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被豪门大佬收留后》
1. 一
清晨,太阳还没完全出来,浅蓝天边覆着一层淡淡的暖色。
黑色轿车快速行驶在车辆稀少的大路上,开往一片地理位置低调的山景别墅小区。
郁灵坐在靠车窗的位置,一侧身体贴在车门上,盯着窗外不断后移的风景发呆。
他知道这次行程的目的,是要将他送到一个患病的Alpha家里,用他的信息素给对方做抚慰治疗。
郁灵没有朋友,平时也只是在家和学校之间来回,对外界的信息并不了解。
在此之前,他对这位Alpha以及对方背后的家族是完全陌生的。
但在上周末,郁灵刚结束毕业考试不久,父亲郁安实很严肃地将他叫到书房,和他说了很多东西。
有一位名叫傅开的Alpha患上了很严重的信息素紊乱症。
信息素紊乱症其实包含很多种,有的很好控制,治疗后不会影响日常生活,有的则称得上是绝症,严重时会威胁生命。
这个Alpha的情况就是后者。
据说对方家里很有钱,也有很多渠道,但能试的方法都试了,对方的身体仍是每况愈下。
现在走投无路,只剩下最后的方法,就是找一位Omega自愿去协助这个Alpha做抚慰治疗,或许还有救。
郁灵听到这里时,很缓慢地看向郁安实的眼睛。
郁安实一直是一个性格平和的Alpha,更是一位温柔的父亲。
但很多年以来,他的注意力总是放在他比郁灵小一岁的小儿子身上,很少关注郁灵。
这次郁安实特意和自己说这么多话,郁灵本来感到惊讶不安。
而当郁安实提出希望他去做这个Omega时,郁灵反而没有意外。
其实前面说了那么多,都不是多重要。
重要的是那位Alpha姓傅,来自A市最有钱有势的傅家。
只要将郁灵送过去,帮助对方治病,傅家就会给郁安实很多钱以及足够的资源,帮助郁安实的公司渡过难关。
“郁灵,公司要是倒了,我们整个家就散了。”郁安实当时坐在书房的沙发上,面容愁苦,看着郁灵道。
站在跟前的Omega刚成年不久,因为营养不良,身形比同龄人瘦弱一些。
郁灵面色有些发白,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去了,郁安实今天只是在告知他这件事,不是询问他的意见。
Omega低头沉默着,随后有些紧张地问:“抚慰治疗,具体要做什么?”
郁安实的眼神闪过一瞬犹豫:“……就是给对方提供你的信息素,大概是这样。”
“那边有专业的医生,他们都会安排好的。”
听到回答,郁灵的紧张似乎减轻了一点点。
但他很快又想,他的信息素很差,可能没什么用。
车上,郁灵仍靠着车窗出神,感觉到坐在旁边的郁安实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那么多。”可能是因为车里太安静了,氛围有些糟糕,所以郁安实试图说些什么。
但因为很少安慰自己这个胆小又内向的大儿子,他的语气很生硬:“傅家你一定听说过,A市但凡能跟他们家粘上点关系的都不简单,只要你能帮傅开治好病,他们肯定会给你优待,会给你钱,送你去上贵族学校。”
郁灵提不起什么兴趣,一直垂着眼。
郁安实向来不喜欢郁灵这幅不理人的样子,好像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但分别在即,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生事。
郁安实调整呼吸,适时露出慈爱的笑容:“你要是不喜欢,等咱们家公司好起来了,明年刚好送你和你弟弟一起去读大学,你们还能做个伴。”
郁灵的高中已经结束,大学入学考试也考过了。
但他没有来得及查成绩就发生了这件事,已经错过了今年的入学机会。
郁灵对此没有什么感觉,他原本也不喜欢学校,更不想再和弟弟上同一所学校。
“想的倒是挺美,还贵族学校,”坐在前排副驾的宁望兰回头瞥了郁安实一眼,淡淡嘲讽道,“傅开就是个不中用的旁系,在傅家年轻一代里最不争气,到时候你儿子真把他治好,他能履行承诺把剩下的资金给了就不错了。”
宁望兰是郁安实的妻子,一位年近五十仍旧漂亮精致的女性Omega。
但她并不是郁灵的亲生母亲。
郁灵小时候是由自己的Omega爸爸独自抚养长大的。
对方和郁安实未婚先孕,后又在郁灵十岁时出车祸去世。
那时候郁安实已经入赘宁家,并和宁望兰育有一个九岁的Omega儿子,他们家庭美满,没有抚养郁灵的打算。
但法律对Omega有严格保护,不允许在其亲生父亲还在世的情况下,将未成年Omega送去福利院,所以郁安实不得不把郁灵接到宁家。
对此,宁望兰一直十分不满,并从不遮掩。
她嘲讽完郁安实后,又皱起眉瞪向郁灵,用警告的语气道:“郁灵,你到那边之后最好是乖乖听话,别给我惹事,怎么说我们宁家也养了你八年,这是你该给我的报答。”
她的目光满含厌恶,虽然已经受到过很多次这样的眼神,但郁灵还是会感到害怕和不适。
他迅速将脸别过去,重新看向窗外。
宁望兰见震慑到了他,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没有多久,车辆停在一座山景别墅的大门外。
这里环境清幽,又因为位置偏僻而入住率低,很适合养病。
别墅外只有一个神情严厉的管家在提前等着,郁安实和宁望兰匆匆下了车,殷切地与对方握手寒暄,言语神情间都是讨好。
郁灵跟在他们后面,怀里抱着一个背包,里面是他的全部行李。
傅开生病这件事本来就一直尽量对外隐瞒。
在送郁灵过来之前,别墅这边更是三番五次地强调不能张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郁安实和宁望兰把人送到就很快离开了。
郁灵独自留在原地,神情有些无措。
有佣人拿走了他的背包,说会帮他保管。
管家则重新叫来一辆车,载着郁灵前往傅家名下一所不对外开放的私家医院。
这也是一早就安排好的,在参与治疗之前,郁灵需要接受一套全面的身体检查。
医院里几乎没有其他病人,郁灵被人带领着,第一次知道身体检查有这么多项目。
他不觉得新奇,因为包括医生在内的所有人都很严肃,也很沉默,他们命令的声音让郁灵感到紧张,从而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郁灵的作用是配合一位重病Alpha做抚慰治疗,所以腺体和生殖腔的检查尤为详细谨慎,而医生审视的目光和频频皱眉的神情对郁灵而言更是一场漫长的折磨。
中午,拿到所有的检查结果从医院出来时,郁灵因为没吃早饭,加上情绪不佳,脸色很白。
他觉得很饿,但所有人都像是赶时间一样,按部就班又快速地进行着下一个步骤,郁灵做不到鼓起勇气插话。
重新回到别墅门外,郁灵这次由管家直接带了进去。
从门口一直往深处走,来到别墅最里面的一栋两层的小楼。
早上在门外时没有感觉,现在一路进来,郁灵才察觉别墅里虽然有不少走动的佣人和穿着白大衣的人,但却比医院的环境还要沉闷压抑。
他被带进房内,沙发上坐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女人,是傅开的母亲,这座别墅的主人,也是做主和宁家做这场交换的人。
贺依琴穿着端庄得体,化了淡妆,但仍无法遮掩身上的疲惫与憔悴。
她草草瞥了一眼跟在管家身后的郁灵,然后接过郁灵的体检报告。
很多张纸,贺依琴翻的较快,眉头随之越皱越深。
郁灵胆子小,对周围环境的变化一向敏感,他能察觉到房内的氛围愈发凝固,尤其还是因为他。
屋里静得可怕,郁灵逐渐感到呼吸不畅,像是低血糖犯了。
郁灵的身体情况的确不怎么样。
营养不良;轻度贫血;生殖腔发育不完全;腺体异常导致信息素病态……
而翻到最后一页显示,郁灵的信息素和那位重病的Alpha的匹配率只有13%。
匹配率越低,意味着抚慰治疗效果越差。
贺依琴像是耐心耗尽,将一沓报告丢在一边,纸张发出的声响吓了郁灵一跳。
“宁家这是送来的什么人?”贺依琴声音很轻,语速也偏慢,但其中傲慢的意味很明显,“也不嫌晦气。”
她一边说着,视线像在审视一个物件一样,轻飘飘地从上到下地打量着郁灵。
一个身形瘦弱的年轻Omega,畏缩,胆小,一点也不机灵,浑身唯一亮眼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张脸了。
但现在的情况,外貌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贺依琴的眼神愈发厌弃。
郁灵神情无措,不由攥紧背在身后的手,手心冒出了汗。
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
一旁的医生在这时开口。
他和贺依琴说话的声音很低,但郁灵还是能听清一些。
大概是现在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能找到一个“自愿”的、不添麻烦的Omega已经很不容易了,匹配率虽然很低,但总比没有强……
等他们交谈完,贺依琴的脸色算是缓和了些。
她像是眼不见心不烦似的,靠在沙发上揉着眉心,招手让管家带郁灵出去:“留下来吧,以后每天给他配营养餐。”
配营养餐当然不是出于关心,一切都是为了郁灵能更好地配合治疗而已。
郁灵和别墅的佣人住在同一层。
虽然是佣人房,但比他在宁家住的房间还要大一点。
郁灵在房里默不作声地整理自己的背包时,管家亲自过来将他带来的物品检查了一遍。
他检查完后才开口:“需要注意的事,郁安实都跟你交代过了吧?”
郁安实说了很多注意事项,中心思想是一定要听话、配合,千万不能得罪傅家。
郁灵不知道管家具体指的是什么,他停顿了一下,犹豫着点头。
管家见状皱眉,干脆重新强调道:“平时没有允许,你最好别出这个别墅,也别和外面的人有过多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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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点管家倒是放心,因为眼前的Omega一看就很好掌控的样子。
他继续道:“如果有人问起你的身份,你要说你是傅开的男朋友,你们感情很深,如果不是傅开生病,你们会订婚。”
这点郁安实也跟郁灵说过,所以他没有什么波动,只是继续木然地点着头。
“你很爱你的恋人,是自愿住进来陪伴他的,能明白吗?”
