了前面的门。
“请进,这边就是测试间了。”
测试间与舒玉在网络攻略上看到的一样简单,并没有什么复杂的仪器,只有一个四面透明的玻璃小隔间。
引导员为舒玉打开小隔间的门,“请您进入这个测试间里,然后尽情地释放异能就好。”
“我只会最原始的那种释放……也可以吗?”舒玉问道。
“是的,最原始的就可以。请您按照自己的习惯来。”
舒玉便走进了隔间,引导员为她关上了门。
一进入隔间,舒玉就有种特别的感觉,她意识到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玻璃格子间,而是进化者的造物。
舒玉对着隔间放出了异能。
释放异能是一种十分玄妙的事,舒玉在网上找到的所谓“详细攻略”也只是说“等你有了你就懂了”又或者“就按你的直觉做就能放出来”。
舒玉在获得异能之前对这些攻略嗤之以鼻,但获得异能之后却发现这是写实派攻略。
就像游戏里放技能一样,当舒玉内心想着:“释放异能”之后,一道白色的光芒就她身上发出,直直打向玻璃壁。
舒玉不知道测试要做到什么地步,因此在引导员没有喊停之前,她就一直进行输出,直到发现了引导员眼里的惊讶,才停下来。
怎么了……难道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吗?
3. 003 是你
舒玉有些忐忑地停下了输送异能。
白光瞬间黯淡,消失在她手中。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操作台开始发光,并且发出提示的滴滴声。
引导员快步走向操作台,确认后对舒玉说:“天呐,女士,您是一位B级的向导!”
·
以英文字母为代号,异能被按照强度分为五个等级。S·A·B·C·D,按照这个排序,异能的等级依次降低。
S级的异能只出现在传闻中,而群众所能接触到的最高等级就是A级。
舒玉所在的安全区就是A级向导的手笔。B级虽然比不上A级,但是也已经十分厉害了。
这个测试结果大大出乎舒玉的意料。
来登记之前,她私下按照网上的攻略测试过,根据那看起来就十分不精确的判断标准,她大约知道自己的异能等级很可能在C级以上,却没想到自己真的能达到B级。
B级向导似乎很稀有,这么说,她在寻找组织的时候,应该更加有优势吧?
“小姐,请您一定要考虑我们中心,对于B级向导,我们还提供住房和人才引进基金,待遇十分丰厚,请您一定要考虑一下。”引导者的态度比起进门的时候更加热情了,她变出另一本手册递给舒玉,“对于B级向导,我们有额外的福利,您可以看看。”
在舒玉翻阅这本手册的时候,引导员动作麻利地为舒玉进行了登记,然后从一个仪器中拿出一枚特制徽章递给她。
这是利用进化者的异能制作的徽章,专门用于身份认证。这种徽章无法仿制,上面用图案区分了向导与哨兵,又以条纹区分等级。这是进化者在第二世界里的身份证明,凭借这枚徽章,进化者可以在登记中心接取任务,完成任务后可以获得颇为客观的报酬,这也是舒玉前来登记的原因。
登记中心的记录虽然只存在于第二世界,但是会有专人定时将资料转移到现实世界。因此如果舒玉愿意公开自己在现实世界的身份,这枚徽章甚至可以在现实世界生效。
但舒玉是不会这么做的,她拒绝了公开身份,并且以化名登记了徽章。
“根据测试,您的异能包括护盾,速度增幅、异能恢复速度增幅、以及精神回复速度增幅,在技能构成上也十分优秀。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请务必考虑一下我们中心!”研究人员一边为她登记一边努力推销。
“谢谢您,我会认真考虑的。”
虽然有些对不起引导员,但是舒玉并没准备加入官方的向哨组织。
待遇越好,责任越大,舒玉还是喜欢自由一些的生活。
舒玉来之前就筛选了几个结构简单,风评不错的组织。不过一开始她只考虑了招收C级向导的组织,现在她是B级向导,那么或许她可以在筛选一下待加入组织的名单……
舒玉从测试间出来时,胸口已经别上了代表向导的徽章。在场的招揽员都是老江湖,一下子就从徽章判断出她是一名B级向导,马上就围了上来。
“天呐,是B级向导!”
“小姐,来看看我们组织吧,我们福利待遇很好的……”
“别理他,来看看我们才对!我们这里的哨兵都很强,正需要您这样强力的队友,有了您的帮助,我们一定能够完成难度更高的任务,一起赚大钱!”
“就你们也需要找B级向导吗?小姐,来看看我们组织的资料,我们组织里正好有一名B级哨兵,你们是命中注定的强强联合!”
这名招揽员的话一出口,其他人的声音都弱了下去。
同B级向导一样,B级哨兵也是十分珍稀的存在。B级向导可以为哨兵提供十倍的增幅,而B级哨兵与C级哨兵的战力也刚好差了十倍。
向导在战场上必须以附灵的形态与哨兵协同战斗,当向导的护盾被打碎时,向导将不得不脱离附灵,以本体降临战场。
向导本体的战斗力远远比不上同级哨兵,无法对梦魇造成足够的伤害并将其击退;虽然可以以化灵的方式暂且变成小动物避免受到梦魇伤害,但是化灵时间有限,如果在化灵结束之前,哨兵不能结束战斗,或者将向导带到安全位置,那么向导将会面临被梦魇攻击的危险。
因此,一般向导都更愿意与强大的哨兵合作,这样不仅能让自己的增幅效果发挥更大的作用,也能更有效的保障自己的安全。
在B级哨兵面前,其余福利都变得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那名说出组织内有B级哨兵的招揽人员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他露出自信的笑容,凑到舒玉身边,“小美女,你看看,我这里就有哨兵的资料,他不仅年纪轻轻就是B级哨兵,现在还是单身哦!向你这样的向导小美女,你们简直是天作之合……”
这名招揽人员靠得太近了,舒玉皱起眉,后退了一步。
那名招揽人员好像看不到舒玉的不适一样,还往前贴,甚至还想伸出手去拉舒玉,“小美女,您今天就可以跟我去登记,我们组织就在……”
“借过。”
击冰碎玉般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向两边让开了道路,唯有这名招揽人员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让舒玉恼火的话。
“小美女您今年应该也是十八岁吧?年轻娇嫩,正是谈恋爱的年纪……”
舒玉实在是忍无可忍,正想开口骂人,一抬眼却被招揽员身后的一名青年男子吸引了注意力。
身背长刀,胸前还别着一枚闪闪发亮的徽章。
象征着A级佣兵的徽章。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张脸……
这不她前·继弟江应雪吗?
·
完蛋,怎偏偏遇到他了!
江应雪其人,是舒母上一任丈夫的儿子,也就是舒玉异父异母的前·继弟。
如果说舒玉穿着奇装异服的时候最不想让谁撞见,那江应雪绝对位列前三。
原因有很多,其一是江应雪是个该死的品味很好的优雅贵公子,在这种现充潮人面前,打扮成一棵七彩圣诞树是很需要勇气的。
虽然舒玉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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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自己的爱好并没有什么自卑情节,但是现充对于私斋来说是有毒的,她绝对不想让江应雪知道自己有这种爱好。
绝不。
可天不遂人愿,舒玉想移开目光已经来不及了,江应雪已经和她四目相对。
看到舒玉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带上了两分讶异。
“舒玉?你怎么在这里……”江应雪没有说完他的后半句话,但是从他的眼神里,舒玉已经看穿了他的未尽之言:
还穿成一颗五彩斑斓的圣诞树?
·
当时江应雪距离她只有1.5米,但是五分钟之后,江应雪就会向她告白,因为舒玉决定说一个谎话。虽然舒玉生平说过无数个谎言,但这一个她认为是最拙劣的……
“你叫我吗?……我不认识你。”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锋。
江应雪率先移开了目光。
“抱歉,我可能……认错人了。”他略微迟疑之后,开口向舒玉道歉。
赢了!
舒玉内心已经一蹦三尺高,而表面依旧云淡风轻,她一脸平静地说着谎话:“我长得很像你认识的人吗?哇哦,那可真巧。”
原以为这样拙劣的谎言会被当场拆穿,没想到一向敏锐的江应雪,竟然信了她的鬼话。
“嗯,是啊,你们特别像。”江应雪向前一步,那位一直喋喋不休的招揽员被他的气势所迫,下意识地让开了位置。
江应雪站在舒玉面前。
江应雪还在打量着她。
虽然第二世界里的她确实变年轻了一些,但二人一起长大,她年轻的时候长什么样江应雪也一清二楚。
舒玉很想立刻逃走,但是好不容易才骗过江应雪,现在逃走岂不是坐实了她是舒玉吗?
因此舒玉强作镇定,一动不动任他看。
但江应雪看得太久了些,舒玉忍不住开口:“你能别盯着我看吗?难道我们真的有那么像?”
江应雪下意识地伸手掏兜,然后拿出了手机。
这次轮到舒玉露出疑惑的表情。
在第二世界里根本就没有信号,即使凭借意志力变出手机,也不过是一块黑色板砖。
不过江应雪的手机好像是能使用的那种,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我能为你拍张照吗?”他问,“我想给她看看,毕竟你们长得那么像。”
啊?
舒玉大脑飞速运转,幸好这里是第二世界,她强作镇定地笑着说:“第二世界里根本就拍不了照啊,你忘记了?”
“哦。抱歉,我把这一点忘了。”江应雪也反应过来了,他悻悻地放下了手机。
舒玉一边庆幸这里拍不了照,江应雪没办法留下自己奇装异服的证据,一边打算找借口开溜。
而江应雪却忽然又向前了半步。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舒玉的眼睛,一缕黑发擦着他的眉眼轻轻滑落。
他用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睛看向舒玉,低声问她:“抱歉,可能很突然,但是我可以追你吗?”
4. 004 登记
“抱歉,但是……你刚刚说什么?”
舒玉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江应雪的表情依然平静,好像他刚刚说的不是:“我能追你吗”而是“早上好”。
他放慢语速,逐字逐句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脸上甚至还带着礼貌的笑容。
与他在公开演讲时一模一样。
舒玉都感到疑惑了。
他上一句才说完自己像认识的人,那就说明他也觉得自己“像”舒玉,那下一句他突然要追她是什么意思?
江应雪,我把你当弟弟,你他喵的想泡我?
还是说他已经戳破了她的谎言,所以故意逗她?
舒玉真的懵了。
而江应雪还在进攻!
他留意到舒玉身上带着的向导徽章,主动开口询问:“你是新登记的向导?有组织了吗?”
舒玉老实地摇了摇头。
“要不要来我们组织?我最近正在寻找向导,我是A级哨兵,目前还没有向导,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组队。”
江应雪说着,随手从领口摘下另一枚徽章。
“这是我们组织的信物,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舒玉伸手接过江应雪递过来的徽章。
徽章放下时,江应雪的指尖轻轻擦过舒玉的掌心。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接触,舒玉却感到被划过的地方好像被电了一下。
一种强烈的酥麻感从手心沿着血管向上传递,舒玉差点把徽章摔地上。
“小心。”江应雪轻声提醒。
舒玉有些慌乱地点了点头,强行将注意力转移到手中的徽章上。
那是一枚圆形徽章,通体银白,徽章中间是一座白色的高塔。
舒玉念出徽章下方的文字:“白塔……江应雪。”
其实不用看徽章,舒玉也知道江应雪在第二世界里的情况,因为他在第二世界里也是一个名人。
A级哨兵,白塔创始人之一,曾参与多次对抗高级梦魇的大型战役……
在现实世界里,舒玉也不止一次在网上刷到过江应雪的消息,不是在“十大最帅哨兵”盘点里,就是在“那些现实里也很里牛的高级进化者”盘点里。
“是的,我叫江应雪。你呢?”
江应雪的询问将舒玉的思绪从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里拉回来。
舒玉报出自己在第二世界的化名:“小熙,熙和的熙。”
面对这个一看就是假名的名字,江应雪依然毫不怀疑地接受了。
“羲和?是太阳神那个羲和吗?”他追问。
舒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应雪在说什么,她想了想,开口补充:“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是这个熙。”
“我记住了,小熙。”江应雪笑着回答。
舒玉再次被他煞到了。
舒玉从小就知道江应雪好看,但是从来都没有对他动过心思,一直把他当亲弟弟。
但不知为什么,今天的江应雪好像特别有吸引力,只要站在他旁边,她就有种莫名的悸动。
舒玉!你对着你弟弟小鹿乱撞什么啊!
舒玉已经开始后悔一开始为什么要撒谎了,真是一步错,步步错。早知会搞成这样,刚刚就承认了自己私下里就是喜欢穿成圣诞树。
“呃……我……”舒玉眼神游移,“其实……我刚刚已经决定加入另一个组织……”
江应雪愣了一下,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被挤到一边的招揽人员已经大喜过望,“哎呀小美女,我就说嘛!你答应来我们组织了?你真是有品位!这男人啊……还是要找门当户对的……你看你,B级向导,我们这里刚好,B级哨兵,正所谓什么锅配什么盖……”
这人不知是不是习惯了对别人动手动脚,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舒玉。
但在他碰到舒玉之前,一条雪白的巨蛇凭空出现,气势汹汹地向前,逼退了那人的咸猪手。
那人被大蛇吓得大声尖叫,连连后退,人群纷纷闪避,他一个站不稳,左脚绊右脚,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场的人们哄堂大笑。
“笑死,摔得真实在啊!”
“该!让他动手动脚的。”
“哪来的蛇!那么大!”
“好像是精神体!天,这就是A级哨兵的精神体吗?我去真帅啊……”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大的精神体……”
“你刚刚听见了吗?她说“白塔江应雪”……那不是传说中的……”
“没错!我在帖子上看过,江应雪就长这样,而且他的武器是长刀——你看他背上就是!”
“我的天,真是江应雪,什么风把他吹来了?他不是这个区的吧?”
“我想要个签名……”
“你傻呀这是第二世界,你明天睡醒签名就没了。”
“现实世界里也见不到他呀!”
人群议论纷纷,而站在中间的舒玉却顾不得这些。
舒玉和江应雪在现实世界里很少联系,在第二世界里就更少,因此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第二世界的他,以及他的精神体。
这条大蛇通体雪白,眼睛鲜红,鳞片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十分美丽——假如它没有正一圈圈绕着舒玉盘起硕大的身躯,并将舒玉圈在里面的话,舒玉会更加乐意欣赏它的美貌的。
大蛇有成年人腰部那么粗的蛇身一圈又一圈地将舒玉圈在中间,在它蠕动的时候,鳞片相互摩擦,发出奇异的沙沙声。
它并没有直接接触到舒玉,但那种被包围的感觉如影随形,让舒玉寒毛直竖。
据说蛇在吃猎物之前会先将一圈圈地将猎物缠绕致死,精神体应该不吃人吧?
江应雪也皱起了眉——刚刚他并没有召唤大蛇,而是准备伸手帮“小熙”拉开那名无礼的男人。
大蛇是自己跑出来的。
自从江应雪熟练掌握哨兵的能力后,这种精神体自主行动的情况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大蛇自行现身已经让他眉头紧锁,更别提在感受到他的不愉后,大蛇仍然自顾自地缠绕在舒玉周边。
大蛇一圈圈将舒玉圈在中间,不时吐出信子,发出嘶嘶的响声。
现场没人能听懂蛇语,唯有与它心意相通的江应雪心中清楚,它正想着要找机会舔一口“小熙”。
“抱歉,它没有恶意,只是喜欢你身上的气味。”在大蛇做出更过分的行为之前,江应雪向前一步,抬手按上蛇头。
大蛇不满地瞪了主人一眼,又委屈地看了舒玉一眼,然后化作白色的光点逸散。
“它平时不会这样……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事……”舒玉强笑着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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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巨蛇缠绕时的压迫感虽然很强烈,但是舒玉紧张并不只是因为害怕。
还是因为兴奋。
与白蛇接近,让她感到很快乐。
自己今天到底怎么了?好像是遇到江应雪之后,自己就开始不正常了……
难道说跟进化有关?向导与哨兵之间,会有什么特殊感应吗?
舒玉留意到江应雪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眉头微微皱起。
舒玉还是蛮了解这个弟弟的,可能因为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关系,江应雪的情绪和表情都一向稳定得可怕,像这样微微皱眉就已经代表他很不高兴了。
他应该是在为白蛇不听话而生气。
江应雪其实是很有秩序感的人,甚至有些强迫症。小时候两个人一起玩的时候,如果舒玉把东西打乱,江应雪会在两个人玩完之后,悄悄回去把所有东西归位。
“没关系的,其实……呃挺漂亮的,你的精神体。”看到江应雪不开心,舒玉条件反射的开始哄继弟,“很大,很白,很帅气。”
江应雪愣了一下,随后他露出了笑容,蓝色的眼睛亮得仿佛里面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你喜欢就好。如果你喜欢,以后我可以经常放出来给你看——当然,我保证它下次不会那样缠着你了。”
“啊……哈哈哈……”
舒玉笑得很勉强:什么叫“以后”、“经常”?
她真的要装不下去了,还是赶紧溜吧,在江应雪揭穿自己之前。
舒玉正想随便找个借口溜走,江应雪却先开口说话了:“那么,我们去登记吧?”
“诶?”这次轮到舒玉愣住。
“加入组织需要在登记中心登记,正好我们就在这里,现场登记一下吧。”江应雪笑着说。
他的态度是那么的坦然,以至于舒玉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她什么时候答应了要加入?没有吧?
“怎么了,小熙?”江应雪笑着问。
救命!这种被现实里的亲友喊网名的尴尬感!
“我……呃,我好像没有答应要加入白塔……”
江应雪露出了有些失落的神情,“为什么不呢?如果你对于待遇有不满,我可以帮你协商,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不是待遇的问题,就是……”舒玉支支吾吾。
不是待遇的问题,是因为我是你姐啊!
舒玉可算理解了什么叫撒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了,她现在就如鲠在喉,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是因为我想追求你这件事让你困扰了吗?”江应雪垂下眼,“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时情难自禁……”
舒玉宁愿他有别的意思……
“我……”
舒玉抬头看向江应雪,正想拒绝他,却发现他正殷切地看着自己。
他微微垂下头,嘴角因为紧张而抿起。
一阵强烈的负罪感袭击了舒玉,她一时冲动,开口说到:“没事,呃……登记吧!”
人总是看热闹不不嫌事大的,看了半天热闹的人们齐刷刷地让出了一条通向登记台的道路。
在众目睽睽之下,舒玉以“小熙”的名字登记加入了“白塔”组织。
·
第二天,舒玉坐在床上,痛苦地把自己的脑袋揉成了鸡窝。
简直要疯了,这算什么啊!
5. 005 谎言
“所以说,因为不想让他发现你的奇怪小爱好,你在第二世界里骗你弟弟说你不认识他,然后他反手跟你告白了?”
“是前·继弟!没有血缘关系的!也不在一个户口本!”
舒玉运指如飞,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
旁边的大姐对舒玉狂暴的打字方法习以为常,带着耳机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反正就是你弟嘛……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那你怎么样?你答应了吗?”
“怎么可能!他是我弟啊,我从小看着他长大,我疯了才跟我弟谈恋爱。我又不是禽兽!”
“那不是没血缘关系嘛……而且你妈跟他爸不是早就离婚了吗?你们现在在法律上都没关系了。”
聊天软件另一边的是舒玉从初中到现在的多年老友乔静,因此对于舒玉复杂的家庭情况她大致都了解。
“我记得你那个前继父不是很不得了的人物吗?整天上新闻来着,然后人也蛮帅的……你那个弟弟应该也很帅吧?”乔静发了个促狭的表情。
“是,身高一米八……不知道多少反正比我高一个头,然后身材很好,长得也很帅。不是这跟他帅不帅有什么关系,重点是他是我弟啊!”
“知道了,所以呢?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坦白你是他姐?”
“我也不知道啊……”
“这又没什么,直接说不就好了。”
“他都跟我告白了,还没什么?我要怎么跟江叔叔交代啊!”
“说不定他早就认出你来了,故意逗你的。”
“你说得也很有道理……”
舒玉痛苦地揉了揉额角。
江应雪到底在搞什么啊!
·
舒玉纠结了一天,都没有决定好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晚上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久才睡着,然后又在第二世界里醒来。
她对着出生点的镜子犹豫了又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花里胡哨的打扮。
打扮好,舒玉盯着镜子里的人开始思考。
江应雪真的认不出她吗?
浓妆放大了五官,又长又浓密的睫毛和鲜艳欲滴的嘴唇确实可以让人看起来更年轻。
浅色系的长卷发和轻飘飘的裙子和现实里的严肃盘发和黑色西装三件套确实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但这也只是换了种穿衣风格而已。
化妆只是微调,又不是易容,只要仔细看,肯定能看出来她就是舒玉啊。
江应雪到底是不是故意在逗她?他怎么对着这张脸说出“我能追你吗”这样的话的?
难道他是故意的?其实他一开始就认出她了,后面都是在逗她?
她要是那时候答应了,他就会哈哈大笑,然后说:“姐你真的信了?”之类的话。
不对……
舒玉痛苦地抱着头。
她和江应雪做了十年姐弟,他根本不是这么有幽默感的人。
难道他是认真的?真的要追一个和自己姐姐长得几乎一样的人?
这就更奇怪了。
难道说,江应雪喜欢自己这种长相?
舒玉自己长得很像妈妈,听说对于长相的偏好是会遗传的。所以江应雪和江叔叔一样,都喜欢这一挂长相吗?
舒玉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平心而论,虽然和母亲很相似,但是她的嘴唇更薄,显得更加冷淡和锐利。
但化妆弥补了这一点,将口红往外蹭,再点上高光,原本有些单薄的嘴唇就变得饱满。
化浓妆的舒玉确实更加像母亲。
但这也太怪了吧……即使真的喜欢这种长相,第一次见面就告白,也不符合江应雪一向的性格啊。
不管了,随便他是真的喜欢这种长相还是在开玩笑,反正再见的时候,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
舒玉今天准备去一趟白塔,看看能不能找到江应雪。
在第二世界里,一般情况下,只要你能想象到具体的落地点,就可以瞬间移动过去。
前提是“一般情况下”和“能想象到具体落地点”。
舒玉从未去过白塔,因此无从想象,只能老老实实地走过去。
白塔是现实世界里没有的建筑,它伫立着的位置在现实世界里是某处大型广场。
那是江家的物业。
“就连在梦里,人与人的差异也这样大……”
白塔是一座极高的大厦,造型整体呈流线型,十分前卫。这种建筑在现实世界里很难实现,在第二世界里简单一些,但也需要建造者具有极其强大的精神力,以及深厚的建筑素养。
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凭想象力检验出一栋高级写字楼的。
舒玉来到白塔大堂,目光逡巡一圈后,朝着前台走去。
接待人员身穿白色制服,乌黑的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法式盘发,优雅又大方。
既视感太强了,简直就是现实世界里江家物业的翻版。
舒玉走到前台,直接表明自己的来意。
接待人员先是微笑着让她稍等,随后就开始查询和打内线电话,不一会,她放下电话,告诉舒玉江应雪此时并不在白塔,问她是否要先上去等。
舒玉想了想,决定就在大堂里等,这样江应雪一回来她就能看见。
但接待人员却微笑着建议她还是上去等,“您知道的,在第二世界,有时候人们不一定会走大门。”
她说的好有道理,舒玉竟无法反驳。
舒玉感谢了接待人员,然后听从她的建议,准备上去等。
接待人员询问舒玉的身份信息,以便为她制作临时门禁卡。
舒玉一边吐槽他们居然在第二世界里搞这套,一边很报出了她的化名。
“您是熙女士?”
听到舒玉的回答,接待人员停下了手里的登记动作,“是熙熙攘攘的熙吗?”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舒玉有些意外。
“方便让我确认一下您的向导徽章吗?”
舒玉解下胸前的徽章,递给接待人员。
接待双手接过徽章,仔细查看后又双手还给了舒玉。
“真的是您本人,您已经是我们白塔的在录向导了。”接待人员拿出一枚徽章递给舒玉,“请您保管好这枚徽章,这是您在白塔的身份凭证。凭借徽章您可以自由出入白塔的1-67层。”
“白塔有多少层?”舒玉接过徽章,顺口问了一句。
“白塔一共有68层,女士。”
“方便问问68层是什么位置吗?”舒玉有些意外自己竟然能在1-67层畅通无阻,也有些好奇68层有什么。
“68层是组织管理人员的办公场所。”接待人员微笑着回答。
舒玉点点头表示理解。
“36层是空中观景大厅,同时设有休息区和咖啡吧,您可以去36楼稍作休息。”接待人员建议到。
舒玉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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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接待人员,拿着徽章离开前台。
“就连空中观景大厅的楼层都和现实世界里一样,他为什么不直接把江家那栋大厦当场基地,而是另外建一栋楼?”
虽然是第一次来白塔但是熟门熟路的舒玉直接上了36层。
映入眼帘的还是布局熟悉的空中客厅,但是有些许不同的是这里的空中客厅没有玻璃幕墙,风能自由地穿过大楼,以及咖啡吧旁边并没有工作人员,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咖啡自动售卖机。
舒玉一边思考着“真的会有人在第二世界里喝咖啡吗”一边情不自禁地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免费的。
热腾腾的咖啡无论是色香味都与第一世界里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在第二世界里,喝多少都不会失眠。
舒玉端着咖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从上方欣赏城市景观,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半空中。
舒玉瞳孔收缩。
来人与舒玉四目相对,眼睛一亮,露出一个微笑,“小熙!你真的在这里。”
江应雪踩着空气从半空中走入空中客厅。
舒玉正想和他说什么,砰的一声脆响,一条巨大的白蛇凭空出现,哗啦啦地将周围的桌椅扫到一边,随后白蛇十分自来熟地用身子绕着舒玉绕了半圈,随后用头亲昵地蹭了蹭舒玉的手臂。
“白蛇!”江应雪马上喝止精神体不礼貌的行为,但白蛇并不愿意听他的,反而变本加厉又绕了半圈,从舒玉的肩膀上方探出头来,伸出舌头发出嘶嘶的声音向挑衅江应雪。
江应雪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同时喝到:“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随意出来。”
白蛇却很不愿意,它发出嘶嘶的声音,同时又将头伸到舒玉面前。
不知为何,舒玉竟然听懂了白蛇的话。
它在那里嘶嘶叫,不仅在抗议江应雪管束它,还在向舒玉撒娇,它说:
[我刚刚战斗完,好难受!向导身上的气息让我舒服,我就要靠近她。]
舒玉低下头查看白蛇,发现它身上真的有多处黑色污渍,被黑色污渍沾染的地方,鳞片都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
舒玉抬头看向江应雪,后者有些不自然地将左手往身后藏了藏。
舒玉能感觉到某种让人不适的气息。
所以,他们是在和梦魇的战斗中受到了梦魇的攻击,所以身上残留了梦魇的污染?
舒玉还是第一次如此敏锐地感受到梦魇的气息,而且她身体里有某种东西在蠢蠢欲动。
她抬起手,从白蛇身上被污染的地方缓缓划过。
随着她的动作,黑色污渍化作白色光点消散了,鳞片也恢复了光泽。
她居然真的净化了梦魇的污染!
白蛇也马上感受到身上的变化,它发出轻快短促的嘶嘶声,然后又翻滚着把另一处被污染的地方送到舒玉面前。
舒玉再次为它净化了污染。
就这么重复了三四次,白蛇身上的污染都被一一净化,它明显变得高兴起来。
江应雪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在最后一处污染被净化后,他开口:“白蛇,净化已经完成了,不许再缠着小熙,回来。”
白蛇看了舒玉一眼,又看了江应雪一样,似乎已经意识到主人的忍耐快到极限,它朝着舒玉嘶嘶叫了几声,化作光点消散。
江应雪叹了口气,“抱歉,它不是很听话。”
舒玉没有搭话,而是向江应雪伸出了手。
6. 006 顶楼
江应雪看向舒玉,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
舒玉反应过来,理论上此刻自己不是他的姐姐,而是一个才见第二次面的陌生人。
舒玉开口解释:“你的左手是不是被梦魇打伤了?我能感觉到污染的气息。”
她指了指江应雪藏在身后的左手,“请让我为你治疗吧,像白蛇一样。”
江应雪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将藏在身后的左手伸向她。
情况看起来不是很妙,江应雪的手上有一道看起来很严重的伤口,伤口上淅淅沥沥往下滴落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污染。
这些污染一坠落,就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
梦魇的污染只会污染人类,而不会污染梦中的其他事物。
“没关系的,过一段时间,它会消失。这种程度的污染……”
江应雪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舒玉握住了他的手。
梦中人,也有体温吗?
有的。
甚至和现实里的人一样温暖。
舒玉双手握住江应雪的左手,闭上双眼。
闭上眼之后,舒玉“看”到了另一番景象——在一片色彩斑斓的世界中,有多处如同墨汁般的丝丝缕缕的深黑色污染物,这些污染物不断晕染,而周边的彩色世界则在不断地消解它们。
彩色世界似乎更胜一筹,相信再过一段时间,黑色污染物就会消失。
但舒玉能感觉到,这样也会对彩色世界造成消耗。
舒玉伸出精神力,如同白色轻纱的精神力将黑色污染物完全包裹,随后一一将其湮灭。
舒玉睁开双眼。
江应雪左手上的黑色污染物已经消失了,伤口迅速愈合,恢复如初。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舒玉有些不确定,毕竟她还是第一次为哨兵进行精神疏导,“你感觉怎么样?”
