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妃倾城》 第1章 以死追杀她 “云初微,便是追到黄泉碧落,我也要亲手杀你报仇!” 戴着阎罗面具的男人一手抱着云初微的尸身,一手握着长剑,横在他自己的脖颈前。 云初微:…… 有没有这个必要呢?她都死了! 是的,她死了,死在她嫁入皇宫,成为皇后的当天。 那日,她戴着盖头,坐在椒房殿中。 听到脚步声靠近,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陛下,是你吗?” 男人一边靠近,一边回话:“微微,别着急,朕马上给你掀开盖头!” 云初微还想说什么,下一瞬,一把匕首刺进了她的腹中。 她想将人推开,却发现自己手脚发软,内力无法运转。 挣扎间,盖头掉落,她看清了谢晟狰狞的脸。 “云初微,你野心大,心机重,根本不配为朕的皇后。只有莲华那样不争不抢、淡然如菊的人,才配为朕的皇后。若不是你,莲华根本不需要悬梁假死!如今,将你的身份给她,算是对莲华的补偿!” 谢晟说完,给她补上了数刀。 她死后,一缕怨魂一直被困在椒房殿中,意识不散。 她看到她那已经死去的养妹云莲华重新活了过来,用她的身份宠冠六宫。 她听到云莲华对着镜子,得意说:“姐姐,我不但没有死,还顶替你的身份,成为了晟哥哥的皇后,你肯定没想到吧?你机关算尽,最后还不是死了。我不争不抢,自然有父兄帮我假死避祸。我无欲无求,自然有晟哥哥替我谋算,顶替你的位置。若有来世,姐姐还是学一学淡然如菊的品行吧!” 她听到父兄来看云莲华的时候,低语:“云初微,你别怪我们给你下毒。云莲华才是我们从小宠到大的云家姑娘!她需要用你的身份,是你的荣幸!” 原来,她内力无法运转,手脚发软,是父兄下的毒! 她恨,那是无边无际,可以燃烧自己的恨。 她尝试过杀死所有人。 但她只是一缕游魂,她做不到。 当她以为自己会带着满腔恨意消散时,看到戴着阎罗面具的男人领着一队鬼面大军杀进了皇宫,杀进了椒房殿。 男人身影颀长,俊逸挺拔,他用剑指着云莲华。 “云初微,这两年我无时无刻不想杀你报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云初微没想到,男人是冲着她来的。 云莲华显然也没想到,惊愕之余,便是满腔欢喜。 云莲华朝着男人道:“我不是云初微,我不是她!” 男人也看清了云莲华的容貌,眼神变得狠戾:“云初微呢?” 云莲华讨好地笑道:“这位大哥,云初微是你的仇人?你想杀……” 男人眼中闪过不耐烦,他手一挥,长剑如虹,斩断了云莲华的一条手臂。 “啊……”云莲华惨叫出声。 男人迅速靠近云莲华,伸出了骨节分明、白得异常的手,扼住了云莲华的脖颈,嫌恶地开口:“我是问,云初微在哪?” 云莲华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脑袋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道:“她……她死了……” 男人动作顿了一瞬,随后扼住云莲华脖颈的手更加用力:“她在哪?” 云莲华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道:“不……不知道……” “放开她!朕知道云初微在哪!只有朕知道!” 男人朝着声音望去,只见谢晟被鬼面将士押着,走了进来。 男人手一用力,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云莲华失去了生机,跌落在地上。 谢晟目眦欲裂:“莲儿!莲儿……” 男人提着长剑,来到谢晟面前:“云初微在哪?” 谢晟满脸恨意,悲痛出声:“你杀了朕的莲儿,休想朕告诉……” “啊……”他尚未说完,就惨叫出声。 男人长剑挥出,直接砍去了谢晟的半个手掌。消散了。 当她看到男人要举剑自刎,以死追杀她的时候,她整个人惊住了。 “有没有可能,我死了,你的仇就已经报了。你没必要这样吧?” 云初微尝试劝了一句。 显然,一缕游魂的声音,没人能听到。 她又想伸手抓住他手中剑芒。 然而,她的手被剑刃穿过,消散在寒意中。 男人手中的长剑挥动,鲜血散落,与鲜红的嫁衣混在一起,最终落在寒玉床上, 鲜血沿着寒玉床的纹路,染出了诡异的图案。 将死之际,男人头垂在嫁衣里,低喃出声:“云初微……我也曾……也曾……” 云初微想听清男人说的话,意识却在迅速消散。 () xs。xs 第2章 赐婚?阎罗面具? “父皇,儿臣不愿娶云初微。” 云初微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听到的是这样的一句话。 她愣住了。 她不是死了吗? 现在这是…… 她环视了一眼四周,发现自己坐在宴席间。 待到理清楚自己的记忆,云初微算是明白了,她确实死了,但又活过来了。 她回到了陛下给她和谢晟赐婚的这一天。 想起上一世的种种,云初微眼中泛着恨意。 想到那个说黄泉碧落都要亲手杀她的男人,她的心又奇迹般平静了几分。 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到底是谁?他为何那么恨她? 她正想着,听到谢晟态度坚决,言辞激烈地拒绝赐婚,云初微心中升起一个猜想。 谢晟是不是跟她一样,也回来了。不然,他为何会做出与上一世不同的选择? 正想着,她听到高位上传来了威严不悦的声音。 “谢晟,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晟跪着,脑袋磕在地上,态度却异常坚定:“儿臣所爱之人,是云家养女云莲华。莲华是一个淡然美好的姑娘,跟那些心思深沉、诡计多端的女子不一样。儿臣不会娶心机重的女子,儿臣非莲华不娶,请父皇成全!” 云初微听了这话,稍稍挑眉。 若说之前她只是猜测,那现在她十分肯定,谢晟也回来了。 因为谢晟现在的说法,跟上一世杀她的时候的说法差不多。 云初微嘴角微微弯起,笑了起来。 回来了好啊!回来了,就可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她要让谢晟陷入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绝境,让他也体会一下那种满腔恨意,无处宣泄的痛苦。 只有这样,才可以修复她几近破碎的道心。 想着,云初微浑身放松下来,垂眸浅笑。 与她完全不同的是坐在高座上的帝王谢冷漠地说了一句:“谁敢求情,就跟他一起受罚。” 这话一出,众人都消停了。云初微挑眉,在一片寂静之中开口:“陛下,臣女有话说。” 天启帝扫了一眼云初微道:“你说。” 他眼睛微微一眯,这丫头该不会想要给太子求情吧? 云初微再次行礼,微笑开口:“臣女想为陛下分忧,替陛下监刑,望陛下允准!” 天启帝看着笑意盈盈、眼神恶劣的云初微,心想果然如此,那老家伙教出来的徒弟,不是省油的灯。 表面上满口顺从,实际上,已经在心里给太子记上了一笔。 太子倒是个眼瞎心盲的。 放着这明珠不要,非要抓那瓦砾? 不过,那老头不愿意下山帮他处理如今横生的乱象,只派了这小丫头下山。 不知道这小丫头有没有本事能帮他稳住朝局? 或者说,这个小丫头用起来是不是顺手? 天启帝点点头:“那就由你监刑吧!” - 在禁军将谢晟按在长凳上准备打板子的时候,云初微坐在监刑席位上,悠闲地嗑着葵花籽。 谢晟趴在长板凳上,抬头看向云初微,眼中满是嫌弃和不屑。 他不悦地开口道:“云初微,你还等什么?还不让他们将我放开?” 他知道云初微肯定喜欢他,也知道她跟父皇讨这监刑之职是为了保他。 如今除了这几个禁军,已经没有其他人了,这女人还在装模作样干什么? 云初微听了这话,只是扫了一眼谢晟,并未回话,而是朝着禁军道:“行刑!” 谢晟皱眉,说道:“轻轻打几下,给父皇一个交代也行!” 说话间,禁军已经动手了,确实没有下死手。 谢晟心中满意,忽然听到云初微开口。 “你们没吃饭吗?” 禁军闻言,下意识加重了力度。 “啊——”谢晟尚未来得及多说什么,就惨叫出声。 他一边痛呼,一边叫喊:“云初微……啊……你敢……啊啊……” 云初微看着两个打板子的禁军,笑盈盈地说:“若你们让他还有力气说话,我就让你们的手直接废掉。” 禁军浑身微颤,嘴角微抽,旋即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啊——”谢晟叫得更惨了,也终于没力气再说话了。 三十杖打完后,谢晟两股已经血色如火。 他艰难开口:“云初微,这次,我不会给你任何机会了!” 云初微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晟,慢悠悠地说:“什么这次?什么机会?” 谢晟艰难开口:“不会再给你成为我妻子的机会了!” 他觉得,云初微一定还是爱他,一定还想要成为他的妻子。 云初微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谢晟倒是一如既往地自以为是。 上一世,她费尽心思帮王皇后保住谢晟的太子之位,护他登基为帝,不过是因为帝王气运可以改变她的运数,让她活得稍微长点而已。 重活一世,她对自己的运势和死活,早就已经没了执念。 不过,谢晟一定得死在她前头,而且还必须是一无所有,悲惨而死! 云初微弯腰靠近了谢晟几分,缓缓道:“你这一顿庭杖挨完,保不准就是个废人了,我当你妻子干嘛?守活寡吗?” 一旁的禁军倒吸一口冷气,这女人当真是什么都敢说,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谢晟则是眼睛一瞪,吐出了一口血来,随后直直倒下。 显然是被气晕的。 云初微冷笑一声,冷漠地看着禁军手忙脚乱地将谢晟送医。 谢晟,这只是个开始,我们来日方长。 等她收回视线之时,忽然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衣衫的人在宫宇上飞檐走壁,那人身形矫健,脸上戴着一个阎罗面具。 是他?前世抱着她尸身自尽的人? 云初微凝眸,飞快追了上去。 然而,那人的轻功很高,速度很快。 云初微转过一个宫道,便找不到那人的踪迹了。 她皱眉。 一个戴着阎罗面具的人能在皇宫来去自如,这很不对劲。 他到底是谁? 云初微想着,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个青年男人。 男人一身素色锦衣,一半头发用白玉冠束起,另一半披散在后背,腰身劲瘦,挺拔如松,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 xs。xs 第3章 下旨给你们赐婚 御书房之中,天启帝端坐在书案后。 他已经换了一身帝王常服,未戴冠冕,威严却不减。 “参见父皇!” “参见陛下!” 两人朝着天启帝恭敬行礼。 “免礼吧!”谢彻让两人起来之后,开门见山地道,“朕让你们前来,是想给你们赐婚,你们意下如何?” 云初微挑眉,原来天启帝要换一个人赐婚啊! “臣女任凭陛下做主。” 赐婚的事情,其实由不得她拒绝。 只要赐婚对象不是谢晟,她不在乎是谁。 她说完,才想起刚才谢暄对她的恨意。 难不成,谢暄有心仪之人? 他提前知道天启帝会给他们赐婚,所以恨她? 她正想着,听到谢暄开口了。 “儿臣全凭父皇做主!” 天启帝十分满意:“既然你们两人都没有异议,朕稍后就下旨给你们赐婚。老四,你先出去吧,朕还有话跟初微说!” 谢暄行礼告退,很快就离开了御书房。 天启帝见御书房中只剩他和云初微,才开口道:“朕传旨给你师父,是让你师父下山帮朕处理一些事情,没想到他只让你下山了。他可有让你给朕带什么话?” 云初微点头:“师父说,他知道陛下的意思,但他觉得,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陛下不必强求。” “若朕非要强求呢?”天启帝手握成拳,声音也高了几分。 云初微默然。 师父这话,前世的她其实也并未听懂。 她只是觉得,如此一个征伐四方、掌控朝纲,统御万民的雄主,若是做了什么样的决定,并不是师父的一句话就能劝动的。 天启帝似乎觉得自己这样跟云初微说话并不妥,于是他渐渐收敛情绪。 “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云初微再次行礼:“臣女告退。”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之后,她顿住了脚步。 天启帝看了一眼云初微,问道:“还有事?” 云初微沉默片刻,还是开口了:“师父还说,请陛下保重龙体,丹道亦非长久之计,望陛下慎重。” 云初微可以看出,天启帝身体亏空严重,如今表面上没有显露,是因为用丹药支撑着。 