这些过分强调的话让郁灵原本灼烧的胃部更加不适了,他皱了眉,但仍旧垂眼应下。
管家见状总算满意,这才让他出去吃饭。
郁灵就这样住了下来。
起初,他每天都提心吊胆,害怕随时会有人来叫他过去配合治疗。
但或许是病人的状态需要调整,郁灵度过了很平静的半个月,每天只需要按时吃佣人提供的营养餐和药剂,并规律作息。
郁灵性格内向沉闷,话很少,也从不乱跑。
他常常在花园里一发呆就是一个上午,所以别墅里的人逐渐不怎么管他,经常和郁灵接触的那几个佣人,有时还会多关心他几句。
这天早上,郁灵吃过早饭后,照常去花园里喂猫。
在去的路上,他隐约察觉到整个别墅的氛围变得比以往都紧张。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或是有重要的客人要来,管家一直在急匆匆地吩咐佣人忙前忙后,打扫布置。
幸好郁灵所在这片小花园处于角落,很长时间才会有人来打理一次,所以没人注意到他。
郁灵蹲在地上,动作认真地剥着一颗水煮蛋,一只差不多四个月大的小猫趴在他脚边,同样认真地看他动作。
小猫是一只银渐层,是郁灵在第一次来花园时偶然认识的。
佣人说这只猫没有主人,可能是别墅里的谁不想要了,也可能是哪个客人不小心丢下的,总之这猫没人在意。
贺依琴被儿子的病折磨得身心俱疲,更不会有心思去管一只猫,所以佣人们就没把它赶走。
小猫很瘦,又有些高冷,郁灵每天都来跟它分享食物,坚持了将近半个月,对方才不再躲着他。
郁灵把蛋黄喂给猫,蛋白塞进自己嘴里,再起身去把蛋壳扔掉。
他重新回到小猫身边蹲下,对方正惬意地在阳光下晒肚皮,郁灵看了会儿,犹豫着伸出手:“咪咪,我能摸摸你吗?”
不知道小猫是不是听懂了,看了郁灵一眼后,竟然真的朝他的方向翻了个身,把毛茸茸的身体凑了过来。
郁灵的眼睛顿时亮了,他动作很轻,就这样摸到了软乎乎又暖融融的小猫。
其实郁灵更想抱抱小猫,但管家警告过他,不能跟猫有过多接触,一旦感染上细菌会影响治疗。
郁灵觉得失落,但现在又觉得只是摸一摸也很好。
小猫特别配合,尾巴尖在郁灵的腿边扫来扫去,觉得痒时郁灵会忍不住笑。
玩得正开心时,郁灵忽然听到了管家的说话声,他当即十分警惕地收了手,透过花丛往身后去看。
花园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好几个人,但郁灵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管家,而是一个走在最前面的男人。
对方身形修长,肩背宽阔,只看外表和气场就知道是一个优越的Alpha。
男人穿了一身偏正式的深灰色西装,管家在他身后弯腰低声说着什么,他却神情从容。
郁灵望过去时,男人恰好抬眼。
两人对视的一瞬,郁灵被惊到般立刻收回视线,背过身躲在了花架后面。
对方的模样一看就是大人物,郁灵一向害怕和这样的人接触。
他短暂犹豫后,就急忙和小猫告别,匆匆离开了花园。
偶然和花园里的人对视时,傅洲的神情有一瞬的变化。
管家在身后说的都是些场面话,傅洲没听,视线跟着那道匆匆跑掉的身影动了动。
管家惯会察言观色,立刻就注意到了,他顺着傅洲的视线过去,看到是郁灵时,神情明显变了变。
但很快又带上恭敬的笑:“那是傅开少爷的准未婚夫,一个很年轻的Omega。”
郁灵的背影早就消失不见,傅洲的目光收回来,垂眼看向管家。
管家的头垂得更低了:“两个人的感情非常好,这个Omega听说傅开少爷患病后,伤心得厉害,非要住过来天天陪着才肯放心。”
尽管眼前的Alpha神情温和,没有表露任何态度,但管家还是心虚得不敢抬头跟人对视,硬着头皮把话说完:“夫人心疼他的一片真心,这才同意。”
话落,傅洲眼底多了分很浅的笑意。
外人或许不知情,他作为傅家家主,对傅开的情况一清二楚。
傅开两年前会得病,是因为他私生活不检点,性\行为混乱,被曾经得罪的情人联起手来暗算报复,才落得这个下场。
话说得难听些,就是脏病。这也是贺依琴向来不敢声张的原因。
傅开这人玩弄感情,花天酒地,说他突然冒出来一个恩爱深情的小男友,编的未免也太搪塞人了。
傅洲的脑海中还留着刚才那个Omega和小猫玩耍的情景,神情看不出变化。
2. 二
这天早上,吃过早饭后,郁灵没能去成花园。
医生说傅开这几天的状态偏稳定,可以尝试信息素抚慰治疗了。
在那栋两层小楼的二楼,贺依琴建了一个监护病房。
郁灵在进入病房之前,按照要求进行了一系列消毒工作,才被人指引着迈步进去。
入眼是一整片压抑的白。
病房中央的大床周围有很多设备,也围了好几个穿着白大衣的人。
贺依琴坐在床尾的位置,看到郁灵进来后,抬手让医务人员让到一边。
郁灵很快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傅开。
一个看起来较年轻的Alpha,二十五六岁,但因为重病,浑身都瘦得可怕,一眼望过去薄薄地瘫在那里,脸庞眼窝也都凹陷着,面色是灰白的。
但可能是今天精神不错,傅开的神志很清醒,眼睛尤其亮。
郁灵本来就紧张着,在和傅开的双眼对视上之后,更是当场顿住了脚步。
那是一种十分冒犯的眼神,一眨不眨地打量过来,其中的玩味和亢奋完全不加掩饰。
面对这样的情况,任何一个Omega都会立刻警觉起来,郁灵更是浑身毛孔都要炸开了。
他在这一刻才迟钝地意识到,所谓的抚慰治疗绝对不止父亲说的提供信息素那么简单。
郁安实骗了他。
“站那么远做什么?”
贺依琴看傅开的反应不错,很感兴趣的样子,又见郁灵怕得几乎要缩进墙角,不由缓缓开口。
郁灵早就避开了视线,他的神情很慌乱。
他能感觉到傅开一直在用那种令人反胃的目光盯视自己,这让他无法再向前一步。
一位医生见状道:“刚开始可以循序渐进,我建议先让这位Omega释放信息素,我们会观察傅开少爷在嗅到信息素之后的身体情况,如果接下来24小时内,各项指标有稳定好转,可以再考虑进一步亲密接触。”
他的话完全没有避忌郁灵的意思。
“亲密接触”四个字令郁灵浑身都抖了一下。
贺依琴点头表示答应,随后房内所有未婚的Omega和Alpha都走了出去,以免被郁灵的信息素影响到。
一般Omega会在发育期,也就是12到18岁之间,因为腺体没有发育成熟而无法自如地控制信息素,从而经常使用信息素阻隔贴。
这种情况在成年后,经历过第一次发情期,就会随之消失。
但郁灵的腺体因为没有在发育期发育好,留下了后遗症,会有腺体容易过敏,信息素不稳定等问题。
所以他即使已经成年了,也仍旧用着信息素阻隔贴。
因为郁灵不够配合,所以医护人员直接上前帮他揭掉了颈部的阻隔贴。
郁灵的阻隔贴是市面上最廉价的样式,因为材质不好,只用了几个小时就将他腺体周围的肌肤刺激得发红。
泛红的腺体暴露在空气中,傅开歪在病床上,目光几乎要将那里盯出个洞来。
郁灵很抗拒,他下意识去要回自己的阻隔贴,但医护人员很快把它装进了一个透明袋里,并对他道:“等你释放过信息素,我会给你拿新的。”
郁灵的手指蜷缩着。
他本就对控制信息素很不熟练。
而在这种被人围观,被一个Alpha毫不避讳地凝视着的情况下,心中强烈的反感和恐慌更使他做不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郁灵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白。
直到一众人的耐心都耗尽,最终医生无奈地表示,先拿他使用过的阻隔贴做尝试,也勉强可以。
……
从那个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楼里出来后,郁灵早已浑身布满冷汗,像是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他手里拿着一盒新的信息素阻隔贴,眼眶发红,神情狼狈,但没有人过来安慰他。
当晚,郁灵一整夜都没有睡着。
因为有佣人叫他去吃晚餐时,告诉郁灵他的信息素居然真的管用了,傅开闻了他的阻隔贴上的味道之后,紊乱的信息素得到抚慰,出现了稳定的征象。
虽然只是微弱的向好趋势,但也是很多名贵的药物都做不到的效果。
佣人说,不出意外,明天一早就会叫郁灵去做进一步的配合治疗。
郁灵胃里很空,但没有任何食欲。
回想到傅开那个下流的眼神,他会产生想吐的感觉,但在佣人的监督下,他不得不将那份营养餐全吃进肚子里。
第二天一早,郁灵果然又被带到了傅开的病房外。
这次贺依琴的脸色缓和了很多,看向郁灵时居然有些许笑意。
一是因为看到了救治傅开的希望,二是她在试图用这种温和的态度来安抚郁灵,促使郁灵配合。
但另一边,医生也在郁灵耳边嘱咐着:“今天你可以尝试跟傅开先生进行一些肢体接触,不需要太过亲密,以你能适应的程度为主。”
郁灵的胆子真的很小,他从来没想过反抗。
但这种情况,他心中的抗拒已经强烈到了顶峰,在贺依琴按住他的肩膀,想要带他进入病房时,郁灵猛然往后退了一步。
贺依琴皱起眉来:“怎么了,想反悔了?”
郁灵紧绷着唇,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发抖。
就是在这个时候,管家急匆匆地上楼,像是有什么分外着急的事。
他在经过时深深打量了郁灵一眼,然后直接对贺依琴道:“傅先生的特助突然到访。”
管家语气顿了一下,又看向郁灵:“说来给郁灵送东西。”
这回,屋里每道看向郁灵的眼神都变得探究起来。
贺依琴更是觉得自己听错了,她盯着郁灵思索了几秒,皱眉问:“你什么时候勾搭上傅洲的?”