“嗯,污染已经被清除了,谢谢你。”江应雪轻声感谢。
话说,江应雪的手居然比自己大那么多,而且他手好冰啊……
等等,自己在想什么。
舒玉触电一般地甩开了江应雪的手。
温暖的触觉骤然消失,江应雪内心闪过一瞬间的失落。不过很快,他按下这种感觉,自然地垂下了手。
舒玉想起了自己今天来找江应雪的目的,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对江应雪说,“方便找个地方聊聊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江应雪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他看了一眼舒玉,又很快移开目光。
“当然可以。”他笑着说。
江应雪带着舒玉向电梯间走去,舒玉走到一半,又跑回来拿起自己喝了一半的咖啡。
“挺好喝的,不能浪费。”舒玉解释。
江应雪笑了笑,没说什么。
两人走到电梯,江应雪非常绅士地去按电梯,随后用手护着电梯门,让舒玉先进去。
电梯持续上行,在68层停下。
电梯打开后,江应雪用手护住门边,让舒玉先出电梯。
电梯门打开后,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双层挑高大厅,与36楼相同,这里也没有玻璃幕墙,外部的风可以直接吹进室内。
不过可惜的是,在第二世界里没有白天黑夜,也没有天气变化,天空永远都是灰蒙蒙的。
江应雪带着舒玉往里面走。
二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并肩行走了,上次在现实世界里见他是什么时候来着?
不记得了。
江应雪带着舒玉走到里面的房间,随后推开了房门。
迎面而来的装修让舒玉内心感叹:“果然如此。”
这房间和江应雪在现实世界里的办公室几乎一模一样。
这家伙,品味真是始终如一啊。
舒玉记得,从十岁开始,江应雪的房间就是这种装修风格了。
颜色黑白灰加原木色,设计风格简洁雅致,一点也不像年轻人喜欢的风格,反而更像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的品味。
舒玉以前还调侃过他,说要是来个外人,说不定会以为这是江叔叔的房间。
当时江应雪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反驳。
“请随意坐,要喝点什么吗?”江应雪将舒玉让进门。
舒玉晃了晃手中的咖啡,原本想说:“我喝这个就好”,但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江应雪坐下来,喝点东西好好聊天了。
即使在第二世界里也好,大家坐下来聊一聊吧。
“有……茶吗?”舒玉问。
“当然有,”江应雪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咖啡。”
舒玉也看向手中的咖啡,“因为有咖啡了嘛,所以想换换口味。”
“这样啊……”
江应雪起身去准备茶了,舒玉左右观望,开始打量这个房间。
桌子上茶具一应俱全,一旁的架子上还放着许多茶叶。
旁边的一张长榻上放着一张矮桌,桌子上放着一副围棋残局。
而另一边则是一个刀架,此刻刀架上放着江应雪刚刚从背上解下的长刀。
舒玉都有些疑惑了,这把长刀应该是他用意念变出的武器吧,不是可以直接收起来吗?为什么还要弄个架子来放?
真不愧是江应雪啊,这小子从小就这么一板一眼的。
不一会,江应雪就端来茶具,为舒玉和自己都倒了一杯茶。
“请试试看,虽然是第二世界的造物,但是味道也很不错。”江应雪笑着说。
第二世界里饮食的口味完全取决于用意念创造出它的人的想象力,舒玉端起茶杯,吹了吹,随后尝了一口。
入口芬芳甜蜜,醇香馥郁,又有淡淡的回甘,实在是令人惊艳。
“很好喝,”舒玉放下茶杯,“这是你创造的吗?”
江应雪点了点头,“你喜欢的话,待会可以拿一点回去。”
舒玉点了点头,觉得此刻气氛和环境都不错,便准备和江应雪摊牌:“那个……我……”
房间门哐的一声推开,一个人大叫着闯了进来:“江,紧急情况!B区出现了新的梦魇,是A级梦魇,你快跟我一起去……咦?你有客人?”
来人身材高大,一头金发用发蜡做了造型,根根分明地竖起来,就像顶了一个刺猬在脑袋上。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装饰着铆钉的夹克背心,背心没有拉拉链,中门大开,露出一整片小麦色的饱满胸肌、腹肌;他的手臂非常粗壮,一块块大小夸张的肌肉堆叠得像小山。他高鼻深目,十足十的一副M国硬汉的长相。
这种造型让舒玉幻视某清洁剂品牌。
三人面面相觑,都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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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居然在泡妞……?”来人瞪大双眼。
“杰克,进我房间之前最好先敲门。”江应雪无奈的叹了口气。
被称为杰克的猛男哈哈大笑,挠了挠他金灿灿的脑袋,“这不是情况紧急嘛……”
江应雪摇了摇头,转向舒玉,“抱歉,现在真不巧,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处理完事情后会回来。”
“没事没事!你们谈你们谈!我找别人处理就好!”杰克露出一个十分猥琐的笑,“打扰被人谈恋爱可是遭雷劈的,你们谈!我找“管家”去,区区A级梦魇……有手就行!”
他说着就要将门关上,江应雪用长刀的刀鞘阻止了他,““管家”在处理别的梦魇,现在只有我在,我跟你去吧。”
“啊?这样啊……那没办法了。”杰克摸了摸头,对舒玉说,“小姐,对不住了,我先借一下你的男朋友用一下,马上就还给你!”
“他不是……”舒玉连忙反驳。
“杰克,别吓到小熙,我们现在还只是朋友。”江应雪转向舒玉,“你……能不能等我一小会?我会尽快回来。”
舒玉心念急转,开口问到:“你们是要去和梦魇战斗吗?我能一起去吗?我是B级向导,或许可以帮上忙。”
杰克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惊喜,“你是B级向导?”他笑嘻嘻地锤了江应雪一拳,“好啊!你这家伙终于愿意找向导了!小姐,那快来吧,有了向导,事情就简单多了!”
“别胡闹,”江应雪用剑鞘格挡了杰克的拳头,“小熙是刚刚进化的向导,还没经过训练,不能上战场。”
“那个,其实我有在网上看过攻略,也玩过那个《第二世界》的游戏,这应该有帮助吧?”
“向导需要什么训练啊!更何况不是有你这小子吗?只要随便来个向导挂你头上给你增幅就行了,能拿到还有梦魇能把你头上的附灵打下来?”杰克马上反驳,“我说,你不会还有那种什么精神洁癖,不愿意让……”
“杰克!”江应雪喝止了杰克后面的话,“现在不是胡言乱语的时候,跟梦魇战斗不是打游戏!一旦出了什么意外……”
“我真的不能去吗?”舒玉有些遗憾,原本她还跃跃欲试,想去尝试一下战斗的感觉,不过她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好吧,那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江应雪脸上的表情凝滞了。
“你看看你,说话多伤人!女孩子都是需要呵护的!”杰克看向舒玉,“小姐,你别生气啊,这小子就这样,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没事,毕竟我没有经验嘛……确实帮不上什么。”舒玉笑着摇了摇头。
“行吧,那快走吧江应雪,不是我说你,人家小姐那么好你也不懂得珍惜,等人家换人的时候你就知道后悔了……”杰克骂骂咧咧地向外走。
江应雪的脚步一顿。
杰克疑惑地转过了头。
江应雪转过身,对舒玉说:“那个……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可以保护你。”
“真的吗?”舒玉眼睛一亮,“我也可以去嘛?”
“嗯,”江应雪点了点头,“就是梦魇可能会有些吓人,如果害怕的话,及时和我说。”
“我不会害怕的!”舒玉站起身,又顺手拿起桌子上的咖啡一饮而尽。
“走吧!”
7. 007 战场
舒玉跟在二人身后往外走,在开阔的大厅里停下。
“喏,这个就是坐标,”杰克指着一旁实时电子地图上的红点,“我先过去了啊!”
“等等!”江应雪阻止了他,“那边是谁在应急处理?”
“附近的组织已经派人过去了,暂时没有伤亡。但他们无法对付那种级别的梦魇,只能不断疏散群众。”
江应雪点了点头,“麻烦你先过去,为我争取一点时间。”
“你要干嘛?传送又不用时间。”杰克挠了挠头。
“一点私事,我会尽快的。”江应雪没有正面回答。
“行行行,”杰克嘟嘟囔囔着消失了,“今天可真够奇怪,平时都是直接去的……”
待杰克消失在现场,江应雪才扭头看向舒玉。
“小熙,你以前有没有试过附灵?”
舒玉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化灵呢?”
舒玉再次摇了摇头,“我不久之前才进化,身边也没有可以配合我练习的哨兵,所以我以前还没有试过。”
舒玉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任性耽误了正事。
战斗不是打游戏,另一边正为了避免民众伤亡不断疏散人群,自己不应该在这时候绊住重要战力的脚步。
“对不起,我不应该闹着要一起去的。你赶紧去战场吧,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舒玉改变了主意。
“没事,”江应雪将长刀背到身后,空出手,“附灵并不难,你会学得很快的。”
“可你不是哨兵吗?向导附灵的方法,你怎么知道呢?”舒玉有些惊奇。
“以前组织刚成立的时候,我曾协助过他们培训向导,理论知识总是有的。”
江应雪边回答,边走到舒玉身边。
“附灵和化灵的方法都很简单,就像你在第二世界里使用其他能力一样,只要心里想着你要做的事,然后坚定意志,就可以。”
抽象。
好抽象啊。
舒玉眨了眨眼,有些迷茫地看向江应雪。
后者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你试试看?”
舒玉便内心默念:我要附灵我要附灵我要附灵……
世界在她眼里发生了变化。
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唯有江应雪身上散发出淡淡的一圈圈白光。
不知为何,舒玉感到江应雪身上有种莫名的吸引力,于是她尝试向他靠近。
视野陡然展开了,世界在一瞬间变得宽阔起来。
舒玉上下左右看了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飘在江应雪头上。
她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手变成了半透明的。
“小熙?”江应雪抬头看向她,又马上低下了头。
“是!这样算是成功了吗?”舒玉也低头看向江应雪。
只看到他黑色的头顶。
江应雪头发还挺茂密的,她想。
“嗯,这样就是成功了,接下来试试解除附灵和化灵吧。”江应雪轻咳一声,开口说。
“好。”
舒玉再次开始心念合一,有了成功附灵的经验,解除附灵便简单多了。
她能感觉到在解除附灵的瞬间,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坠落,随后双脚便接触到地面。
接着舒玉心里默念着化灵,一阵白光闪过,她的身体再次发生了变化。
舒玉转过头,在一旁的镜面装饰上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一头纤细灵巧的牝鹿,和江应雪的白蛇一样,通体雪白。
但有些不同的是,她的身躯是半透明的。
“这样对吗?”舒玉转了一圈,“我有些透明。”
“化灵是这样的,”江应雪向舒玉伸出手。
舒玉有些害羞,但信任让她原地不动。
想象中被触摸的感觉并没有出现,江应雪的手毫无障碍地穿过了舒玉的身体。
她有些惊奇地晃了晃脑袋,从江应雪的手上反复穿过。
还是没有任何实感。
“果然无法接触,”江应雪验证了自己的想法,点了点头,“这种形态下,梦魇的攻击对你无效,因此如果在战斗中不小心落地,记得即刻化灵。我会尽快解决战斗或者将你带离战场。”
舒玉马上点了点头,“那么,我能和你一起战斗了吗?”
江应雪点了点头,“你先取消化灵,随后再次附灵吧。”
舒玉照做了,但是取消化灵后,她发现自己无法即刻再次附灵。
“这样也是正常的,化灵之后需要等待一点时间才能附灵。所以即使化灵能够让梦魇的攻击无效,但是对于向导来说,在战场上取消附灵依然是十分危险的。我会尽量避免护盾被击破,你记得,千万不要主动取消附灵。”江应雪解释到。
·
舒玉再次附灵后,江应雪便带着她瞬间转移到了战场。
她瞬间也想明白了为什么江应雪要先教她附灵,因为她没有来过战场所在的位置,无法直接转移,而附灵后,江应雪可以带着她一起转移。
二人抵达坐标所在位置时,现场已经人去楼空,但舒玉能明显感觉到在某个方向有异样的波动。
“那边!”舒玉指了一个方向。
江应雪回应了一声,随后带着她向那个方向快速前进。
哨兵的速度很快,舒玉还是第一次这样高速移动。
即使是梦中,普通人的移动速度也是有限的,而进化者的极限则大大高于普通人。
舒玉以附灵的状态,感觉到了完全不一样的第二世界。
只要她聚精会神,世界就会褪去颜色,化作纯白。在这片纯白的世界里,黑色的污染就像雪中黑墨一样无所遁形,她能清晰地看到远方巨大的黑色污染物,它的形态纠结丑恶,正快速移动,似乎正在与什么东西打斗。
在舒玉观察污染物的同时,污染物也开始侵蚀舒玉的精神。但她的白色精神力显然是污染物的克星,即使污染物比她强大,但在附灵状态下,侵蚀对她完全不起效果。
随着江应雪的高速移动,二人很快就抵达了战场。
舒玉睁开眼,看向这次的罪魁祸首——一只巨大的多头蛇怪形态的梦魇。
它通体乌黑,由无数翻滚涌动的黑雾凝聚而成,数个狰狞的蛇头在空中舞动,攻击着周围的哨兵。蛇头的根部汇集在一起,凝聚成一条粗壮的蛇尾,蛇身下拖着一大团漆黑的阴影。
巨蛇与佣兵们似乎是一路缠斗都这里来的,一路上的建筑物上都是打斗的痕迹。
现场有几名哨兵正在战斗,其中最显眼的就是杰克。他那一头闪耀的金发就像个灯泡一样昭示着他的存在。
杰克的双手上带着的拳套上有着像蓝色火焰一样的东西,那应该是他的异能。只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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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和他壮硕身躯截然不同的灵活闪转腾挪,躲过蛇头的撕咬,往上跃至半空中,举着拳头重重砸下。
蓝色的火焰腐蚀了多头蛇的一个头,那个蛇头瞬间化作无数白色光点逸散。
杰克一击即中,却没有露出半点喜悦,因为很快,被砸碎的蛇头断裂处黑云翻涌,一个新的蛇头逐渐成型。
“该死,这哪里来的蚯蚓,怎么打都打不完!”杰克咒骂了一声,双脚在一旁的建筑上借力,躲开新生蛇头的袭击。
他还算有所余力,还有空吐槽,另一旁的几个哨兵显然就吃力得多,他们二人一组左右腾挪,躲避着蛇头的攻击,同时吸引它的注意力,不让它逃走。
“江那家伙怎么还不来!真的是,关键时刻别谈恋爱啊!”杰克一拳打散一个蛇头,将差点被攻击的哨兵拎起来向外丢,“下去休息!这里我来!”
那名哨兵被丢出去时,忽然露出了极其惊骇的神情,他伸手指着杰克后面,双眼瞪大。
杰克背后一凉,迅速扭头,骂了声娘。
三个蛇头拧成一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蛇头,正张着血盆大口向他袭来。
这蛇头奇大无比,而且具有极强的污染性,杰克看一眼都感觉到灵魂在震颤。
躲避已经来不及了,杰克只能迅速将异能凝聚到右手,蓝色火焰熊熊燃烧,“他M的江应雪!老子今天要是交代在这里,做鬼都不会放过——”
电光石火之间,数道银白色的刀光闪过。
在巨蛇恐怖的惨叫声中,黑色的巨大蛇头瞬间化作光点消散。
一道黑色的身影落在了杰克面前。
江应雪甩了甩长刀,一些黑色的污染物瞬间逸散在空中。
“别说脏话。”他回头,低声对杰克说,“我来晚了,抱歉。”
“江!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最可靠……咦?你们已经成功附灵了?”
杰克马上就发现了战友的不同之处。他上方漂浮着一个半透明的白色灵体,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点,这是出于附灵状态下的象征。
江应雪点了点头,“花了一点时间,后面交给我就好。”
“你这家伙!”杰克比江应雪本人还要兴奋,“早就说让你找向导了,怎么样!这种能量增幅的感觉,是不是特别爽?B级向导可以提供十倍增幅,你现在岂不是强得可怕?”
江应雪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再次起跳,长刀挥向黑色多头蛇怪。
刚刚被他切碎的巨型蛇头此刻开始翻滚凝聚,似乎准备再次再生。
江应雪迅速挥刀,将浓雾粉碎。
但巨蛇重生的速度十分之快,在江应雪落地后,被他切碎的位置又开始再次翻滚。
“这样没用,它会一直再生。”杰克在一旁骂骂咧咧,“这样打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江应雪皱着眉头,再次出刀从巨蛇的另一个蛇头下救下另一位哨兵。
虽然他可以轻易解决单个的蛇头,但是如果只是切碎蛇头,在很短的时间内蛇头又会再次重生。这样下去只会消耗他的体力,而无法解决战斗。
江应雪一边迅速挥刀,一边开始观察和思考。
再次斩落一个巨型蛇头后,正当黑雾翻滚时,一道白色的凝光急射而出,如同轻纱一般将黑雾包裹其中。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从上方传来:“江应雪!就是现在!”
8. 008 合击
江应雪毫不犹豫地挥刀,瞬间将被白光包裹的巨大蛇头斩为碎片。
被切碎的蛇头化作光点逸散,但在它试图再生的时候,断口处白色的凝光紧紧封住了翻滚的黑云。
这次,蛇头没有再生。
“干得好!原来这蛇怪的再生技能要靠向导来克制——小姐,你可帮大忙了!不然我们可要费一番功夫!”杰克爽朗地大笑。
在江应雪上方漂浮的舒玉也也很高兴,很兴奋。
现实世界里,她的身体素质非常一般,很容易累,因此很少参加体育活动。
像这样紧张刺激的战斗体验,她还是第一次。
尤其是她附灵在江应雪身上,江应雪战斗时,动作干脆又利落,连带着附身在他身上的舒玉也能感觉到那种痛快。
她附灵在江应雪身上,江应雪打得很帅,四舍五入就是她也打得很帅。
实在是酣畅淋漓,就像在夏天里喝上一大杯冰可乐,爽翻了!
况且她也是能帮上忙的。
舒玉再次出手,在江应雪接近另一个巨型蛇头同时,用异能覆盖蛇头。
江应雪的斩击随后落下,再次将蛇头粉碎。
巨蛇仅剩的一个巨型蛇头发出恐怖的嘶吼,同时,更为浓烈的黑色浓雾开始在它口中聚集。
“这蛇要喷毒液了!”杰克大声提醒,“注意闪避!寻找掩体!”
江应雪挥了挥刀,舒玉及时用异能覆盖长刀,为他净化污秽。
在第二世界里,哨兵凝练的武器也是哨兵身体的一部分。当武器沾染污秽时,哨兵就会用异能将污秽逼出,以祛除污染。
但相比哨兵,向导净化污染时加容易一些,因为向导的异能天生就克制梦魇的污染。
此时,巨蛇蓄力已经完成,它巨口怒张,一道黑色的毒液朝着江应雪激射而出。
舒玉内心着急,她能大概感知到,这道毒液如果直接射到江应雪身上,那她所提供的护盾会被即刻击碎,她也会被迫取消附灵落地。
但江应雪却没有给巨蛇这个机会。
他抬手迅速地在长刀刀身上划过,一道青色的火焰迅速附着到长刀上,随后他急速出刀,密集的刀光编织成一道光幕,嵌入毒液之中。
成为向导后,舒玉的感知也被大大增强,她能清晰地“看”到,蛇毒在触碰到青色火焰的瞬间就被瞬间湮灭,化为光点,江应雪居然硬生生用刀和异能将巨蛇所喷出的毒液直接在空中抵消了。
以他的速度,应该可以直接避开才是,为什么要用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方式?
此时,一声异响吸引了舒玉的注意力,她转头看向那边,发现是一位在场辅助的哨兵在闪避蛇毒时不小心摔倒了。
“直接躲开的话,蛇毒可能会溅射到其他人身上,他们是B级哨兵,没有办法抵抗这种程度的污染。”江应雪开口解释。
“别担心,我心中有数,不会让护盾被击碎的。”江应雪又补充到。
他在担心自己误会他为了战斗而不顾她的安全吗?
舒玉明白了江应雪开口解释的原因。
“嗯,我信任你。”舒玉笑着开了个玩笑,“你放心,我不会因为害怕而解除护盾跑掉的!”
江应雪轻笑出声,同时闪身跃至半空中。
“最后一个了,来一起彻底将它解决吧。”
“嗯!”
江应雪跳到了巨蛇最后一个蛇头上方。虽然才刚刚喷射完大量毒液,但巨蛇的反应依然十分迅速,它似乎也在刚刚的战斗中被江应雪激怒了,不再攻击其他人,而是用仅剩的一个头朝着江应雪发起攻击。
“小熙,封印它!”
舒玉应声而动,白色的凝光从她手中发出,笼罩在巨蛇蛇头上方。
这次,巨蛇的挣扎比之前都要激烈,它剧烈地扭动蛇头,试图离开白光的覆盖范围。
舒玉皱了皱眉,扩大了白光的范围。
与此同时,青色的刀光再次落下。
巨蛇最后的一个蛇头随着刀而逝,化作白色光点湮灭。
最后一个蛇头消失后,巨蛇残余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不再动了。
舒玉长出一口气。
这算是结束了吗?
江应雪却没有停止挥刀,他再次出手,将巨蛇倒在地上的残肢一一粉碎。随后他挥出一道青色火焰,青色火焰犹如有意识一般,在巨蛇的残肢上跳动,最终将残肢也燃烧殆尽,化作白色光点。
“收尾收尾!”杰克呼呼喝喝地跑出来,将其余散落在地的残肢也一一处理。
“这是在打扫战场吗?”舒玉问。
“嗯,因为梦魇的碎片不会自行消失,放任不管的话,这片区域会成为污染区。所以消灭梦魇后,必须将所有的残骸一并处理干净。”江应雪甩了甩刀,却发现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秽沾染。
他先是有些诧异,随后抬头看向舒玉。
舒玉低下头朝他笑了笑。
江应雪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谢谢。”
“不客气!我们是伙伴嘛。”
舒玉还沉浸在热血沸腾的战斗中,手起刀落!唰唰唰!敌人灰飞烟灭!
虽然不是她挥刀的,也不是她在各种大神走位,迅捷反应,但是她在江应雪上面以第一视角体验了战斗的全程,还提供了有效辅助。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组合技呢?
“我们俩真棒!”舒玉有些得意忘形地开口。
她正兴致高昂,没留意到江应雪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收缩。
“嗯……对,我们俩真棒。”他笑着回答。
舒玉又回味了一下战斗的感觉,然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还在江应雪头上。
而杰克在内的其他人正齐刷刷地看向他们两个。
舒玉瞬间红了脸。
“现在可以解除附灵了吗?”舒玉捂住脸问江应雪。
“可以,已经安全了。”江应雪伸出手,“要我接住你吗?”
“不用客气!我自己能落地。”
刚刚教学的时候她落地时确实是差点没站稳,但那是因为她还没习惯,绝对不是因为她菜!
为了证明自己不菜,舒玉表演了一个360度空中翻转落地。
众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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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更奇怪了。
众人目光如炬,看得舒玉浑身不自在。
“杰克,你们再检查下现场,我先走一步。”江应雪适时地开口,打破了现场的尴尬。
“啊哈哈,行!你们继续约会!”杰克挤眉弄眼“好好表现哦,小伙子!”
江应雪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头对舒玉说:“走吧,小熙。”
舒玉有些尴尬,但是此时开口解释又显得小题大做,因此只能先逃离现场。
战斗结束后,舒玉才有时间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公园,不远处的沙池上,还有一些滑梯和秋千之类的游乐设施。
舒玉的目光被秋千吸引了,说起来,自己在现实世界里很久没有出门玩过了。
江应雪留意到舒玉的目光,停下脚步,问她:“要玩一玩吗?”
舒玉连忙摇头,“我只是随便看看。”
江应雪笑了笑,“想玩的话,我可以推你。”
舒玉疯狂摇头。
“小熙。”江应雪忽然开口叫到。
“是!”舒玉下意识地回答。
“之前那件事……可以给我答案吗?”江应雪温柔地看向舒玉。
之前的事,什么事……?
舒玉满脑子都是刚才战斗时的那种畅快感,其他东西都抛到了脑后,但很快她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不是,她今天明明是来和江应雪坦白的!
怎么一打起架来就把这个忘了!
舒玉眨眨眼,正酝酿说辞,江应雪却拿出一件东西,交给了她。
这是一个……手机?
舒玉有些疑惑,在第二世界里,手机就是黑色板砖,江应雪给她这个干什么?
“这是使用异能制作的手机,在一定范围里,可以与同样使用异能制作的手机进行通讯。”江应雪适时地解释道,“这是组织福利,每个成员都有。方便联络。”
舒玉还是第一次知道异能还能这样用,普通人和进化者的第二世界差异真的好大。
她接过手机好奇地查看,手机看起来和现实世界里的某常见品牌机一样,连UI也相同,就是上方信号那里的图标与现实世界里不同。
“这个要怎么用呢?”
江应雪伸手在屏幕上轻点调出了通讯录。
舒玉看到,通讯录第一位赫然是他自己。
“咳,如果你想见我,可以直接给我电话,只要我在第二世界我都会马上接的。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偶尔也想给你打电话或者发信息。”江应雪看着舒玉的眼睛笑了笑。
舒玉呆住了。
不是这发展……等等这不对。
怎么忽然就到了交换手机号码这一步了?她明明要开口解释真相,解除误会。
“小熙,你觉得我怎么样?”
没等舒玉开口,江应雪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什么怎么样?”舒玉有些疑惑。
江应雪笑眯眯地看着她。
舒玉随即反应过来了。
“你觉得我怎么样?”=“我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9. 009 皮带
舒玉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问题。
无论怎么回答,都显得很不对劲。
平心而论,江应雪确实英俊帅气,温柔多金,是一个很棒的恋爱对象。
但是对于舒玉来说,他再帅气也是弟弟,哪个姐姐会对弟弟动心啊。
但对于“小熙”来说呢?如果她真的是一个普通女孩……
不不不,舒玉,别胡思乱想了,你们就是姐弟,没别的可能性。
赶紧和他说清真相,不管他是真的被骗了还是将计就计,事情现在还能挽回。
“我……”舒玉斟酌着开口。
“喂——江!向导小姐!可算找到你们了。”
二人齐齐转头,看向远方大呼小叫的高大猛男。
杰克人高马大,几步就走到他们前面,后面还跟着几个刚刚一同战斗的哨兵。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显然战胜了梦魇让大家都很开心。
“什么事?”江应雪转身看向来人,“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没有!”杰克用力拍了拍江应雪的肩膀,那个力度看得舒玉有些心惊胆战,但江应雪却没什么反应,好像已经习惯了,“污染已经处理完了,我们准备去喝一杯,你们去不去?”
第二世界里也有酒吧,而且因为在第二世界里喝酒不会喝醉,也不伤身体,许多人都会选择在第二世界里整夜狂欢。
相应的也有减肥人士会在第二世界里吃“欺骗餐”,光吃没热量,这是真正的“欺骗餐”。但是据说这么做完之后,第二天反而会更加馋。
江应雪对庆功活动没有兴趣,但是他一般都会参与庆功宴,以表示对战友们的尊重。
但今天他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先问一旁的舒玉要不要去。
“要聚会吗?呃……”
现在显然已经不是说出真相的时机了,舒玉只能把话又压回心底。
舒玉比较内向,相比与朋友聚会,更喜欢独自消磨时间。但她也很久没参加过聚会了,偶尔和大家出去玩一玩也不错。
“我也可以加入吗?”舒玉问。
“当然!今天没有小姐你的帮忙,怎么能解决得那么顺利!小姐你可是大功臣!江,你说是吧?”杰克又锤了江应雪两下。
江应雪伸手将他的铁砂掌从肩膀上移开,“就是大家一起喝酒玩乐,不用紧张。你想去吗,小熙?”
“我也想一起去!”舒玉点了点头。
江应雪看了舒玉一眼,然后也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去吧。”
“朋友们!我们不醉不归!走走走!”杰克振臂欢呼,一马当先的在前面带路,“这边的兄弟们说附近有个酒吧,那个酒可好喝了!”
·
酒吧里。
“所以,你是在登记中心里遇到“熙”的?”杰克喝下一大口啤酒,锤了两下桌子,“你小子运气可真好!B级向导都能随随便便遇到,还是没有搭档的。我怎么只能遇到别人的搭档啊!”
江应雪勾了勾嘴角,笑着喝了一口酒。
“我刚好去登记身份,然后就偶遇了。”舒玉解释。
“登记身份?这么说,你才刚进化?”杰克睁大眼睛,“这么说,熙你才十八岁?”
这误会可大了!
但是舒玉没办法解释,因为目前普遍认知里,进化者只会出现在十八岁人群中。如果她说自己已经超过十八岁却又在近期进化,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舒玉的脑子转得也很快,“不是的,我只是登记得比较晚。实际上,我早就进化了,一直没去登记。”
“这样啊……”杰克摸了摸下巴,“为什么之前不登记呢?登记不好吗?登记了就可以和梦魇打架,多爽!”
杰克虚空挥了几拳,“拳拳到肉!爽!”
舒玉讪笑了几声。
“杰克,别把人吓到了。”江应雪适时地为舒玉解了围。
“是是是……”杰克灌了一大口啤酒,转头去找另一边的其他哨兵碰杯。
“你别介意,杰克一向都这样,他没有恶意。”江应雪轻声对舒玉解释。
“没事的,我觉得杰克先生非常真诚。”舒玉笑了笑。
而且他的肌肉很大很养眼。
听到舒玉的回答,江应雪迟疑了一下,忽然问到:“你……喜欢那种类型吗?”
“啊?”
“比较高大,强壮的类型。”江应雪补充到。
舒玉眨了眨眼睛,“呃……怎么这么问呢?”
“因为你一直在盯着杰克看。”江应雪笑了笑,“所以,你是不是喜欢肌肉比较大的男性?”
“咳咳咳咳咳!”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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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一口酒呛到气管里,涨得满脸通红。
“没事吧?”江应雪连忙轻拍她的后背,帮助她咳出气体。
“我、我只是看看,没别的意思!”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舒玉连忙澄清。
“你喜欢什么类型是你的自由,不用解释。”江应雪轻咳一声,“只是如果你喜欢那种类型的话,我也可以去练。”
“咳咳咳咳咳!”舒玉被口水呛住了。
“不、不用啊……你这样就挺好的。”
舒玉很难想象江应雪变成双开门冰箱的场景。
江应雪长相清秀,气质优雅,小时候还被误认为是女孩子。这样的江应雪如果把自己练成大肌肉猛男,那冲击力,一定堪比金刚芭比哪吒吧!