可丹砂这种东西,本来就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的。 这话她本不想说,因为有了上一世的经验,她知道天启帝对这些交代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师父交代的事情,她还是完成了才好! 谢彻果然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是挥挥手,示意云初微退下。 云初微不再言语,低头离开了御书房,决定返回云家。 她自小被师父带回了谷隐门,很少回京,很多人甚至不知道云府有她这个姑娘。 她的母亲也是因为她自小不在身边,思女心切,所以收养了云莲华。 前世,她回京之后,只去过云家几次,都只是为了给长辈请安。 绝大多数时间,她都是住在陛下赏给谷隐门的府邸上。 上一世,她自认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云家的事情。 她从未要求云家给她什么,也从未要求父母兄弟如何对她。 自己反而多次帮父母兄弟避开灾祸,即便遭受反噬也在所不惜。 而上一世,父兄配合谢晟害死她,那个连捅十数刀的噩梦让她的所作所为成了笑话。 既然他们不喜欢上一世的活法,那这一世,就等着瞧。 该是她的东西,她全部都要拿回来。 该是他们的灾祸和报应,她会让他们尽数享受。 - 很快,她的马车就停在了文阳侯府前。 先祖是开国功臣,被开国皇帝封文阳侯。 这门头匾额,就是开国皇帝亲赐的。 云初微掀开了帘子,看向那朱红色的大门,嘴角勾起几分冷笑。 上一世,谢晟将匕首捅进她的胸口,她无力反抗,是因为中毒了。 而给她下毒的,正是她那所谓的父亲和所谓的三哥。 按照云莲华的说法,两人给她端的甜汤和茶,都下了药。 若是分开喝,不会有事。 若是一起喝了,会在一个时辰后发作,表现为内力受阻,反应迟钝,手脚发软。 若是没有那种毒,或许她能察觉谢晟的异常,能及时推开谢晟,争取一线生机。 重生一世,自然要让这些害过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就从这两人开始吧。 既然决定要动手,自然是要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的。 在这云府之中,让她还有些好感的,就只有她的母亲和祖母了。 前一世,两人早早过世了。 她们还在世的时候,云初微跟她们算不得亲厚,也很少见到两人,所以不清楚两人是怎么死的。 后来,她再次遇到她那所谓的父亲,隐约看到他面相似乎更改为杀妻弑母的凶相。 当时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如今想想,母亲和祖母的死,或许真的跟她那所谓的父亲有关。 若当真如此,她需要在那所谓的父亲出手之时,将两人救下。 这样一来,她就能多出两个盟友,对付那所谓的父亲和那所谓的三哥,就更有把握了! 云初微想着,从马车上跳下来,打算去敲门。 然而,她刚刚抬手,就感觉到了身侧有杀气传来。 她猛然侧头,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男人站在远处,绝美的脸庞辱霜雪般冰冷,那一双鹰隼般眼睛盯着她。 那眸中的恨意,根本无法掩盖。 那是谢暄! 他何时出现的?为何要盯着她? 云初微收回了要敲门的手,犹豫片刻,朝着谢暄走了过去。 有些事情,她想搞清楚! () xs。xs 第4章 是不是脑子也不太清醒? 然而,她尚未走近谢暄,就看到那人身形一闪,消失不见了。 她脚步停在原地,眉头紧蹙。 刚才对上谢暄那一双眼眸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抱着她尸身自刎的男人。 可是,那个男人不可能是谢暄。 上一世,谢暄早就已经死在她之前,不可能在她死后还出现。 云初微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进了侯府。 得知她祖母在寺庙祈福,所以她去了她母亲贺宁的院子。 云初微以为在云夫人的院子之中,最先见到的会是云夫人。 却没想到,她最先见到的,竟然是云莲华。 - 云莲华是听说云初微回来了,所以匆匆找过来的。 她款款而来,一副柔弱淡雅的模样。 “姐姐,你回来了?” 云莲华走进花厅的时候,看到云初微坐在主位下首处。 她一边问,一边上前去,想要拉起云初微的手。 云初微毫不惯着,直接避开了云莲华的触碰。 “别拉拉扯扯的,我们不算熟。”云初微平淡开口。 不但不熟,还隔着仇。 云莲华有片刻错愕,随后眼睛微红。 “姐姐可是因为太子退婚的事情而不喜欢我?可我从未想过嫁给太子,也从未想过抢姐姐的亲事。太子殿下退婚之事,我根本不知道,若是我知道我定然会告诉他我什么都不要的,让他不必如此。” 云初微看着云莲华这个模样,嘴角勾着几分嘲讽之意。 “云莲华,我并没有因为太子退婚的事情而不喜欢你……” 云莲华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 然而,云初微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不喜欢你,是因为瞧不上你这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跟其他人没有关系!” 云莲华没想到云初微如此直白,似乎是石化了一般,头脑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显得格外滑稽。 “姐姐……”良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姐姐,可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给姐姐奉茶赔罪!” 说着,她从一旁倒了一杯茶,递向了云初微。 她微微躬身,瞧着倒是十分恭敬。 云初微只是扫了她一眼,并未去接茶,而是慢悠悠地端起之前侍女放在她手边的茶,喝了起来。 这时候,云莲华脚下一歪,摔在地上,手中的茶,也泼在了她自己手上。 云初微挑眉,这平地假摔,是在干嘛呢? 她正想着,听到一个不悦的男声传来。 “云初微,你在干什么?” 随后,她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冲了过来,将云莲华扶了起来。 这人正是她那个所谓的三哥云千鸣。 “哥哥,你别怪姐姐。姐姐没有推我,是我没站稳。” 云莲华捂着被茶水烫得通红的手,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开口。 “莲儿,你别替她掩饰了!这屋地板平坦,若不是她推你,你怎么会摔倒?” 云千鸣一脸心疼地将云莲华抱起来,转头冷冷看了一眼云初微,随后将云莲华放到云初微对面的椅子上。 并叫来了侍女,让她们去准备凉水和烫伤药。 云初微看着对面的两人,眼睛微微眯起,玉指捏紧了另一只手腕间的白玉乾坤圈。 她来云夫人的院子,本来是要见云夫人的。 可云夫人没见到,可这两个影响她道心的人却是凑齐了。 这两人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死吗? 云初微正想着,听到了脚步声。 她转头,只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带着一队人,走了进来。 这就是她的母亲,贺宁。 贺宁没有看向她,而是走向了云莲华。 看到云莲华被烫得通红的手,她似乎有些心疼。 她挥手让人帮云莲华处理烫伤。 看到有人帮云莲华冷敷上药,贺宁松一口气,随后才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会烫到手?” 云千鸣冷哼一声,说道:“因为太子退婚的事情,莲儿倒茶给云初微赔罪,却被云初微推倒在地。母亲,云初微刚回来就做出这种伤害手足的事情,不罚说不过去吧?” 云莲华露出着急的神情,直到云千鸣说完,才开口道:“母亲,不是这样的。姐姐没有推我,是我没站稳才摔倒的!” 云千鸣看着云莲华,满眼怜惜:“莲儿,你就是太善良了,到现在还替她隐瞒!母亲,你看看这地板,若是没人推,如何会摔倒?莲儿才是从小跟我们生活在一起的云家女儿,母亲可不要偏袒云初微。” 贺宁没有回话,而是转过身,走了几步,来到云初微面前。 她看着云初微,眼神复杂。 云莲华并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云初微才是。 可云初微刚出生不久,就被婆母带走,送给了一个山野道士抚养。 她和这个血脉相连的女儿,有时候一年也见不上一面,所以并不熟悉。 云初微对上贺宁的目光,淡然起身,双手合抱,躬身行礼:“母亲。” 贺宁并未应声。她在想,这孩子的性子是不是需要磨一磨。 于是,她就这样站着,没有任何表示,更加没有出手去扶云初微。 云初微见贺宁不说话,径自站直了身体,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她歪靠着椅子扶手,拨弄着桌面上的茶杯,姿态闲适懒散。 贺宁看到云初微没经过自己同意就坐下,还坐没坐相,不由得眉头皱起。 但她也知道,此时并不是训斥孩子的时候。 她按下心中不悦,开口问:“关于你妹妹被烫的事情,你有什么话要说?” 云初微白皙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茶杯,慢悠悠地说道:“我没推人,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到她。” 贺宁微微皱眉,她觉得这话不太可信。 “你妹妹端庄大方、一举一动都是高门贵女的典范,难道连给你倒茶都做不好吗?还有,你哥哥说……” 云初微开口打断贺宁的话,声音多了几分淡漠:“我和云莲华是当事人,我和她说的话你不信,反倒相信啥也不清楚的傻子,你是不是脑子也不太清醒?” 贺宁一噎,良久,才开口辩解:“你妹妹是为了替你隐瞒……” 云初微不想继续跟贺宁掰扯,再一次打断了她的话:“她说的话你不信,倒是去臆测她心里的想法,难不成,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贺宁嘴角抽搐,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样的东西比喻自己,偏偏自己还不能说什么。 () xs。xs 第5章 陷害手足,当杖责二十 “你是我母亲,我愿意尊敬你。但是,如果你处理事情不听当事人的说法,不看证据,只凭自己的臆测,那我会考虑你到底值不值得我尊重。”云初微继续说。 贺宁嘴角动了动,最后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竟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儿说得挺有道理的。 而且,这个女儿从小都没有养在她身边,如今还愿意尊重她,已经算是难得了。 她不能做一些让女儿寒心的事情,若是将女儿推远了,可就没法再找回来了。 于是,她看着云初微,表情也变得温柔起来。 “你的意思,母亲知道了。既然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母亲自然不会冤枉你!” 云初微不置可否,也不想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不休。于是她站了起来,开口说:“我以后会回来住。我的院子,应该还留着吧?” 贺宁连连点头,挥手叫来了一个侍女,让她带云初微去她的院子。 云千鸣见云初微要离开了,忍不住站起来,伸出手拦住了云初微的去路。 云初微没有继续往前走,也没有开口,只是停在了原地。 倒是贺宁朝着云千鸣开口说:“微微累了,你拦着她干什么?” 云千鸣对贺宁的处理显然不满。 他看向贺宁,开口:“母亲,你当真要让她就这样走了?残害手足,应该杖责二十才对!莲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竟然不处罚云初微,你怎配当莲儿的母亲……” “啪——” 贺宁不等云千鸣说完,几步上去,一巴掌甩了过去。 云千鸣头都被打歪了,脸颊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他惊愕地看着贺宁,完全没想到自家母亲会打自己。 “母亲,你……为何……” 贺宁甩了甩自己的素手,缓缓开口说:“我从未见过哪个当儿子的,敢这样对母亲说话。云千鸣,你倒是令我刮目相看!” 以前她不觉得自家儿子有什么问题,如今经过云初微的提醒,她觉得这个儿子确实有问题。 从两个女儿口中说出来的,都是云莲华自己摔的,为何这个儿子就非要说是云初微推的呢? 如今,甚至为了帮云莲华说话,这样说她。 当真有些匪夷所思。 她觉得,这个儿子应该是欠教训了。 云千鸣连忙朝着贺宁躬身行礼:“母亲,对不起,刚才是儿子太着急了,请母亲原谅儿子这一次。” 贺宁听了这话,脸色好了几分。 云千鸣见贺宁的神色有所缓和,才试探般开口说:“母亲,刚才确实是儿子错了。儿子也是怕今日不教训云初微,日后她会犯更大的错!” 贺宁听了这话,嘴角勾起几分嘲讽之意,开口道:“你口口声声说微微犯错了,你有什么证据?” 她觉得云初微说得有道理,自然就认同了她的说法。 云千鸣一愣,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会这样问。 贺宁冷笑一声,继续道:“莲儿说,是她自己摔倒的。微微说,她没有推人,是莲儿自己摔倒的。她们两个当事人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你是没有耳朵,还是没有脑子?” 云千鸣:…… 这个分明就是云初微为自己开脱的说辞,他没想到自家母亲竟然会相信。 云初微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刚才她感觉到贺宁并不打算站在她这一边。 这会似乎变了。 云千鸣瞧见云初微一副得意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他咬咬牙,看向了云莲华。 “莲儿,你别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如实跟我和母亲说,我们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云莲华微微皱眉,她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她本来觉得,无论自己说什么,云千鸣这个蠢货都会为她冲锋陷阵,母亲肯定也会站在她这边。 可现在根本不是这样的。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难道要改口说是云初微推自己吗? 贺宁扫了一眼云莲华,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之前她只有这一个女儿在身边,并不觉得有什么。 如今身边多了云初微这一个对照组,她就觉得云莲华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有些奇怪了。 不过,到底是哪里奇怪,她也说不上来。 她慢悠悠地开口道:“莲儿本就是一个不会说谎的人,她遇到什么自然是直接说的。她都说是自己摔倒的了,你还让她说什么呢?难不成你想要让她跟你一起说谎吗?” 云莲华听了这话,微微一怔。 听贺宁这话,她显然不适合再多说什么了。 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贺宁这么帮着云莲华,但也无所谓了,左右贺宁是活不久了,她就再忍耐忍耐吧。 想着,云莲华开口说:“母亲,鸣哥哥,今天确实是我自己摔倒的。” 说完,她伸出手扯了扯云千鸣的衣裳,随后又做出一副温柔易碎的模样。 她微微摇头,低声说:“哥哥,这件事,就算了吧。” 怎么看,都是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 贺宁微微皱眉,以前她没注意,如今看着云莲华这模样,为何觉得有些让人讨厌呢? 云初微则是心中称奇。 不得不说,这云莲华确实有些本事。 句句没关系,句句算了吧,倒是轻而易举地引得云千鸣为她冲锋陷阵。 她前世并未过多留意这一家子的相处方式,如今看来,云莲华耍云千鸣就跟耍狗一般。 云初微正想着,对上了云千鸣恶狠狠的目光。 云千鸣瞪了云初微一眼之后,厌恶地开口说:“今天看在莲儿的份上,就先放过你!以后你若再做出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我必定不会放过你!” 云初微斜了云千鸣一眼,声音有些凉薄:“云千鸣,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指手画脚。你管好你自己吧,我瞧你尖嘴猴腮,印堂发黑,滑稽异常,或有血光之灾!” 云千鸣皱眉:“胡说八道!” 云初微嘲讽一笑,这些话她确实只是瞎说的。 云千鸣还不配她起卦。 不过,虽然是随口说的,不代表不能变为事实。 于是,她随后看向了贺宁,缓缓开口:“母亲,既然云莲华也确认了,她就是自己摔的。那就证明,云千鸣是在空口白牙诬陷我!我听云千鸣说,陷害手足,当杖责二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 xs。xs 第6章 微微反击 云莲华有些愕然地看向云初微,显然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云千鸣瞪大了眼睛,看着云初微,难以置信地开口:“云初微,你……你竟然如此不要脸,还敢倒打一耙?你你你……” 云初微笑得有些漫不经心:“是啊,我就是要倒打一耙。今天,你若是拿不出证据来证明是我推了云莲华,那你就是蓄意构陷手足。若是在母亲这里讨不来公道,那我就去京兆府、去陛下那里讨,你要不要试一试?” 云千鸣脸色难看,一时间说话也不利索了:“你你你……” 云莲华本想改口护着云千鸣,但听到云初微说要闹到京兆府和陛下面前,她就噤声了。 从开始到现在,她并未说谎,无论云莲华闹到哪里,她都是不怕的。 如果她改口了,那就是说谎了,最后没有查出来不要紧,若是查出来了,那就得不偿失! 云初微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云莲华,最终落在云千鸣身上。 她继续慢悠悠地道:“我说你有血光之灾,你就有血光之灾。便是没有,我也能帮你坐实。” 云初微最后看向贺宁:“母亲,你觉得呢?” 贺宁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云初微几句话,就将局面完全扭转了。 其实,她觉得,打云千鸣一顿,让他长长记性,也未尝不可。 毕竟刚刚他为了给云莲华说话,已经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了。 于是,她温和地朝着云初微道:“我觉得微微说得有道理。” 说完,她提高嗓音,叫来了侯府的护卫。 “把他给我抓起来,打二十板子!”贺宁指着云千鸣道。 云千鸣大惊失色:“母亲,你当真要打我吗?你……” 贺宁直接开口打断云千鸣的话:“残害手足,杖二十这句话是不是你说的?刚刚你不是说得正义凛然吗?怎么,这板子落在你身上,你就不行了?” 云千鸣哑口无言。 贺宁直接朝着侍卫开口说:“打,尽力打,若是打得不尽力,你们也一起挨几板子吧!” 几个侍卫连忙答应,随后将云千鸣压住,要动手打人。 云莲华见贺宁真的要打云千鸣,柔柔弱弱地开口说:“母亲……” 然而,她尚未将一句话说全,就被贺宁抢先了。 “莲华乖,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让人打你哥哥,也是给他个教训,免得他以后闯出更大的祸害来!”贺宁看着云莲华,一脸慈爱,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云莲华听了这话,不好再说什么。 她也想着就此撒手不管,但她又怕自己的冷漠以对,会伤了云千鸣的心。 毕竟现在还不到放弃这个哥哥的时候。 于是,云莲华看向了云初微,开口说:“姐姐,鸣哥哥也是因为担心我,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并不是有意针对你的,你就原谅他一次,好不好?” 云初微扫了一眼云莲华,缓缓道:“既然你这么担心云千鸣,不如就帮他扛十板子吧?刚才他这么着急地想要护着你,想来是很心疼你的,打在你身上,肯定更能让他吸取教训!” 云初微自然知道云莲华说这些话都是为了做样子给云千鸣看,免得云千鸣跟他离心。 她偏不让云莲华如愿。 她倒是想看看,云莲华舍不舍得替云千鸣挨板子。 云莲华一怔,完全没有想到云初微会这样说。 可偏偏,这话她无法反驳。 她只能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向贺宁和云千鸣,希望两人能开口阻止。 贺宁也没料到云初微会整这一出。 但她并不打算管,反而打算帮云初微一把。 她是爱这个养女,但是如今儿子和养女的关系,已经让儿子有些失去自我了。 她觉得是时候改变一下了。 于是,她假装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也没有看到云莲华的眼神,而是朝着护卫开口吩咐:“把公子的嘴巴给堵上,免得一会行刑的时候惊扰了其他人!” 护卫听了,果然在云千鸣说出拒绝云莲华替他受刑的话之前,将他的嘴堵住了。 云初微看出贺宁这是打算站在自己这一边,微微一笑。 她本来打算用暗器击中云千鸣的穴道,让他暂时失声。 如今这暗器都省了。 于是,她看着云莲华继续道:“怎么样?只要你开口,我就跟母亲求情,让你来替云千鸣挨十杖。你放心,十杖肯定是死不了的,最多也只是被打残!” 云莲华心中慌张。 此时云千鸣被堵了嘴巴,又被护卫压着,根本帮不了她。 所以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贺宁。 她看向贺宁,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她希望贺宁呵斥云初微,驳斥云初微这个荒唐的说法。 这样一来,就不是她不愿意替云千鸣挨板子了,而是母亲不给她机会。 然而,贺宁并未像她设想般行事。 贺宁开口说:“莲儿,你体弱,我自然不希望你挨板子。但是如果你坚持要替你哥哥挨十板子,我自然也会成全你们兄妹情分。” 云莲华捂着心口,有些恍惚。 她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子。 以前母亲明明是很喜欢她的,也总是尽力护着她的,如今为何完全不一样了呢? 难道就因为云初微回来了,所以她就要失去一切了? 贺宁看到云莲华捂着胸口,有些关切地问了一句:“莲儿,你是不是感觉不舒服?” 云莲华此时来不及细想,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免得要替云千鸣挨板子。 于是,她顺着贺宁的话道:“母亲,我很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她不再看云千鸣一眼,匆匆忙忙离开了。 嘴上说不舒服,但是瞧她那落荒而逃的模样,可没有半分不舒服的样子。 “啧啧啧,云千鸣,你跟狗一样,忠心护着云莲华。云莲华离开的时候,可没有多看你一眼。你说你这条狗,到底当得值不值呢?” 云千鸣脸色涨红,因为嘴巴被堵着,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自然是不愿意云莲华替他挨板子,可瞧着云莲华如火燎屁股一般跑走了,他也觉得很不是滋味。 () xs。xs 第7章 微微算卦 贺宁满脸复杂地看着云千鸣,开口说:“既然莲儿走了,那就没人帮你挨板子了。那这些板子只能打在你身上了!给我打!” 一声令下,护卫就开始打板子。 被堵住嘴巴的云千鸣喊不出来,想要挣扎又被那些护卫死死抓住,根本无法反抗。 二十杖刚刚打完,他就晕过去了。 瞧着晕厥的云千鸣,云初微评价了一句:“倒是比太子弱多了,太子可是打完三十杖才晕过去的!” 贺宁:…… 这话她没法评价。 她只能让人将云千鸣带回去,并请府上的大夫给他瞧一瞧,再好好养着。 做完这一切,贺宁看向云初微,温声说:“微微,你不是说累了吗?赶紧回去休息吧!” 云初微看着贺宁,缓缓道:“你知道我是个道士吧?” 贺宁稍稍点头。 婆母以前就说过,为了感谢一个道长的救命之恩,所以将云初微送给那个道长当徒弟了。 她也曾反抗,可婆母一意孤行,根本不听她的。 云初微继续道:“我是道士,自然是会算卦的。” 贺宁沉吟一下,问道:“你想说什么?” 云初微朝着贺宁伸出了手,开口道:“你我有缘,不如你给我点钱,我替你算一卦?” 