她在挑选Omega时做过很多调查,郁灵出身差,在宁家也不受宠,起码在来到别墅之前,他绝不可能和傅洲有过什么接触。
事情变化得太快,面对质问,郁灵只有茫然。
他连这些人口中的傅洲是谁都不知道。
一行人匆匆下楼赶往大门外。
一个身穿西装,一身精英气质的男士站在外面等候,他在见到郁灵时轻轻点头,并微笑示意。
没有过多的寒暄,对方径直来到郁灵面前:“郁先生,我是傅洲傅先生的生活特助杨霁,您称我杨特助就好。”
郁灵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劲来,脸白得几乎透明。
面对完全陌生的人,他的反应有些迟钝。
对方又将一个袋子递了过来,郁灵不敢接。
令他意外的是,袋子里装的居然是一小袋猫粮,以及一袋宠物羊奶粉。
杨霁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傅先生说,让你拿去喂猫。”
郁灵最终接过了袋子。
杨霁则在完成任务后,很快离开了,留下贺依琴等人神情古怪地站在原地。
贺依琴一直十分忌惮傅洲。
傅洲是她儿子的堂兄,她也算看着傅洲长大的。
对方从小就处处压傅开一头,或者说,傅洲一直是傅家同辈年轻人从小到大的阴影。
他足够优秀,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傅家核心企业的继承人选,现在看来也的确如此。
早在两年前,傅洲刚坐稳傅家族长的位置时,就有了动傅开的心思。
傅开那时玩心重,不够争气,把名下的子公司管理得很差。
傅洲这人平时装得脾气好,其实办起事来比谁都不讲情面,当时是打算直接换人的,但后来傅开突然查出严重的信息素紊乱症,傅洲才暂时作罢。
这两年,贺依琴为了给傅开治病用尽手段,不仅快掏空了子公司,还仗着傅家的名义在外面欠了不少人情和债务,这些事傅洲作为家主,不可能不清楚。
但家族企业就是这一点,离不开亲属之间的情感牵扯。
傅开的父亲死的早,但也和傅洲父亲是亲兄弟,傅洲是要称贺依琴一声伯母的。
他再六亲不认,也必须看他爷爷和父亲的面子,给贺依琴和傅开留一条生路。
就是借着这个,傅洲这两年才一直没动他们母子俩,偶尔来做个面子功夫探病,也是威慑居多。
而这次关于郁灵,贺依琴当然也知道什么准未婚夫编的假,这些东西傅洲想查个究竟,都是一句话的事。
贺依琴从没指望能瞒得住傅洲。
她只是想当然地认为,傅洲肯定会像这两年来一样,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傅氏集团那么大,傅洲哪那么闲,会去注意一个不起眼没人要的Omega。
但现在,傅洲派特助亲自来找郁灵,就为了送点猫粮和羊奶粉。
贺依琴越往深处想,看向郁灵的眼神就越复杂,心里甚至还有些犯怵。
她压根猜不透傅洲这么做的意思。
但她很清楚一点,郁灵暂时不能动了。
……
郁灵不懂这些豪门家族中的弯弯绕绕。
在得知抚慰治疗不用再继续时,他劫后余生般浑身卸力,同时抱紧了怀里装着猫粮的袋子。
傅开的身体早已亏空,病得又重,这两年的治疗更是让他对许多特效药都产生了抗药性。
利用Omega来做抚慰治疗其实就是辅助手段,通过安抚Alpha紊乱的信息素,帮助提升药物的治疗效果。
本就是死马当活马医想出的方法,没想到真的带来了微弱的希望,贺依琴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接下来的每天,郁灵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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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再去那栋小楼,但每天晚上都会有人来取走他用过的信息素阻隔贴。
其实这对Omega而言是私密的东西,郁灵不敢深想他们会把它拿去做什么,但更不敢拒绝。
他生怕再被领进那个病房。
就这样持续两周后,傅开失去了耐性。
病房里,傅开半靠在床头,贺依琴坐在旁边给他喂营养液。
因为这些天的治疗有了效果,傅开的精力比以往稍多些,仍是一片煞白的脸上,颧骨处泛着淡红。
他眉头紧皱着,语气躁郁:“怎么就不能见了?我现在这样还能对他做什么?”
自从半个月前见到郁灵第一眼,傅开就立刻念念不忘。
那个Omega虽然身形偏瘦,衣服廉价,但脸真的很漂亮,身上脆弱干净的气质也十分独特。
只要一想到对方胆怯又惊慌的眼神,傅开心中就会产生一种浓厚的破坏欲望。
但他没想到从那之后就再没有了见郁灵的机会,傅开的情绪因此变得躁狂。
“妈,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哥他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普普通通的Omega。”
傅开说话间挥手拍翻了贺依琴手里的营养液瓶子,任由玻璃瓶碎落一地,贺依琴和医务人员都对此露出早就习惯的表情。
傅开继续往地上摔着东西:“再说了,我最多就是碰一碰那个Omega,或者你让他来碰碰我也行,这种事谁会在意?我哥不可能那么闲。”
“我都快死了,你就不能让我心里舒服点吗?”
由于身体过于虚弱,傅开发泄完后就倒回了靠枕上。
他用力地张嘴呼吸,眼睛直直瞪着贺依琴。
“别说不吉利的,”贺依琴露出心软的表情,连忙安抚道:“你听话,再等几天,妈妈再看看情况。”
……
再次见到傅洲时,仍旧是在那片小花园。
上次杨特助送过猫粮和羊奶粉之后,别墅里的人突然对小猫好了起来,不仅带着小猫去洗澡体检,打疫苗,还在花园里给小猫搭了一个简单的窝。
小猫的状态比之前好很多,管家也不再限制郁灵抱猫了。
这天上午,郁灵和小猫玩够后,把对方抱回小窝准备离开,转身却看见上次那个陌生的Alpha朝这边走来。
郁灵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第一反应是将小猫挡在身后。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款式休闲的衬衣,显得年轻一些,也有效地缩短了距离感。
他身形高,Alpha与生俱来的侵略性很容易对Omega产生压迫感,但或许是年纪和阅历的原因,傅洲身上有一种沉淀出的文雅气质,很好地中和了这一点。
“你好,我叫傅洲。”他的声音也给人十分温和的感觉。
郁灵觉得这个名字熟悉,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见对方神态放松地看了眼地上的小猫,问他:“上次的猫粮,猫喜欢吗?”
郁灵顿时反应了过来。
原来对方就是他们口中的傅先生。
问到小猫,郁灵就更放下了警惕。
猫粮其实早就被吃完了。因为分量不多,再加上郁灵第一次喂没有经验,小猫一叫他就忍不住给,很快就没了。
郁灵低头看了看,小猫的身形圆润了不少。
他点了一下头,尽量简短地回答:“喜欢。”
Omega的声音很低,又像是因为很少开口说话,带着一丝沙哑,但不难听出是偏软的音色。
傅洲垂下眼,喉结很轻微地动了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管家和贺依琴似乎是匆匆赶来的。
贺依琴远远看见两人的互动,这时脸上带了笑意,语气和缓道:“小灵这孩子性格闷不爱说话,傅洲,你可别介意。”
视线从郁灵身上挪开,傅洲眼底的柔和淡去很多。
贺依琴浅笑着,语气仿佛只是一家人之间在闲聊:“别看小灵话少,其实特别重感情。”
“你看看,小开生个病,他也整天闷闷不乐的。”贺依琴又面露愁容,叹了气。
傅洲重新看向郁灵,Omega的脑袋已经垂下去,叫人看不清神情了。
他默了片刻,声音里带有笑意:“感情倒是很好。”
“是啊,小灵是好孩子。”贺依琴点头附和。
“傅开的情况怎么样。”傅洲似乎打算离开了,语气随和地问。
“医生都在尽力治,”提到傅开的病情,贺依琴有些维持不住表情了,但她还是盯着傅洲,多加了一句,“有小灵在,他肯定能好的更快。”
这话意有所指,傅洲却好像全然没听懂。
临走前,他低头和郁灵道别:“下次我再来给你送猫粮。”
话落,贺依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3. 三
对于傅洲的主动接近,郁灵感觉很奇怪,也非常不安。
傅洲的身份不一般,这点郁灵能轻易地看出来。
他本来以为贺依琴就是非常厉害的人物了,因为父亲和宁阿姨在贺依琴面前很殷勤。
但郁灵也不难看出,傅洲是贺依琴也要害怕的存在。
郁灵不清楚傅洲具体是什么身份,也不想去关注。
对于这样距离过远,全然未知的人物,他只觉得害怕,不敢接触,不想招惹。
他清楚自己得罪不起。
但后来,傅洲真的只是每周给他送猫粮。
意识到对方只是因为喜欢小猫后,郁灵才逐渐放下了戒备。
不久后的一天晚上,傅开突然病危了。
像傅开所患的这类信息素紊乱症,到后期都会导致脑部病变,而且长期患病也会影响患者的心理和精神状态。
傅开在一年前就被诊断患有严重的躁狂症,发作时表现为情绪容易失控,暴力倾向,打人毁物等。
因为频繁发作,贺依琴和医生都有了一定的应对经验,然而这次发作比之前每一次都更严重。
傅开在一通发泄后误伤了几个医务人员,被压制回病床上时,他因为体力耗尽恢复了平静。
按照之前的经验,他本该陷入昏迷,彻底安分下来的。
但在众人都放松警惕时,傅开像是产生了幻觉,抑或是被头痛折磨得失去了理智,他趁医生不注意时给自己注射了过量的镇静剂,从而很快引起急性中毒。
到现在,傅开的瞳孔已经散大,医生在病房里竭力抢救,整个别墅也因此压抑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没有人敢去休息。
郁灵作为帮助傅开做抚慰治疗的工具,也早已被急匆匆带到了病房外。
但到了这种地步,信息素抚慰早就是杯水车薪,尤其郁灵和傅开的匹配率只有13%,早就派不上什么用场。
郁灵坐在靠墙的座椅上,听到病房里设备的电子声,医务人员短促又忙乱的交谈声,还有贺依琴隐隐的哭声。
过了片刻,病房门打开,贺依琴像是再也看不下去自己儿子被抢救的场面,形容狼狈地从里面出来。
她脸色白得像纸,眼睛红肿,第一次彻底维持不住形象,披散的头发很乱。
贺依琴的坏情绪无处发泄,把周围人的佣人和管家都吓得唯唯诺诺,最后盯上了角落里的郁灵。
“你们宁家把你送来是给我儿子治病的,你倒好,居然知道勾搭上傅洲。”
贺依琴目光带着恨意,咬牙切齿道:“让我供祖宗似的白养你这么久!”
她出身好,嫁的也是豪门,过了五十多年的体面日子。
正是因为这样,贺依琴心底一直是极为傲慢的,她从一开始就看不起宁家这样的小门小户,更不把郁灵放在眼里。
之前她还能装一装,现在傅开即将死去这件事令她崩溃,什么端庄有教养都维持不下去了。
“我儿子要是有事,你们宁家一分钱也别想拿,”贺依琴恶狠狠地盯着郁灵,“我不好过,你们一家人都别想好过。”
提到宁家,郁灵冰凉的指尖发着抖。
之后,傅开就被紧急送往了那所傅氏名下的私家医院。
据说后来很多傅家的人都去了,贺依琴母家那边的人也赶了过去,傅洲作为傅家掌权人,当然也需要出面。
别墅里只剩管家和一众佣人,郁灵终于可以回房间休息,但他只是躺在床上,丝毫没有困意。
又过了一两个小时,天色快亮起来的时候,医院的消息传到别墅这里,说可以着手准备葬礼了。
得到这个消息,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
郁灵的房门被佣人敲响时,他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神情中带着一夜未睡的迟钝和茫然。
紧接着他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傅洲,对方的身形一半隐在昏暗里,一半被晨光笼罩着。
郁灵走过去时,傅洲正将原本披在肩上的外套拢在臂弯,他显然刚从医院回来。
傅开病重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他的死,傅家很多人都知道是早晚的事,并对此心照不宣。
医生宣布死讯后,和傅开关系亲近的几个亲戚都留在了医院,有条不紊地帮助贺依琴料理后事。
而傅洲的身份更特殊,或是说过于贵重,这种琐碎的事情轮不到他来做。
他不需要在这件事上耽误太多时间,出面表示过态度之后,傅洲就很快离开了医院。
但他出现在傅开养病的住所,显然更加不合理。
只是没人会质疑这一点就是了。
郁灵只穿了单薄的睡衣,柔软布料裹住瘦削的肩膀,显得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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垮垮。
明明是最该有朝气的年纪,但这个Omega的脸色似乎总是很白,唇也没什么血色。眼底布着乌青,一双眼睛被垂下的睫羽遮掩,给人一副没有生机的模样。
傅洲的视线最终停留在郁灵被睡乱的发顶,开口告知他:“傅开死了。”
话落,郁灵的眼睫很明显地抖动了一下。
他的脑袋顿时变得很乱,整个人好像处在一种游离的状态。
郁灵不是坏人。
但是他无法否认,自己在听到傅开的死讯时,第一反应是庆幸,是大松一口气。
他不用再每天都担惊受怕,害怕自己随时会被拉去给那个可怕的Alpha提供信息素,做什么抚慰治疗了。
但同时,郁灵的心情仍旧很沉重。
傅开死了,他不知道贺依琴会不会放过他。
会直接把他赶出去?还是送回宁家?