听到舒玉的回答,江应雪垂下眼沉思了一下。
“呃当然,如果你喜欢那种身材的话,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练,我的意见只是参考,参考。”舒玉补充到。
江应雪轻笑一声,没有说什么,却忽然站起来脱掉了外套,露出下面的衬衣。
江应雪在第二世界里的打扮和他在现实世界里如出一辙,永远都是西装三件套。但当他脱下外套后,舒玉才发现他在衬衣外面还穿了战术背带。
一组皮带将衬衣紧紧地勒在他的胸口上,勾勒出一道饱满的胸肌曲线。
舒玉看呆了。
所谓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就是说的这种身材吧。
但是,他为什么要在胸口上绷一条皮带呀,为了把胸肌勒出来吗?
舒玉看得移不开目光。
江应雪将外套披在椅背上,再次坐了下来,笑着看向舒玉。
舒玉马上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的胸肌看太久了,连忙找补道:“那个,胸肌啊不,胸口上的皮带是用来干什么的呢?”
“你说这个?”江应雪伸手拉了拉胸口的皮带,“这是战术背带,可以将领带和衬衣固定,方便活动。”
舒玉很想反驳他——穿运动服或者像杰克那样打赤膊不是更方便活动吗?
但她还是没有说出她的意见。
无他,江应雪这样穿,确实很好看,让人大饱眼福。
“咳咳,挺好的。”舒玉喝了一口酒,掩饰自己绯红的脸颊。
江应雪笑了笑。
“所以,小熙,你喜欢我这样穿吗?”
10. 010 借口
“呃……啊对了,之前我就想问了,怎么队伍里全都是哨兵,没有向导呢?”
舒玉把话题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你看,就像刚刚那种能再生的梦魇,如果没有向导来克制的话,岂不是很难处理吗?”
江应雪耐心地为她解释:“同等级的向导比哨兵更少,而且哨兵的水平与向导在战场上的安全紧密关联,因此并非所有的哨兵都能找到向导做搭档。”
“但你不是A级哨兵吗?为什么你也没找到向导做搭档?”
这问题舒玉想问很久了。
“因为……”
“因为江是个纯爱派!他曾发下宏愿,自己的向导必须是自己心爱的姑娘!”杰克不知何时来到了江应雪身后,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哈哈哈纯情小子!”
“别胡说,”江应雪将杰克的手拨开,“实际上,我只是恰好没遇到合得来的向导。”
“哦~~然后一见到熙小姐就遇到了!”杰克又开始哈哈大笑。
舒玉等着江应雪反驳杰克,结果他竟然微微一笑,默认了。
“确实是这样,小熙,你是我遇到的唯一一个有共鸣的向导。”
“共鸣?”舒玉知道这个词,“难道我们的共鸣度很高吗?可是,我没有什么感觉啊。”
“共鸣只有哨兵才能感觉到,而向导是感觉不到的。实际上对于向导来说,只要是哨兵都可以合作。而对于哨兵来说,只有特定的向导才能激发他全部的潜能。”
“因此在寻找搭档的时候,哨兵会更加倾向于寻找共鸣度高的搭档。”
舒玉最近才进化,因此她对大多数的事情都是一知半解。
“所以,除了我之外,你之前没有遇到过其他合适的向导吗?”
江应雪摇了摇头。
“不过不要误会,我并不是因为我们共鸣度高才追求你的。实际上,我对你是一见钟情。”江应雪眨眨眼。
她也没有问这个啊。
舒玉和江应雪认识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轻佻的一面。
在她印象里,江应雪一直都是礼貌讲理的好孩子,彬彬有礼,善解人意,从来不会让人为难。
就连在他所处的那个圈子里,在一圈从小按照继承人来培养的圈内熟人中,江应雪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优秀、克制、礼貌,没有任何污点,每次都被拿来当正面案例。
真没想到他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对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告白,对第二次见面的女孩说甜言蜜语。
舒玉都有点疑惑了,难道他真的没看出来自己是谁吗?
她很难想象江应雪会为了开玩笑,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那个……你一向都是这样说话的吗?”舒玉问,“对所有的女生,都这样?”
难道江应雪私下里其实是个花花公子?但是以前也没有发现这样的苗头啊。
江应雪摇了摇头,“怎么会呢?只对你说过。”
如果舒玉真的是“小熙”,说不定真的会对江应雪心动。但舒玉就是舒玉,所以她简直苦恼得脑子都要裂开了。
振作点,舒玉,你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快想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就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你是谁就行了!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不行啊,万一江应雪真的是在逗自己怎么办?
假如自己说:“哈哈哈我是舒玉,没想到吧!”
然后江应雪说:“哈哈哈,我早就看穿了你是谁,舒玉!没想到你不仅私下里喜欢穿成圣诞树,还真的以为别人认不出你是谁?真是太滑稽了!”
不会的,江应雪不是这种人!他一向都是善解人意的好弟弟!
谁家善解人意的好弟弟会对长着姐姐脸的人告白呀!
“小熙?小熙?”江应雪伸手在舒玉面前晃了晃。
“啊?啊,怎么了?”舒玉回过神来。
“累了吗?”
“没有,我在想事情。”舒玉摇了摇头。
“如果累了可以先离开,没关系的。大家只是为了庆祝才聚在一起,并不是非要待很久。”江应雪体贴的说。
这时候的江应雪看起来又和平常一样了,善解人意,彬彬有礼。
“那个……你之前说我长得很像你认识的人,是谁?”
江应雪愣了愣,随后回答到:“是我的一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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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人?
虽然二人在法律上的继姐弟关系早就解除了,但是也不用这么说吧……连姐姐都不愿意叫吗。
·
“所以说,你还是没跟他摊牌?”
舒玉郁闷地趴在了桌子上。
“我说,你平时没发现你继弟有什么不对劲吗?”乔静喝了一口冰美式,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要是他对你没想法,真的会说这种话吗?”
“这不是认为这不是我嘛……”舒玉狡辩到。
“就算不是你,一般人也不会对长得和自己继姐一模一样的人告白的吧?话说,你真的进化了?”
“是啊……”这件事舒玉没有瞒着乔静。二人从初中到现在十几年的闺蜜,一直无话不谈。
“真羡慕啊,我也好想进化。话说,当向导是什么感觉?好不好玩?我听说向导战斗的时候要骑在哨兵头上,那你要是穿裙子,会不会被他看光?”
“啊?乔静!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即使认识了这么多年,舒玉仍然为好友的脑洞而震惊,“你关注的都是些什么奇怪的重点?”
“这不是很关键的问题吗?”乔静一脸坦然,“所以你真的穿着裙子骑在他头上了哦?”
“那是附灵!附灵!附灵的时候,是半透明的,看不到!”舒玉简直要被好友气死了,“我都要被烦死了你还在想着这种黄色废料!啊啊啊乔静!你气死我了!”
“我又没有附灵过,我怎么知道嘛。”乔静丝毫不虚,“那你到底要怎样啊,你真准备跟你继弟交往啊?”
“我有底线的!我这不是在找机会解释嘛……”
“可是你们都见了两次了,你都没解释清楚。你平时不是很能言善辩吗?”乔静又吸了一口咖啡。
“因为我找不到合适的开口的机会!”
“找什么机会啊,你就直接说啊。”
“这很尴尬好不好!万一他其实是在逗我呢?那我岂不是显得很自恋吗?”舒玉不想在继弟面前露怯。
“……这样吧!你找个借口拒绝他好了。”乔静给她出主意,“你找一个他无法反驳的借口,然后就能很自然地拒绝他了。”
“比如说……”
11. 011 借口
青色火焰,白色刀光。
白色凝光先一步落下,将由黑色浓雾聚集而成的怪物包裹其中;刀光紧随其后,将怪物的肢体切粉碎,无数白色光点随之飞散。
这景象其实很美,只是没人有时间欣赏。
舒玉全部神贯注,只为在江应雪落跃起之时,预判他要斩击的目标,这样才能后发先至,在刀光落下之前将梦魇封印。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刀身上的黑色污染在白色凝光的净化下瞬间消失,白色半透明的灵体同时轻巧地落到地面上,瞬间变回凝实的人。
舒玉伸手拨了拨散落的鬓发,长舒一口气。
“可算结束了。”
“辛苦了。”江应雪笑着说。
“我只是在辅助,还是阿……江你比较累啦。”舒玉内心暗叫好险,差点就把以前对于江应雪的昵称叫了出来。
她原本就准备摊牌来着,结果一到第二世界就被江应雪叫来战斗。
情况危急,当然没有时间开口。
听到她叫自己“阿江”,江应雪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他说:“杰克叫我的姓,是因为他是美国人。小熙的话,直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
“啊,嗯……”舒玉有些犹豫,叫名字,怎么叫?
应雪?小雪?
……阿雪?
“当然,无论叫什么,只要你喜欢就好。”江应雪体贴地补充到。
舒玉真想快点跟他把话说清楚,这样她就不用用一个谎言掩盖另一个谎言。谎话越说越多,即使一开始她没有恶意,最后也会变得很恶劣的。
“那个……江,江应雪,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聊聊吗?没有别人打扰的那种?”
江应雪眼含笑意地看了舒玉一眼,“实际上,我正准备邀请你呢。”
“邀请我?有什么事吗?”舒玉有些疑惑。
“当然是约会。”江应雪微微一笑,“或者说date?总之,只是普通的一起出去玩,可以吗?”
可以吗?
不可以啊!
江应雪是真的没认出来自己是谁,都准备和自己去约会了!
她可以想象到说出真相后现场会有多尴尬……舒玉啊舒玉,你是怎么把事情弄成这样的?
舒玉痛定思痛,决定在解决这件事以后,要回去练习一万次当众承认自己的着装癖好,下次遇到熟人再也不撒谎了。
“普通出去玩,当然可以了呵呵呵……”舒玉避重就轻,“我们走吧。”
·
原本舒玉准备一到二人独处的时间,就直接和江应雪摊牌,结果他直接带着舒玉去到了——游乐场。
舒玉疑惑地看着他。
“第一次约会的话,据说去游乐场会比较合适。”江应雪笑眯眯地解释,“因为小熙你不肯在现实里跟我见面,所以我们先在第二世界里试试吧?”
舒玉看着周围欢乐的人群,空气里的粉红泡泡,和兴致勃勃的江应雪,怎么都开不了口坦白。
江应雪明显是做了功课的,他对于游乐场里的游乐设施了如指掌;而在选择游玩项目时,他也充分尊重舒玉的喜好,并没有自顾自地为她做决定。
但舒玉又下了一步臭棋,为了掩饰“小熙”和“舒玉”是一个人这件事,她下意识地选择了自己平时绝对不会选择的游玩项目。
超·刺激·十环过山车。
江应雪很贴心地问她:“真的要玩这个吗?听说这个很刺激的。”
而舒玉在这送到脸上的反悔机会面前又选择了坚持。
最后二人坐上了过山车。
第二世界里的游乐场里也有工作人员,但这些工作人员都是出于个人喜好而来的志愿者,因此服务并没有那么面面俱到。
实际上,第二世界里大多数的公共人员都是出自爱好才来的,官方中心那种受现实世界里组织雇佣的除外。
除了官方,也就只有白塔这样的组织会雇佣人员到第二世界里工作了吧,毕竟这又不能创造“实际价值”。
志愿者拿着喇叭广播,“各位游客~请大家自己系一下安全带哦!不会系也没关系,在梦里被甩出去也不会死的最多吓醒,总之系好安全带!”
“小熙,小熙。”
舒玉呆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江应雪,心里非常想现在就下车,“怎么了?”
“安全带。”江应雪指了指舒玉身前。
舒玉低下头,“我已经系了,是这样不对吗?”
“没有弄好,介意我帮你一下吗?”
“好,好的,谢谢。”舒玉放开手。
江应雪伸手过来,为舒玉整理安全带,同时他再次询问道:“害怕吗?如果不想坐的话,我们可以下去。”
被他看出来自己害怕了?
舒玉死鸭子嘴硬,“啊,没有,怎么会害怕呢?其实我最喜欢玩这种刺激的项目了。”
“这样啊,好吧。”江应雪笑了笑,“在这件事上,你和她差别很大呢。”
“她?”舒玉马上反应过来江应雪说的就是自己。
小时候一家人一起去过一次游乐场,那次舒玉自己闹着要坐过山车,舒母害怕不敢坐,江父便在一旁陪妻子,最终只有江应雪陪着舒玉一起上车。
舒玉那次吓惨了,嗷嗷大哭,下车之后才发现她一直紧紧地抓着江应雪的手,把他的手抓得通红。
江应雪居然还记得自己害怕过山车?
是因为他就是这么一个记忆力卓越的天才呢,还是因为他在意自己呢?
舒玉忽然想趁这个机会打听一下在江应雪心中,自己是怎样的形象。
“对了,听你说过好几次了,那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她”是个怎样的人呢?”
江应雪愣了一下。
舒玉眨了眨眼,等待他的回答。
“啊,抱歉,在背后评价他人,不太好。”江应雪很有技巧地回避了这个话题。
连回避方式也很符合江应雪的行为作风。
舒玉知道江应雪的性格,他很少在背后议论他人,也很少对人口出恶言,永远彬彬有礼,冷静理智。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江应雪“优雅贵公子”的名号连高年级的她都有所耳闻呢。
当时她听到这个中二感满满的称号,差点把肚子笑岔气。可惜的是当时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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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已经开始和她疏远,她没办法回去和他讨论这件事。
就在舒玉准备放弃打听这件事的时候,江应雪却忽然开口了。
“不过,虽然你们长得很像,但是我并不是因为将你当做她,才追求你的。”江应雪认真地看着舒玉,“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人,我很高兴遇到的是小熙你。”
舒玉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遇到“小熙”很高兴,是因为不想遇到“舒玉”吗?
“哈哈是吗?为什么呢?”舒玉强笑着问。
“因为和小熙在一起的时候,非常轻松。”江应雪温柔地笑了。
所以和“舒玉”在一起的时候,让人觉得压抑吗?
舒玉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
所以即使长着一样的脸,但是江应雪对“舒玉”敬而远之,而对“小熙”则热情有加?
啊,作为姐姐,自己可真是够失败的……
舒玉内心大受打击,但是表面上依然笑容满面。
“真的吗?其实,跟你在一起玩,我也很开心!”
江应雪刚想说什么,过山车忽然开始启动,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各位乘客!开车了!请尽情享受这段——快乐又刺激的十圈大连环!”
尖叫声和欢呼声一同响起,伴随着列车在轨道上形式的声音,淹没了所有的说话声。
风呼呼地吹着舒玉的脸,过山车迅速地爬升,很快到达了最顶端,然后以一种接近自由落体的速度,飞速下坠。
“轰隆!!!——”
“啊!”
舒玉猛地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房间里亮如白昼,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舒玉感到手上有星星点点的凉意。
窗帘被高高扬起,如同暴风雨中挣扎的帆。
下暴雨了。
舒玉许久才反应过来,是雷声将她从梦中惊醒。
梦中高速坠落的感觉还回荡在脑子里,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舒玉躺了好一会,才平复了心情,慢慢坐起来,下床关窗。
居然在睡到一半的时候惊醒了……
舒玉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再睡回去。
这时候入睡的话,会再次出现在第二世界的家里吧?无论如何,这次“约会”算是到此为止了。
小时候,至少是一起去游乐园的时候,自己和江应雪的关系还是非常好的。
舒玉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江应雪的时候,小时候的江应雪漂亮得像个女孩,那时候他还会乖乖地牵着自己的手,叫自己“姐姐”。
所有到底为什么后来江应雪就和自己疏远了呢?
甚至在妈妈和江叔叔离婚之前,二人就已经冷淡疏离得不像是姐弟,更像陌生人了。
是自己的错吗?因为自己太严肃,太冷淡?
还是因为自己太普通,就像那些人说的:
她们母女两个是攀高枝的捞女,傍上江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舒玉听过很多闲话,从妈妈和江叔叔结婚开始,到这段婚姻结束。
这是原因吗?
12. 012 初遇
舒玉曾经是很高兴可以成为江应雪的姐姐的,或者说,她曾经很高兴自己也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庭。
那时候她的想法很简单,自己家里有妈妈和女儿,江家有爸爸和儿子,那么大家加起来就是一个幸福的家庭了。
孩子的世界里根本没有门第和阶级之分,不知道即使都是离异家庭,二者之间也是天差地别,也不知道母亲为什么经常会在没人的时候偷偷落泪。
舒玉在成长过程中逐渐明白了这件事,因此在母亲和江叔叔离婚的时候,理解并支持了母亲。
母亲婚后和在大学任职的汪叔叔再婚,并且很快有了孩子,笑容也变得更多了。
舒玉为母亲的高兴,但是面对同父异母的弟弟小恒,却很难产生亲近之情。
她曾经很希望有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但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
最近的灾害新闻越来越多,飓风,暴雨,洪水,干旱,疾病,战争,只要打开新闻,就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坏消息。
舒玉从小就对灾害和污染异类的新闻特别敏感,一看到就会心情不好。这种症状随着年纪的增长和阅历的增加并没有改善,甚至一度到了影响正常生活的程度。心理医生分析后也无法给出有效的办法,只能建议她少看点新闻。
但人很难不去关注新闻,索性舒玉现在的情绪已经比小时候内敛,即使内心难受,只要不哭出来,就不会影响到别人。
舒玉刷完新闻检查日程表的时候,手机忽然弹出一条备忘提醒。
【江叔叔生日,提前拜访他(记得带礼物)】
舒玉这才想起来,怪不得她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原来是这件事。最近她被第二世界的事搞得心神不定,把这件事全抛在脑后了。
去看江叔叔不能空手去,舒玉想了半天,决定买一盒茶叶带过去。
江叔叔喜欢喝茶,虽然他那里一定有很多更好的更贵的茶叶,但舒玉知道江叔叔一定不会嫌弃她送的东西差。
但要去拜访江叔叔,会不会偶遇江应雪?
应该不会吧,那家伙也挺忙的。
怀着侥幸心理,舒玉在某天下班后打车到了江家。
因为提前与江叔叔约好了时间,因此舒玉来到江家的时候,管家对于她的到来毫不意外,彬彬有礼地上前招呼她:“小姐,您回来了。”
“方伯伯,很久不见。”舒玉微微一笑,对于管家的用词她以前也纠正过,不是“回来了”,而是“来了”,但是管家坚持这是江先生的要求,因此舒玉也不能勉强他改变措辞。
“先生在楼上办公室等您,”管家关切地问了一句,“您用过晚餐了吗?”
“我吃过了方伯伯,您不必费心,我自己上去就好。谢谢。”舒玉换上佣人递过来的拖鞋,看着佣人将她的鞋子拿到一边,又道了一声谢。
舒玉拿着礼物上到二楼江父的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
“江叔叔,我是舒玉。”
没一会,门被拉开了。
“江——江应雪?”舒玉愣愣地抬头看向西装笔挺,面容英俊的青年男子,“你怎么,咳咳,你也在呀。”
江应雪在这里实在太正常不过了,毕竟这里是他家。
舒玉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居然不在忙,而是在家里休息。
江应雪将门拉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将舒玉让进去。
“谢谢。”舒玉道了谢,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向室内坐着的儒雅中年男人。
“小玉来啦!来,尝尝新茶。”江父虽然不再年轻,但是保养得宜,养尊处优,六十岁的人看起来像四十多。他面容依然俊朗,而且比起年轻人,更多了一种成熟韵味。
舒玉走向江父,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江应雪。
后者朝她礼貌性地笑了笑,将门随手打开,随后也很自然地走到了茶桌边。
江父书房的茶桌是用一整块木材切割而成的矮桌,造型大气,古朴自然。江父坐在一边,舒玉留意到除了江父面前的杯子以外,茶盘上还放了两个杯子。
杯子里显然有一个是为她准备的,另一个是为江应雪准备的。
可两个杯子都是满的,舒玉不知道哪个是江应雪的,一时有些举棋不定。
江应雪适时地走过来,为舒玉拉开其中一张椅子。
“请坐。”他说。
舒玉松了一口气,谢过江应雪后坐下,不妨江应雪拉开了她旁边的椅子也坐下了。
茶桌很大,其实并不一定要挨着坐——如果江应雪先坐下,舒玉一定会选择和他隔一张椅子坐。但先坐下的是江应雪,舒玉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舒玉先喝了一口茶,“江叔叔,这是什么茶?真好喝!”
江父笑了几声,“好喝吗?小玉真会喝,这是叔叔最近到手的茶叶,待会你拿一点回去。”
“啊,呃……”舒玉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其实她也只是随口一夸。江父这里的茶叶都异常昂贵,自己拿回去也是用来当口粮茶,难免糟蹋了。“叔叔,不用这么客气啦,你也知道的,我不怎么喝茶,也不会喝……”
面对舒玉的“不识好歹”,江父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丫头我还不知道吗?从小就拿我的茶当开水喝,牛嚼牡丹。你现在还喜欢喝咖啡吧?正好,我这里有些别人送的咖啡,你待会一起拿回去。”
舒玉抿了抿唇,还是没办法拒绝咖啡的诱惑。
江父出品,必属精品。从他这里拿的咖啡就没有不好喝的。且舒玉知道江父也只是出于长辈对小辈的关心所给她一些东西,都是一片心意,并没有别的目的。
“长者赐,不敢辞。那我就笑纳啦!”舒玉笑嘻嘻地撒娇,“谢谢江叔叔。”
江父听着一声又一声的“江叔叔”,心底有些怅然。不过他城府深,面上并没有露出异样来。
“对了江叔叔,”舒玉站起来,将手里的礼物递给江父,“这是我给您带的生日礼物,提前祝您生日快乐。嗯……您知道的,我不喜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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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场合,您生日那天……我就……不来了。”
舒玉说到最后,缩了缩脖子。
江父笑着叹了口气,接过礼物。
舒玉不是第一次这么做,江父并没有责怪她不肯出席自己生日宴的行为,“没事!叔叔收到你的礼物心里就很高兴了。生日宴人多口杂,没什么好玩的。改天叔叔在家里准备点家常菜,你来陪叔叔吃顿便饭——小玉,给叔叔这个面子吧?”
舒玉有些犹豫,但还是答应了。“好的叔叔,到时候您别嫌我吃得多!”
“你能吃我就叫老方多备几个菜,都做你爱吃的。”江父哈哈大笑。
舒玉和江父说了那么久的话,江应雪一直一言不发地陪坐一旁,既不搭话,也不离开。舒玉都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察觉到舒玉的目光,江父话锋一转,“应雪,你刚刚说的那件事就按你说的办吧,还有其他事吗?”
被点名的江应雪笑着摇了摇头,“其余的事情我能解决,就不劳烦父亲了。”
江应雪的事情说完了,那他应该要出去了吧?舒玉刚刚高兴起来,就看到江应雪站起来,拿起才烧开的水,倒入茶壶中。
加水,浸泡,倒茶,分茶,一气呵成。
江应雪为众人续了一杯新茶。
他和江父一样都喜欢喝茶,从小耳濡目染,这套动作做来行云流水。
续茶意味着他暂时还不会离开。
舒玉的心又落回原处。
但江应雪续完茶又坐下了,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舒玉很疑惑,但是现在没人说话,她虽然不善于活动气氛,但在长辈面前彩衣娱亲还是会的。因此只能主动挑起话头。
“对了江叔叔,最近我还在新闻上看过您的采访呢!您工作繁忙,一定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了。时刻注意休息呀。”
江父笑纳了舒玉的关心,又转头关心她的工作和生活,一如十年前,他们还是父女的时候一样,
在婚姻存续期间,江父是一个非常慈爱的父亲,对舒玉视如己出。因此即使在江父与舒母和平离婚后,舒母也没有阻止过舒玉与江父来往,只是叮嘱她要注意尺度。
“别让人看轻了去。”
舒玉已经知道人情冷暖,阶级差异,因此虽然逢年过节前来拜访,也时刻留意着言行。
她只是想维护那份可贵的亲情,从未有他念。茶叶咖啡这些舒玉会大大方方笑纳,但是其余的从来不肯收。
聊了一会,舒玉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
江父看了一下时间,“时间也晚了,小玉你明天还上班吧?回去好好休息。对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江叔叔,我自己回去就行,现在打车很方便的。”
“那多不安全,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再小心谨慎都不为过。”江父在安全问题上毫不让步。
正当两人僵持时,陪坐了一整晚没有开过口的江应雪忽然说话了。
“我送舒玉回去吧。”
13. 013 顺路
对于江应雪直呼舒玉名字这件事,多年前江父就已经批评过他了。
但是江应雪的态度也很坚定,诚恳认错,绝不改正。
后来舒玉自己私下找了江父,请求他不要再追究这件事。
当时她的想法也很清晰:她和江应雪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对方比自己优秀那么多,对自己不服气,不肯叫自己姐姐,也是很正常的。
当然,她和江父说的是,自己和江应雪年纪相差不大,而且并没有血缘关系,如果勉强让他改口,反而会生疏了父子关系。请江父不要再为这件事情批评江应雪了。
江父当时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自此之后再也没有就称呼这件事说过江应雪。
江应雪对舒玉称呼的变化也看在舒母眼里,舒母私下也曾问过舒玉内心的想法。舒玉再次向舒母说了自己并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之后,舒母也叹了口气,抱住了舒玉。
“确实,原本有些事情,就不能勉强。”
当时舒玉以为母亲是在说自己和江应雪的姐弟关系,后来才明白,舒母在叹息自己和江父的一段感情。
二人年龄相差三岁,姓氏也不同,来往也不多。加之舒母刻意保护,舒玉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因此即使二人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一个学校的,也没多少人知道二人是继姐弟。
舒玉从小到大的那么多同学里,也只有作为至交好友的乔静知道这件事。
·
听到江应雪对舒玉直呼起名,江父看了他一眼,却没多说什么,而是将手中的茶壶放下。
“好,那你送你姐姐回去,记得要送到楼下。”
江应雪目光低垂,并不回答。
舒玉知道他是不想承认那声“姐姐”。以前有法律关系的时候江应雪就不肯叫自己姐姐,何况现在?
害怕这对父子又吵起来,舒玉笑着打圆场:“知道了江叔叔,我会让阿雪把我送到家的。”
舒玉的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江父,但江父一向是很给舒玉面子的,因此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好,小玉到家了给叔叔说一声。想来玩的时候随时过来,不用提前说。”
舒玉笑着点了点头,余光瞟了一眼江应雪。
后者老神在在地等在一旁,权当自己是个人型布景板。
江父一路将舒玉送到门口,半途中管家方伯将早就打包好的茶叶和咖啡双手送到舒玉面前,舒玉还没反应过来,江应雪就率先接过了袋子。
这并不代表江应雪对她有什么特殊照顾,他对身边的所有女性都是这样一视同仁的照顾有加。
舒玉并不纠结这种小事,因此很自然地让江应雪提着袋子。
江应雪提着袋子默不作声地带着舒玉走到车库,舒玉不认得他的车子,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
在某辆车旁,江应雪忽然停下了脚步。
“啊,这辆吗?”舒玉看了看旁边的车,奇怪,江应雪现在喜欢这个类型的车吗?
江应雪看了她一眼,开口说:“另一边。”
舒玉连忙转过头,看向后面的另一辆车。
这辆车就很符合江应雪的喜好了,造型低调,一看就是经典款。
“我的车牌号你应该记得啊……”江应雪低声说。
舒玉才反应过来这辆车的车牌很眼熟,似乎江应雪一直都用的这个车牌号。
“我以为你新换了一个车牌嘛。”舒玉笑嘻嘻地解释。
江应雪瞥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伸手为她拉开车门。
舒玉向他道谢后上了车,而江应雪拉开后备箱将手里的袋子放好,随后拉开车门坐到了驾驶位。
舒玉还以为他有什么想和自己说才主动提出要送自己,结果江应雪似乎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一路沉默直到车子停在舒玉家楼下。
江应雪下车开后备箱,将装着茶叶的袋子拿出来。舒玉想伸手接过,却被他躲开了。
“送你到楼上。”他抛下这么一句话,率先向舒玉家走去。
舒玉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现实世界里的江应雪对自己还是这样冷淡,相比之下,第二世界里的江应雪简直热情得有些诡异。
·
“小熙,小熙?”
“啊?嗯,什么事?”舒玉从思考中回过神。
“今天的小熙一直走神呢,心里有什么事吗?”
心里想着你为什么有两幅面孔啊……
舒玉看着眼前这张温和殷勤的笑脸,一时有些不太适应。
刚在现实世界里见完冷漠疏离的江应雪,马上又在第二世界里对上热情洋溢的江应雪,舒玉觉得自己都要被他弄混乱了。
这明明长着同一张脸,为什么对待“小熙”的时候,江应雪如此热情,而对待舒玉的时候,江应雪又如此冷淡?
到底是为什么啊?
就因为“舒玉”是他的前继姐吗?
“小熙是不是在现实生活里遇到什么困难了?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跟我说。或许我能帮上忙呢?”江应雪笑着建议。
“呃……没有啦哈哈哈,没什么。”舒玉连忙敷衍过去,“没有困难,一切都很好哈哈哈……”
“这样啊……对了,小熙还在上学吧,现在大几了?”
“嗯——”舒玉脸上笑嘻嘻,内心油煎火烤。
上什么学呢,她早就毕业了,研究生都毕业了两年多了。
舒玉实在不想说谎,但是又不得不说点什么来应对江应雪,她心一横,坦言到,“其实,我已经没在上学了,所以现在在工作。”
“啊,这样吗?因为小熙看起来年纪还小,所以我以为你还是大学生呢。你是大学毕业出来工作的吗?”
江应雪,你别套话了啊,我真不想说谎!
舒玉主打一个已读乱回,“其实……我……呃,我毕业得比较早,我两年前就毕业了。”
江应雪正想说些什么,害怕他再问下去露馅的舒玉马上打断了他,“对了,那个……你不是说白塔有针对新队员的培训吗?我要去哪里培训呢?”
江应雪愣了一下,反问她:“小熙想要培训什么?”
舒玉都有些无语了,之前明明是他说有培训的,现在来问她想培训什么?
“就是……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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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怎么战斗……之类的?”