虽然她不太明白贺宁为何忽然就站在她这一边来了,但是,贺宁毕竟算是帮了她。 因为有了上一世的经验,她就算不起卦,也知道贺宁活不久了。 刚见到贺宁的时候,她本不想管贺宁的生死了。她想着,暗中搜集相关证据,等贺宁死后,将害死她的人绳之于法,也算是全了母女情分。 可后来,贺宁选择站在她这一边,她觉得理应给贺宁算一卦。 贺宁却不太相信云初微会算卦。 那些精通算卦解卦的人,哪个不是上了年纪的?自己女儿才几岁? 再者,她不觉得跟着一个山野道士真能学会什么。 但是,她还是拿出了几张银票,递给云初微。 她郑重开口道:“以后微微想要算卦,就找母亲,不要出去给其他人算,好不好?” 她觉得,女儿在她这里招摇撞骗,不会有什么后果。 若是出去招摇撞骗,或许是会出问题的。 云初微稍稍挑眉,没有理会贺宁。 她从贺宁手中抽走了一张银票,收在怀中,随后认真地打量起贺宁来。 贺宁捏着剩下的银票,想要说什么,但对上了云初微认真的眼神,她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云初微开口,打破了安静。 “子女宫恶纹,夫妻宫暗瑕,二者相连,隐隐构成凶煞之相。” 贺宁微惊,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云初微扫了一眼周围,见附近没有其他人,于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这面相的意思是,你会死于自己丈夫和儿女之手。我看你这面相,内在已经中毒,应当是慢性毒素。” 云初微说完,打算离开。 贺宁伸出手,拉住了云初微:“你是胡诌的,对吗?”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云初微将贺宁的手拨开,随后招呼站在远处的侍女带她离开。 卦已经算完,该做的她都做了,贺宁相不相信,已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贺宁目送云初微离开后,匆匆回了自己的房中。 想到云初微给她算的那一卦,她就无法淡定。 贺宁身边的宋嬷嬷看出了贺宁的异常。 宋嬷嬷将房门关上,才来到贺宁跟前,给她倒了一杯茶,并低声询问:“夫人,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贺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端起了茶杯,缓缓喝了一口茶,才低声道:“你到外头去找一个大夫进来,最好是精通用毒的。” 宋嬷嬷虽然不知道夫人为什么要去外边找大夫,但是她觉得,夫人这样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于是,她答应着离开了。 宋嬷嬷才走了两步,又被贺宁叫住了。 “要不还是我直接出府去吧!你好好安排一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是出门看大夫!” 如果云初微所说的是真的,那就证明,害她的人就在身边,她不得不防。 请大夫进府很容易打草惊蛇。 为了不惹人怀疑,还是她出府去请大夫看一看的好。 而如今,她能信任的,只有自己的奶娘宋嬷嬷了。 宋嬷嬷感觉到贺宁的郑重,想开口问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点头应下,匆匆离开了。 - 宋嬷嬷办事能力十分强,很快就给贺宁安排好了一切。 贺宁坐上了马车,很快就到了一间药庐外。 药庐位于城外,虽然避开了官道,但也算是交通便利。 而且,这里依山傍水,景色不错。 药庐的主人是从太医院退下来的李太医。 李太医离开太医院之后,就来到京城外,建了这一个医庐,为的就是能方便城内外百姓就诊,更好地救死扶伤。 李太医见到贺宁,有些意外。 按照贺宁的身份,完全可以找正儿八经的太医给她看诊的,没必要来城外找他。 于是,他给贺宁行了一礼,随后问道:“云夫人,您怎么来了?” 贺宁回了一礼,才回答:“最近我感觉很不舒服,我怀疑我中毒了,所以来找你帮我看看。不过,这件事没有定论之前,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李太医听了这话,了然般点点头。眼前的云夫人之所以来找他,是因为他这里不太引人注意。 李太医开口说道:“夫人的意思我明白,夫人请坐下吧,我来替你把脉。” 贺宁依言坐下,手放在诊脉用的腕枕上。 李太医伸出了手,按在贺宁手腕上。他听脉的时间越久,眉头就皱得越深。 贺宁倒也淡定,一动不动任凭李太医帮自己把脉。 倒是宋嬷嬷有些坐不住了。 “李太医,我家夫人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太医并未立即回答,他又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朝着贺宁开口说:“夫人的脉象……无法确定夫人身体是否有恙。若想要确定身体是否中毒,或许需要放血。” “这……”宋嬷嬷微微皱起眉头,想要开口阻止,却又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阻止。 贺宁倒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说:“那就放血。” () xs。xs 第8章 微微对错 如果说,之前她对微微说的话是半信半疑,那现在的她就是对微微的话就是信了八成。 如果她的脉象没有异常,李太医是不会让她放血的。 只能是李太医发现了异常,但是不敢确定,所以需要检验血液来佐证这件事。 李太医听了贺宁的话,迅速叫人给贺宁放了血,随后拿到里间去研究去了。 许久后,李太医才从里间走了出来。 他看向贺宁,开口问:“云夫人,你为何会觉得自己中毒了呢?” 一旁的宋嬷嬷闻言,也看着贺宁,同样想要得到答案。 贺宁默然,她总不能说因为自己女儿给她起了一卦,她就毫不稳重地来找李太医看诊吧? 于是,贺宁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梦见我中毒,并且惨死。醒来之后,一直都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我也不知道是我胡思乱想的原因,还是确实身体出了问题,索性就来找李太医检查一番了。” 宋嬷嬷听了这话,垂着脑袋,并未说话。 自家夫人这话,她是不信的。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 李太医倒是没有怀疑,昭示身体情况的梦确实是存在的。 再说,这毒下得确实隐蔽,若不是贺宁提到中毒,他或许也会忽视那几乎不存在的脉象异常。 “夫人身上确实是中毒了。”李太医神情有些郑重,“应该是一种慢性毒素,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积累,才会毒发。积累过程,很难察觉。若不是云夫人提出,或许老夫也会忽略。这毒一旦毒发,神仙难救。” 宋嬷嬷脸色难看起来,她着急地求李太医:“太医,求求你,救救我家夫人!” 李太医抬手,示意宋嬷嬷不用着急:“如今发现得早,自然不会有生命危险,只要从今天开始,不再误食毒素,再喝半个月我开的药,自然就可以将体内的毒素化解了。只是,这毒素来源……” 贺宁在听到李太医说她确实中毒的时候,脸色白了几分。 听到太医说到毒素来源这件事,她有些发白的唇瓣动了动,最后道:“关于毒素来源,我确实是有所怀疑的,还请李太医帮我确定一下。” 贺宁说完,朝着宋嬷嬷望去:“奶娘,将马车上的食盒拿给李太医!” 最近半个月,云莲华都有亲自给她熬燕窝。 往日,云莲华给她送燕窝的时间,正好是她们出门的时间。 今日也不例外。 贺宁没有吃,而是让宋嬷嬷将燕窝装进食盒,带了出来。 当时,宋嬷嬷以为贺宁要在路上吃,并没有任何疑问,只是照做了。 如今听到贺宁这样说,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夫人……”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贺宁微微一笑:“去做吧。” 听了微微的卦辞后,她认真思考过。 如果卦辞是真的,那这燕窝嫌疑最大。 因为近半个月,只有燕窝这个东西,是经过儿女的手,送入她的嘴巴的。 宋嬷嬷脸色不太好看,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出门去了。 很快,她就将食盒拿来了。 李太医拿到燕窝后,也没有让贺宁失望,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这燕窝之中,确实下了一种慢性毒药。这毒药十分珍奇难得,并且量下得巧妙,不但没有影响燕窝的味道,甚至还提升了燕窝的口感。所以,即便夫人经常吃燕窝,也是尝不出异常来的!” 贺宁脸色很难看。 在李太医开口之前,她心中还存在半分希冀。 她希望,微微的卦象是错的,希望自己养大的女儿不会那样对自己。 如今,她的希冀算是彻底被打碎了。 宋嬷嬷握紧拳头。 这燕窝是二姑娘亲自炖了送过来的,也就是说,要害夫人的,有可能是二姑娘。 可为什么呢? 二姑娘虽然只是夫人的养女,可是夫人对她视如己出,将一切好东西都捧到二姑娘面前。 二姑娘为什么要害夫人? 她想说些什么,却又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于是,她只能握紧了拳头,垂头不语。 李太医并不知道两人心中所想,他只是平淡开口道:“云夫人回去之后,多留意这些入口的东西吧!还有,那包藏祸心之人,尽快找出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贺宁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低声回话:“多谢太医提醒,我已经有眉目了。” 李太医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开了药方,让药童去抓药。 贺宁拿到药后,让宋嬷嬷支付了诊金,就离开了。 两人坐上了马车,宋嬷嬷一脸心疼地抓住了贺宁的手腕,开口问:“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二姑娘怎么可能害你?” 贺宁脸色阴沉,她低声说:“若是之前,有人说,云莲华会害我,我也不会相信。可如今,证据确凿。” 奶娘想了想,提出了一种可能:“或许二姑娘对此也一无所知呢?兴许,这一批燕窝的来源有问题呢?” 贺宁一脸苦笑地摇摇头:“云莲华亲自给我熬燕窝,也是这半月来的事情吧?你以前可见过她做什么事情这般亲力亲为?” “好几次,我心疼她,让她将燕窝交给其他人熬制,她都拒绝了,说是喜欢给我熬燕窝。可这行为,跟她的性子相符吗?奶娘真的相信她是无辜的吗?” 宋嬷嬷沉默了。 当初,二姑娘忽然要亲力亲为给夫人熬燕窝,她确实觉得十分奇怪,因为这似乎并不是二姑娘会做出来的事情。 那时候,她只当二姑娘是长大了,懂得孝顺母亲了。 如今看来,这不是想要孝顺夫人,而是想要害夫人。 她手微微颤抖,朝着贺宁问道:“夫人,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要不然让护卫将二姑娘拘过来,好好审一审?” 贺宁摇摇头:“这件事,先不要打草惊蛇!” 宋嬷嬷十分不解,这证据确凿,夫人为何要按兵不动? 贺宁开口解释道:“刚才太医也说了,这种毒稀有珍贵,而且,下毒用量需要精确巧妙,你觉得云莲华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这种毒吗?” 宋嬷嬷微微蹙眉。 二姑娘从小养在夫人身边,侯府上下都对她极尽宠爱。 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她表现得感兴趣,侯爷和公子们就会想方设法将那东西送到她面前。 如此顺风顺水的人生,让二姑娘根本不需要去钻营、结交,更加不需要培养自己的心腹,也不需要开拓自己的渠道。 二姑娘确实没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得到这样稀有的毒。 “夫人的意思是,二姑娘还有同伙?那这同伙,会是谁?”宋嬷嬷看着贺宁,不解地问。 贺宁想起云初微的卦辞,就感觉眼前一黑。 () xs。