贺依琴和父亲一定达成了某些交易,大概是自己帮傅开治好病,贺依琴就会给父亲多少报酬之类的。
但现在郁灵没有帮上什么忙,傅开还死掉了。
贺依琴说了不会让宁家好过,就更不会再给父亲后续的钱。
拿不到钱来救助家里的公司,郁灵回到宁家,父亲和宁阿姨只会加倍训斥他。
他都不会好过的。
郁灵对未来感到害怕,但又不是特别害怕,更多是麻木。
记忆中,他总是在无处可去。
说完傅开的死讯后,傅洲就再没有开口,但也没有离开。
空气久久地安静着,久到郁灵都察觉出古怪,不得不从胡思乱想中抽回神了,傅洲还是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他。
对方的视线没有什么侵略性,不会让人觉得冒犯,但对一向敏感的郁灵而言,存在感还是很强。
郁灵只好硬着头皮抬头,就又对上了一双温和沉静的眼睛。
傅洲似乎什么时候都是从容的,他的神情和姿态没有因为傅开的死有任何变化。
甚至在两人对视时,傅洲眼底还多了分笑意。
郁灵皱了眉,不明白对方在笑什么。
“他不是你的男友吗?”傅洲仔细看着他,笑问,“听说他生病时,你每天都哭得很伤心,怎么死了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郁灵一愣,神情顿时变成了被拆穿的惊慌。
4. 四
管家和贺依琴都不止一次跟郁灵强调过身份的问题。
但或许是因为郁灵从心底不喜欢这个地方和这里的人,也知道这只是贺依琴为抚慰治疗编造出来的借口,所以他从来没真的把自己代入傅开男友的角色。
到了现在,郁灵几乎忘记这回事,被傅洲提醒了才记起来。
他慌乱得不敢看傅洲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幸而杨霁及时出现,对打断两人的对话表示歉意,然后告知傅洲需要离开了。
傅洲应了一声。
他好像本就不打算追问,仍旧神情温和地跟郁灵道别,并说下次再见。
……
因为傅开年纪轻,死因又不好公开,所以葬礼尊重贺依琴的意愿,举办得简单低调。
灵堂和告别仪式都安排在了这所僻静的别墅里。
守灵的三天里,别墅里经常有人神态肃穆地进进出出,一半是知晓傅开病情的一些好友,剩下的还有律师和公司的人,来协助贺依琴处理傅开遗留的物品和财产。
告别仪式当天,天气阴沉,好像随时会下一场大雨。
从早晨开始,别墅里的人就多了起来,到处都变得嘈杂而繁忙。
能来参加这场葬礼的都是傅家有一定身份的人,以及贺依琴母家的重要亲戚。
不过他们大部分在慰问过死者家属后,会在别墅里互相结识攀谈,把告别仪式变成一场商务交际会。
有的还会讨论傅洲今天会不会露面,如果能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这趟也不算白来。
连郁灵常去的小花园里也坐了宾客。
他无处可去,又不可能一直躲在房间里,最后只好混在佣人中间,做一些琐碎的事情,不会引人注意。
告别仪式结束后,许多宾客都会离开,余下最亲近的一部分人则会陪着贺依琴去殡仪馆和墓地。
等别墅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只剩下佣人收拾残局时,蓄了许久的暴雨倾盆而至。
郁灵当时在往杂物间里搬东西,出来时发现雨下大了,他干脆就在连廊下面坐下来,还能躲个清静。
正发着呆,远远看见两道撑着黑色大伞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身形较为高挑的是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现的傅洲。
郁灵透过雨幕看到了傅洲望过来的视线,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古怪。
好像每次不管他所在的地方多么角落,傅洲都能直接找过来。
第一次的时候郁灵以为是巧合,但现在他意识到不是的。
雨太大了,傅洲来到连廊下收了伞,抖落伞面的雨水。
郁灵注意到对方的西装和裤脚都被沾湿了,正垂眼简单整理着,但这样的动作放在傅洲身上并不显得狼狈。
来到跟前时,傅洲沉静的目光在郁灵身上落了落。
他很远就注意到了郁灵。
这么大的雨,Omega独自坐在廊下,似乎对自己身上溅了雨珠毫不介意,看见人时眼中的木然会被防备代替。
虽然八月份的雨天不算冷,但郁灵的衣服布料很薄,被雨水溅到后轻易就湿透了。
傅洲让杨霁从包里拿出一件偏薄的风衣外套。
尝试为郁灵披上时,Omega很警惕地躲了一下,并从坐着改为站起来。
“是新的。”傅洲保持着距离,道。
郁灵没再动,肩膀上随之落下外套的重量。
的确很干净,郁灵没有嗅到任何Alpha信息素的味道,只有清洁剂淡淡的清香。
他眼里的防备褪去些许,低声道了谢。
然后就见傅洲也在廊边坐下来,温声开口:“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当傅洲提出希望能带郁灵离开这里,并为他提供住所和生活所需时,郁灵脸上布满了意外。
因为在郁灵看来,他们只见过几次面,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而且或许是受傅开和贺依琴影响,郁灵认为像傅洲这样身份的人物,压根不会把他这种人放在眼里。
所以郁灵第一反应是问:“……你要我做什么?”
傅洲很短暂地垂了眼,继而道:“不需要做什么,可以当做是我代傅家对你的补偿。”
郁灵又疑惑起来。
“贺依琴和你父亲的交易我大概了解,他们违背你的意愿,干涉你的人身自由,严格来讲违背了Omega保护法。”
傅洲的声音和缓,神情温和,很容易令人心情平静,放松警惕。
“如果你想追究他们,我可以为你提供律师。”
郁灵从没想过这个。
傅洲又让杨霁拿出来一张名片,他递给郁灵。
郁灵垂眸,看到上面写着傅洲的名字,身份介绍是傅氏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
“我在傅家有一定的话语权,能确保贺依琴今后不再打扰你,”傅洲用商量的口吻说着,“希望你能接受我的补偿。”
郁灵默了好一会儿。
半晌,似乎觉得自己纠结的太久了,他终于有些艰难地开口:“那只猫,它可以一起带走吗?”
傅洲闻言稍愣,旋即笑了起来:“可以。”
郁灵松口气,心里的戒备也跟着放下大半。
他意识到傅洲跟贺依琴他们不太一样。
傅洲喜欢小猫,愿意对一只小猫好,单这一点就能证明傅洲是一个善良的人。
两人商量完后,傅洲站了起来:“需要让杨特助帮你整理行李吗?”
郁灵一愣,似乎没想到现在就要走。
这个时间,说不定傅开的下葬仪式都还没结束,他以为至少要再等一等。
但转念又想想,似乎的确没什么要等的。
于是郁灵摇了头,他的行李仍旧只有一个背包。
一人一猫坐上傅洲的车,很快离开了。
到达傅家老宅时,雨势缓和了许多,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细雨。
这是一座比贺依琴的别墅大十倍不止的庄园,处处透着奢侈与华丽,又因为建成时间很早,建筑中多了分厚重的底蕴。
刚一下车,小猫就被接到了专属的宠物房,郁灵则由傅洲带着,往入户大厅的方向去。
庄园的管家有些年长,已经年过六十,照顾过两代傅家家主。上一个住在这里的人是傅洲的父亲。
和贺依琴的管家相比,他和善很多,态度关切且尊重,又神奇的不会让人感到不自在。
“我姓秦,小郁先生可以和傅先生一样,称我一声秦叔。”秦管家笑着道。
郁灵觉得自己像在面对一位很慈爱的长辈,低头应了:“您好,秦叔。”
把郁灵带到后,傅洲很快就表示要先离开,郁灵不禁露出意外的表情。
秦管家解释:“傅先生平时工作太忙,所以不住这里。”
郁灵看向傅洲,对方眉眼温和:“这里虽然大,但很安静,也没有其他人住,我希望你能随意一点。”
“想做什么都可以,有什么需求,可以告诉秦叔,也可以联系我,”傅洲提醒道,“那张名片上有我的联系方式。”
名片被郁灵放在衣服口袋里,他下意识用手指按了按。
傅洲离开后,考虑到郁灵刚到新的环境,需要适应的时间,所以秦管家没急着为郁灵介绍这座庄园,而是直接带他回了收拾好的房间。
这间卧室不像客房。
因为面积实在是太大了,里面的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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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也十分奢华精致,看到第一眼时,郁灵甚至不敢踏入。
秦管家带他进去,简单介绍了房间里物品摆放的位置,各种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拉开衣柜,里面是满满当当的当季衣服,就连鞋袜和私人衣物也准备了很多。
又看到床头柜上摆放的好几盒Omega专用阻隔贴时,郁灵总算察觉到哪里奇怪了。
他和傅洲是在两个小时前才商量好的,是临时的决定。
可这间卧室的布置,里面所有的物品,都像是一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郁灵变得迟疑起来。
秦管家一直在为他介绍,恰好在这时说道:“这些都是刚才得知你要过来,让人匆忙采购的,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一定要告知我。”
对方的语气很自然,听完后,郁灵心中刚冒出头的警惕就又消失了。
傅家足够有钱,办事效率很高也不奇怪。
最后都介绍完毕,秦管家就退了出去,将私人空间留给郁灵。
他嘱咐郁灵可以先洗澡小睡一会儿,醒来时刚好可以吃晚饭。
房门关上,周遭都随之安静下来。
郁灵环视这个陌生的房间,一时有些分不清这一切是真是假。
洗过澡后,他缩在柔软洁净的大床上,睡了将近一个多月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
从老宅里出来,刚坐到车上没几分钟,傅洲就接到了来自父母的视频电话。
傅洲的父母感情很好,把集团重任交给傅洲后,两人就过上了令人艳羡的退休生活。
他们本来在国外旅游,这次是得知傅开病逝的消息,临时回来参加葬礼的。
傅洲的父亲傅敬山,是一位个性十分严肃的Alpha,早年经营傅氏时,以手段果断狠辣著称。
他对傅洲的教育更是极尽严厉,但同时,傅洲从小到大的成就也令他十分满意。
视频接通后,傅敬山冷峻的一张脸出现在屏幕上,傅洲开口道了声父亲。
妈妈宋珍书是一位性格温柔安静的女性Omega,傅洲身上温和内敛的气质随了她。
摄像头侧过去,宋珍书对儿子笑了笑,傅洲也跟着打了招呼。
傅敬山似乎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听人说,你把傅开的男友从他的葬礼上带走了,你怎么想的?”