舒玉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培训什么,她只是想阻止江应雪套自己的信息而已。
说实话吧,马上露馅。说谎吧,到时候被拆穿就不好了。
“小熙想学战斗的话,我来教你好了。”江应雪微微一笑。
“可是你不是哨兵吗?”哨兵怎么指导向导的战斗呢?
“我之前也帮忙培训过向导,所以向导的事,我也略懂一些。”
舒玉是知道江应雪的,这家伙口头都是“略懂”,“略有耳闻”,“有些涉猎”,实际上是“精通”,“了解”,“深有见地”。
“那就麻烦你教教我了,我想学习一下向导战斗的技巧,下次战斗的时候,就可以更好地帮上你的忙了!”舒玉笑着说,“拜托啦,江老师。”
江应雪的愣了一下,随后微微侧了侧脸。
舒玉疑惑地盯着他看,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脸红了。
天,那个老成持重的江应雪居然脸红了。
难道说,他对于别人的撒娇没辙?
舒玉小时候最喜欢逗他,看他脸红的样子,可惜这种快乐的时光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没想到居然还能看到长大后的江应雪脸红的样子,舒玉一时之间忘了什么之后怎么办,只想着好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她脱口而出:“江——老——师?请你教教我,拜——托——啦~”
“咳,”江应雪伸手捂住了嘴。
舒玉分明看到他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他居然真的因为别人的撒娇而害羞了!
原来江应雪吃年下撒娇这一挂?怪不得平时对自己冷若冰霜。
舒玉哪能放过这个机会,又叫了好几声,“江老师,江哥哥,江——”
江应雪一直捂着脸,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这样子的江应雪也有点太犯规了。
舒玉忽然也红了脸。
平时一本正经的人忽然害羞,简直让人移不开目光。
舒玉该死的也有些怦然心动。
把持住啊舒玉!那是你弟弟!别犯原则性错误!
舒玉深呼吸几下平复心情。
“咳咳,不逗你了。快教我战斗啦”
·
“所以,哨兵和向导之间存在一种名为共鸣的联系。共鸣度高的向哨,在合作时能够激发更大的潜力。”
“共鸣度要怎么测试?可以测试吗?”舒玉问。
“共鸣度可以用专用的仪器测试,不过也只是一个大概的数值而已。实际上,人类对于进化者的研究仍然处于初级阶段,许多理论都未完善。不过对于哨兵来说,当我们看到向导的时候,就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向导和自己的共鸣度在什么水平。”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其实是感觉到了某种特殊的联系,才会进入那个登记中心。后来我才想明白,那就是高共鸣度的向哨之间的吸引。”
江应雪解释完,舒玉还是没有任何感觉。毕竟她不是哨兵,无法感觉到“共鸣度”。
“那两个人之间的共鸣度可以后期提高吗?”舒玉问江应雪。
14. 014 共鸣
“当然可以。实际上,共鸣本身就可以提高共鸣度。”江应雪在舒玉身边坐下,侧着脸看向她,“你想试试看吗?”
“可以吗?”舒玉对这件事好奇得不得了,“要做些什么准备吗?进行的时候,都有些什么需要注意的事?”
“共鸣是一种精神体的深入交流,只要双方互相敞开心扉就可以成功,并不需要任何前置条件。”江应雪耐心的解释。
相互敞开心扉?舒玉内心暗叫不妙。
“那共鸣的时候……会看到对方的记忆吗?”舒玉有些迟疑地问。
江应雪笑了笑,“怎么会呢?共鸣只是在双方之间建立通感的桥梁而已,并不会将记忆进行共享。如果要类比的话,共鸣大概类似于用精神体之间握手,我们可以通过手部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但也就仅此而已。”
“哦,原来只是握手啊……”舒玉放下心来,“那我想试试看!”
江应雪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来。”
舒玉疑惑地看着他。
“手放上来。”江应雪说。
“啊?不是说是精神体的握手……什么的吗?”舒玉迟疑地看着江应雪的手。
“初次共鸣的时候,有身体接触的会更加容易进入状态。”江应雪挑了挑眉,“毕竟在第二世界里,其实我们都是精神体,不是吗?”
他说的好有道理,一点毛病都没有。
舒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手放到了江应雪手上。
江应雪很自然地移动掌心,将五指嵌入她的五指之间,与她十指相扣。江应雪名为雪,但他的手却并不冰冷。与之相反,他的手温度很高,就像一团火。
第二世界是梦却又不是梦,至少在梦里没有那么清晰的感觉。仅仅只是十指紧扣,就让舒玉感到头皮发麻。
舒玉还没来得及脸红,大脑就被一种奇妙的感觉占领了。
从两人紧密贴合的手上传来的不仅仅是对方的体温,更是血液流动的节奏,心脏跳动的韵律,呼吸的延绵。
舒玉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抽离了自己的身体,与对方的身体融合。她能感觉到江应雪的手,江应雪的呼吸,江应雪的心跳——就好像这一刻她变成了江应雪。
砰砰、砰砰……
这是心脏泵出血液的声音。
世界在她眼中变得千百倍的清晰,就像一个高度近视的人戴上了合适的眼镜,舒玉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清晰的世界。万事万物的运动好像变成了慢镜头,舒玉能清晰地判断出前方的落叶会飘向哪个方向,甚至如果此刻让她出手,她可以准确地出刀刺中那片落叶。
舒玉能听到风所带来的各类细微的动静,并且准确地听出那是千百米外的一个蝴蝶起飞时,翅膀颤动的声音。她能判断出蝴蝶的位置,它起飞时的频率,甚至是它起飞的轨迹。
原来,这就是哨兵眼里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光怪陆离的世界忽然如潮水般褪去,就像有人将她从梦中唤醒,舒玉猛地回过神来。
她呆呆地坐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视野恢复了,听力恢复了,那种血脉喷涌的感觉消失了。舒玉就像一个在船上待久了回到陆地上的人,对原本熟悉的世界感到陌生。她用了一段时间才找回自己身体的实感,然后她慢慢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江应雪。
他正安静地在旁边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微风轻轻吹落他额前的碎发,扰动落在他脸上的阴影。他那双剔透的蓝色眼睛如同被阳光下闪烁的湛蓝湖水,水光潋滟,眼波摇曳,动人心魄。
舒玉毫不设防地撞进他的眼睛里,一时看得痴了。
江应雪温柔地看着她,慢慢地向她靠近。
呼吸相闻,体温交融。
“等等!”千钧一发之际,舒玉伸手挡在了二人中间,“等等等等……那那个……不能亲!”
她满脸通红,心脏砰砰直跳,脖子都冒出了冷汗。
天呐,江应雪的魅力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可怕了!
江应雪从善如流地停下了动作,表情间似乎有些遗憾。
他似乎很不理解为什么舒玉要挡住他,开口问到:“怎么了?”
“我们、我们还没有熟悉到这种地步吧!”舒玉的理智紧急回笼,“咳咳……怎么随便就……就那个……”
难道说现在的年轻人交朋友的时候都这样吗?见几次面就亲上了?
还是江应雪自己是这样,比较轻佻?也不是啊江应雪明明是个很绅士很有礼貌的人来着,也不对那是在舒玉面前……
难道说,江应雪谈恋爱的时候,都是这么奔放的吗?
“抱歉,是我冒犯了。”江应雪垂下眼睛,“哨兵在面对共鸣度高的向导的时候,会受到很强烈的吸引力,我一时没控制住。”
“哦,是吸引力啊……”舒玉眼神游移。
“或许,也不全是吸引力呢?”江应雪笑了笑,“小熙你希望是什么?”
“咳咳咳咳……”舒玉马上转移话题,“对了那个,共鸣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我刚刚感觉到我好像变成了你,所以,你也是这样吗?”
“差不多,我能感觉到你的视野,或者说,我能感觉到“向导”才能看到的视野,”江应雪勾了勾嘴角,“共鸣可以让向导和哨兵互相获得对方的能力,向导可以获得哨兵敏锐的反应以及觉察力,哨兵可以获得向导对于梦魇污染的清晰感知。”
“因此,如果在战场上进入共鸣状态,向哨组合的战斗力将得到极大的增强。”江应雪转过头,看向前方。
不再被他近距离凝视着,舒玉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那大家都在共鸣情况下战斗,岂不是都变得很强?那大家是不是都会一直在共鸣状态下战斗?”
江应雪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也并不全是这样。首先,只有共鸣度足够高,才能够进入共鸣;其次,在共鸣的时候,向导会沉浸在哨兵的世界里,对自身的感知将会被极大减弱。如果此时护盾被击破,向导被迫落地而没有及时化灵,那么向导就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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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会被梦魇伤害。”
舒玉有所领悟地点了点头,“所以说,只有在向导和哨兵相互信任的时候,才会以共鸣形态进行战斗?”
江应雪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舒玉陷入了沉思。
刚刚共鸣时的感觉实在太好了,那种感官拓展的快感,就像是给她短暂地打开了身体的某些开关,让她突破了一直以来的体能限制。
如果能用这样的身体素质去战斗——那一定非常畅快!
舒玉想着这件事,想得都有着痴了。
如果可以试试……
她抬眼看向江应雪。
江应雪也笑吟吟地看着她。
以舒玉对他的了解,江应雪绝对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他就是不先开口,等着她主动提出要求。
舒玉内心吐槽他此刻的坏心眼,对他在第二世界里的性格也是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她索性开口直接提要求:“那个……我们可以试一试吗?”
“试一试什么?”江应雪好整以暇地反问。
面对他的明知故问,舒玉在心里撇了撇嘴,“试一试在共鸣的状态下和梦魇战斗。”
“这当然不是问题,不过……”
舒玉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言简意赅的江应雪今天说话那么吞吞吐吐,好像逗她好玩似的:“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需要更多的练习。”江应雪笑着说出了后半句话,“要在现场上随时随地共鸣,需要我们之间的默契达到可以随时共鸣的程度,因为战场上情况十分复杂,有时并没有很好的进入共鸣的条件。”
“并且,我们还需要练习随时切断共鸣,以及你要学会在脱离共鸣后,马上将意识抽离回归自身,并且迅速解除附灵回归本体,随后再马上化灵……”江应雪停下了讲述。
“听起来有点复杂……”舒玉光是听着就觉得脑瓜子嗡嗡响。
不怪她,她已经是一个多年的老社畜了,脑子已经退化得滑溜溜了。超过三个条件她都会听了后面忘了前面,何况这么复杂的一套流程?
“你等等,我拿纸和笔记下来……”舒玉用意念变出纸笔,正想下笔,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行,她的字迹江应雪是认得的,她不能在他面前写字啊!
她挥手把纸和笔弄走,请求江应雪:“我想,还是直接实践练习吧!那个……你能不能陪我练习?”
“当然可以。”江应雪笑了笑,“随时为您效劳。这是搭档应该做的。”
“太好了!”舒玉高兴的站了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先从什么开始?”
江应雪也站了起来,随后他向舒玉伸出了手,手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那就先从练习共鸣开始吧,当我们随时随地可以进入共鸣的时候,这个练习就算初步成功了。”
舒玉看着那只手,呆住了。
练习共鸣=要牵手
要练到可以随时共鸣为止,那岂不是意味着如果一直不成功,就要一直牵手?
15. 015 同步
舒玉有些尴尬,但是要练习是她自己提出的,江应雪只是满足了她的愿望。
不就是握手吗?小时候,她都不知道牵过多少次他的手。
舒玉心一横,主动握住了江应雪的手。她学着江应雪的样子,将手指插入他的手指中,与他十指相扣。
这样就行了吧?
十指相扣的瞬间,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又出现了。某种东西顺着二人紧密相连的手从她的身体中延展开来,舒玉眼前的景象又开始快速变化,抽丝剥茧,逐步清晰。
那些快速变化的细节光怪陆离的闪过。奇妙的是,如此纷繁复杂的信息,此刻的她竟然能做到游刃有余。大脑好像忽然被打了个高速运转补丁,平时难以做到的事情此刻全部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世界再次在她面前展现了它的另一种面貌,一种更复杂的,更精妙的,更美的面貌。
“小熙,来。”
舒玉正沉浸在变化后的世界中,江应雪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脑海里。
舒玉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抬头看向江应雪。
江应雪面带微笑,指着自己的嘴巴摇了摇头。
“不用开口。”江应雪的声音又出现在她的脑子里,“共鸣的时候,可以使用意念交流。”
舒玉震惊了,她从未想过通过共鸣到时候竟然还能实现意念交流。不对,如果可以通过意念交流的话,那岂不是她想什么,对方都能听见?
好像真的能听见舒玉内心的声音似的,江应雪笑着说:“试试在一边想着我,一边对我说话。那样我就会听见。别担心,你的内心活动不会被我听到。”
舒玉将信将疑,尝试了一下:“喂喂喂,喂喂喂,能听见吗?”
江应雪轻笑出声,他边笑边摇头,笑得停不下来。
舒玉知道他这是听见了,“你笑什么……”
“抱歉,”江应雪清了清嗓子,“因为有点太可爱了,所以……”
舒玉有些郁闷地瞥了他一眼。
“我不笑了,来继续练习吧。”江应雪再次用意念对她说,“这次我们来练习在共鸣情况下行动,先从走路开始吧。”
“要附灵吗?”舒玉问。
“先不用,这也是为了战斗的时候做准备。紧急情况下,当护盾被击碎的时候,你不一定能及时切断共鸣。因此,练习共鸣情况下的活动是很有必要的。”江应雪解释。
舒玉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而且江应雪是最早进化的一批哨兵,战斗经验丰富,听他的总没有错。
“要怎么练习呢?就这样随便走走?”舒玉问。
“嗯,牵着手,随便走走。”江应雪回答。
舒玉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江应雪一脸坦然,似乎没有任何私心,也没有意识到这样的“练习”有些许暧昧。
这是练习需要,练习需要。
舒玉说服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那就走走吧!”
二人就这么手牵着手开始在街道上闲逛。
为了避免被江应雪看出破绽,舒玉选择的见面地点不在她经常活动的地方,而是随便选了一个商业街区,因此这片街区她很陌生。
二人就这么手牵着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原本这也没什么,但是不知为何这片街区上全都是一对一对的年轻情侣,来来去去的人中,十个就有四对手牵手的年轻人,剩下的两个也是欲迎还拒,含情脉脉。
等等,这不会是一个约会圣地吧!
舒玉连忙观察周围,果然发现两边的装饰元素上有许多爱心装饰,就连街边的雕塑都是一双一对的,两边的广告上也是硕大的“情侣优惠”字样十分醒目。
即使是两个没有任何心思的人在这种氛围下都会暧昧起来,更何况手牵着手的二人。
正当舒玉准备叫江应雪离开时,恰好一名热情洋溢的服务人员叫住了二人,她热情地递给他们一张传单:“帅哥美女,来看看我们最新推出的情侣套餐吧~我们餐厅在第二世界个现实世界里都有营业哦!现在情侣进店用餐,马上赠送精美纪念品,快来为你们甜蜜的约会增加快乐的回忆吧~”
救命!舒玉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脸红得快要冒烟,马上摆手推却,“谢谢,我们不是……”
“谢谢,我们会去看看的。”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截住了店员递过来的传单。
“谢谢你们,祝你们甜蜜恩爱!”店员笑嘻嘻地挤了挤眼睛,随后走向下一对情侣。
店员离开后,江应雪将传单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下,“虽然以前没听说过这家餐厅,但是这样看起来似乎也很不错……小熙,我们要不要去试试看?”
“啊?我们不是……不是只是在练习共鸣吗?”舒玉连忙推辞。
“对呀,我们在练习共鸣。”江应雪煞有介事地说,“在保持共鸣的同时一起吃饭,也可以算是一种练习吧?”
我信你个鬼。
舒玉现在算是看出来了,江应雪分明在假公济私啊!
手牵手散步是练习,一起吃饭是练习,那接下来的练习项目是不是还有一起看电影、一起逛公园,一起……
咳咳咳……
绝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不,我想我们就先这么练习吧!”舒玉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江应雪的邀请,“我觉得这样就挺好,吃饭什么的还是不要了。”
“好吧,如果小熙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江应雪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
舒玉刚松了口气,江应雪又笑眯眯地问她:“对了小熙,要不要在现实世界里一起去试试这家餐厅?”
“不了吧呵呵……”
“为什么呢?是因为这家餐厅离小熙家远吗?那小熙来选一家你家比较近的餐厅好了。当然,我请客。”
“不用了不用了,那个……多不好意思……”舒玉笑得很勉。
“小熙在担心回礼的问题吗?这样吧,我请小熙吃饭,然后小熙请我看电影,怎么样?”江应雪十分善解人意地提出建议。
问题不是回礼而是你这家伙分明在套话啊!
江应雪套话的手段简直让人防不胜防,舒玉稍微松懈一些都要被他把全副身家套出来。
假如把扮演“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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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看作一场演出的话,那此刻的表演难度简直是地狱级。
原本共鸣状态下舒玉的注意力就不是很集中,还要分心应对江应雪的套话,真是太痛苦了。
舒玉忍不住叹了口气。
江应雪一直密切地关注着她,看她叹气,他贴心地问到:“累了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会?”
舒玉看了他一眼,她确实有些累,却不是因为练习,而是因为疲于应付过于热情的江应雪。
这时候她就有点庆幸,现实生活里的江应雪对她冷淡疏离了。
舒玉确实有些累了,她刚想终止共鸣,却忽然皱起了眉头。“不好,我感觉到了污染的气息……”
江应雪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是影域,安全区内出现了影域。”
“你也感觉到了吗?位置就在……”
“那边。”
两个人同时伸手指向了某个方向。
“这个影域很大,很有可能会生成B级以上的梦魇,来不及了,小熙,我们先过去,路上再通知组织安排人员疏散。”江应雪面色严肃。
“好!”舒玉也马上进入了战斗状态,“我先附灵?”
“嗯,”江应雪点了点头,随后他随手从虚空中抽出了他常用的长刀。
舒玉马上进行了附灵,几乎是在她附灵的瞬间,江应雪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上一次战斗的时候,舒玉只能大概看到江应雪的动作,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从那些位置进攻,而这次因为共鸣的关系,舒玉能清晰的看清周围的每一点细节,甚至到了后面,她都能从周边的情况判断出江应雪的下一个落脚点,以及他出刀的时机和位置。
正是因为看清了这一切,舒玉对于江应雪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认知。他确实很强,强得简直不像人类。他的反应速度极快,判断力极强,很短的时间内他就能从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抓住突破点,并且以他那可怕速度迅速地执行最优解。
他的处理方案总是正确的,无数次他与梦魇的攻击擦肩而过,随后出现在一个刁钻的角度,给予梦魇有效攻击。
舒玉可以想象,即使没有她的帮助,江应雪也能轻松地应对这样的高级梦魇。
他实在太强了。看清他的强大之前,舒玉还为自己作为附灵给他提供的帮助沾沾自喜,认为他的强大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而看清他的强大之后,舒玉实在有些汗颜。
她之所以能跟上江应雪的节奏,不过是因为附灵本身可以和哨兵同步战斗。如果她不是向导,而是哨兵……
那她绝不可能与江应雪成为搭档。
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舒玉即使因为机缘巧合而成为站在他身边的人,内心也无法坦然地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资格与他并肩而立。
如果不是舒家妈妈和江家爸爸结婚,普通女孩舒玉绝对不会成为豪门继承人江应雪的姐姐。
如果不是进化成为了向导,又恰好与他的共鸣度比较高,毫无经验的B级向导“小熙”绝对不会成为A级哨兵江应雪的搭档。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16. 016 标志
舒玉从床上爬起来,或许是因为在梦里战斗了一整晚的关系,睡了一整晚反而更累了。
幸好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舒玉拿起手机确认日程,第一条赫然是“别忘记祝小恒生日快乐”,而第二条则是“处理江叔叔那里拿回来的东西”。
舒玉随手拿了个抓夹把头发盘起来,走到客厅里拿起之前从江家拿回来的礼品袋。
里面除了江父说好的茶叶和咖啡,还有一些其他礼品,都是些美容养颜的补品。
每次都是这样,舒玉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管家的意思,还是江叔叔的意思。总之她不太好问。
这些东西在江叔叔和舒玉母亲婚姻存续期间,舒玉常见母亲吃。而二人离婚后,每次舒玉去拜访江父,拿回来的礼品袋里都会被放一份。
其实舒母的再婚对象,如今的汪叔叔经济条件也不差,对舒母也十分体贴周到。舒玉虽然不会去打听母亲和现任继父的相处情况,但从母亲婚后越来越幸福的表情和越来越好的皮肤上看,现任继父显然对母亲是很好的。
偶尔舒玉会看到母亲发的朋友圈,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照片里的舒母笑得幸福又坦然,这是只有幸福的家庭生活才能滋养出来的状态。
舒玉当然不会傻到拿这些东西去给母亲,但是她其实也不怎么用这些东西,因此每次她都会拿去送人,送的最多的就是乔静。
舒玉将这份礼品从袋子里拿出来另外放好,在手机上叫了一个闪送,准备待会给乔静送去。
处理好礼品,舒玉打开聊天软件找到弟弟小恒,思索再三,简单地发了一条“生日快乐”的祝福,随后给他包了一个大红包。
红包刚发出去,小恒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舒玉有些错愕,随后她叹了口气,接通了电话。
“姐姐!”清秀可爱的小男孩隔着手机大喊,“你为什么不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你上次明明答应过我的!”
“啊?呃……”舒玉有些语塞,上次?她什么时候答应过小恒这种事吗?小恒一向乖巧,必然不会撒谎,那只能是舒玉自己搪塞完他就把事情忘在脑后了。
“姐,你不会不记得了吧?”看到舒玉不回答,小恒露出了失落的神情,“我的生日啊,一年只有一次。你去年明明答应了我的,等我十岁生日的时候,你会陪我过。所以你要食言吗?”
“啊哈哈怎么会呢?”舒玉讪笑,“姐姐从来不骗小恒……”
“那说好了,明天我生日的时候你要来哦!”小恒兴高采烈地说。
舒玉只能强笑着答应了。
“妈妈!妈妈!姐姐说她明天来吃饭!我就说嘛,只要我叫姐姐,姐姐就肯定会来的!”
一张温柔的脸进入了屏幕,是舒母。
“小玉啊——”舒母搂着小儿子,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幸福,“还是要这小猴子才能叫得动你,小恒你看你姐姐多疼你。”
“妈妈……”舒玉叫了一声。
“那当然,我是姐姐唯一的弟弟,姐姐当然最疼我了!”电话那头的小恒笑嘻嘻地说。
“你明天过来,那我做点你爱吃的菜。你这丫头,平时多来看看妈妈啊!”
“知道了妈妈……”
小恒忽然拿着手机像只小猴子一样钻出母亲的怀抱,跑到阳台上。他左右看了看,凑近手机低声对舒玉说:“姐姐!你什么时候可以去学校接我放学?”
“啊?怎么了,妈妈和汪……和小恒爸爸没时间接你吗?”
“不是!”小恒挤眉弄眼,“他们都说自己的姐姐好看,我觉得他们都没有你好看,但我说了你更好看他们都不信我。姐你去接我一次,这样他们就知道我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了!”
舒玉被逗笑了,她笑着摇了摇头,“那倒也不用证明吧?你可以让妈妈去接你,妈妈绝对是最好看的妈妈吧?”
“妈妈是妈妈,姐姐是姐姐!”小恒并没有被舒玉糊弄过去,“他们都不信我有姐姐……说我吹牛……”
“要不你给他们看照片?”舒玉出谋划策。
说到照片,小恒面露委屈,“你根本就没有跟我拍过合照!”
“啊,啊……这样吗……”舒玉被他说得心虚起来,“那这样吧,明天我去学校接你放学,然后回家和你过生日?”
“真的吗!”小恒一蹦三尺高,“那太好啦!我马上告诉妈妈!”
小恒拿着手机叫着妈妈妈妈就跑进了客厅。
视频通话结束后,舒玉坐在地上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头发。
唉……真拿小恒没办法。
舒玉都有些疑惑,明明她很少陪伴小恒,但这孩子从小就很黏她。以前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很喜欢要舒玉抱,后来长大一点,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舒母的手机给舒玉打视频电话。
舒母说这是血浓于水,亲姐弟之间天然的联系。而舒玉则觉得有点难以招架。
她对小恒的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她当然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另一方面,小恒的存在就好像一个标志,明晃晃的提醒舒玉,她现在是母亲家庭的局外人了。
母亲已经有了自己亲密的丈夫,以及和丈夫共同的孩子。在那样亲密的一家三口面前,舒玉无论如何也无法毫无芥蒂地融入进去。
而且舒玉觉得母亲也不一定想看到自己,这不是因为母亲不爱她。母亲爱她,但是与小恒相反,如果说小恒是母亲幸福现在的标志,那舒玉是母亲痛苦过往的证明。
母亲一生都很幸福顺遂,她人生最大的一次滑铁卢就是她和舒玉父亲的婚姻。
就像古早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被父母娇宠着长大的大小姐为了爱嫁给了清贫的青年才俊。舒玉的母亲舒怜为了这段婚姻甚至不惜与违逆父母之名,偷出户口本与心爱之人结了婚。
原本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一朝沦落到狭窄简陋的出租屋里,从前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为了爱人,亲自洗手作羹汤。
青年男女的爱情是纯粹而热烈的,相信有情饮水饱,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总有一天能出头。相信总有一天能够混出个人样,然后带着妻子回娘家,请求岳父岳母的原谅。
舒玉相信父亲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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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肯定有过一段相当甜蜜的时光,但那样的美好和甜蜜在某天戛然而止了。
舒父没有背叛母亲,他一直恪守自己的山盟海誓,但命运降临的时候,从来不会管人曾许下什么诺言。
舒父晋升大学副教授的那天,在他骑车回家的路上,一辆疲劳驾驶的泥头车迎面撞上了他。
青年才俊魂归西天,孤儿寡母艰难求生。
那时候舒玉还很小,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舒玉还记得有天晚上,一只老鼠从屋顶掉下来,擦着她的手臂爬过去,把她吓得哇哇大哭。而舒母从沉睡中醒来,沉默地拿拖把将老鼠赶出门,随后安抚地拍了拍女儿,就再次陷入了睡眠。
她不是不害怕,只是第二天还要上班。她必须睡得好,才能有足够的精力去工作,只有工作,才能为自己和女儿挣来衣食住行。
小恒出生后,舒怜和父母修复了关系。她带着还是婴儿的小恒和舒玉一起回了一趟娘家。
虽然屋子已经很旧,但是从放在屋子里的钢琴以及母亲以前的房间里考究的老家具能看出,母亲=是怎样在父母的宠爱下无忧无虑地长大。
舒玉的外婆给她拿来母亲年轻时的相册,上面的少女笑得无忧无虑,捧着钢琴获奖的奖杯,像一朵不谙世事的人间富贵花。
“你长得真像你妈妈。”外婆怜爱地摸了摸舒玉的脸。
舒玉看着镜子里脸色沉静的自己,觉得自己并没有母亲美。虽然五官相似,但是她的轮廓更像父亲,多了几分锐利,少了几分温柔。
第二天,因为答应了小恒“要穿得漂亮一点”去接他,舒玉带了一身衣服到单位。她请了两个小时的年假,提前下班在单位的卫生间里换衣服化妆,又将头发烫卷。
她很久没化妆了,动作有些生疏,比预料中的花了更多的时间。害怕会迟到,舒玉连忙开始叫出租车。
不巧的是此时正逢下班高峰,网约车全部都要排队,舒玉正准备加钱叫一辆更贵的车,忽然有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江应雪。
怎么是他?
舒玉有些惊讶地接通了电话。
“舒玉?”青年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了过来。
“有什么事吗?”舒玉问。
那边顿了一下,舒玉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江应雪在整理什么,“父亲有些东西要送给汪锦恒,你现在在单位吧?我拿过去给你。”
“啊,江叔叔有心了,不过,你现在亲自过来吗?”舒玉看了一眼时间,这时候从单位开车到小恒学校,刚好能赶上他放学。
“我刚好路过。”江应雪淡淡地说。
“那个,阿雪!”舒玉鼓起勇气,“你有没有空?顺便开车载我去小恒的学校,我答应了要接他放学。”
那边沉默了一下。
舒玉以为江应雪没时间,毕竟他一向很忙,便主动开口:“如果你没空那就算了,我打车……”
“不必了,我来接你。你下来吧。”江应雪说完便挂了电话。
这臭小子……舒玉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深呼吸了一口气。
17. 017 对比
江应雪是一个十分准时的人,他让舒玉下去,那他的车必然已经在楼下等她了。舒玉不再耽搁,迅速把东西收拾好,坐电梯下楼。
她来到单位大门前,四处观望。
临下班高峰,单位门前停满了车,舒玉记得江应雪的车是黑色的,但因为她一向记不住车的外观,也不太记得江应雪的车牌,因此她无法从那几辆黑色的车里判断出那辆才是江应雪的车。
正当她准备给江应雪打电话的时候,她面前的车降下了车窗。
舒玉后退一步,屈膝和车内的人对上了视线。
“小熙?”
青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舒玉瞳孔收缩,心脏砰砰直跳。
她面部表情不变,直直地盯着江应雪。
江应雪皱了皱眉,垂眸思索片刻,又开口叫到:“舒玉?”
“是我,”舒玉强装镇定,伸手拉了拉车门,发现拉不开,“开下门。”
江应雪垂下眼睛,按了个按键,车门咔哒一声解锁。
舒玉伸手拉开车门,低头弯腰上车。
为了达到小恒要求的“艳压小学门口”的效果,舒玉今天花了大力气打扮。她从衣柜里翻出一条红色连衣裙,又将长发烫卷,画了全妆,还带了美瞳,甚至还贴了一簇一簇的假睫毛。
总之,这就是舒玉对自己弟弟最高的宠爱了——化全妆去接他放学。
舒玉收拾完之后自己对着镜子观察了一番,自我感觉良好。但刚刚江应雪脱口而出的“小熙”,却把她吓得一头冷汗。
糟糕,她好像确实顺手画了小熙同款妆容。
不过舒玉觉得此刻的自己和“小熙”的形象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小熙”的打扮更加大胆,衣服更加花哨,妆还要更浓;而舒玉选的裙子虽然是艳丽的大红色,但设计简洁,剪裁优秀,更显落落大方。
总之,舒玉绝不会就这么承认自己就是“小熙”的,至少不要再这种情况下承认。
舒玉一边假装在整理东西,一边低着头状似随意地问江应雪,“对了,你刚刚叫我什么?”