xs 第9章 微微吐血 按照云初微的意思,是她的丈夫和孩子会联合害死她。 丈夫和孩子,都是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他们为何会联合起来害她?这到底是为什么? 宋嬷嬷看到贺宁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急忙将她扶住:“夫人,你没事吧?” 贺宁深呼吸一口气,随后低声说:“我没事,你传信回贺家,让父亲调两个靠谱的暗卫,让他们去盯着侯爷。” 宋嬷嬷整个人都惊住了。 “夫人,你是怀疑侯爷?这……这不可能吧?” 贺宁也希望不可能。可是,云初微的卦辞已经灵验了一半了。 纵然心中难受,她也不得不防。 “你照做就是了!” 宋嬷嬷只能答应。 - 云初微自然不知道自己轻描淡写的一卦,能让贺宁心中信念坍塌重塑。 她跟着侍女来到自己的院子,发现这侯府给她留的院子挺好的。 虽然不算华丽,但是胜在幽静典雅。 院子之中的花,显然是有专人打理的,如今正开得如火如荼。 云初微站在院子之中,多瞧了一眼那些花。 领路的侍女解释道:“这是夫人命人种的花,她时不时会来院子里坐半日。虽然大小姐很少回来,但夫人还是时常牵挂着大小姐的!” 云初微瞧了一眼那侍女,笑了笑说:“那你家夫人挺好的,你也挺好的!” 侍女显然没想到云初微会夸自己,她微微一怔,有些赧然,正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云初微已经越过她往里走了。 侍女只能跟了上去,朝着云初微道:“夫人让奴婢以后跟着大小姐,好好伺候大小姐。大小姐,要不奴婢去给你准备热水,你先沐浴?” 云初微顿住了脚步,看向那娇俏的侍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归雁。” “好名字。” 侍女听了,笑得格外开心:“这名字可是夫人替奴婢取的,其他人的名字可没有奴婢的好!” “大小姐,你喜欢吃什么?奴婢让小厨房给你做几道你喜欢的菜,等你沐浴完就可以吃了,你觉得如何?” 云初微摆摆手:“都不用,你先去忙其他吧,我先休息一会!” 归雁听了这话,站在原地,看着云初微往里走。 云初微关上门后,来到软榻上打坐。 她确实是累了,而且感觉身体有些不适。 也不知坐了多久,她感觉心头微动,忽然吐出了一口血来。 玉指抹去唇瓣上的血,云初微手在指尖掐算了几下,表情有片刻怔愣。 她缓缓靠向一旁的美人靠,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又是泄露天机,遭遇反噬。 当初她年少无知,随意卜算国运,遭受严重反噬,生命垂危。 从那以后,她每次起卦都小心翼翼,遵循因缘。 就像今天,她给贺宁看相算卦,也是因为跟贺宁有缘,而且,贺宁已经支付了卦金了。 她不明白,为何她还是遭受反噬? 她正思索,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一起传来的,还有归雁的大嗓门。 “大小姐!你没事吧?我似乎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你怎么啦?” 下一瞬,房门被推开。 归雁看到地上的血,就知道云初微是吐血了,她尖叫一声,随后一边往外跑,一边咋咋呼呼。 “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吐血了!大小姐吐血了!” “哎——”云初微抬手,想要将人叫住。 而她才发出一个声音,归雁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云初微:…… 最终,她还是放弃了,安静躺着,闭目养神。 很快,归雁就带着府上的医女来给云初微把脉。 一进来,归雁就不由分说地按着医女坐到云初微榻前来。 云初微睁开眼睛,看了那医女一眼,扯出一抹笑:“我没事……” “大小姐,你都吐血了,怎么还说没事?你就让医女看看吧!”归雁说完,抽出了云初微的手,放到床榻边上,示意,那医女给云初微把脉。 那医女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沉着脸按照归雁说的做。 医女手按在云初微的手腕上,脸色越来越难看,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模样。 云初微不忍,说了一句:“我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她虽然遭受反噬,折损阳寿,但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 再说这一世,她怎么都不可能死在谢晟前面的。 医女却根本没有将云初微的话听进去,她只是开口呢喃:“是我学业不精,是我学业不精……” 归雁十分着急:“你别一直学业不精啊!我家大小姐情况到底如何,你给句话啊!” “瞧着命不久矣,可我不知道为何会这样,终究是我学业不精!”医女道。 听了医女的话,归雁惨叫一声,随后往外跑。 这一次,依然没有给云初微叫住她的机会。 很快,归雁就将府医请来了。 这府医便是医女的师父。 府医依然无视云初微的拒绝,给云初微把脉。 结果是府医和一旁的医女一样,开始自我怀疑。 归雁第三次尖叫着跑出了她的院子,一时间闹得人仰马翻。 - 贺宁刚回到侯府门口,就听到了归雁咋咋呼呼的声音。 “夫人,你总算回来了!你快救救大小姐吧!不然大小姐要死了!” 贺宁嘴角抽了抽,她不太明白,自己离开侯府也就一个时辰光景,微微怎么就要死了。 归雁也不等贺宁问,便将事情说了一遍。 贺宁听说府医对云初微的吐血束手无策,立即就命人拿了自己的帖子,进宫请太医去了。安排好之后,她匆匆进府,朝着云初微的小院走去。 很快,她就见到了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云初微,和站在一旁怀疑人生的两个医者。 云初微察觉有人走进来,睁眼一看,发现是贺宁,便想着起来行个礼。 这贺宁毕竟是她的母亲,该有的礼数,总不能缺。 贺宁缺快步将她按在榻上,开口说:“你别起来了。你别怕,母亲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母亲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不为别的,就为了今天那救了她一命的卦辞,她也不能让云初微有事。 再说,她以后还想让云初微多给她算几卦呢。 云初微:…… 她已经不想解释,自己没事了。 因为,事到如今,无论她说什么,都会被无视的。 () xs。xs 第10章 微微出手 果然,太医来了之后,无视云初微尝试解释的话,直接给她把脉。 自然也是什么都没看出来,最后只能开一些补气养血的药,让她好好养着,还说接下来几天,都会来请脉。 贺宁看着云初微将药喝下去,才离开了。 云初微见周围安静,一切消停,终于完全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然而,她才躺了一会儿,尚未睡着,忽然感觉到身边出现了汹涌的杀气。 她立即进入了戒备状态,手指捏紧了暗器,继续假寐。 她不知道忽然出现在这里,并且对她产生杀意的人到底是谁,但是她知道,这人肯定不简单。 毕竟一般人根本没法避开侯府的守卫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这里。 她此时根本没法跟这样的人动手。 她若想活命,只能出其不意,用暗器命中来人的要害,将人放倒。 所以她不能着急,只能静待时机。 她有意控制呼吸,佯装自己已经睡着了,果然听到了一个若有似无的脚步声。 来人一步一步靠近她,带着森寒的杀意。 萧嫣微微咬牙,通过气息判断出那人的大概位置之后,果然出手,将手中的暗器甩了出去。 与此同时,她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个身长玉立,宛若谪仙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黑色的夜行衣完美修饰男人的身形,给他笼上深邃利落的气质。 他手中握着一把短剑,深邃的双眸望向她,眼神带着恨意。 此人正是谢暄。 她甩出去暗器直直朝着谢暄的命门而去。 谢暄微惊,翻身想要避开暗器。 然而,他的反应到底慢了些许。 暗器虽然没有扎进要害,依然扎进了谢暄的穴位之中。 那穴位可以让人暂时失去内力。 云初微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她坐起来,闲适地靠着美人靠。 谢暄听了云初微的话,顿住了脚步。 他回过头,脸色阴沉得可怕。 “云初微,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赐婚的事情,错不在云初微,他就算不愿意,也不可能迁怒云初微。 他恨她,是因为他重活了一世。 上一世,云初微切切实实做了伤害他和他身边人的事情。 上一世,她确实让他失去所有,生不如死整整两年。 让他怎能不恨?怎能不想杀她? 她却觉得,他是因为那点小事迁怒她,而要杀她。 他心中怨怼更甚了。 云初微和谢暄眼神相接,有片刻怔然。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所以才在谢暄的眼神之中,看出了控诉和怨念。 在这样的眼神之中,云初微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负心汉。 她下意识道歉:“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何要杀我。你的刀都递到我的脖子上了,我总有权知道是为什么吧?” 云初微平静真挚的声音,让谢暄心情复杂。 上一世的这个时间点,他对云初微没有怨恨,只有……欢喜…… 他恨的是后面出手害他的云初微。 眼前的云初微,对上一世的事情一无所知。 可是,她就是云初微。 这一点没有人能改变。 谢暄手握成拳,低声开口说:“你只需要知道,这次没能杀你,是我大意了。下一次,便是你的死期!” 云初微脸色微微一变,眸光染上寒意。 本来她想要拉拢谢暄,一起对付谢晟。 如今看来,这计划是行不通了。 她从腰间摸出一柄软剑,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了谢暄。 她虽然遭受反噬严重,但不至于连一个内力尽失的人都杀不了。 既然谢暄一定要杀她,那她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谢暄内力被封住,看到云初微逼近,只能勉力躲开。 软剑从他脖颈旁划过,削断了他的头发。 在云初微挽剑刺向他前,他抓住了云初微的手,开口道:“云初微,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也不好交代吧?” 云初微眼神冰冷,声音也如寒霜:“你不过是失踪了罢了。我从未见过你,需要跟谁交代什么?” 白天她吐血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她一个病得快死的人,怎么可能杀人呢? 人死了,尸体处理掉,谁能查到她头上呢? 谢暄自己送上来的,这件事怪不得她。 () xs。xs 第11章 微微进宫 谢暄微微眯了眯眼睛,缓缓说:“我的人在侯府外。原本的约定是:若我两刻钟不出去,他们就会进来找我。如今,剩下不到一刻钟,云姑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杀人抛尸吗?” 云初微倒是没想到,谢暄还有这样的安排。 她收回了剑,半躺回软塌之上,倚着美人靠,慵懒娇弱,仿佛刚才要杀人抛尸的并不是她。 她嘴角微勾,带着几分嘲讽之意,声音轻柔:“四皇子当真是心思缜密,杀我一个病弱吐血之人,还不忘带人望风。” 谢暄看着躺在软榻上娇弱的女子,眼神有些复杂。 他认真说道:“云初微,我从来不敢小瞧你!” 上一世,他就是在她的算计中万劫不复的,他如何敢小瞧她呢? 事实证明,不小瞧她是对的。 就算太医确认她吐血了,也确认她病得危及生命,她还是有反击的能力。 云初微皱眉,谢暄这话说得,就仿佛他们认识了很久似的。 她还想说什么,却看到谢暄转身离开了。 她看着谢暄离开的背影,暗自思忖。 她以为谢暄是因为赐婚这件事,所以才想要杀她。 如今看来并不是。 上一世,她跟谢暄也有过几面之缘,那时候,他并没有想要杀她。 