傅洲神情不变:“反正傅开已经死了。”
他不想重复贺依琴编造的那些无聊的东西。
但顿了顿,又顾虑到什么,还是多解释一句:“是假的,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傅敬山的脸色本来已经变得很黑,这时又稍稍缓和了些许。
傅洲目光从容。他的道德感是比较低的。
起码他没有他的外表看起来那么有道德感。毕竟对于商人而言,道德感高没有什么好处。
在此刻,面对父亲的质问,傅洲会在心中想,即使是真的,只要他想,他仍旧会把郁灵带走。
傅洲的父母在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傅洲一直都是个主意很强的人。
宋珍书对待孩子一向宽容,她很少干涉傅洲的事。
傅敬山是近几年才逐渐不跟傅洲死磕了。
这会儿得到傅洲的回答,知道对方没做太出格的事,傅敬山就没准备再多说。
一家人又寒暄了几分钟,傅洲问旅行期间有什么趣事,打开了话题,聊得二老心情都不错。
他才又把话题转回去:“他是个很怕生的Omega,我让他住在了庄园里,你们最近不要去了。”
傅敬山本来带笑的表情又绷了回去。
傅洲看不见似的:“如果真有急事要去,必须先问过我。”
5. 五
或许是因为真的太忙碌了,在把郁灵带到庄园之后,傅洲就没有再出现过。
郁灵不会问,更不会主动联系。
虽然非常感激傅洲,但同时他也很不擅长与人相处。如果经常见面,郁灵反而会感到紧张。
就像傅洲保证过的,郁灵离开别墅后,贺依琴当真没再找过他。
郁安实和宁望兰倒是给郁灵拨过很多通电话。
他们当然时刻关注着傅开的病情,这毕竟关系到贺依琴会不会继续给他们钱和资源。
而当傅开的死讯传出来时,郁安实和宁望兰当即就知道完了,这事肯定泡汤了。
当时贺依琴刚死了儿子,在忙着料理后事,郁安实不会蠢到那时候去找对方。
他本打算等葬礼结束后,去找贺依琴询问这事后续怎么办,再不济,起码让他把郁灵要回去。
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就又打听到郁灵已经被傅家的一位大人物带走了。
郁安实顿时迷茫起来,完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怕得罪人,不敢到处瞎打听,只能尝试联系郁灵。
但他并不知道郁灵已经换手机了。
住在贺依琴的别墅里时,因为要限制郁灵与外界的联系,他的手机每天都会交给佣人保管。
后来跟傅洲离开时走的匆忙,郁灵忘记找佣人拿了。
住进庄园后,傅洲通过秦管家得知了这件事,就让人给他送来了一部新的。
郁灵原本的手机是一部老旧的二手机,内存低,信号差,除了能打电话外,再没有别的功能能用,倒没什么好留恋的。
新手机换了号码,联系人里目前也只有傅洲一个人。
所以郁安实拨再多通电话,郁灵都没有接到过。
他在庄园里过得很好,像梦境一样的好。
在这里不会像在父亲家里那样,总是被责骂,被罚不许吃饭,也不会像在做抚慰治疗期间,被限制行动,被时刻看管。
这里的每个人都对他很友善,秦管家总是很有耐心。
庄园还有一位做饭很厉害的姜姨,郁灵从没有吃过那样好吃又合胃口的饭菜。
秦管家允许他做任何事,甚至鼓励他在室内随便抱猫。
不过银渐层掉毛有些严重,弄脏家具连累佣人打理的话,郁灵会感到很愧疚,所以他还是选择去宠物房。
很多天的时间里,郁灵都难以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面对周围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善意,他会感到十分惶恐不安。
郁灵当然清楚这是暂时的,傅洲只是暂时收留了他。
但他更觉得这一切像是假的。
郁灵总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会不会有一天,傅洲就会来找他索要很多报酬?或者要求他去做什么事情?
想到这一点,郁灵就会心生害怕,因为他压根赔不起这一切。
郁灵知道这样揣度别人是很不好的行为,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
夜幕垂下,傅氏集团的总经理办公室里一片明亮。
傅洲平时需要处理的工作很多,加班到晚上是常有的事。
办公桌前,Alpha没什么表情地批完今天最后一份文件,摘下工作时偶尔会戴的眼镜。
没有镜片的遮挡,傅洲眉眼间显露出些微疲惫。
短暂地休息几分钟后,他把视线移到了另一边的显示屏上。
那座庄园里,除了卧室和卫生间,其他地方都装有监控。
不过之前,傅洲都认为没多大用处。
在郁灵住进去后,他让人把监控画面调到了他这里。
与空旷严肃的办公室相比,屏幕里的场景很温馨。
休闲客厅里的灯光让人调成了暖黄色,投影屏上放着什么影视画面,郁灵就蜷在沙发的一角,正看得认真。
他的身形实在是过于瘦小了,又总能连续几个小时待在同一个地方不动,有时候傅洲需要在监控里好好寻找一番,才能看到人藏在哪。
傅洲能看到姜姨放轻脚步走近,给郁灵送切好的水果,Omega察觉后就会迅速站起来,礼貌地用双手接过,小声道谢。
有时秦管家也会在一旁坐下,笑着开启一些话题,例如和郁灵讨论剧情,傅洲就会看到郁灵是高兴的,但又会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而沉默、变得紧张。
其实都是些很无聊的事。
但傅洲似乎别有耐心。
约莫过去半个小时,到该睡觉的时间了。
傅洲看着屏幕里的人慢吞吞起身,关掉投影,又将自己用过的毛毯认真叠好,最后离开了休闲客厅。
画面变得黑暗,傅洲也关掉屏幕,离开办公室。
杨霁一直在外面候着,在一天的公司业务结束后,他会向傅洲汇报个别特殊情况。
“小郁先生的父亲在今天下午打过两通电话,他说思念儿子,希望能见小郁先生一面。”
郁安实和宁望兰打点了不少关系,才打听到郁灵到底是被谁带走了。
知道那个大人物是傅洲时,他们顿时激动起来。
傅洲的名字,像郁灵这样的学生很少听说,但郁安实也是从商的,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本以为傅开一死,从贺依琴手里拿不到钱,公司肯定没救了。
却没想到郁灵居然有本事,能和傅家的掌权人扯上关系。
如果能借郁灵攀附上傅洲,那想挽救自家公司,简直就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郁安实现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迫切想见到郁灵。
杨霁说完时,电梯门恰好打开。
傅洲抬步进去,淡声回绝:“没必要。”
杨霁跟在傅洲身边工作好几年,对自己的老板的行事作风已经足够了解。
傅洲作为身份与才能都十分优越的Alpha,对外一直维持着儒雅温和的形象,以至于外界都以为他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但杨霁很清楚,这位年轻的傅家家主,在办某些事的狠厉程度,不亚于其父亲。
就像现在,虽然傅洲的神情与往常没什么两样,但杨霁只听语气,就知道老板已经对郁安实这类人不耐烦了。
如果郁安实还想有个安生日子的话,就该及时收起那些花花肠子。
电梯里,杨霁不敢再多话,倒是傅洲在默了片刻后,忽的又开口。
“让庄园那边上个心,别让他找上郁灵。”
“明白。”杨霁很快应道。
……
在庄园里住了将近一个月后,郁灵逐渐和庄园里的人都亲近起来。
他变得会主动小声搭话,话比刚来时多了,脸上偶尔还会带有笑意。
郁灵是胆子很小,对每个人都有很重的防备心。
但同时,他又很少接收到来自他人的善意。
所以在耗费一定的时间,确认他人的善意都是真的之后,郁灵就会很快跟着卸下戒备。
这天晚上,郁灵因为睡得早,在十点钟左右醒来了。
睡醒后发现外面仍有亮光,就以为时间还早,于是打开卧室门下了楼。
休闲客厅里灯光明亮,郁灵走近时,从他的角度,只看到了秦管家站在一旁的身影。
他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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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低声开口:“秦叔,您还在忙吗?”
“还有一些工作。”秦管家脸上带着笑。
郁灵没发现对方的表情有什么不对,直到他走得更近,才看到客厅里还有另一个人。
傅洲像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身上仍穿着偏商务的衬衣,纽扣只解开一颗,勉强显露出几分在家中的放松。
Alpha靠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那是郁灵看剧时常坐的位置,但现在傅洲高大的身形将那一角衬得有些拥挤了。
看到傅洲时,郁灵原本还有些刚睡醒的迷糊,下一秒就紧张地站直了身体。
他并不是仍旧害怕傅洲。
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傅洲给自己提供的,秦管家和姜姨每次帮他准备很细节的东西时,都会说是傅先生特意嘱咐的。
傅先生是很好的人。
郁灵只是许久不见对方,现在突然见到,难免有些局促。
傅洲对他笑了笑,声音温和:“晚上好。”
说话间,Alpha动作自然地将放在腿上的平板关掉了,秦管家也不动声色地合上手中的文件夹。
如果郁灵足够敏锐的话,就会注意到平板上的画面,文件夹里的表格,全都是关于他的内容。
“去热一杯牛奶过来吧。”傅洲起身,将平板交给秦管家的同时,吩咐道。
他注意到郁灵已经睡过一觉:“安神用,不然一会儿不好入睡。”
郁灵没有出声,秦管家识趣地带着资料离开了客厅。
傅洲很意外能在今晚见到郁灵。
秦管家和姜姨将近一个月的悉心照料,只让眼前这个瘦弱的Omega长胖了一丁点,气色倒是比第一次见面时好许多。
傅洲注意到了郁灵不再那么怕人,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本打算顺势和人说上几句话,却没想到在走近时,忽的嗅到了一缕极淡的玫瑰香气。
傅洲神情稍变,抬眸看向穿着睡衣的郁灵,这才注意到对方因为刚睡醒,没有用信息素阻隔贴。
傅洲在很早之前就看过了郁灵的体检报告。
他知道郁灵的信息素是红玫瑰的味道,也知道郁灵的信息素因为腺体发育异常,有些不健康。
但他从未想到过,本该馥郁的玫瑰香味,居然是苦涩的。
傅洲心中诧异,因此皱了眉。
郁灵敏感地注意到了。
他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一时疏忽,不小心露出了信息素。
郁灵在看到傅洲神情变化的刹那,脸色就迅速白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很难闻。
高中期间,郁灵因为不健康的信息素被围堵过很多次,有时是在学校的卫生间隔间里,有时是在校外没人的小巷中。
那些Omega会特意凑过来闻他,然后做出想吐的表情。
他们会嫌弃地说郁灵的信息素好奇怪,从没见到过这样的味道。
也会说像这种病态的信息素,没有哪个Alpha会喜欢吧?