“……没什么。”江应雪是矢口否认,“安全带系上,要开车了。”
舒玉努了努嘴,拉出安全带,正准备扣上,却发出一声痛呼。
头发卡进扣子里了!
舒玉连忙把头发全部捞起来,拨到另一边,这才系上了安全带。
江应雪偏头看着她手忙脚乱地弄了半天,等她扣上安全带后,马上启动了车子。
“怎么打扮成这样?”青年一边开车一边淡淡地问。
舒玉有些心虚,但她面上绝不漏出一丝破绽。她笑嘻嘻地问江应雪,“好看吗?”
“……”江应雪沉默了片刻,在舒玉以为他没听见自己的提问之前回答到,“有些夸张。”
这是舒玉从江应雪嘴里听过最刻薄的词语。
他一向言辞客气,并且坚持所谓“绅士风度”,从不口出恶言。舒玉以为他会说点无关痛痒的回答,没想到他给她来了一句:“夸张”。
舒玉有些难以置信,这真的是江应雪吗?而且,“这哪里夸张了?”舒玉从包包里抽出镜子,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确实妆有些浓,不过也就是有些浓而已,明明头发的打理得很漂亮,衣服也很得体,就算见长辈都不失礼,怎么就“夸张”了!
而且讲道理,“小熙”打扮得夸张一百倍,也没见江应雪说过这个词!他第一次看到花里胡哨的“小熙”还当场表白了咧!
“你平时那样就不夸张。”江应雪补充了一句。
舒玉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平时上班的打扮,黑色西装三件套+职业盘发。
舒玉叹了口气,“算了,不跟你计较。你根本就不懂。”
他肯定是对她有意见,所以才这么说的。舒玉决定无视他的意见。
江应雪目不斜视地开着车,“所以,你打扮成这样,就是为了去接汪锦恒放学?他们学校现在连家长接送都需要遵守dresscode?”
“不是,”舒玉没好气地说,“是因为今天是他十岁生日,我答应了要穿得漂亮点去接他放学。”
“原来如此,”江应雪随口应了一声,“原来现在十岁的男孩流行向姐姐撒娇。”
“啊?”舒玉惊呆了,“不是,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小恒?他只是个孩子!”
江应雪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副驾驶上的人似乎很不满他说出的话,语气十分不客气:“什么叫流行向姐姐撒娇,弟弟向姐姐撒娇怎么了,你小时候难道就没有……”
“舒玉。”江应雪偏头看了她一眼。
舒玉的话戛然而止,随后她哼了一声。
“是是是,小恒是幼稚的小男孩,所以他喜欢向姐姐撒娇。行了吧?”
不行。
江应雪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驾驶上,避免自己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身边的人。
红色的连衣裙似乎有些小了,紧紧地勒出一段细腰,而上面的领口又有些低,露出纤细的锁骨。
刚刚她上车的时候,他无意间瞥见了一片白皙的肌肤。
被刻意烫卷的海藻般的长发弯弯曲曲,散落在她雪白的臂膀上,衬得发如墨,肤如雪。
她化了妆,脸更白,唇更红,纤长浓密的睫毛就像两把小刷子,随着她那双灵活的眼睛扑扇。活色生香,楚楚动人。
穿成这样,去接小学生?
舒玉心里有点生气,因此不再和江应雪搭话。江应雪也不是多嘴的人,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直到车子停在小恒的学校前。
这是市内数一数二的小学,以师资优秀和学费贵出名。贵有贵的好处,从那个比一般学校大得多的停车场就能看出来。
舒玉临了才想起,既然她是坐江应雪的车来的,还得麻烦他再送自己和小恒去汪家。
她正想捏着鼻子再拜托一下江应雪,后者已经停好车,然后利落地下车,为她拉开了车门。
“你也一起去吗?”舒玉有些惊讶。
“有什么问题吗?”江应雪反问。
“没有……”
舒玉还以为江应雪不喜欢小恒呢……
舒玉解开安全带,拿着包包正准备下车,江应雪忽然向她伸出了手,“我来拿吧。”
舒玉很自然地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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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包放到了他手上,随后她一身轻松地下了车。
江应雪拿着舒玉的包,二人并排走向学校大门。
他一如既往地穿着全套正装,头发打理得整洁干净,看上去不像是来接小孩的,更像是来参加什么国际会议或者宴会的。
舒玉偷笑了一下,引得江应雪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事,咳咳。”舒玉连忙藏好自己的表情。
二人就这么混在一群家长里面走向学校大门。男俊女靓,加上舒玉的一袭红裙,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舒玉走到学校门口,刚准备打电话给小恒,就听到一声兴奋的大喊:
“姐姐——”
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向了舒玉。
舒玉认出了自家弟弟的声音,正准备张开双臂迎接这爱的轰炸,不妨另一个身影在炮弹冲向她的前一秒一个跨步挡在她身前。
汪锦恒猝不及防,一头撞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里。
他揉了揉鼻子,抬头看向拦住自己的人,随后对上了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江应雪面无表情地看着怀里的小男孩。
“哇!”小恒吓得大叫一声,马上跳开了,“你是谁?”
江应雪理了理被他弄乱的衣摆,淡淡地开口,“你这个体重和力道,假如撞到的不是我而是舒玉,她恐怕要飞出去了。”
“啊哈哈怎么会呢?”舒玉有些汗颜地摸了摸手臂。
不过刚刚那个动静她也听到了,好大的砰一声……
“我算好了距离的!在撞到姐姐之前我会停下来的!是你拦住了我我才会撞到你身上的。”汪锦恒毫不服气地瞪了江应雪一眼,随后转向舒玉,“姐姐!你今天好美!你是世界上最美的姐姐!”
他说着又想往舒玉身上扑。
江应雪的手动了动,最终还是看着小男孩扑进了舒玉的怀里,不仅如此,他还回头给了江应雪一个挑衅的眼神。
江应雪面色沉浸,无视了他的挑衅。
“姐姐,你穿这条裙子真好看!”汪锦恒满足地抱完姐姐,又开始甜言蜜语。
舒玉已经习惯了弟弟对自己的过度赞美和亲近,因此见怪不怪地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好了,别夸了。你还没跟江哥哥打招呼呢,今天江哥哥是专门来给你送生日礼物的哦!”
“江哥哥?”小恒的眼睛转了转,“他是姐姐的男朋友吗?”
“咳咳咳!不是,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舒玉连忙纠正,“他是……他是妈妈的朋友的孩子,总之你叫哥哥就行!别胡言乱语的……”
“妈妈的朋友的孩子?”汪锦恒对于这个定语有些多的身份感到困惑,不过随后他嘻嘻一笑,说:“反正不是姐姐的男朋友就好!你好,江、哥、哥。”
舒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江应雪的身份,临时给了个蹩脚的答案,不由得有些抱歉地看了一眼江应雪。
后者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小恒。
小恒在舒玉看不见的地方朝他做了个鬼脸。
江应雪勾了勾嘴角,气极反笑。
“妈妈的朋友的孩子?”他笑着重复了一遍舒玉的话。
18. 018 男友
舒玉也知道自己理亏,但是她真不知道怎么在同父异母的弟弟面前介绍江应雪这位前继弟。
难道她要跟十岁的小恒说,这是妈妈的第二任丈夫的儿子?
舒玉不知道妈妈有没有跟小恒说过她的第二段婚姻。
第一是他还太小,第二是江父的身份太高,第三是妈妈和汪叔叔感情十分得好。
为了避嫌,这十年里舒玉从来不在汪家提起江家的一切,甚至她自己都尽量避免出现在汪家。
她希望这样可以让母亲忘掉之前的过往,一直都沉浸在现在的幸福的三口之家里。
她也知道,母亲的婚姻状况是根本隐藏不住的,也不应该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她只是不清楚,这件事在小恒这里是否是一个秘密。如果要有人跟小恒说这件事,那这个人也应该是母亲,而不是自己。
舒玉用乞求的眼光看着江应雪。
江应雪对上了她的目光,没有再多说什么。
舒玉给了他一个饱含歉意的微笑。
“汪锦恒,哇,这就是你姐姐吗?”
一群小学生突然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孩子们将三人围在里面。
“好漂亮啊——姐姐——”
“原来汪锦恒没有吹牛皮,他真的有姐姐!”
“那这个大哥哥是谁呀?哇,大哥哥的眼睛还是蓝色的。”
“你傻呀?大哥哥肯定是大姐姐的男朋友啊!”
“不是!”刚刚还志得意满的小恒马上翻脸,“他才不是姐姐的男朋友,他只是……”
小恒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一个大哥哥!”
舒玉有些奇怪小恒为什么不按照她说的来介绍江应雪,不过她也没往心里去。
“你骗人,我才不信!”一个小男孩狡黠地眨了眨眼,“如果他不是你姐姐的男朋友,那他为什么要帮她拎包?我妈妈说过的,只有关系很好的男生才会帮女生拎包。他帮你姐姐拎包,他肯定是你姐的男朋友!”
舒玉差点笑出声来,她忍不住看了一眼江应雪。
后者面色如常,似乎没有听见这些童言无忌。
小恒原本都没发现江应雪手里提着包,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姐姐,根本就没有关注江应雪。又怎么会留意到他手里拿着的包是男款还是女款?
没看到还好,一看到他就有些不服气。
凭什么?如果要有男生帮姐姐拎包,那也应该是他才对。他才是姐姐唯一的弟弟,这个蓝眼睛的男人算什么?
小恒眼睛一转,甜甜的对江应雪说:“江哥哥,你把姐姐的包包给我吧!我来帮姐姐拿。”
舒玉忍俊不禁。
江应雪看了小恒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小学生们,勾了勾嘴角,显然也是被这些孩子们逗乐了。
他当然不会跟一群小孩子计较。
“你确定要帮你姐姐拿包?”他问小恒。
小恒昂首挺胸,就像一只骄傲的大白鹅,斩钉截铁地说:“对!我是姐姐的弟弟,她的包包当然要我来拿。”
江应雪微微一笑。
“拿着。”
他将舒玉的包递给小恒。
舒玉原本正在看热闹,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连忙阻止:“哎小恒等等——”
“哎哟!”小恒接过舒玉的包,猝不及防被手里的重量坠得往下一弯腰。
幸而一只手及时拎起了包包的背带,这才让他免于现场摔个大马趴。
“小恒你没事吧?”舒玉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今天她在包里装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颇有些分量。别说小恒一个孩子了,舒玉自己拎着都有些吃力。
舒玉看了一眼江应雪,他嘴角带笑,甚至还对着面红耳赤的小恒来了一句:“怎么了,拎不动吗?弟·弟?”
“阿雪!”舒玉有些急了,“怎么跟小孩子这样开玩笑!”
小恒只是吓了一跳,眼看着姐姐又是关心自己,又是批评这个坏心眼的“江哥哥”,小恒马上就眉开眼笑了。
“姐姐——我没事!”他挑衅地看了一眼江应雪。
“没事就好,”舒玉摸了摸他的头,“不耽误时间了,跟你的同学们说再见,我们先回家吧,大家都在等你过生日呢!”
舒玉安抚完小恒,又觉得自己刚刚对江应雪太凶了。
她也算反应过来了,他根本就没松手,只是逗逗小恒。
他专门来给小恒送礼物,又开车接送他们,她不应该对他这么不客气。
“阿雪——”她正想向他道歉,江应雪已经转过身。
“不是要走了吗?待会就堵车了。”他淡淡地说。
舒玉只能咽下嘴里的话。
小恒志得意满地和所有同学说再见,他今天不仅借着姐姐大出了一番风头,做了个大大的现眼包,姐姐还关心他,摸了他的头。
他一蹦一跳地牵着舒玉的手,连那个讨厌的“江哥哥”都觉得顺眼了。
哼,姐姐最爱的弟弟就是我!
到了江应雪的车旁,小恒很自然地拉着姐姐和自己一起坐后座,一路上都跟姐姐不停的说话。
当然,他也是很有教养的,比如说每说那么几句,他就会问一句:“你说是不是呀?江哥哥?”
江应雪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抱歉,我在开车,没听见你们说什么。”
舒玉怕小恒吵到江应雪——毕竟十岁的聒噪小男孩,即使是自己的亲弟弟也是有些吵闹的。
“小恒,别打扰江哥哥。大人开车的时候不能说话,不然会违反交通规则的。”
“遵命!姐姐大人!”小恒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
舒玉被他逗得笑个不停。
江应雪的车开得很稳,虽然路况略有些拥堵,也并不算严重,很快车子就在汪小院门前停下了。
汪家的住宅是一座联排别墅的其中一栋,独门独户带小院。此时院门半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火。
车子才停下,就有人迎了出来。
“哎呀,小恒回来啦!这就是小玉吧?哈哈哈姐弟感情真好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笑呵呵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面孔,舒玉认不出这是谁,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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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倒是小恒一口叫出了来人的身份:“张阿姨!晚上好!”
“啊哈哈,小恒真懂事,”妇人熟稔地伸出手摸了摸小恒的头,又转头看向舒玉,“哎呀呀小玉,你还记得张阿姨吧?你妈妈和……婚礼的时候我还跟你打过招呼呢!”
舒玉对她毫无印象,但这不妨碍她扯着嘴角,也跟着小恒甜甜地叫了一声“张阿姨”。
“阿怜啊,不是我说,真羡慕你这女儿,你看看你看看,多好看的大姑娘!”张阿姨非常自来熟地伸手搭上舒玉的手臂,掐了掐,“这姑娘,多好!”
舒玉的母亲舒怜也从小院里走了出来。
她已经年近五十,但乌发如云,面容秀美,纤秾合度,白皙匀净,加之脸上的神态舒展温柔,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得多。人逢喜事精神爽,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紫色的半袖旗袍,雪白的手腕上一只碧色玉镯碧莹莹地如水般摇曳。
“小玉,你来啦——”舒怜的微笑在看到下车的江应雪时僵住了。
“阿姨。”江应雪合上车门,礼貌地向舒母问好。
舒怜看了一眼舒玉,又看了一眼江应雪,随后又露出了笑容。
“是阿雪开车送你们来的?”她伸出手揽过小儿子,“小恒,你这猴子,非要你姐姐去接你放学,今天你可威风啦?没给你姐姐和江哥哥添麻烦吧?”
小恒摸了摸鼻子,毫不犹豫地说:“没有,我可乖了!姐姐都说我乖!”
“你这孩子!”舒怜点了点小儿子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后背,“你看看你,都出汗了,快去换身衣服。”
小恒笑嘻嘻地从母亲怀里钻出来,跑进了家门。
舒怜目送小儿子进门,又转头看向舒玉和江应雪。
二人并肩而立,男的英挺帅气,女的温婉大方,好一对金童玉女。
可惜这是一对“姐弟”。
“哎呀呀,阿怜,这小伙子真俊呐!怎么你从来没给我介绍过?”张阿姨呵呵笑着开口,似乎对江应雪很感兴趣。
舒怜也笑了一声,“哪里,这是……我一位老朋友的儿子,你来得不巧,所以没见过他。”
她笑吟吟地看着江应雪。
江应雪礼貌地朝张阿姨点头示意,随后走向车尾箱,拿出一个礼品袋递给舒玉,“舒玉,你给你弟弟买的礼物,别忘了拿。”
这哪是舒玉买的礼物?舒玉买的礼物好好的在她包里,这种包装风格,分明是江家的东西。
舒玉能看出来,舒怜自然也一眼就看出来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嗔怪地对女儿说:“你看看你,老是麻烦人家阿雪,还不快接过来?”
舒玉扯了扯嘴角,从江应雪手上接过那个礼品袋。
“阿雪啊,辛苦你了,一场来到,干脆吃个便饭再走?家常便饭,不要跟阿姨客气。”舒怜招呼江应雪。
舒玉知道江应雪肯定不会答应——他贵人事忙,哪来的时间参加这种小孩子生日宴?
她已经准备好在江应雪开口拒绝时帮他缓和气氛,没想到江应雪双唇一碰,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那就叨扰了。”
19. 019 双标
舒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说的是“那就打扰了”,还是“您客气了”?
舒怜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她脸上又带上了温柔的笑容。
“哪里的话,你能赏脸,阿姨高兴得不得了。”
舒玉忽然留意到,旁边的张阿姨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但她顾不上这个,因为她被江应雪的回答惊呆了。
搞什么,他怎么忽然之间有兴趣参加10岁小学生的生日宴?
舒玉忍不住拉了拉江应雪的衣袖,后者看向她,眼里带着询问。
舒玉才是满肚子疑惑呢,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问。
于是二人就这么被迎进了汪家。
汪家长期在当地发展,也算是书香门第,人丁兴旺。汪承志是幼子,很得父母兄姐关爱,难得的是爱屋及乌,一家人对于舒怜也十分看重,并不介意她三嫁带女儿。
尤其是汪锦恒出生之后,爷爷奶奶喜爱大孙子,一家人更加和乐融融。
今天虽然只是小孩子的生日宴,但正好借此机会,一大家子齐聚一堂。
汪承志结婚晚,他的哥哥姐姐们的孙子跟他的儿子年龄相近,小孩子们吵吵闹闹,现场也算热闹非凡。
苏舒和江应雪一进去,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汪承志首先就招呼她,“小玉来啦,自家人不要拘束。这位是……?”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一旁的江应雪,用眼神询问妻子。
舒怜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介绍:“这是我一位老朋友的孩子,阿雪。”
江应雪礼貌地跟汪承志打了招呼。
汪承志虽然第一次见他,但他毕竟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这个年轻人气质不凡,衣着考究,礼仪周到,必定是个极优秀的青年人。他心里起了爱才之心,热情地招呼到:“原来是阿怜的老朋友的孩子,真是一表人才。家常便饭,别客气,就跟到自己家里一样。”
江应雪礼貌地答应了。
汪家人口多,长辈也多,又是一番问候和招呼,好不容易坐下了。
舒玉内心已经疲惫不堪,对于这种客套和热闹十分不适应。倒是旁边的江应雪,此时显现出了他长袖善舞的手段,虽然他的话并不多,但只要他一开口,总能引得众人连连点头。而且他十分懂得把控尺度,并不喧宾夺主,一场生日宴也算是宾主尽欢。
舒玉乐得清闲,只埋头吃饭。
但是吃着吃着,事情忽然不对了起来。
席间舒玉总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一开始她以为是错觉,后来她发现,对面坐着的张阿姨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看。
舒玉不妨与她眼神对视,心下暗叫不好。
果然,张阿姨忽然开口了。
“哎呀呀,不是我说,舒玉这姑娘啊我是越看越喜欢。你们年轻人啊,就要多交流,多交朋友。来来来,这个啊,是我家的儿子佑麟,你们认识认识,交流交流。互相啊,换个联系方式,平时多聊聊天。”
她说着伸手推的推旁边的人。
舒玉这才留意到了,她旁边坐着一个沉默寡言的男青年,他一直低头含胸,被母亲推了推之后,抬头看向了舒玉。
舒玉已经隐隐感觉不妙,她笑而不语,看向自己的母亲。
舒怜好似对女儿的疑问浑然不觉,也笑盈盈地说:“对,佑麟是个出息孩子,小玉,你们多交流交流。”
舒玉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内心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勉强,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正想开口,身边的江应雪忽然说话了。
“哦,原来这位就是张阿姨的孩子,这位哥哥看起来年龄比我大,是哪一年出生的呢?”
舒玉有些惊讶,没想到江应雪居然会接话。他难道看不出来这是在干什么吗?
那个男青年没有说话,反而是张阿姨大声笑着回答,“哎呀没多大没多大,都是同龄人,你叫他哥哥也行,不过小玉啊,你就叫他佑麟就好!”
舒玉皱了皱眉,脸上的笑容已经快维持不住。但这是小恒的生日,她不想弄得场面难看。
“同龄人?那哥看起来很成熟啊,请问现在在哪里高就?”
江应雪再次开口。
舒玉觉得他今天很反常,格外地咄咄逼人,与平时的他截然不同。但她也乐得有他帮忙转移注意力,因此不说话,静观其变。
张阿姨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我家佑麟啊,不是我自夸,真是了不得!他现在是大学教师,哎呀,人家都说,这个年龄的青年教师可少见了!”
“是吗,哪所大学?”
“是A大。”张阿姨洋洋得意。
“原来是A大,我在A大也有些朋友,或许大家都认识呢,不知道佑麟哥是哪个学院的老师?”
多亏了江应雪,舒玉没有再开口。她就这么看着江应雪将这件事应付了过去。
全程那名叫佑麟的男青年一直低头,一言不发,全由母亲对答。
这顿饭难以下咽,好不容易熬到了吹蜡烛,切蛋糕,舒玉马上笑着辞别众人。
舒怜有些意外,“那么快就走了吗小玉?现在还早……”
“对呀你们年轻人……”
“不好意思我还有些工作,必须回去处理一下。大家玩得开心,不用管我们。”舒玉打断了张阿姨的话。
舒玉要走,江应雪也一起走。舒怜送二人出去,在门口,舒玉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失望。
她低声问母亲:“妈妈,到底是我重要,还是我结婚重要?”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舒怜脸上的表情带了两分心虚,又顾及到江应雪在场,“都重要,都重要……妈妈也只是想看你有个家庭,幸福美满……”
舒玉的内心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妈妈,下次小恒生日我不会再来了。”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快步走向一旁停着的江应雪的车。
回去的路上,舒玉沉默地看着车窗外,许久没有说话。
江应雪也没有说话。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舒玉有些郁闷。
“你说什么?”江应雪平静地反问。
“别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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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看出来了……刚才谢谢你帮忙解围。”要不是有江应雪圆场,舒玉可能会摔门而出。
“举手之劳罢了。”江应雪回答,“如果你不愿意,下次直接拒绝就好了。”
“你不懂。”舒玉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为什么妈妈这么执着……我结不结婚到底有什么所谓呢?”
“你不想结婚?”
“不是说想不想,就是,明明是小恒的生日宴,却整这一出……”
“哦。”江应雪淡淡地应了一声。
“哦是什么意思啊?”舒玉气不打一处来,“看我笑话是吧!”
“没有,而且我刚刚不是帮你解围了吗?”
舒玉哑口无言,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一口气又憋了回去。
江应雪你这王八蛋!
舒玉知道我自己不应该生江应雪的气,这件事根本就与他无关。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非常的生气。
她生气地回到家,生气地洗漱,生气地上床睡觉,生气地在第二世界里醒过来。
还是非常生气。
当她看到手机里江应雪发来的信息时,甚至更加生气了。
舒玉已经意识到自己在迁怒。
江应雪找她的原因不外乎就是那些,她收拾了一下心情,改换装扮,去见江应雪。
江应雪还是那样的热情温柔,与刚刚在车上“哦”的那个人好像不是同一个。
“怎么了?小熙,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舒玉简直要被这巨大的对比弄昏头了。
她甚至顾不上自己的人设,坐在那里直直地盯着江应雪。
后者笑眯眯地任由她打量。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差异对待的?舒玉有些生气,明明对小熙的时候就会好好说话,为什么对舒玉就这么促狭?
不都是一张脸吗?
这可恶的双标!
舒玉又想起了他说自己“夸张”的事,忍不住问他:“江应雪,你觉得我的怎么样?我是说,化妆和穿衣服的风格。”
“很可爱。”江应雪毫不犹豫地回答。
哈?
所以小熙穿得更夸张,就是“可爱”,啊啊啊啊虽然两个都是自己,但江应雪你这家伙真是双标得气死人了!
舒玉快绷不住自己的表情,她强忍着追问:“难道你不会觉得我的妆太浓,头发颜色太花,衣服太浮夸吗?”
江应雪摇了摇头,笑得很温柔:“这是小熙独特的风格,非常可爱,就像你一样。”
舒玉惊呆了。
她真想把这一幕拍下来,然后质问江应雪:
“这就是你所说的“夸张”!你这可恶的双标苟!”
舒玉是打定主意要为难他的了,不依不挠地追问:“那你觉得我适合这个风格呢,还是更简单一点的风格呢?”
江应雪没有直接回答,他眼里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要是小熙喜欢的,我都会喜欢。无论是浓妆也好,淡妆也罢。小熙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打扮,无论是哪种,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看的。”
20. 020 现实
这个回答,舒玉一个字都不信。
这种甜言蜜语他到底怎么说得出口的!这个人真的是她认识的江应雪吗?
“那如果让你帮我挑一套衣服,你会选什么风格的呢?”她换了个问法,“你会选我身上穿的这种风格,还是其他什么风格?”
“小熙想要让我帮忙选衣服吗?”江应雪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明天你有时间吗?我们在商场见面,然后我来帮你选吧。”
“什么?”舒玉还没有反应过来。
“明天你下班之后,我们见面,然后一起去买衣服。对了,上次的那家餐厅,我们也可以顺便去试试,或者你有其他想吃的餐厅吗?”
“你的意思是……现实里吗?”舒玉终于反应过来了。
“对的,在现实世界。”
“不行!”舒玉马上拒绝,“不可以。
江应雪露出了失落的表情,“为什么呢?”
“没有为什么,我……我社恐!”舒玉随口扯了一个理由。
“如果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我们也可以去更安静的店。”江应雪建议。
根本就不是人多的问题,是舒玉不敢在现实里见他。没有了第二世界的年龄加成,她绝对会被认出来的。今天下午江应雪对着现实世界的舒玉叫小熙的时候,她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我……我认为我们还没有熟悉到那种程度,总之,还没到在现实世界里见面的时候。”舒玉连连推辞。
“是我唐突了,我应该先跟你自我介绍的。”江应雪似乎明白了什么,“我叫江应雪,这就是我的真名。我今年24岁,毕业于……”
“等等等等,”舒玉连忙打断他,“为什么忽然和我说这些?”
“我想让你了解我,然后我也想更多的了解你。”江应雪温柔地凝视着舒玉,“小熙,不止是第二世界,在现实世界里,我也想和你见面。”
舒玉内心大叫不妙。
江应雪看起来,好像是认真的。
完蛋了,如果现在被他发现自己是骗他的……
他绝对会非常、非常生气。
绝对不会原谅自己了。
说不定连姐弟都没得做!
现在舒玉已经不敢和他坦白了。
不行,绝对要让他打消“追求小熙”这个念头,然后再找个机会慢慢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唯有这样,才能保住自己和江应雪那岌岌可危的姐弟情谊。
“但是我们明明才见了几次面,为什么你这么想了解我?”舒玉笑得很勉强,“不许说那个“一见钟情”的理由!那个不算!”
“可是……”江应雪的表情很认真,“我并没有骗你,我确实对你一见钟情了。”
舒玉信他才有鬼了!
她顶着这张脸和他做了十几年姐弟,也没见他对自己这么上头啊!
“总之不能是这个理由!”
江应雪有些为难地思考了一下,“如果不能是一见钟情的话,其实,这里面也有向导对哨兵的吸引的原因。”
“向导的吸引力?”舒玉已经第二次听江应雪说这个词,“这种吸引力真的有那么大的影响吗?甚至能让你因此喜欢上别人?”
她完全感觉不到这种吸引,所以无法理解。
“小熙是向导,所以完全不受影响,”江应雪苦笑,“但其实……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很想触碰你,接近你。我的精神体一直躁动着,假如我不强行压制它,它甚至会不听指令擅自跑出来亲近你。”
舒玉对江应雪的精神体——那条巨大的白蛇还有印象,但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它了。
之前战斗的时候舒玉就留意到,其他哨兵都会放出精神体来共同战斗,而江应雪却总是独自战斗,从来都不放白蛇出来。
“所以你不放它出来战斗,是因为它不听指挥吗?”舒玉问。
江应雪深深地看了舒玉一眼,“在你身边的时候,它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就像我一样。”
一条巨大的白蛇忽然出现在二人身边。
它还和舒玉上次见到它的时候一样,通体雪白,眼睛通红。白蛇一出来就摇摆着身体,小心翼翼地向舒玉靠近。
舒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避开。
看舒玉没有抗拒,白蛇轻轻地用额头蹭了蹭舒玉的手背。
舒玉感觉手上有些冰冰凉凉的,并不讨厌。
白蛇开始游走,一圈又一圈地围着舒玉盘绕,将舒玉圈它的身体中间,随后心满意足地趴在了地上。
江应雪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白蛇和舒玉的互动,随后他轻声说:“小熙,这就是向导对哨兵的吸引力,我无时无刻不想靠近你。”
舒玉看了一眼白蛇,又看了一眼江应雪。
据说精神体会反映主人的内心,所以从白蛇的态度看来,江应雪似乎真的很想靠近自己。
“可这只是因为吸引,只是因为我刚好是向导,你刚好是哨兵,然后我们还刚好共鸣度很高,这种感情根本就不是出于你自身的意愿。这是虚假的,根本不是喜欢。”舒玉辩驳到。
“这并不虚假,我的感受是真实存在的,”江应雪伸手按上自己的心脏,“我的脑子里一直想着你的事,每当临近夜晚,我的心情就变得很愉快,因为我知道只要一入睡,我就能见到你。我想见你,想和你待在一起,想更加了解你,也想你更加了解我。就像此时此刻,因为和你待在一起,我感到非常幸福。小熙,这怎么会是虚假的呢?”
“但这根本就不是你自己的意思啊,你只是受到了影响。我是说,但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只是向哨之间的吸引影响了而已。如果我不是向导,你也不是哨兵,那你根本就不会想靠近我。”
就像现实世界里江应雪对舒玉一样。
冷淡和疏离,舒玉觉得那才是江应雪对自己真正的感觉。
“小熙,身体的吸引也是产生感情的重要原因,”江应雪摇了摇头,“所谓的爱情,也不过是两个人在荷尔蒙作用下产生的情感。如果你认为向导和哨兵之间的吸引是虚假的,那么世界上世界上所有的爱情都是虚假的。”
完蛋,他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看到舒玉迟疑,江应雪忽然笑了笑,建议到:“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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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小熙,如果你觉得第二世界里的吸引不算,那么要不要在现实世界里和我见面呢?现实世界里没有吸引,到那时候,你可以看看我对你的心意到底是不是真的。”
话题怎么又绕回到这里来了!