这一世,除了赐婚这件事,其他并没有什么不同。 为何谢暄对她的态度却发生了改变呢? 难不成…… 云初微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眼睛睁大了几分。 难道,谢暄也跟她一样,重活了一世? 若是谢暄也重活了一世,那他想杀她就不奇怪了。 毕竟,连谢晟都觉得,谢暄的死是她的手笔。 不过,她是真的冤枉。 谢暄的死,罪魁祸首并不是她。 要说她确实有错,那就是没能腾出手来护住谢暄和他的人。皇后娘娘要见你!” 云初微心底冷笑,在这等着她呢? 贺宁着急的神情里多了几分对云初微的担忧。 “小女虽然身体没有大碍了,但身上还带着病气,不如等小女身体大好了,再进宫拜见娘娘?”贺宁开口说。 吴嬷嬷提高了音量,开口道:“娘娘的意思是,她今天必须见到姑娘,才能放心。要么娘娘出宫,要么姑娘进宫!” 贺宁默然。 这算什么? 拒婚的是她儿子,她怎么还来摆谱呢? 但这话她不敢直接说出来。 云初微嘴角带笑,缓缓道:“母亲别担心,皇后娘娘不过是想要见一见我罢了,我身体并无大碍,进宫一趟也无妨!” 贺宁不好阻拦,只能道:“我准备了早膳,你用过膳再进宫吧!” 这时候,吴嬷嬷趾高气扬地说道:“皇后娘娘还盼着姑娘进宫呢,难不成姑娘想要让皇后娘娘多等?” 贺宁:…… 她真想抽这仗势欺人的老狗一巴掌。 云初微目光扫过吴嬷嬷,缓缓道:“嬷嬷,你说话嗓门颇大,还戴着一朵红花,活像那当街叫骂的泼妇。我并不是说当街叫骂的妇人不好,她们靠着自己能力努力生活,靠着她们的嗓门和形象保护自己,是顶顶好的!我只说,你靠着皇后娘娘这座大山,就别学她们了,东施效颦,容易被人说狗仗人势!” “你……”吴嬷嬷气得不轻,“你骂我是狗!” 云初微靠近了吴嬷嬷几分,慢悠悠地道:“我没说,你自己说的!不过,骂了又怎么样?若我真的骂了一条狗,难不成皇后娘娘难道会为了一条狗,跟我过不去吗?” 吴嬷嬷气得更厉害了:“你……” 一旁的贺宁倒是觉得解气了。 云初微这才朝着贺宁道:“母亲,早膳我回来再吃吧,进宫一趟,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贺宁只能点头。吴嬷嬷都说了,皇后娘娘在还等着,总不能让皇后娘娘久等了。 吴嬷嬷这才好受了几分,不悦地朝着云初微道:“算你识相,走吧!” 云初微瞥了吴嬷嬷一眼,开口说:“嬷嬷,一会出门的时候,记得先迈左脚,免得有血光之灾!” 吴嬷嬷不悦地扫了一眼云初微:“胡说八道!” 云初微也不理会吴嬷嬷,直接提步往外走去。 她出了院子,竟然遇到了云莲华。 她身边跟着一个侍女,手上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根人参。 () xs。xs 第12章 微微比较 云莲华朝着云初微行礼:“姐姐,我听说你昨儿吐血了,母亲还请了太医。你今日要出门?” 云初微瞥了她一眼,缓缓道:“闲事少管!” 云莲华脸色不善,脑袋低了几分:“我并不是想要管姐姐的事情,我只是想将母亲送我的百年人参送给姐姐,姐姐比我更需要它!” “不必了!自己留着用吧!”云初微说完,继续往前。 吴嬷嬷目光扫过云莲华,微微点头。 虽然娘娘对于勾搭太子爷的云莲华没有什么好感,但在她看来,云莲华比云初微好多了! - 云莲华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她身边的杜鹃开口问:“小姐,这人参还送不送!” 云莲华点点头:“自然要送。” “可是,大小姐也太过分了!丝毫没将姑娘放在眼里!”杜鹃为云莲华抱不平。 云莲华一笑:“无所谓,这东西送给她,就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而已!” 如今云初微已经被赐婚给四皇子。 而她,有了太子殿下的宠爱,以后十有八九能成为太子妃。 这样一来,她的身份可是比云初微要高的。 她根本不需要将云初微放在眼里。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稳住云千鸣、父亲和太子殿下这几个人,免得失去了他们的宠爱。 她虽然失去了一根人参,却得到了好名声。 何乐而不为? “走吧,将东西送进去后我还要去一趟三哥那边呢!” 她昨天做的事情,或许已经伤了云千鸣的心了,她需要去挽回他的心。 - 因此,云千鸣醒来的时候,看到云莲华坐在自己床榻旁,脸上挂着泪水。 “鸣哥哥,你终于醒了,真是太好了!” 云千鸣看向云莲华,表情复杂。 看到她在哭,他觉得心疼。可他不可控制地想起,云莲华在他挨打的时候,弃他不顾。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个妹妹。 云莲华察觉到云千鸣的异常,眼睛红了几分,她继续垂泪地开口说:“鸣哥哥,你疼不疼?是不是还很疼?” 云千鸣看眼前的人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虽然心存芥蒂,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安慰道:“我没事,不疼了。躺两天就好了!” 云莲华含泪点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道:“鸣哥哥,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替你挨板子?我……是想要替哥哥挨板子的,可是……我害怕……我从未挨打过……我……” 云千鸣看着云莲华,心中泛起几分愧疚。 是啊,眼前的妹妹本来就是个娇弱的小姑娘,她即便想要替他挨板子,看到那阵势,也会害怕吧? 是他太过苛责妹妹了。 云莲华见云千鸣动摇了,继续说:“母亲对我们一直都是慈爱的,之前从不请家法。不知道为什么,姐姐一回来,她就变了。” 云千鸣听了这话,脸色难看了几分,眸光也带上了几分阴鸷。 对,这件事不怪妹妹,都怪云初微。 若不是云初微,他怎么会挨打呢? “云初微就是个灾星,一回来就搅得家宅不宁的。她害我被打板子,我定然不会放过她的!”云千鸣恶狠狠地开口说。 云莲华听了这话,心中松了一口气。 只要云千鸣将恨意放在云初微身上,就不会怨恨她了。 而且,云千鸣出手对付云初微,对她百利而无一害。 云千鸣毕竟是京城里长大的世家公子,认真对付一个人,自然是无人能抵挡的。 云初微长在山野,见识浅薄,肯定难以招架。 若是云千鸣能将云初微赶出京城,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样一来,她就是云家嫡系唯一的女儿了。云家全族都只会支持她。 再不济,云千鸣也能牵扯住云初微,让云初微无瑕去见太子。 这样,云初微就没法跟她抢夺太子的宠爱了。 目的达成后,云莲华对云千鸣也多了几分关心。 “无论如何,哥哥还是先养伤吧!哥哥这伤,我看着心疼。” 云千鸣听了这话,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你就放心吧,就算是为了能早点教训云初微,我也会尽快好起来的!” - 云初微不知道云莲华见过自己后,又去云千鸣面前唱了一出大戏。 她上马车前,朝着吴嬷嬷道:“吴嬷嬷,你刚刚出门的时候,先迈的是右脚吧?不妥不妥!你恐怕有灾难!” 吴嬷嬷:…… 谁记得自己才出门的时候迈的是什么脚? 她只知道,云初微胡说八道。 就算他迈的是右脚,她还不是好好的! 云初微继续道:“待会嬷嬷记得走左边,不要走右边哦,会有血光之灾!” 吴嬷嬷冷哼一声:“我就走右边,我倒要看看,能有什么血光之灾!” 说完,她甩手往前走。 云初微稍稍挑眉,上了马车。 马车走了不远,就听到外边传来了一阵惨叫。 云初微掀开了帘子,只见吴嬷嬷被路旁房屋掉落的木头砸得浑身是血。 她笑盈盈地开口说:“吴嬷嬷,我跟你说了,不要走在右边,会有血光之灾,你不听,啧啧,真惨……” 吴嬷嬷想到了什么,尖声道:“是你!是你故意害我……” 她本来应该走中间的,是云初微让她走左边不要走右边,她才往右边走! 云初微嘲讽一笑:“毫无证据的事情,嬷嬷就别瞎扯了。嬷嬷你就一个人留下,慢慢回去吧!这进宫可耽误不得,难道想要皇后娘娘久等吗?” 吴嬷嬷见云初微将她说过的话甩回她脸上,脸色十分难看。 但她没有办法,只能捂着流血的伤口,朝着宫人吩咐:“你们先带她进宫见娘娘,我处理完伤口就来!” 那些宫人立即答应,赶着马车就走了。 云初微冲着吴嬷嬷笑了笑,说道:“吴嬷嬷保重,可别死在街上!” 吴嬷嬷恨不得扑上去将云初微撕了,可偏偏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就希望皇后娘娘能帮她好好整治一下云初微。 - 云初微入宫还是很顺利的。 没过多久,她就站在了皇后的椒房殿外。 给她引路的宫人倒也算恭敬:“云大小姐稍等,奴婢先去禀告娘娘。” 云初微颔首。 () xs。xs 第13章 微微好棒 想到,他竟敢拒婚。 到底谁给他的胆子? 谢晟微微皱眉,有些不服气。 重活了一世,他知道不管现在如何,以后这皇位都是他的,他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但他不敢直接说出来,而是开口说:“云莲华更得云家父子的宠爱。儿臣觉得,娶云莲华,更能得到云家的助力!” 王皇后脸色微变,她忍不住骂道:“蠢货!云莲华,一个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玩意儿罢了,拿什么跟云初微比?你以为人人跟你一样蠢吗?” 谢晟脸色微微变了变。 王皇后继续道:“还有,云初微是带着圣旨回京的。你觉得,什么人都配陛下亲自下旨召回吗?” 谢晟意识到了什么,开口道:“云初微身上,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吗?” 王皇后冷声道:“你问本宫,本宫问谁?本宫今天给你三个选择:第一,你想办法娶到云初微。第二,你让云初微从此消失。第三,本宫出手,了结了云莲华!” 谢晟听了这话,连忙道:“不要!” 无论如何,他都要护着云莲华。 王皇后冷笑开口:“你跟本宫不要?” 谢晟微微咬牙:“母后,儿臣知道该怎么做了。儿臣保证让母亲尽快看到结果!” 他不想娶云初微,云初微不配。 她会杀了云初微,他一个人或许很难,但让云千鸣和云献配合他,应该不难。 就跟上一世一样! 王皇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站了起来,伸出手,将谢晟扶了起来。 “还疼不疼?”王皇后声音温柔地朝着谢晟问道。 谢晟只觉得心头一暖,开口说:“儿臣不疼了!” 王皇后微微一笑:“一会母后让人给你送一些上好的金创药过去,你记得让宫人给你涂上,能好得快一些!” 谢晟点点头,连忙开口说:“谢谢母后!” “傻孩子,母子之间,哪里需要言谢呢?”王皇后说完,招手让宫人将步辇抬了过来。 她亲自将谢晟扶上了步辇。 直到将谢晟送走,她才朝着一旁的宫女问:“云初微在干嘛?” 宫女道:“云大小姐在打坐!” 王皇后眼睛眯了眯,满脸不悦:“让她进来!” - 很快,云初微就见到了王皇后。 她朝着王皇后行礼后,王皇后并未让她平身。 她也不管,直接站直了身体。 一旁的嬷嬷呵斥道:“娘娘还没让你免礼,你做什么?” 云初微凉凉开口:“娘娘让臣女带病前来,原来是想要考校臣女的礼仪啊?臣女还以为是关心臣女的身体呢!” 王皇后斜了一眼那嬷嬷,那嬷嬷只能垂眸不语。 王皇后这才开口道:“本宫让你来,自然是关心你的身体,同时也是替太子道歉。昨日,太子当众拒婚,是太子错了,本宫刚刚已经罚过太子了!本宫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希望你能收下。” 王皇后说着,让人将她准备的头面和衣服拿了上来。 “这些都是本宫送给你,代替太子给你赔罪的,你可喜欢?” 云初微目光扫过那些金灿灿的首饰衣裳,笑盈盈地道:“娘娘这话,臣女听不懂。一国储君,未来天子,拒绝娶自己不喜欢的女子,有什么错呢?要说有错,也是因为他拒婚打的是陛下的脸吧!要道歉的话,娘娘是不是应该跟陛下道歉?” 王皇后一噎。 若是换一个女孩,被晾了半天,又听了她这话,早就对她感恩戴德了,为何这云初微反应完全不一样? 云初微见王皇后脸色难看,笑着道:“是臣女逾越了,这是陛下和娘娘的事情,臣女不该多问。若皇后娘娘没有其他事情,臣女就告退了!” 王皇后脸色难看,还想说什么,看到云初微吐出了一口血来。 云初微勾唇,这次吐血倒是恰到好处。 王皇后却是脸色沉得宛如墨汁。 她想给云初微一个下马威,若是可以,还想杀了云初微。 但云初微不能死在她的宫中。 “快叫太医给她看看,若没事送她出宫!”