他们还会抢走郁灵的信息素阻隔贴,拉一个认识的Alpha同学过来闻,当那个Alpha配合地露出反感的表情时,他们就会在旁边大声哄笑,令郁灵分外难堪。
所以这时站在傅洲面前,郁灵感到十分羞愧,他几乎要站不住。
Omega神情慌乱,没有给傅洲开口的机会,只是别开脑袋说了句要回去睡觉,就立刻转身跑掉了。
秦管家拿着一杯热牛奶回来时,客厅里只剩傅洲仍站在原地。
Alpha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神情变得严肃,眉头皱得很深。
6. 六
第二天早上,郁灵下楼比平时晚了半个钟头。
是佣人来敲门提醒该吃早饭了,他才慢吞吞地走出卧室门。
Omega的状态不是太好,眼底有浅淡的乌青,话也比往常少了。
来到餐厅时,秦管家没有提他昨晚没喝牛奶就回房间的事,而是在帮他整理餐具时随意地开口:“这里距离公司有些远,傅先生今早有紧急的会议,所以昨晚只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听到后,得知暂时不用见到傅洲,郁灵明显松懈了不少。
他低低应了声,开始心不在焉地吃早饭。
饭后,秦管家又忽然记起什么似的,匆匆出去拿了一样东西回来,放在郁灵面前。
是一盒药膏,郁灵看了眼上面的包装,似乎是用来护理腺体的。
他有些茫然。
“傅先生吩咐人取来的,交代让你按照说明书用。”秦管家乐呵呵地说。
郁灵这才跟着反应过来。
又回想起昨晚的事,他脸上忍不住多出几分窘迫,但还是将那盒药膏收下了。
……
郁灵在把小猫带到庄园后,确定自己可以成为小猫的主人了,才给取了新名字。
小猫名叫“绣球”,因为郁灵第一次遇见对方时,是在一片绣球花后面。
绣球是一只小公猫,到现在已经七个月大,最近变得有些爱咬人,还总是乱叫,于是宠物师建议可以约绝育手术了。
手术当天,绣球被放进了航空箱里。
本来是只有郁灵和宠物师一同去医院的,但临出发前,车门打开,郁灵看到了又是连续好几天没出现的傅洲。
两人对视间,郁灵很意外,眼神又控制不住地闪躲。
傅洲坐在靠里侧的位置,微微俯身看向他,开口解释:“我恰好今天休息,介意我一起去吗。”
郁灵当然是立即摇头。
他动作有些局促地上了车。
绝育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郁灵跟宠物师和医生了解了很多,在麻醉前一直陪着绣球熟悉医院环境,防止小猫过于紧张。
注射完麻醉后,绣球仍旧紧紧盯着不让他走,郁灵就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地陪着,直到小猫慢慢晕过去。
在这期间,傅洲也一直坐在旁边等待,神情中没有丝毫不耐。
郁灵没忍住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再次感到傅洲是真的很喜欢小猫。
他的印象中,傅洲总是特别忙,好像每时每刻都需要处理十分重要的工作。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时间,就这样全花在小猫身上了。
手术进行期间,两人一同去休息区等候。
空气很安静,郁灵又压根不知道怎么搭话,他只能频繁偷看墙上的钟表,祈祷时间过得快一些。
大概过去十几分钟,当两人周围都没什么别人的时候,傅洲忽的开口了。
“那支药膏好用吗。”Alpha缓声问道。
郁灵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迟钝地抬头看他。
因为腺体是比较隐私的话题,所以傅洲的声音放得较低,显得比平时更温和了。
“那天我注意到你的腺体有些泛红,”他尽量简短地解释,“Omega的腺体很脆弱,所以我有些担心。”
意识到对方在说那晚的事情时,郁灵很快就又开始不自在。
他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点头道:“很好用。”
郁灵的腺体容易泛红过敏,主要是他在发育期使用过期的、廉价的阻隔贴造成的,经常服用劣质止疼药也有一定影响。
到现在,那里总是稍受刺激就会发痒刺痛。
郁灵都已经习惯了,从没想过可以治。
但这几天他按照说明书涂抹傅洲给的药膏,真的起到一些作用。
起码在粘了一天的阻隔贴后,腺体也不会感到明显不适。
想到这里,郁灵又偷偷深吸一口气,看向傅洲用正式的语气道:“谢谢您的关心,傅先生。”
傅洲笑了笑:“不用客气。”
他说完主动移开目光,不再看郁灵。
而在一旁,郁灵身体坐得直直的,攥紧的指节逐渐松开,他的心情都变得轻松起来。
原来那晚,傅先生并不是嫌弃他的信息素难闻,而是在担心他。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对方这么久,郁灵又忍不住感到愧疚,脸庞因此隐隐发热。
他默默将脸侧到另一边,庆幸傅洲没再注意自己。
……
做完绝育手术后的几个小时里,绣球的精神显然不太好,但又变得分外黏人。
一路回到庄园,因为不放心,郁灵又在宠物房待了很久,晚饭前才匆匆回到客厅。
他身上粘了不少猫毛,于是第一时间先换身衣服洗了澡。
等下楼时,还是没有看到傅洲的身影,郁灵就以为对方已经离开了。
晚饭还没准备好,他先去厨房,和忙碌的姜姨打声招呼,还有点想帮忙。
但没待几分钟,郁灵手里就被塞了一杯鲜榨的果汁,然后让姜姨从厨房推了出去。
郁灵最后拿着果汁去了休闲的小客厅。
他习惯性地窝在沙发一角,本来只是在发呆,但可能是今天忙碌了一整天,又一直担心绣球的状况,耗费心神,现在松懈下来就感觉到累了。
眼皮越来越沉,郁灵盖上放在沙发一边的毛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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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间,他发觉今天的毛毯的味道不太一样,像是换了清洁剂,或者用了新的熏香。
是一种淡淡的草木香,在鼻尖萦绕着,有着很好的安神作用。
郁灵在睡梦中嗅到这阵香气,恍惚觉得自己置身在一片幽静潮湿的森林里。
他忍不住把脸庞往毛毯深处埋了埋,睡得更沉了。
郁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他醒来时已经错过了晚饭的时间,但秦管家和姜姨都没叫他。
匆匆从沙发上坐起身时,郁灵看到傅洲正靠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看文件。
旁边突然多出一个人,郁灵差点被吓一跳,顿时清醒了不少。
傅洲这时的模样和往常不太一样。
Alpha换了身十分休闲的居家服,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姿态闲适。
注意到郁灵醒了,他摘下眼镜抬眼,原本没什么情绪的脸上多出几分柔和:“睡醒了。”
郁灵很羞窘地站起身,应了一声。
傅洲的视线在郁灵身上落了落。
刚睡醒的Omega发丝有些乱,脸颊泛着红,整个人看着比平时更加柔软了。
很快,像是无法克制似的,他的目光重新凝在那条被郁灵使用过的毛毯上。
郁灵正和往常一样,自觉地转过身,把毛毯叠放整齐。
其实在郁灵从宠物房回来之前,傅洲就一直坐在这里处理文件。
那条毛毯是他用来盖腿的。
不巧的是,郁灵回来的时候,傅洲恰好去了趟书房,这才让对方误以为他不在这里。
Alpha望着郁灵弯腰整理毛毯的背影,一时很好奇。
如果他告知对方,那条毛毯其实是他用过的,Omega将会做出什么反应。
肯定又会被吓得不轻吧。
傅洲神情不变地想着。
秦管家听到说话声,在这时走了过来。
郁灵见到对方,连忙出声道歉,说自己不小心睡过了。
秦管家笑起来:“这有什么,快去洗个脸准备吃饭吧。”
他看了傅洲一眼,又补充道:“傅先生今晚留下住,你们可以一起用晚餐了。”
郁灵又跟傅洲低声示意,这才匆匆跑去洗脸醒神了。
等郁灵和秦管家都离开休闲客厅后,有佣人来收走被用过的毛毯,准备拿去清洁消毒。
傅洲已经站起身,他在佣人即将拿走时开口:“给我吧。”
佣人连忙递了过去。
质地柔软的毛毯触感温热,似乎还残留着Omega的体温。
傅洲再次嗅到了苦涩的红玫瑰味道,他带着那条毛毯回了自己的卧室。
7. 七
第七章
傅洲从楼上下来时,餐厅里已经准备好了,郁灵坐在餐桌前等了一会儿。
吃饭时,傅洲没有说话的习惯,郁灵更是话少。
所以今天晚上的餐厅里虽然好不容易多了一个人,却仍旧十分安静。
饭后,傅洲提到了关于郁灵继续上学的事。
“我最近了解了一所私立大学,师资、设施和环境都不错,距离庄园也较近。”
傅洲接过秦管家递上来的平板,调出学校的介绍资料,放在郁灵面前。
因为常年办公,习惯了下命令做决策,所以在谈到比较重要的正事时,Alpha不自知地流露出几分公事公办的态度。
他像一位谆谆教导的师长,看向郁灵道:“校内规定也很灵活,今年十月才正式开学,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对方的眼神望过来,郁灵下意识就神情凝重,坐直了身体。
说是询问郁灵的意见,但其实在介绍资料的最后,连入学考试的报名表都已经准备好了。
自从郁灵住进庄园以来,傅洲从没有干涉过郁灵生活上的任何事。
他对秦管家的吩咐也一直都是那句话:尽量满足郁灵的一切要求,尊重郁灵的一切意愿。
唯有上学这件事,是傅洲一早就决定好的。
不过,他之前也没有想过郁灵会不情愿。
他简单了解过,郁灵在高中时的成绩很不错,是因为要被送去给傅开做抚慰治疗,才错过了大学的入学机会。
傅洲本以为,能够继续读大学,郁灵会感到高兴。
但随着他话音落下,傅洲注意到郁灵脸上的血色很快褪去,整个人都变得坐立不安起来。
一时之间,傅洲还当是自己态度的问题。
“郁灵?”他微微俯身,声音复又柔和下来,“抱歉,是我吓到你了?”