舒玉头皮发麻,“不不不不可以!总之,总之我不要在现实里见面!”
江应雪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情,“那么,如果暂时不能见面的话,小熙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名吗?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
“那也不行!”舒玉疯狂摇头。
“那么……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别担心,我只是想给你发消息,我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
“那也不行!”舒玉哪里敢答应。
她的号码江应雪肯定有,她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小熙”的电话号码给他啊!
江应雪脸上的表情更失落了。
不不不,舒玉,别被他的表情影响了,他肯定是装的……
“所以,小熙讨厌我吗?”
“我……我……”舒玉对着这张落寞的脸,实在说不出“讨厌”这个词,“我不讨厌你,但是……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没有熟悉到这种地步,就……我们不是才见了几次面吗……这有些进展太快了……”
“我明白了,是我太着急了。”
“因为吸引的关系,我很想靠近小熙,却没考虑到小熙的心情。”
“小熙,我会耐心地等,等到我们之间更加熟悉,等到小熙信任我,愿意和我在现实世界里见面的那一天。”
啊啊啊不要等啊!
·
舒玉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了。
她的脸色太可怕,旁边的大姐被她吓了一跳,连忙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或者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小玉啊,你要是不舒服,就请假回去休息一下吧,还是身体要紧啊!”大姐脸上满是关切,“你看看你,脸色发青,嘴唇发白,两眼发黑,比鬼还恐怖。你没睡好吗?你不会被梦魇袭击了吧?你要是被梦魇攻击了,可千万要去做心理治疗啊!这不是小事!”
“我没事……”舒玉摇了摇头,“我没被梦魇咬,我只是……在第二世界里面遇到了一点事……”
大姐连连摇头,“年轻人,不要压力那么大。就算想要赚钱,也要注意休息啊!白天上班,晚上还在第二世界里兼职,人会吃不消的。”
“不是,我没有兼职……”看大姐误会了,舒玉连忙解释,“我就是那个……”
“哎呀哎呀没事的,这不用瞒着我,我们单位又不禁止下班兼职。”大姐一脸“我都知道”的表情,“实在不行,你就去我家咖啡店帮忙,你下班之后去干两个小时,晚上回去还是好好休息吧?”
好说歹说,舒玉好不容易才谢绝了大姐的好意,感觉更累了。
她身体不累,心累,心累的原因,是因为她欠了良心债。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再也不说谎了。
舒玉趴在桌子上萎靡不振,忽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舒玉抬起头,看了一眼刚收到的消息,瞳孔瞬间收缩。
21. 021 故人
当一对男女谈过恋爱以后,他们就很难当朋友了。
当舒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就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能再吃窝边草。
不过之前已经吃过的,就没有办法了。
临近下班时间,舒玉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
旁边的大姐今天难得也没有着急走,她一边划手机一边问舒玉,“怎么你今天动作也这么慢?平时你都很快的。”
“忽然想收拾一下东西。”舒玉随口回答。
这时舒玉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深呼吸一口气,拿起了手机。
【安和】:我在楼下等你。
“男朋友发的信息吗?”大姐开玩笑地问到。
“不是啦,普通朋友。”舒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姐,我先走了,明天见。”
“去吧去吧,”大姐带着八卦的笑容向舒玉挥挥手。
舒玉拎着包拖拖拉拉地下楼。
平时她总觉得电梯太慢了,尤其是中午饭的时候,好像怎么等都等不到一趟空电梯。但当她不想这么快到楼下的时候,她又觉得电梯运行实在是太快了,快得她头晕。
舒玉一走出电梯,就看到了站在大厅里的安和。
他身材高挑,肩宽腿长,是个天生的衣架子。有这种身材,即使他穿着一身麻袋,也会显得非常时尚,更何况他的着装品味一向非常好。
安和喜欢穿浅色系的衣服,比如说白色和米色,这种颜色与他温柔的性格十分相称。
他的身材比例已经显示了上天对他的宠爱,而他的脸就进一步的说明了,世界果然是不公平的。
他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即使在人来人往的下班时间的办公楼大厅,舒玉也一眼看到了他。
似乎是察觉到了舒玉的视线,安和看向了舒玉的方向,随后他微微一笑,朝她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
舒玉内心叹了口气,拖着步子走过去,“好久不见。”
舒玉很早之前就见过安和,但是她真正和安和开始熟悉,还是在上大学之后。
舒玉最初认识安和,是因为他是江家世交的孩子。
大家族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各家的孩子们从小就在一起玩耍着长大,培养感情。
这种圈子,后来人是很难融入的。
而舒玉就是这样的后来者。
10岁出头的孩子已经懂了人情冷暖,她知道自己作为出生平民家庭的江家继女,与这些天生的天之骄子们是有隔阂的,因此在那场派对上,她并没有强行去融入他们的小团体。
聚会的场所风景优美,安静舒适,舒玉找了个隐秘而舒服的角落,坐在廊柱下晒着太阳吹着微风。
正当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舒玉从手里的书上抬起眼睛看向来人。
细碎的阳光下,一名比阳光更加和煦的男孩笑着从玫瑰花墙后走了出来。阳光落在他的发梢,反射出细碎的光泽。他眉眼带笑,看起来十分友好。
“原来你在这里。”他笑着对舒玉说。
舒玉疑惑地看着他。她对这名男孩子有印象,但是因为今天见到的人太多,她并没有记住他的名字。舒玉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自己,还表现得跟自己很熟悉的样子。
“请问有什么事吗?”舒玉问。
“这个地方真舒服呀,又安静又凉爽,你真会找地方。”男孩落落大方地在舒玉身边坐下,“并没有什么要紧事,只不过,因为我的年龄算是大家之中最年长的,因此我有照顾大家的责任。我刚刚发现你不见了,所以我初来找你。”
舒玉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在这些少爷和小姐中,竟然还会有人留意到她。
“我不太习惯人多的地方,所以溜出来了。”
舒玉不习惯身边有人坐着,往旁边挪了一下,不妨放在膝盖上的书掉在了地上。
她还没来得及捡,男孩已经弯腰捞起了地上的书。因为掉落到地上的关系,原本包着的书皮脱落了一半,露出了底下的封面。
“《游戏前线》?”他有些惊讶地念出了书名。
他没想到这名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少女用素雅的书皮包起来的,竟然是一本介绍游戏的书。
舒玉淡定地接过书,将书皮封回去。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她反问少年。
男孩轻笑了一声,“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惊讶,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这是本更正经一点的书?”舒玉接了后半句,“要不是怕我妈发现,我才不包书皮呢……你千万别说出去啊。”
从前家里条件困难,舒玉一向乖巧懂事,不叫母亲操心。但孩子哪里有不喜欢玩的?只是苦苦压抑着自己罢了。母亲和继父结婚后,舒玉的生活条件180度大反转,从此也有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数量的零花钱。
舒怜并不是苛待孩子的人,她从前也是被父母娇养着长大,从小到大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到了舒玉这里,从前生活艰难,她不得不委屈了这孩子,现在有条件了,即使丈夫不提,她也不会在钱上亏待女儿。
只是舒怜父母虽然宠爱她,却并不是一味的娇惯,在教育上从来不掉链子。这才养成了舒怜坚强的性格。
舒怜虽然因为嫁人的事情与父母断了联系,但心底仍然赞同父母的教育方式,因此在女儿的教育上,舒怜不知不觉复制了父母的教育方式。物质条件给最好的,但是原则问题绝不妥协。虽然给她零花钱,但并不允许她奢靡浪费又或者养成其他坏习惯。
游戏这个兴趣爱好,显然就在坏习惯里面。
舒怜从前没有钱的时候就只能眼巴巴看同学们玩,现在有钱了也不能将游戏舱买回家,只能偷偷看点杂志画饼充饥。平时在家里看的时候总是害怕被母亲发现,今天趁着聚会出来,她好不容易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看,却又被陌生人撞破了。
“好,我不会说出去的。对了,你是叫舒玉对吧,我叫安和。”男孩笑着自我介绍。
少爷小姐们虽然并不接纳舒玉进入他们的小圈子,但看在江家的份上表面功夫还是做足了的。舒玉进来的时候,就有人为她一一介绍了众人。
不过人太多了,舒玉听完后面就忘了前面,一个也没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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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安和自报家门,正好避免了舒玉叫不出他名字的尴尬。
“你好,安和。”舒玉干巴巴地打了声招呼。
他怎么还不走?
舒玉等着安和打完招呼就离开,他去找他的同伴社交,她在这里享受她的午后阳光。结果安和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个书可以给我看一下吗?”他十分自来熟地伸出手。
舒玉看了他一眼,把书递给他。
安和翻了翻,发现这是一本杂志,里面介绍的都是最新的游戏资讯。少年人哪有不喜欢玩游戏的,安和平时偶尔也会玩一玩游戏,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纸质的游戏杂志。
“为什么要看纸质杂志呢?网上不是有很多地方能看游戏资讯吗?”安和有些好奇,“那样不是更不容易被发现吗?”
舒玉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因为我以前的手机很小,用起来很卡。纸质书的话不会卡。”
以前舒玉都是买的二手游戏杂志,这样印刷精美的当季杂志还是现在她有钱了才能买得起的呢!
“而且如果我一直玩手机,我妈会说我的。但如果我在看书……”舒玉给了安和一个眼神,“你懂的。”
“有道理,你好聪明啊。”安和呵呵笑着夸奖舒玉。
“……这有什么。”舒玉觉得这个不请自来的少爷有点太刻意了——当然,也可能只是她不喜欢这种客套的说话方式。好像上流社会都这样,无论男女当面都是笑眯眯的,嘴里夸奖的话说个不停,但这种笑并不代表着他们真的很喜欢你。
不过这不关舒玉的事,她不在乎安和到底是不是真心实意地夸她,她只想他快点离开。
安和夸完舒玉,又开始低头看杂志,“咦,这个游戏居然还有这个彩蛋,我通关了都没发现。”
舒玉忍不住把头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她一直很想玩但又玩不到的游戏。
“你居然玩通关了?”舒玉又羡慕又嫉妒,“这个游戏好像要配置很高的游戏舱才能完整体验的……那你是不是家里也有最高端的那种游戏舱?”
“嗯……好像是吧?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个新款。”安和理所应当地回答。
该死的有钱人,该死的受宠爱的小孩。
舒玉嫉妒得牙痒痒。
“啊,你连看杂志都要偷偷摸摸,家里不让你玩游戏吗?”安和好像才发现。
舒玉幽怨地瞥了他一眼,“那不然呢……”
安和想了想,笑着说:“那你来我家玩吧,我可以让你玩我的。”
舒玉瞬间心动了,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先不说她和他还没有熟悉到去他家玩游戏的程度,就说一想到这位也是“大少爷”,舒玉就歇了和他深交的心思。
自母亲结婚以来,舒玉已经看见很多上流人士的虚伪——他们无论做什么,都好像在做交易,就连交朋友也如此。
舒玉知道自己不够资格和这里的任何一个少爷小姐交朋友,也不指望从他们身上获得友谊。要不是母亲希望她多出来见人,她才不会来一趟。
“不用了,谢谢你。我妈妈不让我玩游戏的。”
22. 022 求婚
“我订了餐厅,是你喜欢吃的那家,”安和向舒玉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个邀请的姿势,“走吧?”
舒玉的眼神在他的手上划过,为难地开口:“安和……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
“好吧,”安和耸了耸肩,笑着放下了手,“那么,我们走吧。”
舒玉无奈地跟着安和走了出去。
安和绅士地为舒玉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还贴心地用手挡在门框上方,等她上车后,又轻轻地关上车门,这才绕到另一边,拉开驾驶位的车门。
在他上车的时候,他的眼神一直牢牢地黏在舒玉身上。
她坐的笔直,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好像前面有什么非常引人注目的东西。
安和知道舒玉在避免和他有目光交流,但无所谓,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看到舒玉的侧脸。他贪婪地看着舒玉的一切,就像要用眼神描摹她的轮廓。
她似乎新烫了头发,黑色的长发蓬松而卷曲,以一种优美的曲线蜿蜒而下,将她的轮廓修饰得更加柔美。
安和的目光跟着她那黑色的鸦羽般的睫毛一起颤了颤,随后顺着湿漉漉的眼珠往下,顺着鼻梁滑到鼻尖,然后又黏黏腻腻地滑到嘴唇,最后顺着下颚线落入了衣领之中。
可惜,她将衬衣的第一颗纽扣都系上了,其余的一切美好都止步于此。
舒玉已经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捂住脖子对他怒目而视:“安和!你这样很不礼貌。”
“抱歉抱歉,”安和轻笑了一声,“因为宝宝你实在太诱人了,我怎么都看不够。”
舒玉有些气恼地张了张嘴,“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不要再这样叫我,我不想让别人误会。”
“宝宝……好吧,阿玉,我没有答应要分手。”安和勾了勾嘴角,“如果我惹你生气了,你可以打我骂我惩罚我,不要用“分手”吓唬我,我会心碎的。”
舒玉被他气的深吸了几口气,忍无可忍地说:“是你提的分手!安和!”
舒玉的余光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坐她隔壁的大姐,大姐正拎着包拿着手机笑眯眯地出门。副驾驶的车窗上贴了膜,大姐现在看不到她的脸,但是如果大姐走到前面,就能将车内的情况一览无余了。
舒玉不想成为大姐明天的谈资,她先服了软:“先开车,不要在我单位门口闹。”
“遵命,我的女士。”安和笑眯眯地地启动了车。
舒玉看着大姐的脸消失在后面,松了一口气。
她用手紧紧抓着安全带,内心纠结又烦躁。
“亲爱的,今天怎么不开心?”安和边开车边温柔地问。
舒玉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她今天原本挺开心的,之所以不开心,还不是因为他?
但舒玉是不会直接骂他的,因为安和会认为这是一种奖励,因此她语气平淡地说:“呵呵。”
安和轻笑了一声,“亲爱的,你气鼓鼓的样子,好像一只小松鼠,真可爱。”
舒玉被他的肉麻话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再次抗议:“我们已经分手了,安和,都一年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正视这件事?”
“宝贝,那是一个误会。”安和扭过头,笑眯眯地盯着舒玉。
“开车的时候不要这样子,”这种危险驾驶行为把舒玉吓得够呛,“你应该看路,而不是看我。”
“别担心,这辆车上有最先进的自动驾驶系统,”安和笑得毫无负担,“它会自己管好自己的。”
就算如此舒玉也不想他这样开车,因为他的目光犹如实质,看得她寒毛直竖。
“如果你再不看路,那我以后再也不会上你的车了。”舒玉冷着脸说。
“好吧,公主殿下。”安和无奈地笑了笑,将头转了回去。
安和所用的东西都是最新最好的,这辆车也不例外。车内空间宽敞,温度湿度都很宜人,但舒玉却如坐针毡,因为旁边坐着的人可以说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之一。
但她又不敢说什么,只能静静的坐着,期望这段难熬的路快点结束。
但是安和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宝宝你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生我气了吗?”
舒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想听我说什么呢?”她问。
“比如说……我这次出差那么久才回来,你有多想念我?”
安和的声音总是很温柔的,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就能联想到到他说话的时眉眼弯弯的笑脸。
但就是这样的声音,总让舒玉联想到在阴暗的角落里,默默地编织着网的蜘蛛。
隐秘而危险的网让猎物难以发现,而当猎物因为大意而撞到网上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舒玉曾经好奇过安和如此温柔是如何管理下属的——那时候她还太年轻,见识短浅,轻易地就被表象欺骗。等她认识到安和温柔的笑脸之下可怕的内在,一切都为时已晚。
落入网中的猎物,越是挣扎,就越是被蛛丝紧紧缠住。
“安和……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弄成这个样子。”不知道多少次,舒玉劝说这位执拗的前任,“你这么优秀,可以找到比我好一千倍,一万倍的对象。而且分手是你提出的,你到底有什么不甘心?”
舒玉是真的想不明白。
安和年轻、英俊、聪明、出身高贵,这样的青年才俊必然不会缺恋爱对象,为什么要纠缠她?
“宝宝,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和你分手,我也根本没有那么想过。”
舒玉手的手被紧紧抓住了。
安和依旧看着前方,语气温柔缱绻,“那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你已经生气了那么久,还不能原谅我吗?”
舒玉痛苦地闭上眼叹了口气。
“你所说的小小的误会,是当着大家的面否认我们的关系。”
即使已经过去一年,舒玉想起当时的场景,依然觉得如鲠在喉。
“你认为这是一个很小的误会吗?安和,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的玩具吗?”
人生若只如初见。
舒玉还记得在大学校园里见到安和的那天,也记得他们曾经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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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甜蜜的日子。但那些甜蜜和快乐都在那一天被击碎了,而且方式如此惨烈,以至于舒玉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走不出来。
从一开始她就曾经告诫过自己不要太认真,是安和说服了她,让她鼓起勇气相信自己值得更多;明明是他助长了她的野心,亲手将她的欲望如同泡泡般越吹越大;但同样也是他,在众人面前毫不留情地将泡沫戳破,让她瞬间从云端坠落。
明明推进这一切的是他,但当恋情曝光的时候,没有人会指责他——
所有人都只会指责舒玉痴心妄想,贪得无厌。
就像他们诋毁她的母亲一样。
车忽然停了下来。
“宝宝,我们到了。”安和若无其事地笑着说。
餐厅的门童已经上前为舒玉拉开了车门。
舒玉垂下眼睛,低头下了车。
餐厅环境很好,包厢里很安静,菜品很精致,而舒玉却难以下咽。
这场纠缠不休的关系让她非常疲惫。
她已经尝试过各种方式,她冷淡安和就热情,她愤怒安和就承受,她认真安和就耍赖,到最后连她自己都觉得无理取闹的人变成了自己。
半年前安和忽然出国,这段时间里都没有联系舒玉。舒玉还以为安和终于玩腻了放过她了,结果半年后他又回来了,而且仍然纠缠不休。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为什么呢?你不是已经半年不联系我了吗?”
“阿玉,我很抱歉。”安和深情地凝视着舒玉的眼睛,“我也很想你,很想联系你,想得都要发疯了。原谅我好吗?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了,我一下飞机就来找你了。”
他越是逆来顺受温柔包容,舒玉就越生气——因为他表现得好像自己是一个因为情人不联系自己而闹别扭的作精,而事实明明是他们早就分手了,作天作地的人是他安和。
“而且亲爱的,我有个好消息。”安和的笑容前所未有的灿烂,“我们终于可以结婚了。”
他忽然站了起来,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盒子。
舒玉还来不及阻止,安和已经单膝跪地,向她展示盒子里闪亮的钻戒:
“嫁给我吧,宝宝,我会永远爱你的。”
俊美温柔的“王子殿下”单膝下跪向自己求婚,这样的场面舒玉少女时期也曾幻想过。但当这件事真的发生的时候,舒玉只想马上逃跑。
“你在说什么!”舒玉慌乱地看了一眼周围,幸好他们此刻在包厢里,门关着,并没有其他人看见了这场闹剧,“安和你起来!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了!”
“我们明明一直在恋爱啊,只是宝宝你生我的气,所以在闹别扭。”安和就好像听不懂人话似的,自顾自地笑着说,“宝宝,我知道你生气我半年没联系你,但是这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我已经努力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了,但还是花了半年。看在我为了我们的未来这么努力的份上,原谅我好吗?”
“现在所有问题都已经解决了,没有什么能再阻止我们在一起了。嫁给我吧,舒玉。”
23. 023 救美
舒玉简直要疯了。
“安和,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都不知道应该将眼睛放在哪里。
那枚戒指上硕大的钻石反射的耀眼光芒,简直快要灼伤她的眼睛。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意见,不要再自说自话?我们已经分手了,不管你接不接受,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想当你女朋友的时候你不让我当你的女朋友,现在我不想当了你又不让我走。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我想你答应我的求婚,然后成为我的妻子。”安和笑得很真诚,好像此刻他面前的是情投意合的恋人,他们的婚姻水到渠成。
“我知道你是安家的大少爷,但这个世界并不是围着你转的。我的出身比不上你,我但这不代表着我就要做你的玩具。如果你想要一位妻子,有的是心甘情愿的优秀女性愿意嫁给你。但是我不行,我做不到。”
“我当初和你在一起,并不是因为你是安家大少爷,仅仅只是因为你是安和。我以为我们的交往是建立在互相尊重的基础上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用汪叔叔的工作来威胁我,用我妈妈的幸福来恐吓我……安和,我们真的要弄得那么难看吗?这是我们的生活,不是电视剧。”
舒玉闭上眼叹了口气,“我们已经结束了,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我已经没办法再和你再一起,更不可能嫁给你。而且……”
“你们安家少夫人的位置,也不是我能坐的,哈,”舒玉说着说着笑了起来,“你应该去找一位门当户对的名门淑女,那样的人才够资格。向我这样小门小户的普通女人,怎么匹配你这样高贵的少爷呢?”
“无论什么你都要用最好的,我想,妻子你也应该要找最好的。何必在我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舒玉将内心的情绪倾泻而出,而安和一直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任由她宣泄。
直到她说完,他才开口:“可是阿玉,我只想要你。对我来说,你就是最好的。在所有人,甚至在我的父母眼中,我都只是安家的继承人,安家少爷,或者其他什么;只有在你眼里,我是安和,也只是安和。”
“阿玉,我不能没有你。”他轻声说。
安和的眼睛颜色很浅,是琥珀色的,在灯光下就像一块剔透玲珑的水晶。曾经舒玉很喜欢盯着他的眼睛看,怎么看也看不够,而现在,舒玉再也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如果在我面前的是安和,而不是安家大少爷,那就请你不要再用那种手段来控制我;我们像所有普普通通的校园情侣一样,普普通通的恋爱,普普通通的分手。”
安和笑了笑,“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那我就是你的安和,如果你要离开我,那我就是安家大少爷。”
舒玉简直被安和的无耻震惊了。
“随便你吧。”她拿起包转身朝包厢门外走去。
“阿玉!”安和拉住了舒玉的手。
“别碰我!”舒玉用力挣扎,但安和的手就像铁钳一样难以挣脱,“放开!”
安和不但没有放开她,还啪的一声合上戒指盒子,将它塞进口袋里,空出另一只手抓住了舒玉的另一只手。
双手被控制的感觉让舒玉十分恐惧,那个温柔的安和的形象逐渐淡去,眼前的安和变得陌生起来。
“阿玉!”安和轻松地制住她,“以前是我错了,我已经知道错了,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这半年里,我终于解决了我们之间的障碍,现在所有人都会接受你,承认你是名正言顺的安家少夫人。阿玉,只要你答应,我们以后会很幸福的。”
“你刚刚说那些话我一句都不信。你说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我,阿玉,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你心里如果真的在乎我的财富和地位,那你根本不会离开我。阿玉,我知道你生我的气,那次确实是我错了,但是我已经改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安和低下头,想要去亲吻舒玉。
“唔!”
舒玉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趁他失神的瞬间又给了他一个肘击,随后马上甩开他的手冲出包厢。
舒玉才冲出门就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来人的反应很快,在看到她的瞬间就准备朝旁边闪避,但不知为什么又忽然停下了动作,硬生生地受了这一撞。
“不好意思,”舒玉撞得鼻子生痛,她边道歉边抬头,在看到所撞之人的脸的瞬间愣住了。
“阿雪?”
江应雪低头看向舒玉,目光在她有些凌乱的衣服上转了转,随后他看向紧随舒玉出来的安和。
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马上明白了大致的情况。
“舒玉,”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公共场合,最好不要横冲直撞,很容易造成事故。”
要不是场合不对,舒玉都想给江应雪一个头槌。
不过他在这里,自己就“得救了”。
“应雪,”安和笑眯眯地地叫他,“真巧,你也来这里吃饭吗?”
江应雪也勾了勾嘴角,“安大哥,好久不见。你回国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不着痕迹地向前一步,挡在了舒玉身前。
舒玉站在他身后,勇江应雪的身体隔绝安和的视线。
“是的,我今天刚回来。说起来,我们也很久没有聚会了,改天我们聚一聚?”
“那是当然。”
趁着他们对话,躲在江应雪后面的舒玉慢慢向后挪动,准备趁机溜走。
江应雪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手往后一伸,精准地拉住了舒玉。
“既然安大哥才回来,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用餐愉快,我们改日再聚。”
江应雪说完就要带着舒玉离开。
“稍等,”安和叫住了他。
江应雪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安和。
舒玉躲在他背后紧张地咬嘴唇。
“应雪,你可真是个好·弟·弟啊。”安和笑着说。
“安大哥过奖了。”江应雪也笑了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你当亲大哥看待。”
“那再好不过了,我也一直把你当亲·弟弟看待。”安和看向舒玉,却被江应雪挡住视线。他的神色变换,最终还是再次露出了笑容,“……用餐愉快,我先走了。”
“慢走。”
安和一步一步地走向江应雪和舒玉,在他经过二人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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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舒玉随着他的位置挪动脚步将自己藏在江应雪身后。
安和走出一段,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二人。
“江应雪,你是以什么立场挡在她身前?”他紧紧地盯着江应雪的眼睛。
“为了照顾我父亲的心情。”江应雪平静地回答。
安和嗤笑了一声,“真是孝顺的好孩子,哼。”
直到安和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舒玉才从江应雪背后出来。
“呼……吓死我了!幸好你来了!”舒玉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江应雪看了看周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过来。”
“等等等等,”舒玉叫住江应雪,“放开我的手啦!”
江应雪动作顿了顿,马上松开了舒玉的手。
舒玉龇牙咧嘴地撸起袖子,“嘶……痛死我了。”
她白皙的手腕上有一圈明显的红痕。
江应雪的瞳孔微微收缩,马上抬起她的手,“我明明……”
“不是你不是你。”见他误会,舒玉连忙拉起另一只袖子,也露出了一片红痕。
“他对你动手了?”江应雪神色凛冽。
“算是吧,不过我也给了他两下。”舒玉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说。她刚刚那一脚和一拳可没客气,一想到安和的脚趾被她踩青了她就有些想笑。
“真亏你还笑得出来。”江应雪皱起眉,“别在这里说了,到包厢里去吧。”
舒玉笑嘻嘻地跟着江应雪来到了包厢里。
一进包厢,江应雪就先和服务生吩咐了什么,服务生马上就掩上门离开了。
“咦你点菜那么快的吗?”舒玉有些惊讶,“你经常来这里啊?”
江应雪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不一会,服务生就回来了,“先生,这是冰毛巾,以及镇痛的喷雾。”
“放这里吧,待会我会再叫你。”
“是。”服务生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随后就离开了。
舒玉这才明白过来,她伸手拿起冰毛巾按在手腕上,“嘶,好冰。”
江应雪走到她身边坐下,“手给我,我看看。”
“不用吧?”
“万一伤了筋骨,你以后就没办法玩手机了。”江应雪森森地说。
“干嘛诅咒我!你看就看嘛……”舒玉把手伸过去。
江应雪仔细地查看了她的手,还捏了捏,在他按到关节的时候舒玉痛得差点弹起来。
“关节扭伤,”江应雪淡淡地下了结论,“去医院吧。”
“啊?”舒玉傻了,“安和这个混蛋!”
江应雪不置可否,“走吧,现在就去。”
“可是我好饿……”
舒玉刚刚没吃几口,又吵又跳半天,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
江应雪皱着眉看了她一会,随后叹了口气。
“算了,先吃饭吧。”
“嘻嘻,阿雪真好!”舒玉笑嘻嘻地坐下了。
“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年龄大的那个……”江应雪低声说。
“喂!年龄大怎么了嘛!年龄大也要吃饭的啊!”舒玉抗议。
24. 024 偶遇
最终舒玉和江应雪二人久违地一起吃了一顿晚餐。
“说起来,我们上一次这样单独吃饭是什么时候?”舒玉吃到一半,忽然问了一句。
江应雪抬头看了她一眼,将嘴里的食物咽下之后才开口回答:
“食不言,寝不语。”
舒玉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弟弟这是弟弟……
不,这已经不是弟弟了不是弟弟了……
总之就是不能教训他!
呵,男人!
舒玉盯着慢条斯理地用餐的江应雪,内心龇牙咧嘴。
真不知道在第二世界里死皮赖脸要请“小熙”吃饭的那个人是谁!还食不言寝不语,我不信你跟女孩子出去吃饭的时候也能这样!
舒玉已经把自己排除出了江应雪眼中的“女孩子”的范畴。
毕竟她是姐姐,兄弟姐妹什么的,不算异性。
舒玉忽然起了一个坏心眼:
要不,在第二世界里约江应雪吃饭试试看?
就这么办,江应雪,你最好真的“食不言寝不语啊!”
这家餐厅其实非常符合舒玉的口味,要不然安和也不会选这里请她吃饭。二人谈恋爱的时候,曾经多次来这里用餐。
不过在他们分手之后舒玉就没有再来过,一个是膈应,另一个就是太贵了。
不过江应雪在肯定是他请客啦!舒玉虽然也想摆摆姐姐的派头,但是一想到那个价格可以顶她一个月工资,就不逞强了。
饱餐一顿之后,舒玉优哉游哉地准备回家,却被江应雪叫住了。
“去医院。”
“不用吧……”舒玉转了转手腕,“我感觉好多了。”
江应雪沉默地盯着她。
“好吧好吧!”舒玉不情不愿地上了江应雪的车,“啊,万一去到医院,医生说:好危险啊!你再来晚一点,这个伤都好了!怎么办?”
“那就谢谢医生然后结束看诊。”江应雪毫无波澜地回答。
舒玉听到这个回答脸都皱了,“你好没幽默感啊。”
“幽默感?”江应雪转头看她,“那就:如果医生说你伤得太清了,我把你送到安和家门口,让他再扭大力一点,然后我们要求他赔偿一笔医疗费用,狠狠敲诈他一笔。怎么样?”