王皇后阴沉着一张脸道。 宫人连忙答应。 - 云初微从宫里回来后,躺下便睡了。 第二天她也未出门。 她需要尽快将身体养好,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她没想到,贺宁竟然一大清早就来她的院子,非要跟她一起用早膳。 “昨天因为皇后闹那一出,都没能跟你一起吃早餐。今天跟你一起吃吧!母亲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都准备了一些,你看看喜欢什么?” 贺宁上侍女一字排开,云初微看清楚了,侍女手上端着各式各样的早膳。 云初微嘴角微抽,随后指了几个顺眼的。 贺宁大喜,将云初微挑的都放到云初微面前,招呼她吃。 云初微只能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刚刚吃完饭,归雁就将药端上来。 贺宁立即接过了药,冲着云初微笑道:“微微,该吃药了!” 云初微:…… 她其实想说,自己其实没事,没必要再喝药的。 可这话,她说过很多次了。 若是贺宁信她,第一天的太医都没必要去请的。 贺宁显然不信她。 她想了想,迂回道:“母亲,你先把药放在那里吧,我一会自己吃!” 贺宁笑得慈爱又宠溺:“母亲知道,你这孩子肯定是怕苦,不想喝药,对不对?你放心吧!母亲给你准备了蜜饯。” 贺宁说完,变戏法般拿出了一小碟蜜饯。 她将蜜饯放在云初微的面前,十分认真地开口道:“这个蜜饯很甜的,只需要一颗,就可以将药的苦味儿压下去了。你相信母亲!” 她说完,认真地看着云初微。 云初微被那一双水汪汪的美人眼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能点点头,认真地说:“我信你!” “既然相信母亲,那就吃药!”贺宁说着,用勺子舀了药,递到云初微唇边,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云初微眉心微跳:“刚刚吃完饭,我能不能等一会儿再吃药?” 贺宁听了这话,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微微是不是不喜欢母亲?都怪母亲,没有一直陪在你身边!你小时候,母亲都没有给你喂过药。母亲对不住你,母亲……” 云初微看着贺宁一副泫然若泣的样子,十分无奈。 虽然知道她十有八九是故作姿态,可看着这美人落泪的样子,她还是有些心软了。 云初微张开嘴,将那药喝下。 贺宁见状,十分开心。 于是,她又喂了云初微两勺药,随后将一颗蜜饯送到云初微的嘴边。 云初微不知道吃药需要一勺一勺喂,也不知道吃药还需要间错着吃蜜饯。 但她也没有拒绝,都吃了下去。 接下来,贺宁喂药十分有规律,都是三勺药后面接一颗蜜饯。 等一小碟蜜饯吃完,那药也就喝完了。 贺宁十分高兴:“微微好棒,这么苦的药,竟然都喝完了。真的好棒哦!” 云初微:…… () xs。xs 第14章 微微威胁 夫人也是为了大小姐好!大小姐应该不会怪罪夫人的吧?大小姐慈悲,更加不会让奴婢为难的吧?” 云初微听了,有些无语。 她伸出手,拿过归雁手中的小勺子,放回药碗里边。 归雁见状,打算发挥自己一哭二闹三纠缠的本事,好好求一求自家大小姐。 然而,她还没开口,就看到自家大小姐将药碗端起来,一口将药喝完了。 归雁:…… 她愣神片刻,立即拿过一旁的蜜饯,开口说:“大小姐,你怎么这样喝药?很苦吧?快来吃两颗蜜饯压一压!” 云初微将归雁端着蜜饯的手拨开,声音平淡:“不用,我并不觉得苦!” 归雁看着自家大小姐从容淡然的模样,整个人怔住了。 大小姐好像真的可以一口将整碗药喝完,而且,大小姐好像真的不怕苦。 那夫人一口一口地喂大小姐,还间错开给大小姐吃蜜饯,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那是大小姐在哄夫人呢? 归雁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云初微察觉归雁的眼神,想到了什么,缓缓道:“这件事,不用告诉夫人了!” 归雁踌躇:“可是,可是……” 夫人是她的恩人,她如今的一切,都是夫人给的,她对夫人不应该有所隐瞒才对。 云初微看出了归雁的心思,微笑着说:“你家夫人问你,你说谎了,才叫隐瞒。你家夫人不问,你也不说,这不叫隐瞒。你说是不是?” 归雁犹豫,她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道理,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云初微笑盈盈地继续道:“若是你将这件事告诉你家夫人,我就跟你家夫人告状,说你服侍我不尽心,让我自己喝药,还不给我蜜饯,让她将你赶出府去!你觉得,夫人会不会信我?” 归雁缩了缩脖子,她觉得夫人会信大小姐,而且会按照大小姐说的做。 她连忙表态道:“夫人说了,奴婢是大小姐的人。只要不是伤害夫人的事,大小姐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云初微满意点头,随后看向门口处,一脸若有所思。 这贺宁和宋嬷嬷火急火燎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 贺宁回到了房间,将其他人都赶出去后,才低声问宋嬷嬷:“怎么样了?” 宋嬷嬷压低了声音,开口说:“按照夫人的意思,这两天府内都添油加醋地宣扬你陪大小姐用膳,亲自喂大小姐吃药的事情。二姑娘果然坐不住了!” 贺宁挑眉:“她做了什么?” 宋嬷嬷继续道:“刚才,盯着二小姐的人回来禀告,二小姐今天熬燕窝的时候,往里加的东西,比前两天多了一倍。” 贺宁微微点头:“看来,我们可以开始下一步的计划了!” 她身上的毒,虽然知道是云莲华下的,但是不确定云莲华身后的人到底是谁。 她并非不信云初微,而是卦象的事情,不一定就是对的。 她们必须做些什么,才能逼得对方自乱阵脚。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幕后之人提早现身。 如今看来,一切都按照她们计划的方向发展。 宋嬷嬷拿出了一包药粉,说道:“这是李太医给的药,他说这药服下后,状态和中毒无异。五天后,药性消散,也就没事了!” 贺宁拿过药粉,倒进了她的茶杯中。 “是药三分毒,夫人当真要喝这药?”宋嬷嬷按住了贺宁的茶杯,问道。 贺宁微微一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中毒消息传出去后,盯紧云莲华,她联系过的所有人,都控制下来。好好审问一番!” 宋嬷嬷点点头。 “还有……”贺宁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微笑,“微微那丫头最怕吃药了。这几天我肯定没法过去给她喂药了,你盯着点,多给她送点蜜饯。我库房里的人参也别省着,拿出去给她炖鸡汤,她得好好补一补!” 宋嬷嬷一一答应。 贺宁也不再犹豫,拿起那杯水,喝了下去。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云莲华的声音。 “母亲,女儿给你熬了燕窝!” 宋嬷嬷听了这话,紧张了起来。 这两日,云莲华都没有亲自送燕窝过来,没想到今日亲自来了。 () xs。xs 第15章 微微助攻 贺宁却是笑了。 若是云莲华没有过来,这下毒的罪名还没法直接按在云莲华的身上。 可以说,云莲华来得正好。 她示意宋嬷嬷去开门。 宋嬷嬷走了过去,将门打开。 云莲华走了进来,朝着贺宁福身,随后将燕窝放到贺宁面前。 她正要开口请贺宁喝燕窝,却被贺宁拉住了。 贺宁温柔地开口说:“莲儿先别管那燕窝了,你跟我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说着,她拉着云莲华朝着屏风后边走去。 云莲华无奈,只能跟着贺宁来到里间。 只见,里间挂着一条广袖流仙裙。 裙子虽然是白色的,但是缝制裙子用的是金线、银线、翠羽线……在那些丝线的映衬下,普通的白色裙子变得流光溢彩,十分好看。 云莲华眼眸亮了几分,她声音染上了几分激动之意。 “母……母亲……这裙子,是给我的?” 贺宁摆摆手:“不是,这是我前几天,想着给你姐姐做衣服时看到的样式。我觉得你姐姐穿起来,肯定很好看。但是,你姐姐的气质不一般,我拿不准,所以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 云莲华:…… 不是给她的,为何要让她看? 贺宁见云莲华脸色微变,心中好笑,继续道:“你的,母亲自然也给你准备了。过两天就会送来,你见到肯定会喜欢的!” 云莲华听了这话,脸色倒是好了几分。 她看了看那广袖流仙裙,开口说道:“这裙子,似乎不太符合姐姐的气质。” 贺宁点点头:“你说的也是,我再想想。还是先喝燕窝吧。” 她将云莲华拉过来看裙子的目的,是给宋嬷嬷换燕窝争取时间。 云莲华的意见,并不重要。 再次回到外间,贺宁看到宋嬷嬷朝她不留痕迹地点了点头,她便知道,这燕窝是换掉了。 这是她们早就商量好的计划,替换的燕窝也是时刻准备着的,就等云莲华来。 贺宁淡然坐下,端起燕窝,喝了起来。 她一边喝,还不忘称赞道:“莲儿手艺越来越好了!这燕窝熬得越来越好喝了!” 云莲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如今贺宁一心偏宠云初微,她气不过,想要贺宁早些毒发,所以在燕窝中多放了一份毒。她本来还怕贺宁会尝出异常来。 “母亲喜欢就好。以后,我每天都给母亲熬燕窝。”云莲华笑着说。 贺宁笑着道:“难就辛苦莲儿了!” “这点小事,怎么会辛苦呢?”云莲华笑着道。 说话间,贺宁已经喝完燕窝了。她刚才喝的药,也开始出现效果。 她脸色渐渐惨白,嘴唇慢慢变得青紫,整个人摇摇欲坠。 宋嬷嬷做出了大惊之色。 “夫人!你怎么啦?来人啊!快来人,叫府医!” 吩咐人去叫大夫后,宋嬷嬷将贺宁抱在怀里。 她瞪着云莲华,痛心疾首地开口道:“二姑娘,你怎么能给夫人下毒呢?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我没有……”云莲华被这情形吓傻了,只能摇头否认。 她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那人明明说,这药是慢性毒,需要吃完那些毒,才会毒发。 她多放一包毒,不过是想让贺宁尽早吃完那些毒罢了。 可是,即便多吃一包,也不应该现在就毒发吧? 还当着她的面毒发,怎么会这样? 贺宁吐出了一口黑血,朝着宋嬷嬷艰难开口:“不会……是莲儿的……我信她……我……” 话没说完,贺宁就晕过去了。 - 贺宁中毒昏厥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云初微的院子中。 归雁听了这消息,惨叫出声:“啊!怎么会这样?夫人!谁要害夫人?夫人,你不能有事啊!” 说完,她就冲了出去。 云初微:…… 她倒是可以理解归雁的心情,但也没必要跑这么快吧? 她站起来,缓缓往外走去,心中满是疑惑。 之前,贺宁的面相确实有中毒的迹象,可今天她看那中毒的迹象已经基本消散。 怎么忽然间中毒昏迷了呢? 这样的疑问,一直持续到云初微见到贺宁。 她一见到贺宁,便瞧出了贺宁面相上没有死气。 面上看似中毒,来势汹汹,可实际上并不会危及生命,倒像是在做局。 云初微扫了一眼一旁坐立不安的云莲华,微微挑眉。 她大概猜到贺宁的目的了。 贺宁体内慢性毒药是显然有人指使云莲华按计划下的。计划出现问题后,云莲华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联系那幕后之人。 估计贺宁想要通过云莲华,找出这幕后之人。 想来,贺宁已经安排人盯着云莲华了。 她倒是不介意帮贺宁一把。 她扫了一眼周围,说道:“云千鸣呢?他怎么没来?母亲中毒,他作为母亲唯一在京中的儿子不出现,成何体统?云莲华,你也不去看看吗?” 云莲华若一直不离开,又怎么去联系那幕后之人呢? 她开口,就是为了给云莲华离开的机会。 云莲华一直想离开,却找不到借口。听了云初微的话,连忙道:“我这就去将鸣哥哥叫来!” 说完,她小跑着离开了。 云初微目送云莲华离开后,也提步往外走。 兴许场面有些混乱,竟没有人注意到云初微的离开。 - 归雁是晚间才回到云初微的院子的。 彼时,云初微正在看书。 她将书翻了一页,随意地朝着归雁问道:“情况如何了?” 归雁看向自家姑娘,微微皱眉:“大小姐,夫人中毒,你怎么跟没事人似的?你不担心夫人吗?” 云初微挑眉:“担心啊!这不是着急问你了吗?” 