郁灵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连连摇头:“不是的。”
因为傅洲的包容,他的情绪缓和了些许,但眉头仍旧紧皱着。
郁灵真的很害怕学校。
或许是他的性格不好的原因,老师和同学都很讨厌他。
郁灵在学校交不到朋友,他会害每一个和他做朋友的人一起被欺负。
除了嘲讽他的信息素难闻之外,同学们还很喜欢捉弄他,比如将他的课本扔进垃圾桶里。郁灵每次因为找不到课本迟到,又会遭到老师的责骂。
他还总是被抢早饭和零花钱,导致经常犯低血糖晕倒,次数多了,老师变得不相信他,总骂他装病偷懒。
像这样的事情填满了郁灵的上学时光。
在郁灵看来,学校就是一个受欺负的地方,他每天都很害怕走进学校的大门。
但郁灵同时也很清楚,如果想要拥有独立的经济能力,他必须要去学校里学习知识。
大学的入学机会很难得,傅先生主动为他提供这样好的条件,他不应该不知好歹。
所以在调整几分钟后,郁灵紧绷着神情,低声开了口:“学费,要多少?”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
但傅洲心中的凝重并没有缓和多少,他只是面上仍旧温和着:“这是傅家应该给你的补偿。”
郁灵没忍住皱起眉,他张了张口,想说这样的补偿似乎太过了。
傅洲宽和地说:“郁灵,在你有能力之前,我们不谈钱的问题。”
郁灵只好不再出声。
话题结束,傅洲似乎还有工作要处理,起身准备回书房了。
在离开前,他似乎有所斟酌,最终又看向郁灵,补充道:“到时在学校遇到任何问题,我都能帮你处理,希望你可以信任我。”
郁灵坐在原处,神情怔愣。
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望着傅洲的背影看了很久。
傅洲回到书房后,先联系了杨霁,要求对方去查郁灵之前的生活细节。
杨霁察觉到老板现在的心情很差。
他在那边很快应下,又不太确定地问:“傅总,是查小郁先生住进宁家之后的情况,还是都查?”
“都查。”傅洲说。
……
近些年来,社会对Omega的特殊保护以及福利政策已经十分健全,大部分高校的管理方式也随之做出了很多调整。
例如为了降低失控事件发生的概率,会按照Alpha、Beta、Omega的不同性别划分校区等。
傅洲挑选的这所私立高校,在教学方式上则更加灵活一些。
学校允许学生在通过入学考试后,先学习一年或两年的基础综合课程,等学生真正确定了自己的职业选择,再挑选专业,专心攻读。
郁灵了解到这些时,心里不禁又对傅洲多出几分感激。
因为他的确还没想好自己将来要从事什么。
因为要提前准备学校的入学考试,傅洲为郁灵请了一位家教老师。
每周上四次课,就在庄园的家庭图书馆里。
老师名叫谢宛,是一位风格干练的女性Beta,她有很强的专业能力,是傅洲在国外留学时的同届同学,知根知底。
第一次见到这位谢宛老师时,郁灵表现得很紧张。
因为对方看起来十分严厉,又只专心辅导他一个学生,郁灵担心自己表现得不好会被批评。
但一天相处下来,郁灵发现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谢宛专业能力足够强,很擅长观察学生的各方面情况,并随之调整教学方式。
只是见面几分钟的功夫,她就已经对郁灵的性格有了大致了解。
性格过于内向,话很少,极少主动与人交流,即使在老师讲课的过程中也是这样。
这种学生一般都不太好教,但谢宛发现好一点的是,郁灵并不是不愿意听讲,相反,他埋着脑袋,听得分外认真。
不仅如此,郁灵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言不发地做某件事时,专注力非常强。
这也是郁灵的学习成绩一直没有落下的原因。
这种情况下,老师的过多干涉反而是一种打扰。
谢宛发现这些后,就很快找到了合适的配合方法。
她只需要负责讲通基础知识,剩下的时间就全交还给郁灵,让他自己钻研题目。
效果显然不错,郁灵每次都能条理清晰地做出正确答案。
而每次做完题,忐忑不安地交给老师检查时,郁灵都能收获很温柔的夸赞。
“这道题难度很高,你能独立完成真的很棒,”谢宛认真批改着,然后笑道,“郁灵,你是很聪明的孩子。”
郁灵表情呆呆的,显然没想到自己还会挨夸。
因为那道题的确很难,他试了很多方法都解不开,但又做不到鼓起勇气去问,所以最后浪费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做出来。
谢宛见状又笑起来:“你的专注力很厉害,这是你独有的长处,我作为老师高兴还来不及。”
郁灵没被老师这么夸过。
这天之后,他逐渐把对大学校园的畏惧抛到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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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积极性明显提高了不少。
在教师节的前一天,课程结束后,郁灵送给谢宛一盆多肉作为礼物。
其实庄园的花园里有很多名贵的品种,郁灵也会经常和秦管家一起亲自照料,但那毕竟不属于郁灵。
他要送人礼物,不可能用傅洲家里的东西。
这盆多肉虽然廉价,但是郁灵在和姜姨一起出门时,用自己之前在宁家攒的零用钱买回来的。
经过他的照顾,每个绿莹莹的叶片都十分饱满,可爱又漂亮,算是郁灵的一点心意。
谢宛带着多肉离开时,恰好在庄园大门附近碰上了下班回来的傅洲。
两人停下来打了招呼,傅洲照例会简单询问一下上课的情况。
谢宛由衷地道:“郁灵真的很不错,这几天状态也好。”
傅洲神情放松,点了点头,目光随之垂落在被谢宛单手捧着的那盆多肉上。
“郁灵送的。”
他用的不是询问的语气。
傅洲现在对郁灵的信息素已经足够敏感,即使这盆多肉上只残留了很微弱的玫瑰清香,他还是很快嗅到了。
因为第一次见到郁灵时,Omega正和一只猫玩得开心,所以傅洲一直以为郁灵对猫有特殊的喜欢。
但后来把人带回庄园后,傅洲通过监控发现并不是那样。
郁灵不是只喜爱猫,而是对许多动植物都很亲近。
除了会用好几个小时来陪猫之外,Omega也会花上一整天的时间去照料绿植。
有时还会呆坐在池塘边盯着那几条鱼看一个下午。
郁灵不爱理人,但会偷偷躲在角落里跟自己养的东西说话。
所以眼前的这盆多肉看似普通,但傅洲一看就知道郁灵一定很重视,是精心照料过的。
Alpha神情不变,只是盯着那盆多肉,很轻微地眯了眯眼。
自己把人带回家养了这么多天,不见郁灵送些什么,谢宛这才上了几天课,就拿到礼物了。
谢宛见他神情不对,当即把多肉往怀中一揽。
“小郁同学送我的教师节礼物,”她头一回知道傅洲这人还会拈酸吃醋,觉得好笑,“傅总喜欢,自己找人要去。”
“……”
傅洲与谢宛告别,进屋后,没有在客厅看到郁灵的身影。
问了秦管家才知道,人还在图书馆里没出来。
傅洲稍一犹豫,没去打扰,迈步去了书房。
秦管家拿了茶水跟在后面。
氛围俨然的书房里,位置靠近窗户的一排架子的角落,多了一个小小的多肉盆栽。
因为位置隐蔽,体积又小得可怜,傅洲差点没注意到。
他视线往那边停落,眉间一动,不由看向秦管家。
秦管家似乎早就等着被问呢,连忙笑呵呵地开口:“是小灵今早就托我放进来的。”
“他面皮薄,心思又重,想送您东西,又怕不对您的心思,”秦管家观察傅洲的神情,添油加醋地说着,“特意拜托让我放在不起眼的位置,您要是喜欢就这么留下,能净化空气。”
“要是不喜欢也别扔,我再给人送回去。”
这盆多肉看着比谢宛那盆更健壮些,颜色也更为特别。
傅洲没什么反应,坐在书桌前给电脑开机,准备工作了。
秦管家在旁边倒完茶,准备出去时,试探着问:“那我给送回去?”
傅洲戴上了眼镜,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随口一应:“不用。”
8. 八
郁灵在宁家的情况并不难查,几天的功夫,杨霁就将整理齐全的文件发到了傅洲这里。
因为傅洲交代了要查细节,所以这份资料极尽详细。
傅洲看下来后,弄清了很多问题。
例如,在体检报告上,郁灵为什么会生殖腔发育不完全。
Omega在发育期是身体成长的关键时期,如果身体素质较差的话,一般都需要吃一些帮助生殖腔和腺体发育的营养药品。
然而郁安实和宁望兰只给他们的亲生儿子,同样是Omega的宁洋提供,从没有为郁灵提供过。
郁灵本就身体不好,加上发育期营养跟不上,很快就出现了周期性免疫力下降的问题,表现为经常地发烧。
一开始郁安实和宁望兰还会管,但次数多了,他们失去耐心,就不再管。
郁灵因此学会了自己去买消炎退烧药。
有时发烧还会引起腺体疼痛或头疼,则需要吃止疼药。
而宁望兰纵容自己的儿子欺负郁灵,总是抢夺郁灵的零花钱,郁灵能购买的药物自然好不到哪去。
长期下来,留下了生殖腔停止发育的病根。
还有腺体发育异常,以及信息素味道病态的问题。
Omega在发育期正是离不开阻隔贴的时候,但每次郁安实说要给郁灵买信息素阻隔贴时,宁洋都会表示家里还有很多,用不完,然后把放过期的给郁灵用。
有时不够用,郁灵则只能自己去买便宜的。
一开始,郁灵压根不知道这样会对身体有什么危害,他只想着能掩盖自己的信息素,安稳上学就好了。
等他发现自己的腺体变得容易过敏,信息素也被苦涩味道掩盖时,已经晚了。
至于郁灵一听到上学就害怕的原因,自然也很快找到了。
那个和郁灵同父异母的弟弟宁洋,只比郁灵小一岁,两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同校的。
而在这期间,宁洋就会在校园里公然排挤郁灵,编造传播关于郁灵的谣言,围堵郁灵以及和郁灵交朋友的人。
傅洲翻阅着资料,发现郁灵在学校里遭受的很多欺负,其实都是这个宁洋在撺掇煽动。
对此,郁安实和宁望兰自然知情。
但他们溺爱宁洋,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这些草草归为小孩子之间的玩闹,没有管过。
一开始,郁灵也不是没有反抗过。
但他身形瘦小,又不够凶,打不过宁洋。
每次起完争执,郁灵还会被罚不许吃饭,或者被关到家门外,直到凌晨才能被放进去睡觉。
资料逐渐翻到最后一页,傅洲看完后,揉了揉疲惫的眼角。
怪不得在贺依琴的别墅里遇见郁灵时,Omega的脸色总是那么白。
身体那么瘦,怎么养都养不胖。
查郁灵十岁之前的事,也就是和他那位Omega爸爸一起生活的情况,因为有些久远,多耗费了几天时间。
接收到资料时,傅洲正在家里的小图书馆里,陪郁灵做题。
说是陪,其实两人互不干扰。
郁灵在桌前埋头看书,傅洲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处理一些线上工作。
郁灵的亲生爸爸名叫杜音。
杨霁办事稳妥,还调查了一些他们那辈的感情纠葛。
杜音和郁安实都来自普通家庭,他们大学相识相恋,毕业同居,杜音很快就怀了郁灵。
在杜音怀孕期间,郁安实经常外出找工作,认识了宁望兰。
宁望兰的父母有一家公司,家庭条件比郁安实和杜音都要好很多。
但因为宁望兰是Omega,她的父母宁愿将公司交给家里资助的一个Alpha,也不放心交给她。
除非宁望兰尽快找一个Alpha结婚。
宁望兰性格好强,不想婚后被本性强势的Alpha处处压制,于是看中了性格懦弱,容易掌控的郁安实。
而郁安实也恰好眼红宁家的资产以及一片光明的前途,两人一拍即合。
郁安实在杜音生下郁灵后,就留下一笔钱,单方面宣告了分手,转头和宁望兰登记结婚。
然而杜音是一个极为依赖感情的人,完全无法接受被郁安实抛弃,情绪随之陷入崩溃。