舒玉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阿雪!这种话怎么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两人去了医院,因为是江家合作的医院,医生十分慎重地接待了二人,甚至还给舒玉拍了个片子。
最终舒玉被确诊轻微扭伤,医生给她开了外用的药,还叮嘱她一个月内不要用手做重活。
从医院出来,二人上了车之后,江应雪却没有启动车子。
“所以,你跟安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开口询问。
舒玉眼神游移,“什么怎么回事?我们早就分手了,什么事都没有。”
“你说的什么事都没有,是指的你们两个在餐厅走廊里你追我赶?”
“那是一个意外!我们没有你追我赶……”舒玉觉得江应雪说得他们好像是两个不懂事的幼儿园小朋友在干扰公共秩序一样,“总之是意外。”
江应雪的目光落到舒玉的手上,“他经常这样对你动手吗?”
“没有啦,这是第一次……”舒玉回答得有些心虚。
动手弄伤她是第一次,不过动手动脚就经常有……
但舒玉也不是吃亏的性格,安和一般碰不到她,就算碰到了,舒玉也会让他付出一点代价。
她的肘击都是在他身上练出来的。
“舒玉,”江应雪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这样,我很难对这件事视而不见。”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舒玉小声争辩。
江应雪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怜阿姨会担心的……父亲知道的话,也会责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怎么会,我多少也算是姐姐……我是个成年人,我的事怎么都不应该由你来负责。”
“是,我逾越了,我确实太多管闲事。”江应雪脸色一变。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舒玉连忙解释,“我不是责怪你,我是说,爸……江叔叔不应该把我的事怪在你头上,毕竟你比我年龄小,而且这也是我的私事,我自己来解决就好了。”
“舒玉,”江应雪十分严肃地叫了她的名字。
“怎么了……”舒玉严阵以待,“忽然这么严肃……”
“你是不是觉得,借用江家的力量去解决问题,是一种耻辱?”
“我没有!”舒玉吓了一跳,“我只是……毕竟是我的私事,这种事怎么能麻烦你们……”
“麻烦一下又如何?”江应雪反问,“只要能够解决问题,所有能借助的力量都应该利用起来。你为什么一定要算得那么清楚呢?你应该明白,父亲从来都很愿意为你提供帮助。”
“我……”舒玉哑然。
“你每次来,父亲都很高兴,他把你当晚辈,我以为,你也把他当长辈。”
“我当然是很尊敬江叔叔的……”
“那晚辈解决不了的问题,长辈帮忙解决,不是很合理吗?”
“但,但这是我的私人问题,这种事……让江叔叔帮忙也不太合适吧?”舒玉觉得这有些小题大作了。
而且如果让江叔叔管了这件事,妈妈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呢……
“这怎么会是你的私人问题呢?”江应雪按了按额角,“安家和江家是世交,你是……你是江家的晚辈。你和安和的事,就是两家的事。”
舒玉咬了咬嘴唇,还是没敢说一句:“可我已经不是江家的人了”。
江应雪绝对会生气!
毕竟江叔叔一向把自己当女儿关照,如果自己这么说了,江应雪肯定觉得她狼心狗肺的。
“但我们只是……恋爱纠纷……”舒玉嘟囔。
“恋爱纠纷,所以你们还在交往?”江应雪脸色铁青,“他做出那种事……你竟然还……”
“不不不!我只是,哎我只是用词不当!”
舒玉觉得这真是糟糕透了,明明她才是姐姐,为什么要在这里被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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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审犯人一样审,而自己居然不敢反抗。
要不是怕江应雪把事情捅到江叔叔那里,舒玉才不这么唯唯诺诺呢!
“我们分手了,早就分手了,就是他,安和好像不太甘心……可能他觉得被我这样的人甩了很丢面子吧,总之他就老是纠缠我,”舒玉眼看江应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找补到,“我已经很坚决地拒绝他了,绝对没有心软。而且他都半年没联系我了,我还以为他早就玩腻了,谁能想到他居然拿了枚戒指出来求婚……”
“求婚。”江应雪眉头紧锁,“你说安和向你求婚?”
江应雪忽然想起上次和某个发小聊天的时候,对方开玩笑般地提起了安和的事。
“安和找人订了个戒指,我恰好撞见了,”发小一脸促狭地笑了,“一个大钻戒,你说这家伙不会要跟人求婚吧?这家伙这半年可疯了,疯起来连自己家人都咬,听说他现在可了不得了,安家的实权好像已经在他手里了,啧啧……”
舒玉一不小心说漏嘴,心里暗叫不好,“他可能是一时抽风了……呃,不用管他。”
江应雪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
“舒玉,你应该知道安和这样的人一旦执着起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现在凭你的力量已经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了。”江应雪严肃地说,“按你的性格……明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还应约出来,他威胁你了?”
舒玉大吃一惊,一不小心表情就漏了破绽。
江应雪见微知著,马上就想通了其中关节,“所以,他真的威胁了你?他能威胁你的东西……怜阿姨?他是不是说如果你不和他见面,他就会去干涉某人的工作?”
舒玉觉得江应雪不去做侦探真是可惜了。
她想狡辩但又没有勇气,只能默认了。
“所以这也是你不想江家插手的原因?”江应雪叹了口气。
舒玉点了点头。
“大家都会很为难吧?影响也不好……”
安和以舒玉母亲的现任丈夫的工作去威胁舒玉,而如果此时舒怜的前夫出手阻止,事情一旦传出去,无论是舒怜、汪家还是江家,都会十分尴尬。
原本母亲就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和背后中伤饱受伤害,舒玉实在不想母亲再因为自己的事而受别人闲话。
“那你就这么让安和纠缠你?”
“我……拖一拖,他总会厌倦的。”舒玉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是一段恋爱关系,难道真的有人会一直放不下吗?又不是爱情小说!
“拖有用的话,他就不会向你求婚了。”江应雪冷冷地说。
“他只是因为不服气啦!”舒玉再次狡辩。
“你第一天认识安和?”江应雪气极反笑,“他是那种因为不服气就会向别人求婚的人?要是这样,那他应该向他的竞争对手求婚,而不是你。”
舒玉从来不知道江应雪的嘴那么毒,明明他在说她,她却有些想笑。
总之她想象了一下安和向竞争对手求婚的样子。
“那、那你说怎么办……”舒玉犹犹豫豫地开口。
25. 025 偶遇
“我回去告诉父亲,让他出面调停。”江应雪回答。
“不行!”舒玉一口回绝,“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江应雪质问。
舒玉为难地看了一眼江应雪,答案明明双方都清楚,他却非要逼问她:“总之就是不行,这不合适。”
江应雪气得又冷笑了一声,“那随便你吧,舒玉。”
舒玉也很无奈。
她知道江应雪是为她着想,而且如果让江叔叔出面的话,安和说不定真的会不敢再纠缠她——至少明面上不敢。
但是……实在是名不正言不顺。
江应雪似乎真的很生气,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既不说话,也不开车。
舒玉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呃……不走吗?”
江应雪沉默地启动了车子。
舒玉咽下后半句“不走的话我就自己回去吧。”
江应雪很少生气,也很少生气得那么明显,他生气的时候周边都凉飕飕的,人如其名,比雪还冷。
舒玉好不容易熬到家,匆匆谢了他一声就逃跑了。
·
晚上,第二世界。
舒玉纠结了半天,纠结到咬了半天手指,才做好心理准备去见江应雪。
主要是白天才惹他生气完,现在舒玉都有些心虚,害怕看到他之后露怯。
但她又有种很诡异的想法,“舒玉”惹江应雪生气了的话,“小熙”是不是能弥补一下呢?
总之,总之她是好姐姐,所以关爱一下弟弟什么的很合理吧?
而且江应雪之所以生气,归根到底都是因为关心她,她也应该投桃报李。
舒玉做好心理建设,收拾一番准备出门。
没想到她刚下楼,就看到了一个她绝对不想看到的人。
安和。
他正坐在她家楼下的长椅上。这些长椅其实是小区里各户人家装修淘汰出来的旧家具,因此每一张都有些缺胳膊少腿的,被小区里的老人用各种回收利用的材料维修成一个勉强能坐的状态。这些长椅就是老人们休息的地方。
此时,一身浅色休闲装的安和坐在这七拼八凑的长椅上,这张长椅居然被衬托得多了几分光彩,破旧的小区休闲角一下子变成了时尚大片拍摄现场。他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弯曲,单手撑在椅子上,另一只手里拿着什么正在看。
舒玉吓得快要跳起来,但是逃跑已经来不及了,她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安和,他抬眼看了过来。
二人眼神对视的瞬间,舒玉从安和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
“宝宝?”他起身向舒玉走来。
舒玉犹如被野兽顶上的猎物,脖子后迅速冒出了一片冷汗。
她眼前忽然闪现了那天她糊弄江应雪的场景。
如果她说自己不是舒玉……他会不会信?
“宝宝,原来你在第二世界里喜欢穿成这样?”安和已经走到舒玉面前,他弯腰伸手将舒玉框在门内,“好可爱,像我们在大学里初次见面那样。”
“宝宝,你在怀念我们过去的美好时光吗?”
舒玉猛地后退了一大步。
“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
“嗯?知道自己女朋友地址,不是很正常吗?”安和一脸理所应当。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舒玉眉头紧锁。
在安和出国之后,舒玉抱着劫后余生的心态搬了家,安和应该不知道她住哪里才对。但他不仅知道,还到第二世界里来堵她。
这未免太恐怖了。
安和轻笑了几声,“亲爱的,你在生气吗?可我只是太想你了。”他随手挑起了舒玉垂在耳边的一束头发,“粉色的头发也好适合你啊,怎么白天不这样穿?”
舒玉被他的动作弄得头皮发麻,扭头躲开了他的手指。
安和拉住了她的手腕。
“别跑,宝贝。”他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毫无笑意,“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你到底要说什么……”舒玉梗着脖子问他,“求婚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不会答应你的。”
“原来宝宝想我向你求婚吗?”安和眼睛一亮,“可惜,我觉得第二世界里求婚太没仪式感了,倒是没有准备。不过,我们现在可以来试试!”
自从二人分手以来舒玉已经习惯了安和这种听不懂人话的行为,她深呼吸一口气,随后平复了心情。
“宝宝你打扮得确实很像新娘子呢,是一直在等我求婚吗?”
“你在说什么啊,这分明只是一种着装风格……”被这么一形容,舒玉简直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你是幼儿园小朋友吗看到裙子就想到新娘子?”
“对,我是。”安和恬不知耻地承认了。
“随你怎么想。”话不投机半句多,舒玉又被气到了。
“不过……如果宝宝一直在等我,为什么刚刚看到我的时候那么惊讶呢?还是说……你盛装打扮,并不是为了见我?”
“亲爱的,你原本……想去见谁?不会是出轨了吧?”
“安和,我们已经分手了,就算我找新的对象也跟你没有一点关系。”舒玉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所以,你真的出轨了?”安和忽然拉住了舒玉的手腕,“那个奸夫是谁?”
“什么奸夫,”舒玉挣脱了一下没有成功,“你放开我,晚上就把我手腕扭了,现在还要再扭一次吗?”
安和的脸上有一瞬间的震惊,“什么,我扭伤你的手了?”
他垂下眼,似乎回忆了一下晚上发生的事,很快他脸上露出了饱含歉意的神情,放开了舒玉的手,“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激动了,对不起宝宝。”
他一松开舒玉的手,舒玉就甩了甩手,顺便在裙子上擦了擦他拉过的地方。
“嗯?向导徽章……”安和的目光忽然敏锐地抓住了舒玉衣襟上的徽章,“你觉醒了?”
舒玉一把捂住了徽章。
该死,忘了这茬了。
“没有,我带着玩的。”
安和的眼睛亮得可怕,“亲爱的,你居然现在觉醒了……难怪我今天一直觉得你特别美,特别可爱,原来如此……是吸引。”
“我们连在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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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里的共鸣度都如此之高,宝宝,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注定要在一起的。”
安和伸手拨弄了一下他衣襟上的哨兵徽章,他的哨兵徽章上,赫然也标注着“A”。
他也是在大梦降临的时候觉醒的,那时候舒玉和他还是恋爱关系。当时舒玉还有些低落,觉得自己没有觉醒跟不上他的脚步。
“不过,我听说十八岁之后就不会再觉醒了。宝宝你是怎么回事呢?”他目光炯炯,似乎要把舒玉看穿。
“关你什么事。”舒玉有些慌。
安和也有自己的向哨组织,而且除了战斗以外,他的组织还致力于研究进化者。
对于他事业上的事,他很少向舒玉解释,舒玉出于避嫌,也很少问他,因此知道的并不多。只隐约知道他和政府有合作,似乎想要进一步开发进化者的潜能。
简直糟糕透了,舒玉可不想变成他的研究对象。
“没事的,别慌宝宝,你是我的女朋友,难道我还会将这个秘密暴露出去吗?”安和笑得很温柔,“我只是担心你,你的情况和别人都不同,所以我有些紧张。”
舒玉知道安和大概真的不会把自己卖给政府,但这样不代表他不会对她做什么。
“宝宝,既然你也进化了,”安和的声音低沉,“除了结婚以外,我们也结成向哨伴侣吧?然后我们可以一起共鸣,那一定会很快乐。”
舒玉浑身寒毛直竖,一刻钟也待不下去了,她瞅准一个机会,利用瞬间传送逃离了原地。
幸好第二世界里可以传送。
舒玉因为紧张而心跳加速,她喘了好久才平复下来,随后又痛苦地抓了抓头发。
怎么无论到哪里都躲不开安和!
正当舒玉把自己的头发弄得一片凌乱的时候,后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熙?”
江应雪的声音有些迟疑,看舒玉没有回答,他又试探着叫了一声,“是你吗,小熙?”
舒玉整理了一下表情,强笑着回过头,“啊,好巧啊,江应雪。”
“你怎么会在这里,”江应雪脸上的表情既惊又喜。
舒玉四处环顾了一下,发现这里是白塔楼下。
她一时情急逃跑,居然下意识地逃到了白塔,难道说在她心中下意识地认为白塔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不过也是,有江应雪在的地方确实是挺有安全感的,毕竟他晚上才替自己赶跑了安和。
“我刚到第二世界,还没来得及给你发信息,所以小熙是专门来找我的吗?”江应雪脸上的表情竟然有意思羞涩,“我今天有些忙,所以只能在第二世界里待一会。”
舒玉反应过来,“你难道今天要熬夜?”
江应雪笑着点了点头,“有些工作要处理。”
舒玉是知道江应雪的,他是个工作狂,而且有些完美主义。小时候他就经常为了完成学习任务而压榨自己的睡眠时间,舒玉以前还为这件事批评过他。
不过这是很小的时候的事了。
但是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江应雪又在糟蹋自己的身体,舒玉忍不住眉头紧锁。
26. 026 恶化
她想劝说他两句,但又觉得这样的规劝有点太“舒玉”了。
假如她真的是少女“小熙”,在面对准备熬夜的朋友江应雪的时候,应该要怎么说才不会显得突兀呢?
“熬夜的话,对身体不好哦。”舒玉有些迟疑地说。
“小熙在担心我吗?”江应雪笑得很开心,“好,我会注意的。以后尽量不再熬夜,然后多陪陪你。”
这家伙真是见缝插针的撩啊!
舒玉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对了,”江应雪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舒玉,“这是培训的时间表和课程表。”
因为第二世界里没有网络,因此传播信息的手段又回到了最原始的模样,就是各种各样的纸质资料。人们可以通过想象创造自己想要的纸质材料,也可以使用他人创造的材料。这种材料和建筑一样,一旦被“录入”某人的记忆,就会长久的存在于第二世界里,并不会因为睡醒而消失,因此,是一种很好用的资料传递和储存方式。
“原本我想亲自给你上课的,但是因为我今天不能陪你,所以……”江应雪顿了顿,“如果你想找点事情做的话,可以凭借组织徽章去上课。如果找不到地方的话,可以去问大厦前台,又或者去找杰克。不过杰克一般都在战斗,所以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舒玉接过小册子,“好,我会好好学习的。”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江应雪眨了眨眼,“虽然我给了你这个,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今天好好休息。这上面的课程,之后我可以亲自教你。”
舒玉的脸红了。
真该死,她又不是真的“小熙”,为什么面对江应雪的时候总是很容易被他打动?
一定是“吸引”和“共鸣”的关系。
舒玉把责任推到了进化身上,全然忘了之前江应雪告诉过她,吸引并不会对向导生效。
“虽然我还想再和你待一会,不过时间差不多了。”江应雪笑了笑,蓝色的眼睛犹如碧波荡漾,“小熙,我有个请求。”
“怎么了?”
舒玉瞬间紧张起来。
难道说,江应雪有什么重大任务要交付给她吗?
“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啊?”
舒玉惊呆了。
这真的是江应雪说出来的话吗?一本正经的,索要一个拥抱?
“啊,我果然有些太心急了,”江应雪垂眸,“抱歉,小熙,你就当没听见吧。”
这怎么当做没听见啊?
舒玉的脸更红了。
“我也知道有些冒昧,不过因为今天跟小熙待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所以我得到的“能量”不是很充足。”
“能量?”舒玉有些疑惑,“哨兵还需要充能吗?通过和向导接触?”
江应雪眼带笑意地看着舒玉。
舒玉的眼神也变得迟疑起来。
难道她猜错了?不是哨兵的需要?那还能是什么能量?
“是“小熙能量”,”江应雪一本正经地解释到,“和小熙待在一起,可以让我充满幸福能量。”
“啊?”
这个人不是江应雪吧!
舒玉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烧,他到底怎么做到一脸坦然地说出这种肉麻话的啊!
“真的不可以吗?”江应雪可怜巴巴地看着舒玉。
舒玉好像看到他长出了小狗的耳朵和尾巴,正在可怜兮兮地求关爱。
这违和感实在太强了了,但是这样的江应雪真的让舒玉很难拒绝。
毕竟距离他上一次向舒玉撒娇,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吧?
抱一抱倒是没什么……
舒玉一时冲动,微微张开双臂,“那、那就抱一下吧。”
江应雪眼睛一亮,随后他弯下腰,一把抱住了舒玉。
虽然舒玉已经允许了他拥抱自己,但是江应雪十分绅士地微微弓着背,只轻轻将手环过舒玉的手臂外侧,然后将下巴轻轻地靠在了舒玉的肩膀上。
舒玉很没出息地抖了一下,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搂着他的腰吗?
江应雪的腰倒是很细,但这是不是太亲密了?
那,放到他背后?
江应雪太高了,她做这个动作有些吃力。
摸他屁屁?
嘶……这绝对不可以!
最后舒玉选择了最怂的一动不动。
这个拥抱热情又克制,并不讨厌。而且让舒玉回想起了从前的时光。
那时候当她和他都还是孩子的时候,二人共处的时光。
最终舒玉慢慢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应雪的背部。
“工作辛苦了。”她轻声说。
舒玉看不到江应雪的脸,因此她没有看到江应雪此刻的表情。
“小熙?”江应雪忽然叫到。
“嗯?”舒玉有些疑惑地回应。
“没事,”江应雪低下头,“有你真好。”
舒玉红着脸,半晌,她低声说,“不客气……”
江应雪轻声笑了起来。
江应雪“下线”了之后,舒玉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翻阅他给的小册子。
舒玉查看之后才发现,白塔居然有一套非常完整的向哨培训体系,从基础理论课到实际操作课到实践课都有,甚至还有队员进阶制度。
理论上来说,每个刚刚加入白塔的队员都需要完整的参加完手册上的课程。从理论开始学习,然后在老师的指导下进行一些实践操作,最后会在老队员的带领下进行战场实践。
即使是高等级的进化者,为了安全起见,白塔也会对其进行系统的培训之后,才让他们上战场。
像江应雪这样直接让新手上战场的行为,其实是十分危险的。手册里再三强调了这种行为的不可取。
舒玉有些汗颜。
江应雪明明是白塔的创始人之一,居然自己违反自己组织的纪律。
不过舒玉了解他,他应该是有绝对的把握可以确保她的安全,才会直接带她上战场。
手册上对于向导的训练也比对哨兵的训练要简单一些。哨兵需要经过严格的战斗训练,以及积累许多经验,才能与更加强大的梦魇战斗。
而当向导能够与经验丰富的哨兵合作时,只要向导经过战场的心理培训,能够做到在护盾被击碎的情况下迅速脱离战场,或者能够坚持到再次附灵,就可以参与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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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向导本身战斗操作比较简单也有关。毕竟向导只要附灵在哨兵身上,就能够提供增幅,夸张一点的情况下,只要哨兵足够强大,能够确保护盾不会被击碎,向导甚至可以一边战斗一边放空自己。
这么看来,幸好舒玉是进化为了向导。
她有自知之明,假如她是B级哨兵,说不定要培训个一年半年,才能上战场。
不过虽然如此,舒玉也决定要好好充实一下自己。因此,虽然江应雪让她放松,她还是决定去上课。
舒玉拿着手册去找了前台,万能的前台引导工作人员告诉她,今天刚好就有一批新成员准备开始上理论课。
“您现在加入的话,刚好可以从最初的进度开始跟。你有兴趣参加吗?”
“是的,我想参加。”舒玉回答。
“好的,已经将您的名字登记在课程成员里面了。这是上课的地址和时间表。”
第二世界里面也是有时间的,而且时间的流逝与现实世界相同。利用这一点,人们在第二世界里面也可以使用钟表来确定时间。
舒玉发现下一门课马上就要开始了,她连忙拿着课表去找教室。
好不容易,她在上课前找到了位置,教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十几个人。舒玉悄悄地从后门溜进去,在后排坐下了。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女孩悄悄地从后门溜进来,她环视了一圈,走到舒玉身边,非常礼貌地问她:“你好,请问旁边的位置有人吗?”
“没有,请坐。”舒玉朝她友善的笑了笑。
女孩也朝她笑了笑,轻轻拉开椅子坐下了。
老师还没来,教室里的人或在聊天,或在做自己的事。
女孩非常热情,她主动介绍自己:“我叫安宁,是新加入的哨兵,我的等级是B级。”
她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徽章。
“你好,我叫舒……我叫小熙,我是一名B级向导。”
“什么?”安宁瞪大了眼睛,“你居然是向导,还是B级?”
她的声音有些大,教室里有好几个人回过了头。
安宁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
等其余的人移开目光后,她满脸兴奋地凑到舒玉身边。
“原来你是向导,怪不得我一看到你就喜欢。”安宁看起来年纪很小,性格也非常活泼,“小熙,要不我们来组队吧!我一定会变得很强,然后保护好你。我们强强联合,绝对能够成为超级向哨组合!”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小兔子看到了水灵灵的生菜叶子。
“怎么样?”
她热情地拉起舒玉的手。
“我……”舒玉有些不好意思,“我已经有搭档了。”
安宁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失落。
“我就说嘛……怎么会有野生的没有搭档的A级向导呢?原来你已经有搭档了。”
什么叫野生?
舒玉笑出声来,“难道还有家养的向导吗?”
“只是一个形容词啦!”安宁撅着嘴想了一会,忽然又打起了精神,“虽然你已经有了搭档,但是你可以换一个嘛!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我很强的,我一定不会让你的护盾被击碎。”
27. 027 朋友
“换一个?”
舒玉还真的考虑了一下。
虽然江应雪确实是一个很强的搭档,和他在一起即使是战斗也像玩游戏一样轻松,但和他组队,舒玉压力实在太大了。
最主要的压力来源于良心债。
欺骗他人感情什么的,一旦谎言被拆穿,场面一定会很恐怖。
舒玉都不敢想象那个场面。
江应雪一定会超级生气——无论是谁被欺骗感情都绝对会气到爆炸的,尤其欺骗他的人还是自己的姐姐。
在这种情况下,每次合作战斗的时候舒玉都必须时刻警惕着,避免因为说错话而掉马,又或者因为表现得太“舒玉”而被怀疑。
不仅如此,除了要确保自己表现得毫无破绽以外,舒玉还要时刻准备着应对江应雪的热情。
既不能拒绝得太生硬免得伤害到弟弟,又绝对不能答应他的追求因为他是弟弟。
相比之下,如果搭档是身为新认识女孩子的安宁的话……
那绝对好多了!
首先舒玉不用再端着装着,可以大大方方做自己,其次大家都是女孩,也不用避嫌,可以尽情发展关系。
说不定还能多一个新朋友呢!
但是虽然舒玉想得很好,但要开口对江应雪说解除搭档关系这件事也让她压力很大。
毕竟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一直都表现得很好,而且江应雪的精神体白蛇还超级可爱粘人。
总之就是说不出口。
舒玉思前想后,还是忍痛拒绝了安宁。
“真的不能换一个吗?”安宁眨巴着眼睛,她本身就是可爱妹妹型长相,此时可怜巴巴地卖萌撒娇,简直萌到舒玉浑身发麻。
“抱歉啊,因为我现在的搭档人也蛮好的,所以……”
安宁撅着嘴思考了一会,眼睛又亮了起来。
“不可以换一个,那多一个,怎么样?”她兴奋地说,“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你和你的搭档在一起,我和你在一起。平时他要附灵我绝对不争不抢,然后他没空或者他不需要战斗的时候,你就跟我一起——这主意简直两全其美,三赢!你的搭档不用失去搭档,你多了一个搭档,我找到了搭档。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舒玉被安宁一通机关枪似的搭档搭档搭档弄得脑瓜子嗡嗡响,都快要不认识“搭档”这两个字了。她懵懵地想了一会才明白安宁在说什么。
不是,为什么她说的好奇怪啊,总觉得有种奇怪的即视感……
“你说……我同时做你们两个的搭档?”舒玉总结了一下。
“对呀!”安宁脸蛋红扑扑地,“求你啦答应我吧,我真的好喜欢你!”
舒玉一头雾水,“可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是吸引啦!吸引!”安宁雀跃又激动,好像身后有条尾巴在摇,等等,不是好像,她身后真的有条尾巴在摇!
一只白色柴犬跳了出来。
柴犬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它摇头摆尾地贴到舒玉小腿上,不停地用毛茸茸的背部蹭她。
“这是我的精神体小白。”安宁满脸向往地看着它蹭舒玉的小腿,“啊,真好。我也想和小熙贴贴……”
舒玉本身就很喜欢狗,加上白柴实在可爱,她忍不住摸了一把,又看到同样可爱的安宁,大方地说,“可以呀,没关系的。”
安宁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不客气了!”
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到了舒玉身上,还开心地用脸蹭她,“啊,好开心,好幸福,原来这就是呆在高共鸣度向导身边的感觉……”
舒玉还是第一次被这样热情地表达喜爱。虽然江应雪也对她很热情,但是江应雪到底是做不出这样的撒娇行为来的。
等等,嘶……
好像江应雪的白蛇也经常这样蹭她。
舒玉看了一眼抱着她手臂的安宁,以及蹭着她小腿的白柴。
如果说精神体的情绪是主人情绪的外现,难道说江应雪其实也想蹭她吗?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
舒玉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
“小熙,你就答应我吧,我真的好喜欢你,”安宁边蹭边撒娇,“本来向导就可以找很多哨兵,多我一个又怎么样。我真的很强的,而且我绝对会对你很好的!”
舒玉有些哭笑不得。这些奇奇怪怪的话如果换个人来说,舒玉肯定觉得很讨厌,但说话的人是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那就不仅不讨厌,反而很可爱了。
向导可以与多个哨兵组队,这点舒玉是知道的。毕竟只是战斗搭档又不是谈恋爱,当然不用非得一对一。
这么说来,或许这样行得通也说不定?
先让安宁加入,然后逐渐疏远江应雪,那不就达成无痛跑路的成就了吗?
想到这里,舒玉定了主意:“那我去跟他商量一下吧!如果他同意的话……”
“干嘛跟他商量啦,只要你喜欢我不就好了。”安宁撅着嘴,“难道说,你现在的哨兵很霸道,不让你接近其他哨兵?等等,他难道是那种小气鬼,独裁坏蛋,会霸占你不让你出去找别人组队,然后看到你和别人组队还会闹?”
“天呐,他好坏哦,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小熙。”
安宁娇娇嗲嗲地说。
舒玉:“……”
这感觉……
毋庸置疑是茶的香气!
但当茶的目的是自己的时候,好像感觉真的很不错……
“咳咳,别这么说。他不是这样的人,”舒玉为江应雪辩解了一句,“总之,我会和他商量的。不过我是一个新手向导,不是很厉害,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当然不会了!”安宁抓着舒玉的手,“我们都在这里上新手课程,那大家肯定都是新手了!都是新手,怎么会嫌弃新手呢!”
“不过你别担心,虽然我也是新手,但是我真的很强的——你知道那个《第二世界》的游戏吧?我在那个游戏里就专门玩哨兵,我可是全国前一百的哨兵!放心吧,我绝对会很快成长为超级厉害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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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安宁自信满满地宣布。
舒玉知道那个游戏,实际上,她之前也玩过那个游戏。
虽然只是游戏,但因为游戏操作方式很接近第二世界,因此一度被称为“第二世界模拟器”。甚至还有人真的用那个游戏做战斗训练,而且还有许多人出来分享经验,说因为玩那个游戏积累了战斗经验,所以他们进化之后很快就掌握了和梦魇战斗的方法。
真是离谱得来又很合理。
游戏每年都会举行梦魇挑战赛,据说比赛中出现的梦魇设计都是参考了真正的梦魇设计的,极其接近实际战斗,难度很高,因此,游戏挑战赛排行榜含金量也很高。
因为这种极高的拟真度,网上关于游戏开发商背景的猜测也满天飞。最广为流传的一个是:这游戏背后是知名向哨组织,而且还有来自联邦政府的支持。
传说真假难辨,但毋庸置疑的是这个游戏真的很火。
“你居然是全国前一百?”舒玉震惊。
舒玉虽然不怎么玩这个游戏,但很喜欢看游戏直播,因此知道哨兵挑战赛多难打。舒玉看的主播也是全国前一百,他就已经靠直播实现财富自由了。他在直播里的操作时常赢得大比打赏。
没想到安宁竟然也这么厉害!