归雁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觉得有道理,于是回话道:“大夫说,夫人是中毒了,但没有生命危险,服用几天解毒丹,就没事了。” 云初微点点头,想到什么,又问了一句:“云千鸣出现了没有?” 归雁也觉得奇怪:“三公子今天才能下床行走,行动还是不太方便,按理说,应该在府中才对。可刚才他才匆匆赶过来,听说夫人没有生命危险,他转身又离开了。似乎有什么着急的事情要处理一般!” 云初微挑眉,云千鸣既没入士,又没管家,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去处理呢? 想来是憋着什么坏吧。 她倒是想看看,这人又想做什么! () xs。xs 第16章 微微报案 次日,云初微起了个大早。 她吃过东西后,就直接去了贺宁的院子。 宋嬷嬷看到云初微,原本凝重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她开口安慰云初微:“大小姐不用担心,大夫说了,夫人没有性命之忧,想来吃些解毒的汤药,就可以解毒了!” 云初微正想说什么,院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下一瞬,就看到云千鸣带着一队护卫和几个道士装扮的人走了进来。 宋嬷嬷不解地看着云千鸣:“三公子,大清早的,你带人来夫人的院子做什么?” 云千鸣表情认真:“母亲忽然间昏迷不醒,你们都怀疑是莲妹妹下毒,可是莲妹妹不可能下毒害母亲的。我倒是怀疑母亲是中邪了,所以请仙人来看看,也好还莲妹妹清白。” 宋嬷嬷没想到云千鸣竟然会这样做。 她伸出手阻拦道:“三公子,你别胡闹。大夫都说了,夫人是中毒了,如今正在吃解毒的药,等毒解了,夫人自然会醒过来的。就不用劳烦几位仙人了!” 云千鸣眯了眯眼睛,冷声开口说:“宋嬷嬷,这件事可由不得你做主。如今,祖母、父亲和两位兄长都不在京中,母亲又在病中,这侯府自然得听我的。你如此阻拦,难道是你想要害母亲,生怕被几位仙人查出来?” 宋嬷嬷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辩白,但是身体却没有动摇,依然站在那里,伸出手拦住众人。 云千鸣见宋嬷嬷如此不识好歹,冷声开口道:“宋嬷嬷,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若是再不让开,别怪我不顾情分!” 宋嬷嬷本想说,便是死也不会让这些人乱来。 但她尚未开口,就被云初微拉住了。 云初微虽然不知道云千鸣的计划到底是什么,但她觉得,这个人应该是冲着她来的。 她冲着宋嬷嬷笑了笑,开口道:“宋嬷嬷没必要拦着他,我也想知道,他请来的这些废物,能看出什么来。” 宋嬷嬷犹豫了片刻,最后退回了云初微身边。 云千鸣看着云初微,冷笑出声。 等云初微被赶出京城,她就不会口出狂言了。 想着,带着几个道士朝着贺宁的卧房走去。 归雁匆忙跟了上去。 宋嬷嬷则是拉住了云初微,低声道:“大小姐,我觉得三公子是……” 说到这里,她有些犹豫。 这些都是她的猜测,并没有什么证据。 若是她猜错了,便是在挑拨大小姐和三公子的关系! 云初微知道宋嬷嬷想说什么,笑着替她将话补充完整:“嬷嬷是觉得,云千鸣搞这一出,是冲着我来的?” 宋嬷嬷连忙点头:“大小姐,要不,你出去避一避吧!” 夫人那么喜欢大小姐,若是大小姐出事,夫人知道后,一定会伤心的。 云初微嘴角微微勾了勾,抬眸扫了一眼周围,缓缓道:“嬷嬷觉得,我现在还能离开吗?” 宋嬷嬷这才发现周围已经被云千鸣带来的侍卫围住了。 三公子显然不打算让大小姐离开。 宋嬷嬷有些紧张起来:“那怎么办?” 云初微侧头思考了片刻,说道:“宋嬷嬷能找个人去京兆府以我的名义报案吗?” 宋嬷嬷惊住了:“报案?报什么案?” 云初微微笑着开口:“就说侯府发现了人命案的凶手,京兆府赶紧前来将罪犯抓捕归案。” 宋嬷嬷眼睛瞪大,忍不住开口问:“哪有什么命案凶手?这这这……” 云初微声音平淡:“天机不可泄露。嬷嬷若是信得过我,就按照我说的去做。等官差来了,嬷嬷自然就知道了!” 宋嬷嬷皱着眉头,想起夫人在晕过去前的交代,最后一咬牙,答应了云初微的要求。 “夫人信你,老奴自然也信你。老奴一会就让人过去报案,大小姐你放心吧!” 云初微听了这话,微微一笑:“多谢嬷嬷!那我就等嬷嬷的好消息了!” 宋嬷嬷点点头,转头往外走去。 那些护卫显然是提前得到吩咐,并不阻拦宋嬷嬷,倒是盯着云初微。 云初微表情淡然,安安静静地站在远处。 她在等。她想知道云千鸣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没过多久,云千鸣跟那几个道士的人就从贺宁的卧房走了出来。 为首那个道士手中拿着一个罗盘,装模作样地四处查看了一番。 云千鸣朝着那个道士开口问:“道长,怎么样?我母亲到底怎么回事?” 那道士一脸认真地开口道:“令慈确实是中邪了。只因府中有人携带邪祟,冲撞了令慈,这才导致令慈昏迷不醒!若想救醒令慈,只能开坛做法,找出邪祟。” 云千鸣听了这话,连忙开口说:“请道长斩杀邪祟,救我母亲!” 说完,云千鸣挥挥手,很快就有人将开坛做法需要的东西抬了上来。 云初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人不去唱戏,还真是可惜了。 她猜想,云千鸣应该早就计划好了。 若是没有贺宁的昏迷,也会有其他的事情,让他有借口请这些人来除祟。 而贺宁的昏迷,正好给了他机会,让他做的一切都变得名正言顺起来。 云初微思索的时候,那为首的道士已经在供桌前燃起香烛,并且拿起桃木剑,跳了起来。 云初微看着那道士如跳大神般滑稽地舞动,不由得嘴角微抽。 这动作,真不是一般的丑。 她正想着,那道士已经用桃木剑指住了她。 那道士提高了音量,开口说:“三公子,找到邪祟了,就在这一个姑娘身上!” 云千鸣做出了一副震惊的样子,他问道:“你的意思是,就是因为她,我母亲才会忽然昏迷不醒?” 那道士坚定开口:“对,就是因为她身上的邪祟妨碍到夫人,夫人才会昏迷不醒!” “难怪我不喜欢她,原来她并不是我的妹妹,而是邪祟的化身!”云千鸣继续问道,“仙人,这样的情况,应该怎么处理?” 那道士冷声道:“为保万无一失,应当斩杀。若是三公子舍不得令妹,就可将她交给贫道,贫道可以尝试替她驱邪。不过,即便最后驱邪成功,也不能让她再靠近夫人了!” () xs。xs 第17章 微微担忧 云千鸣听了这话,看向云初微,说道:“云初微,仙人的话,你也听到了!母亲给了你生命,为了母亲,你理应牺牲自己。” 说完,云千鸣手一挥,朝着侍卫开口说:“拿下!” 一声令下,那些护卫朝着云初微靠拢,打算将云初微拿下。 云初微白皙好看的手握成拳头。 她本意是等京兆府的官差来了再处理这件事。 若是一直等不到京兆府的人,她其实也略懂拳脚。 她的身手虽然不足以将这些人全部放倒,但是拖延到京兆府的人到来,应该是还可以的。 然而,云初微尚未跟那些护卫动手,宋嬷嬷就冲了过来,挡在云初微面前。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敢对大小姐动手,你们的手不想要了吗?你们若当真这样做,夫人醒来后,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听了宋嬷嬷的话,那些护卫停住了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他们都听说了,夫人对这个刚回来的女儿是宠到了骨子里。 听说,前几天,夫人每天都陪这个女儿用膳,还亲自给这个女儿喂药。 这些可是三公子和二姑娘都没有的待遇。 云千鸣见那些护卫迟疑了,提高了音量,开口说:“今日是我救母心切,才让你们这样做的,一切后果,我一力承担,绝对不会牵连你们的!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救母亲,我相信母亲会体谅我的良苦用心的!父亲深爱母亲,若他知道这件事,只会奖励你们,绝对不会问责你们的!” 一众护卫被云千鸣说动了,再次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一步一步地靠近云初微。 宋嬷嬷见状,提高声音,开口道:“大夫说了,夫人只是中毒了,并不是中邪。并且,没有生命之忧,最多三五天,就能醒过来了!你们快住手!” 云千鸣听了,冷笑一声,开口道:“既然知道是中毒,那为什么不能立即给母亲解毒?为什么不能让母亲立即醒来?宋嬷嬷,你该不会是在为邪祟辩白吧?宋嬷嬷,难道你也想害母亲?” 宋嬷嬷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没法说夫人中毒是一个局,一个用来钓出谋害夫人的幕后黑手的局。 这时候,归雁从里边冲了出来,挡在了云初微和那些护卫之间,声音高亢:“住手,你们不许伤害大小姐!” 那些护卫被她吓得愣住了。 云初微嘴角微微抽了抽,脸上露出无奈之色。 从归雁的站姿来看,她显然是不会武功的。 她能挡住谁呢? 云千鸣失去了耐心,冷声开口说:“将这三人全部拿下,反抗者,杀无赦!” 护卫听了,继续靠近三人。 云初微伸出手,将宋嬷嬷和归雁拉到身后。 她负手而立,面对着一众护卫,面不改色。 若是京兆府的人不能及时赶到,她只能跟这些人动手了。 她自己其实倒是无所谓的,若是伤了宋嬷嬷和归雁,就不好跟贺宁交代了。 归雁看着云初微,眼神之中满是崇拜。 她刚刚在一旁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才敢冲出来。 站在一众持剑护卫面前,她心里害怕极了,腿都在发抖。 可自家这柔弱不能自理的大小姐却一点也不怕,还能护着她和宋嬷嬷。 宋嬷嬷看着云初微,眼神也有些复杂。 夫人养大的女儿要给夫人下毒,三公子一心只想利用夫人中毒这件事,对付大小姐。 只有刚回来的大小姐,不但关心夫人,还护着她。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云千鸣对云初微的动作却是嗤之以鼻。 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保护这两个下人,真是可笑。 等他将她废了,赶出京城去,她就知道,她谁也护不住。 云千鸣想着,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就在这时候,管家匆匆而来,朝着云千鸣道:“三公子,不好了,京兆府尹带人来了。” 云千鸣脸色微变:“京兆府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他们说,接到报案,说侯府有杀人凶手。所以前来缉拿!”管家道。 云千鸣大怒:“胡说八道!谁报的案?我不是说了,不要让任何人出府吗?” 宋嬷嬷听到京兆府来人了,松了一口气。 她见云千鸣下令不让任何人离开侯府,所以让贺家的暗卫去报的案。 她还害怕暗卫没法完成这个任务,耽误了大小姐的事情。 如今看来,倒是不用担心了。 那管家看了一眼云初微,低声说:“京兆府的人说,是大小姐派人报的案!” 云千鸣看向云初微,眼神恶毒,像是恨不得用目光将她刺穿。 云初微则是一脸笑盈盈的,没有说话。 管家将头垂得更低,补充了一句:“一起来的,还有宣王殿下!” 宣王,谢暄! 云初微和云千鸣脸色同时一沉。 他来干什么? 管家似乎看出了两人的疑惑,解释道:“如今宣王殿下管着大理寺,涉及命案的,他出现也合情合理!” 云千鸣微微咬牙,他看向云初微,说道:“云初微,你以为报个假案,就能救自己了吗?我告诉你,今天谁也救不了你!算出你是邪祟的,是三清观的韦宜道长,他在京中威望盛极一时,你别想脱身。再者,报假案,也能让你喝一壶!” 云千鸣说完,脸上重新浮现得意之色。 他朝着管家开口道:“那就请宣王和京兆府尹进来,看韦道长诛杀邪祟吧!” 管家听了匆匆而去。 云初微对于云千鸣的话,并无太大的反应。 她敢走这步棋,便是有把握的。 只不过,谢暄是个变数。 如今的谢暄恨不得杀了她,若是谢暄跟云千鸣站在一处,那将会很棘手。 她得想个办法,让谢暄不要插手这件事。 她压低声音,朝着身后归雁道:“归雁,我需要你帮我给宣王殿下传一句话,能做到吗?” 归雁咽了咽口水,手握成拳头,鼓起勇气道:“我可以!” 宋嬷嬷有些担忧,低声道:“大小姐,要不我去吧。” 云初微摇头。 宋嬷嬷离开,会引人注意。 归雁这个小丫头,应该没人会注意到。 或者说,就算注意到归雁离开,也不会在意。 () xs。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