“是呀,不过可惜,这里不是游戏,不能直接充钱升级天赋,要是我是A级哨兵,那就更好啦!不过没关系,即使是B级,我也很厉害。”
“小熙你也玩游戏吗?我可以用那个前一百的号带你玩哦,很威风的。”安宁笑嘻嘻地说。
“而且我还有很多很漂亮的限量版皮肤!我可以送你。”安宁笑眯眯地说,“你穿的裙子真漂亮,我有很多这种类型的皮肤,你一定会喜欢的!”
“限量版皮肤?”
那个游戏之所以大火,刺激迫真的游戏体验是其一,精致华丽的皮肤是其二。但那个游戏物价可不低,一套限量版皮肤又是舒玉一个月工资。舒玉从来都是望洋兴探。
没想到安宁竟然也是个小富婆!不过,她打游戏这么厉害,要赚钱肯定也很容易。
“我没什么时间玩游戏啦,而且我们现在在第二世界里也要打梦魇,一直打的话不会很累吗?”舒玉想了想,回答到。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安宁点了点下巴,随后又兴奋起来,“那我们就在第二世界里穿着漂亮衣服打梦魇好了!你就骑在我头上,什么都不用做,我带你大杀四方!”
“好好好……”舒玉连声答应。
刚好此时,授课老师走进了教室。她敲了敲黑板,开口让大家安静下来,准备上课。
安宁终于舍得放开舒玉,不过她仍然伸出一只手,偷偷在课桌下面黏糊糊地拉着舒玉的手。
被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粘着,舒玉也觉得很开心。她决定回去就想要怎么和江应雪说加一名搭档这件事。
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毕竟,向导一对多是常态。而且她可以在江应雪忙的时候再找安宁一起战斗,也不会耽误江应雪。
28. 028 老师
自毕业以后,舒玉已经很久没有上过课了,现如今又坐在课堂里,有种重返青春的感觉。更何况进化者都是十八岁的青年,在刚刚成年的时候获得了进化,成为与众不同的人才,各个都意气风发,十分活跃。现场与其说是课堂,不如说是一个交流会。
授课老师是一名十分干练的女性,她身穿紧身战斗服,头发利落地束起,似乎随时准备上战场。她显然对应付这些又热情又激动的年轻人很有经验,一上来就给大家放了个大招。
“欢迎加入白塔,各位年轻朋友。”她用手中的短棍敲了敲黑板,“我理解你们激动的心情,也理解你们的新鲜感,但是在我说话的时候,希望大家可以保持安静。”
在她说话的时候,她胸前有东西反射了一下灯光,舒玉定睛一看,原来是两个徽章,一个是白塔的高级成员徽章,另一个是B级哨兵徽章。
“我叫霍双,是你们入门理论课的授课老师,同时,我也兼任你们入门操作课和入门实践课的老师,差不多可以算是你们在白塔的班主任。不过请注意,只是算是。在课堂上,我欢迎你们提问,但下课之后请不要找我,谢谢。”霍双帅气的话语引得众人哄堂大笑,其中也包括舒玉和安宁。
“哇,老师好酷!”安宁崇拜地说。
“我也觉得。”舒玉也点了点头。
“虽然我是你们的老师,不过我并不是单纯的文职人员,因此当我在战斗的时候,会有另一位老师来代课。你们到时候就知道了。总之,我们开始今天的课程。”霍双打了个响指,她身后的白墙上就出现了投影,上面写着“向导、哨兵、梦魇”。
“这是我们今天要说的内容……”
“老师!”有个男生举起了手,“我有疑问。”
话语被打断,霍双并不生气。正如她所说那样,她欢迎学生随时提问。
“请说。”霍双转向他。
“我觉得大家都知道这三个是什么,因此并不需要讲,这堂课可以跳过——我们可以直接快进到实践课吗?我很想打梦魇!”男生一脸兴奋地挥了挥拳头,“我加入白塔就是为了这个!”
霍双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会,随后勾了勾嘴角,“很好,很有精神。”
她走下讲台,慢步走到了男生身边,看了一眼他胸前,男生胸前空空荡荡,并没有戴徽章。
“敢问尊姓大名?”霍双开口询问。
“呃……呃……”被老师用敬语提问,男生有些窘迫,他挠了挠头,“我、我叫韩兴。”
“韩同学,请问你是向导,还是哨兵?”霍双再次提问。
“我、我是C级哨兵!我的能力是控火。”韩兴挺了挺胸,非常自豪的样子。
“原来是哨兵,下次记得把向哨徽章戴上,进出白塔的时候,最好把白塔徽章也戴上。”霍双努了努下巴。
韩兴涨红了脸,马上开始手忙脚乱地套起口袋来。霍双并不催促他,等他把徽章带好,才笑眯眯地问他:“带好了吗?”
“戴……啊!”男生大惊失色,“我徽章呢?刚刚还在这里!”
舒玉眯了眯眼。
一旁的安宁勾了勾嘴角。
霍双抛了抛手里的东西,笑眯眯地看向男生,“在找这个?”
“老、老师?”韩兴震惊,“什么时候……”
霍双勾了勾手指,男生不明所以地将头凑了过去。
霍双脸色一变,“不是你。”
这时,一只白色的小鸟轻轻落在了霍双的手上。
“是精神体?”有人反应很快。
“对,是精神体。”霍双微微一笑,“就在刚刚,我的精神体“拿”走了你的徽章,而你浑然不觉。如果这不是我的精神体,而是梦魇,现在你恐怕要住院治疗两个月了,病因是精神压力过大。”
“我、我只是对老师没有防备!”韩兴涨红了脸,“这不能说明我很菜!”
面对男生的嘴硬,霍双也不生气,她将徽章抛向男生,“接住!”
男生手忙脚乱,接住了一个,另一个却没有接到,眼看就要落到地上。
此时,一道青色的光冲了出来,轻轻托起徽章,让它停在了空中。
男生面红耳赤地拿回了徽章。
“这个是我的能力,风。”霍双转身向讲台走去,边走边说,“如果想要在和梦魇的战斗中保存自己,要么有过人的反应和体术,要么精神体足够强大,要么能熟练应用自己的能异能,要么知道梦魇的弱点。我们的入门课就是为了让大家达到这种程度而存在的,我想……这应该能解答你的疑问了吧?”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韩兴心服口服。
“请坐。”霍双十分好脾气地笑了笑。
霍双这番操作不仅说服了这个男生,也震慑了现场的众人。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变得热烈,听课的热情也大大提高了。
霍双也确实是一位十分优秀的老师,她讲课十分生动有趣,不是一味的宣读文字,而是理论与实例结合。她讲的内容深入浅出,包含许多很少人知道的冷知识,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舒玉还记了很多笔记。
霍双先向大家介绍了梦魇的定义,常见出现征兆,分级方式,以及常见的梦魇的战斗方式和弱点。舒玉在霍双的表格里找到了好几种她之前和江应雪一起打过的梦魇。
讲解完梦魇后,霍双开始介绍向导和哨兵。她简单了一下介绍完哨兵和向导的特征之后,忽然笑眯眯地对在场的学员们说:“大家都知道哨兵的数量是多于向导的,而且哨兵与向导之间的共鸣度十分随机,并没有规律可循。唯有多接触不同的向导,哨兵才有可能找到与自己共鸣度高的向导。”
“我们今天的课堂上也是如此,哨兵的数量远远多余向导。大家都是新人,目前一般都没有搭档,可以趁上课的机会多多互相接触,说不定就在课堂上,你们会遇到自己的战斗伙伴。最好抓紧一下,毕竟好的伙伴可是大家都会争抢的。”
霍双说到这里的时候,安宁一把抱住了舒玉的手臂,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他们都没想到,我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舒玉被她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安宁毛茸茸的脑袋。安宁非常配合,用头去蹭她的手,像只可爱的小猫猫。
一堂生动有趣的课很快就结束了,如同霍双建议的那样,教室里的学员们开始互相攀谈。因为在刚刚霍双指点完韩兴之后,所有人都默默地戴上了徽章,因此大家一眼就能辨别他人的进化方向和等级。再加上哨兵对高共鸣向导的感应,许多哨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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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就确定了自己的目标。
舒玉感觉到几道视线,她环顾四周,发现有几个不认识的人正看向自己。他们目光炯炯,好像对舒玉十分感兴趣。
舒玉正疑惑,安宁忽然一把拉起了她的手臂,“不好,好多人在看你,他们一定是想拉你组队。小熙我们快走,三个人的组合已经够拥挤了,我才不要增加竞争对手,走吧走吧!”
正说着,那几个看向舒玉的人果然向他们走来。
舒玉眨了眨眼睛,马上跟安宁一起溜出了教室。
离开教室后,那几个人还执着地跟了出来,安宁忽然说声“得罪了!”然后一把公主抱抱起了舒玉,舒玉吓了一跳,马上搂住安宁的脖子,下一秒安宁就带着她跑了起来。
安宁说自己在《第二世界》游戏里是全国前一百哨兵,舒玉现在相信了。她这样的身体素质,绝对不是一般人。
安宁跑得比猎豹还快,很快就跑出白塔,将那几个人甩掉了。她确认了周围后,笑嘻嘻地将舒玉放了下来。
“没事了!我们要去哪里玩?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聊天吧!”
“好啊!”舒玉很喜欢可爱活泼的安宁,因此也想和她一起玩。
白塔附近正好有一条商业街。第二世界里并没有货币,商店里的商品一般都是免费的。
许多商家将经营第二世界商店当作一种广告宣传方式,第二世界就好比是一个巨大的的体验店,因为在这里制作的东西,既不需要原材料也不需要复杂的工艺,因此商家们可以几乎零成本的提供许多试用装,顾客们也可以在这里尽情免费尝试商品。
因为宣传效果极好,第二世界里的商业街也非常热闹繁华。
两个人找了一家奶茶店,点了最新推出的新品,找了个位置坐下聊天。
“我是今天才加入白塔的,你呢?”安宁喝了一口奶茶,询问到。
“我加入有一段时间了,不过最近才有时间来上课。”舒玉回答。
“那真是太巧了,要是你一进来就去上课,那我就遇不到你了!”安宁拍了拍胸口,“我们果然是命中注定的搭档!”
舒玉觉得她非常热情可爱,笑了又笑。
“你这么可爱又这么厉害,一定不会缺搭档的啦。”舒玉想了想,“对了,虽然我们已经说好了,但是,如果你找到了其他向导,想要和他组成搭档,可以随时跟我说,我没有关系的。”
毕竟他们现在是三人组合,舒玉感觉对于安宁不太公平。
“不会的啦,”安宁的表情很笃定,“我绝对不会遇到比你共鸣度更高的人了。”
舒玉笑了笑,不置可否。
“对了,说到这个,小熙你现在的搭档是个怎样的人?他脾气好吗?你跟我在一起,他会不会生气呀?他生气了,会不会打我呀?”
-安宁忍不住笑出声来。
-“别担心,他是个很好的人,脾气很好,对别人也很好。”
-“那他是什么等级的哨兵?”
-“他是A级。”舒玉回答。
-“什么!”安宁大叫一声,“可恶啊,我居然落后了!小熙你不要偏心他,我一定会很快也成长为A级的!不对,等等……你的搭档是A级……他也是白塔的哨兵吗?”
29. 029 妹妹
“对呀,他叫江应雪。”舒玉回答。
安宁的眼睛唰地一下子亮了。
“什么!”她激动地抓着舒玉的手,大叫,“居然是江应雪!”
“呃……是啊。”舒玉被她忽然的激动弄得有些懵,随后有些紧张,糟了,他们不会是现实里的朋友吧?
“你们认识?”舒玉强装镇定,反问到。
“他是我的偶像!”安宁双手握拳,又重复了一遍,“他是我的偶像!”
啊?
舒玉傻眼了。
舒玉想起了一些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他们两个的年龄差虽然是三岁,但是因为一个出生在年初一个出生在年末,所以他们就读的年级只差了两年,也就是江应雪初一的时候舒玉初三。因为两人姓氏不同,而舒玉又偶尔会去找江应雪,因此曾经一度有传言说她是江应雪的女友。
那时候江应雪已经是学校里颇有人气,设置有了所谓的“粉丝团”,为此他的“年上女友”舒玉差点被校园霸凌。
为了保持低调,在学校,舒玉并不以“江家继女”的身份活动,因此她含糊地用“两人有亲戚关系”搪塞了过去。有些人信了,但但不信的人也有很多,因此这个谣言一直到高中都还在传播。
“他……为什么是你的偶像?”舒玉强笑着追问。
她不会是江应雪的学妹吧?不应呀……她今年才十八岁,她入学的时候,江应雪都已经毕业了。
“小熙你不知道吗?你居然不知道?”安宁激动得坐不住,她站起身来,“我不是游戏排行榜前一百名吗?你知道第一名是谁吗?”
“是……江应雪?”舒玉有些震惊,“他打游戏这么厉害?”
“不是啦。”安宁摇了摇头,“他是第三十四名。”
“啊?”舒玉再次惊了,“所以你问我第一名的意思是……?”
“就是随便问问啦!”安宁嘻嘻一笑。
舒玉对于跳脱的安宁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为什么你的偶像是第三十四名的江应雪,而不是第一名啊?”
“因为他打败过我!”安宁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她紧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因为他打败过我!”
舒玉疑惑地歪了歪头,“所以……?”
“因为他打败我的时候,实在太轻松了!他赢我就行吃饭喝水那么自然,甚至打败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他甚至还对我说……”
“对你说……?”
“对我提出了训练的建议!他说,我很有天赋,但是远程武器不太适合我,建议我选择近战武器,比如说钝器。”
“啊,所以他……有些太……”舒玉拿不准安宁对江应雪的观感,因为江应雪给了她建议,所以她就开始崇拜他?
“太棒了!”安宁再次蹦了起来,“他的建议太好了!以前从来没有人建议过我换武器,我也以为我最擅长的就是远程武器,直到他提出建议,我就换了武器,然后我就从之前的全国前一千打上了全国前一百!”
“从那之后他就是我的偶像了!我一直想再和他打一场,可惜他那之后好像就不怎么上线了,游戏里联系不上他。”安宁又猛地坐了下来,“小熙!如果是江应雪的话,那我就勉强承认他是你的搭档!”
“啊?那要不是他的话,你原本准备怎么样?”舒玉有些好奇。
“那就把你抢过来!”安宁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弱者不配当你的搭档!”
舒玉汗颜,“哈哈……”
安宁实在是活泼跳脱,说一出是一出。但是她真诚热情,加上活泼天然,因此并不让人讨厌。
“真是太有缘分了,没想到你的搭档竟然是江应雪。小熙,你能不能帮我跟他约战?我实在太想和他再打一次了!”安宁激动地双手撑在桌子上,诚恳地请求舒玉,“这是我毕生的请求,拜托了,请答应我!”
安宁的眼睛亮晶晶的,舒玉觉得自己要是拒绝的话,她可能会嗷的一声哭出来。
但舒玉不会帮江应雪做决定,因此她回答:“我先问问他,如果他愿意的话,我一定帮你约。”
“你真好!”安宁一把抱住舒玉,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诶?”舒玉有些措手不及,被她结结实实地亲在了脸上。
“我好喜欢你!我们去玩吧!”安宁搂着舒玉,兴奋地说,“我们去找点乐子吧,我现在激动得坐不住!”
“好、好……”舒玉对安宁的活力感到有些震惊,她就像个小太阳,阳光普照之下,舒玉觉得自己好像也充满了能量。
安宁兴奋得像准备出门玩耍的小狗,舒玉几乎能看到她身后疯狂摇摆的尾巴。
她嘴里已经开始计划去玩的行程,“我们先去……”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一阵突兀的猫叫打断了安宁的话。
安宁停了下来,她伸手掏了掏,她从身上掏出一个猫爪型的设备。安宁才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表情肉眼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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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的从兴奋和喜悦变成了郁闷和嫌弃。
“啊……烦死了!”
安宁超级用力地回复了信息,然后将通讯器烦躁地塞进了口袋里。
她脸上的表情完全垮了,从刚刚的兴奋小狗变成了怨念小狗。
“偏偏是这个时候……”她咬牙切齿半天,然后垂头丧气地对舒玉说,“小熙,我要走了,我哥哥叫我帮他办事。这个臭男人,天天使唤我……”
“啊没事的,你先去忙吧。”舒玉觉得她神态大起大落的样子很可爱,宽容地笑了笑,“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再去玩。”
“那我们交换联系方式!”安宁又拿出猫爪通讯器,“你也有这个吧?加入白塔的时候发的。”
舒玉倒是有一个通讯器,她拿出江应雪给她的手机,“我的好像不长这样……”
“外形可以自己改的啦!”安宁非常热心地说,“我下次教你!”
安宁似乎真的很急,她急匆匆地和舒玉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消失了。
舒玉知道她是瞬间移动走了,对这个风风火火的少女感到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坏蛋混蛋王八蛋!”安宁气呼呼地向前走,每一步都泄愤一样地用力跺着地面,但当她看到前面站着的一个人的时候,就瞬间收敛了自己的表情,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来。
“大哥~!”安宁蹦蹦跳跳地来到那人面前,“我来了!有什么吩咐吗?”
眼前的少女笑得十分可爱。她天生一张娃娃脸,金发碧眼,头发上别着五六个不同颜色的发卡。她身穿一件宽大的红色机车外套,内里则是黑色的运动上衣和短裤,手上还带着运动手套。她说话的时候,身后两条长长的金色小辫子甩来甩去,显得十分活泼。
无论是谁,拥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妹妹都会忍不住露出笑容,尤其是当这么可爱的妹妹一口一个“大哥”的时候。
安和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
安宁笑得更加甜美了,她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只要是大哥的吩咐,我都会全部做到的!大哥请吩咐!”
“安宁,”安和笑吟吟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他的摸得毫不客气,少女精心打理的头发被他揉得像鸡窝,“大哥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去做,我的好妹妹。这件事,只有你才能做到。”
头发被这样糟蹋,安宁面上依然笑容不改,她也笑嘻嘻地说,“大哥请吩咐!”
安和放下手,“我的妹妹真可爱呀,一定没有人能够拒绝你……”
30. .030 安排
安宁脸上挂着笑,但被安和摸过的地方就好像被毒蛇爬过一样,留下了粘稠恶心的感觉。
安宁强忍着疯狂擦头的冲动,一动不动地等着安和吩咐。
兄妹两都面带微笑,一副兄友妹恭的美好场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感情非常好的兄妹。
“你回国之后,还没有交到好朋友吧?”安和放下手,“我的妹妹这么可爱,没有朋友陪伴怎么行呢?哥哥给你介绍一个大姐姐吧,你一定会和她很处的来的。”
安和的笑意不达眼底,“对吧?”
安宁浑身寒毛直竖,她紧紧握着拳,带着可爱又天真的笑容回答:“一定会的,大哥!”
“乖孩子。”安和非常满意安宁的回答,又摸了摸她的头,“真是我的好妹妹。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安宁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安和身上,敏锐地发现他在提到“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不同寻常的温柔。
安宁想起了之前听说过的一个传言。
她的好大哥,安家这一代最被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为了娶一个女人,谋划了一次成功的夺权。仅仅半年,他架空了自己的父辈和祖辈,将安家的大权揽入手中。
虽然安宁对于这种“为了爱”的理由嗤之以鼻,但这个说法也并非空穴来风:安和本身就是安家作为继承人着重培养的,他是唯一继承了联姻的安家和史家两家血脉的孩子,天然有两家的支持。像她这样的私生女和私生子在安家眼里,根本就不配和他竞争。甚至别说竞争了,就连给安和当狗,他们都需要竞争上岗。
他们的母亲像宠物狗一样对这安和的父亲摇尾乞怜,而他们也像狗一样对安和摇尾乞怜,试图通过获得他的认可来获得更多的资源。
安和根本就不需要夺权,他只要安安心心的当他的太子爷,等着安父退休,他自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掌权者。但他就是这么做了,而且手段毒辣,做得相当的绝。绝到安父和安家祖父父子双双进医院,绝到所有经历了这场夺权的人,都不敢再对安和有任何轻视之心。
之前有那么一个企图借着安父宠信,在安和面前跳脚的私生子,在安父进医院的时候试图挑衅安和,结果……
安宁一想到那个人的惨状,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而这样地位稳固的安和,却忽然动用这么狠辣的手段夺权——到底是为什么呢?
是一刻都不想再受父辈的管教,还是真的“为了爱?”
无论安和是为了什么,但既然安和成为了掌权者,那么自然旁人的关注也会从安父身上移到他身上。
他们这些私生子们,大多数人对安父也没有什么孺慕之心,只是为了获取资源在他面前讨好撒娇。如今掌权者变成了安和,那么讨好撒娇的对象自然也可以变成安和。
安宁一直跟随母亲生活在M国,她的母亲是土生土长的M国人。安宁的母亲从小就爱慕虚荣喜欢享受,她与安父在一起,本身就是为了他的钱和地位。
安宁的母亲虽然吃的是情人这碗饭,但是她并不因此懈怠,而是一直全方位维持着较高的服务水平,因此这么多年来都颇受安父的宠爱,连带这安宁也被高看两眼。为了维持身材,她只生了安宁一个女儿。她十分注重对安宁的教育,私下里也教导安宁把“讨好安父”当做一份24小时oncall,一年四季在线的工作在做,从不许她恃宠生娇。
对于安和,安宁的母亲清晰地知道他是安家未来的掌权者,更是一直要求安宁要好好经营与他的关系。安宁和母亲一样把这份“亲情”当做工作认真对待,从小就仗着年纪小哥哥长哥哥短地刷好感。幸运的是,据说因为她金发碧眼,长得像安和的祖母,因此随了安和的眼缘,她成为了安和为数不多的承认的“妹妹”。
在安和夺权后,威势比以前更甚,安宁觉得这份“好妹妹”的工作难度直线上升。她倒是真的希望安和夺权真的是为了心爱的女人,老板是一个会为爱冲动的人总比是一个冷血无情的鬼好吧。
如今听到安和让她去接近一个女人,安宁虽然早就知道这个人的存在,还是有些震惊。
所以是真的?!?
魔鬼一样的安和,居然真的有个“真爱”?
安宁有些后悔自己因为觉得安和是个冷血无情的魔鬼而不去查一查那个女人的资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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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也不晚,总之,她会好好工作的。
“她比较害羞,刚刚被我吓跑了,不然可以让你们在第二世界里就见面。”提到舒玉,安和的眼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明天下午我会去接你,打扮得可爱点。她很心软,对于可爱的孩子总是会温柔一些。”
说到“温柔一些”的时候,他看向安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又变得冰冷。
他不会在吃醋吧?!?
安宁感到一阵恶寒。
“知道了哥哥,”她笑得很甜美,“我一定会好好打扮的,绝对不会让哥哥丢脸!不过……姐姐如果喜欢我,肯定是因为她心里面有哥哥,才对我爱屋及乌的啦。”
听到她的话,安和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是,你说得有道理,”安和笑眯眯地说,“她一定会对你爱屋及乌的。”
安宁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从第二世界里脱离了出来。
她脸色难看地爬起来,开始疯狂地拨打电话。
必须连夜查到安和的真爱的资料,把她的喜好摸清。如果不能让她对自己“爱屋及乌”的话,明天自己绝对会完蛋。
今晚是不可能睡觉的了,安宁给自己倒了杯气泡水,坐在巨大的落地窗旁俯瞰风景。
这座公寓无愧于它极高的租金,居高临下,将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虽然已经是凌晨四点,但城市里依旧灯火通明,各色霓虹灯比天上的星星更加明亮。
这就是钱的好处。
无论是豪华的住所,昂贵的衣服,酷炫的机车,还是各种各样的服务和便利,都离不开大量的钱。
安宁的母亲非常喜欢钱,她爱花钱,也善于利用自己的优势从男人那里掏钱。安宁比母亲幸运一些,她以前有个有钱大方的父亲,现在有个有钱大方的大哥,因此她也不曾缺过钱。
为了维持这种生活,安宁会好好做安和的“好妹妹”,也一定要成为他最棒的“好妹妹”。
不一会,安宁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起身去拿手机,点开侦探发来的资料看到目标任务的相貌的瞬间,安宁瞪大了双眼。
“小熙?”
31. 031 巧合
将收到的资料里各种角度的照片放大,面对照片上那张和第二世界里“小熙”极其相似但成熟了几分的脸,安宁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凝重。
“小熙”和“舒玉”,她们是一个人吗?
安宁看着资料上打扮朴素庄重的职业女性,又回想了一下小熙的色彩鲜艳的衣着和夸张的浓妆,一时有些拿不准。
人在第二世界里表现得和现实世界里相反,这样的例子在现实生活里其实很常见,因为但凡是人,都会有和外表不同的一面。
安宁之所以在面对如此相似的两张脸的时候仍然去怀疑她们不是一个人,是因为她打从心底就希望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她一见钟情,心里充满好感的向导,怎么可以和那个混蛋安和的“真爱”是同一个人?
以安和的性格,如果知道她对自己看上的人有什么多余的想法,绝对会把自己处理掉的。
他那恐怖的独占欲不允许任何觊觎他想要的人的存在,即使是女孩子也不行,即使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也不行。
不不不,别说什么同父异母的妹妹,安和对自己的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都不见得有多宽容。他夺权的时候,可没看出他对给予了自己权利、地位和财富的长辈们有一丝一毫的尊敬或者愧疚。
安宁想到包括自己的便宜父亲在内的人现在的下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但是,要放弃小熙吗?
这个想法一出现,安宁就感觉到自己发自内心的抗拒。
她打从心底抵触这个想法。
遇到小熙的那一刻,是安宁第一次感觉到来自高共鸣度向导的吸引。在这之前,安宁虽然也遇到过其他向导,其中也有一些共鸣度比其他高的,但是那之前安宁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强烈的吸引。
这种吸引很难形容,在教室里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安宁就感觉自己非常想接近她,靠近她,对她产生了毫无由来的亲切感和信任感。越是靠近她,这种亲切感就越强烈,只要待在她身边,安宁就会觉得内心非常的宁静。
这种宁静就像是在黑暗风暴中,有一双坚实可靠的手轻轻地为自己隔离出一片净土,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她就像在鸟妈妈翅膀下护着的小鸟,外面风雨滔天,而在妈妈的保护下,它可以尽情放心安眠。
即使是自己真正的母亲,也从未给安宁这样的感觉。
以前的安宁对那些对自己的向导言听计从的哨兵十分鄙夷,认为他们是自制力低下的小狗。
结果现在自己变成了小狗。
不过当小狗又怎了,她是心甘情愿当小熙的小狗的。
小熙对自己这么温柔,她一定也喜欢自己。给喜欢自己的人当小狗,那自己一定是她最爱的小狗。
她这么好,对小狗也一定很温柔。
安宁想到她将自己抱在怀里,轻轻抚摸自己的头的情景,感觉心底有些躁动。
那一定很舒服……啊不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安宁站了起来。
得先想办法查清楚她们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如果不是一个人的话就最好了。
如果真的是一个人的话……
安宁咬着手指陷入了苦思。
第二天,舒玉在和平时相同的时间下楼上班,她走出楼下大门后,一个人影从后方的拐角处钻了出来。
安宁身穿意见亮黄色的风衣,手上抱着同色系的头盔,咬着嘴唇看着正在向外走的舒玉。
可惜的是在第二世界没有问清楚小熙她住的地方到底在哪里……不然的话,基本就可以确定她们是不是一个人了。
安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查到真相还是查不到。
不知为何,舒玉总觉得今天有点怪怪的,好像有人在看自己。她拿起手机假装看手机,实则偷偷打开了自拍,对着身后照了一下。
并没有任何异常。
是错觉吗?
舒玉皱眉想了想,继续向前走。
今天工作的时候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过了一个周末,大姐已经忘了上周八卦的事。大姐似乎最近在准备参加音乐节,一整个上午都在亢奋地敲键盘。
舒玉松了一口气。
更让舒玉开心的是,今天安和居然没有来骚扰她。
这可真是奇迹——以前安和还在国内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来找她。即使不来,也会发信息骚扰。
不过安和一直不来,舒玉也没有办法完全放松下来。
安和就像悬停在她上方的一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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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来的时候,舒玉会担心他随时可能掉下来,当然,他掉下来啦之后,舒玉也并没有感到高兴。
总之真是孽缘……
舒玉在忐忑的心情之中度过了白天的上班时间,结果一下班就在单位楼下看到了安和的身影。
舒玉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就溜,但已经演了,安和已经长腿一迈,挡在了她面前。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舒玉简直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安和。她手腕还痛着呢。
想到这里,舒玉又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因为要面子,没有去问江应雪有没有时间来接自己下班。
毕竟从昨晚看来,安和好像会给江应雪一点面子,当然也有可能是给江叔叔面子。总之只要能让安和忌惮,舒玉就得救了
舒玉不想在工作的地方闹起来,正想先跟安和走,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光滑垂顺的金色长发整整齐齐地披散在身后,低垂的长睫毛在眼睛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白色连衣裙剪裁合身,设计大方得体,搭配上一双系带高跟凉鞋……好一位优雅的淑女,只是,这张脸怎么这么熟悉?
发现舒玉在看安宁,安和警告地瞥了安宁一样,接着笑着对舒玉介绍到:“这是我的堂妹安宁,她之前一直生活在国外,刚刚才回来。因此最近我在照顾她。”
果然是安宁,可是她为什么……等等,她姓安。
舒玉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巧,她在白塔认识的新朋友,居然是安和的堂妹。为什么安和的堂妹不加入安和的组织,反而要加入白塔?难道她是针对她来的?
舒玉也不想把人想得那么复杂,但是事情实在是过于凑巧了,刚好安宁加入了白塔,刚好安宁和她在一个班上课,刚刚安宁和她成为了搭档。
不过,现实世界里的安宁和第二世界里的安宁反差实在是有些大,舒玉对安宁运动少女的打扮印象非常深刻,因此面对眼前打扮得文静淑女的安宁一是有些疑惑。
难道她像自己一样,喜欢在第二世界里穿完全不一样风格的衣服吗?
等等。
舒玉忽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衣服,而在于安宁是认识“小熙”的——
她的双重身份游戏好像要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