不过他很快发现,虽然郁安实对他不管不顾,但当得知刚出生不久的郁灵生病时,郁安实就会心软,偷偷来看望他们。
杜音像是抓到了挽回的希望。每次郁灵生病,或是出了什么事,都会立刻联系郁安实。
郁安实也的确次次都会来,并留下一小笔钱。
但不久后,郁安实和宁望兰的孩子出生了。
那之后,郁安实来的次数明显减少。
于是杜音开始苛待只有一周岁左右的郁灵。
一开始是孩子生病了没心思管,只顾着给郁安实打电话。
到后面变成把小孩子关起来不给吃饭,把郁灵饿得一直哭,然后将哭声录下来发给郁安实。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郁灵上幼儿园,上小学。
当郁灵饿得受不了,找杜音要买饭的钱时,就会被杜音责骂,让他去找郁安实要。
那时,杜音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稳定了。
最后那几年演变成家暴。
杜音经常会打伤郁灵,然后把郁灵受伤的样子拍下来打印成照片,寄往郁安实的住所,以求能换来对方的注意。
而在事后,等他神志清醒时,又会抱着郁灵大哭,不住地道歉。
但那时的郁灵已经非常害怕他了。
也是在那段时间,郁灵形成了胆小又警惕的性格。
他像一只惊弓之鸟,别人稍一抬手靠近,就会条件反射地抱住脑袋蜷成一团。
就这样一直到郁灵十岁那年,杜音因为精神失常从楼上跌落去世。
在这之后,郁灵还曾被辗转送往好几家福利院。
最后是迫于法律的严格,郁安实才不得不将人带回家抚养。
看到结尾时,傅洲才发现自己的眉头在不知不觉间皱得很深。
他胸膛缓慢起伏,很快调整了过来。
傅洲不由抬头看了眼郁灵的方向。
Omega不管有没有老师监督,总是坐的端正笔直,做题也极少分心。
饶是傅洲自认阅历丰富,见识过很多不同的人,不同的情况,这时也不禁觉得,郁灵这将近二十年的生活,运气未免太差。
翻完这些资料,傅洲很难从中找到一个能让郁灵喘口气的好人。
那些不公和恶意,郁灵从出生就开始承受了。
书桌那边传来纸页翻动的声响,傅洲抬眼,注意到郁灵似乎完成了今天上午的任务,开始慢吞吞地整理书桌。
Omega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往过来时,很轻微地点头算作打招呼。
傅洲也跟着颔首,看到郁灵的眼中似乎有紧张,像是在纠结什么,欲言又止的模样。
不动声色地关掉平板屏幕上的调查文件,随便调出早已经看过的新闻页面,傅洲重又垂眼浏览起来。
图书馆内满是厚重的书香气息,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氛围安静祥和。
郁灵察觉到这是一个与傅洲交谈的好机会。
上周,因为办理入学或许会用到户口本,傅洲忽然问郁灵要不要将户口从宁家迁出,办理独立户口。
郁灵当时很惊讶。
他很清楚,Omega办理独立户口的程序更复杂,要求的条件也又多又严格,他想从宁家迁出来没有那么容易。
这是郁灵在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傅洲当时只是问他愿不愿意。
而在郁灵点头之后,没过几天,傅洲就已经办好了。
郁灵在这期间需要做的,只是出了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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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
傅先生真的帮助了他很多。
为他提供住所,提供这样好的生活条件,还帮助他继续上学,为他请家教老师……
每一件对郁灵而言都弥足珍贵。
但傅先生却总是表现得很轻松,还把这些都归为补偿,不要求他做任何回报。
郁灵当然无法理所当然地接受。
所以这几天,他一直在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场合,想正式对傅洲表达感谢。
因为很少主动和傅洲说话,郁灵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
他刻意放慢整理书笔的速度,趁机会偷偷往傅洲那边看。
傅先生似乎总是有很多工作,仍在专注阅读着什么。
郁灵在心里反复斟酌着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话,想等到傅先生停下工作的间隙,再去和对方说话,不算太过打扰。
但还没等到,倒是秦管家先敲门走进。
他走到傅洲旁边,表示午饭都已经准备好了。
傅洲看了眼一直站在书桌后面的郁灵,Omega一副泄气的模样。
“知道了。”Alpha应一声,又让秦管家先出去。
等图书馆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傅洲仍坐在沙发上,看向郁灵笑问:“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郁灵一愣,顿时感到脸颊发烫。
他只好有些慢地挪步过去,站在傅洲面前。
Omega神情局促不安,但还是鼓起勇气和傅洲对视,认真开了口。
“傅先生,我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话落,傅洲似是没想到郁灵要说的是这个,神情稍变。
两人对视间,傅洲看到郁灵眼眸晶亮,满当当的信任与温顺几乎要溢出来。
傅洲眉间轻皱,一时忍不住回想,自己都为郁灵做过什么。
他位高权重,居上位者当惯了,从把郁灵接进庄园到现在,很多事包括上学、分户,都只是对下面人的一句吩咐而已。
真正为郁灵费了多少心神?傅洲认为没有。
他和那些人其实没什么不同。
一开始帮助郁灵的心思也干净不到哪去。
郁灵就像一只漂亮的野猫,谁路过都想逗,想吓唬它,逼它露出柔软的肚皮去取悦人。
傅洲也觉得野猫漂亮,一眼便相中了,但比那些人多点心机,也多点耐心。
他选择把野猫带回家,仔细看管照顾。
傅洲清楚有一天,野猫一定会放下戒备,然后主动朝他露出肚皮。
但他没想过这种情况会来得这样轻易。
也没想过当郁灵真的主动卸去警惕的壳子,对他表达全副信赖时,他心中的感受居然是沉重的。
傅洲眼中情绪翻腾,再开口时,声音变得低缓了很多。
“你打算怎么报答?”
傅洲问着,心想,郁灵压根不知道他图的是什么。
“什么都可以的。”郁灵继续很郑重地说道,“我以后可以学习金融,或者,其他能帮到您的专业,我一定会好好学习。”
郁灵的确想不到什么好的方法。
想到自己现在什么都不会,到时候也不一定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他的神情又窘迫起来。
能回报一点是一点吧。
郁灵攥紧手指尖,在心里宽慰自己。
空气似乎静了有一会儿。
傅洲再次开口时,神情已经恢复平日里的从容,他站起身温声开口:“我更希望你把自己的意愿放在第一位。”
“我说过那些是补偿,补偿不需要回报。”
郁灵没应声,只是紧绷着唇,悄悄把脑袋别过去。
随后,两人一同出了图书馆,秦管家一直等在餐厅的门外。
傅洲走过去时,开口吩咐了一句:“我最近工作不忙,今天开始来这边常住。”
秦管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连忙应下了。
9. 九
对于傅洲住进庄园这件事,郁灵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已经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一看到傅洲就控制不住地犯紧张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一直相处得还算舒适。
傅洲住过来后,最大的变化就是两人每天早上会一起吃早饭。
晚上会有人通知傅洲的具体下班时间。
大部分情况,郁灵都会等傅洲回来一起吃晚饭,有时太晚就不会等了。
就这样不出多久,两人的关系逐渐亲近起来。
郁灵在傅洲面前,话也多了不少。
开学这天,傅洲上午没去公司,腾出时间陪郁灵去学校报到。
郁灵要去面对新环境,不紧张是假的,但秦管家似乎比他还要紧张一些。
提前一周就在为郁灵准备去学校要用的物品,又添了好多套新衣服,买了新的平板,连纸笔背包这类东西,都会细细挑选。
报到这天早上,秦管家更是天不亮就睡不着了,干脆和姜姨一同去中式厨房里熬海参鸡汤。
郁灵得知后感到受宠若惊,只是去学校而已,他不想让大家这么麻烦。
先前为了调理营养不良和贫血的情况,他的一日三餐本来就请营养师制定过菜谱,营养足够丰富了。
秦管家却忙前忙后,只顾着为他和傅洲盛汤,然后用慈爱的目光望着他看。
郁灵就默默垂下了脑袋,能做的只有当对方的面,乖乖把面前的早饭吃干净。
饭后,傅洲和郁灵坐车去往学校。
从庄园到学校和傅氏大楼恰好顺路,傅洲的公司更远一点,这意味着郁灵上午有课的时候,两人每次都可以一同出门。
正是报到的高峰期,学校里外都很热闹。
傅洲和郁灵一前一后下了车,杨霁跟在后面,想为郁灵拿背包,但郁灵已经很快自己背上了。
面前人来人往,全都是陌生面孔,郁灵不知不觉间绷紧了身体。
这所私立大学说白了就是贵族高校,能到这里上学的人,家境都不会简单。
郁灵看到每个人都那么光鲜亮丽,顿时感觉自己格格不入,如果不是傅洲和杨霁都在身后站着,他现在很想转身跑掉。
傅洲的手掌落在他肩膀上。
这是两人第一次有肢体接触,Alpha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郁灵稍一愣神,跟着抬眼。
两人对视间,紧张的情绪被打断了。
“你的入学考试成绩排在学院第十名,很优秀,”傅洲垂眸,眼中带有浅淡的笑意,“老师和同学都会喜欢你。”
学校按照第二性别有严格分区,Omega只会和Omega分在同一个班。
和郁灵同班的二十多个同学,都已经简单调查过,调换过。
至于教师,傅洲也提前和学校领导吃过饭,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他做这些,没指望让郁灵在学校里横行霸道,郁灵的个性也做不出这种事。
只是尽量为郁灵创造一个舒适的校园环境而已。
郁灵闻言很快又将眼皮垂下,眉间轻轻皱着。
别人喜欢他一直是很难的一件事。
讨厌他才是正常的。
郁灵不知道傅先生的语气为什么这么笃定,但还是被宽慰了些许。
傅洲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拿开了,转而将一部手机递到跟前。
郁灵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手机落车里了,连忙接过:“谢谢。”
“在学校遇到处理不了的问题,或是让你不舒服的事情,都要让我知道。”两人边走边说,傅洲的神情和语气没有多郑重,几句嘱咐更像是在闲聊,“我的电话随时可以联系。”
郁灵把手机装进口袋里,默不作声地点头。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知道傅洲每天的工作都很忙,还是尽量不要打扰比较好。
校园里仍有不少学生的家长,都在陪着自家孩子熟悉环境。
傅洲和郁灵一起,办完了入学手续,也带着人在校园里转了一遍。
郁灵不需要住校,所以省下了住宿手续。
傅洲的身份不一般,会有校领导殷勤地过来接待,本来就足够高调了。
而他三十岁的年纪,现在亲自来送一个刚上大一的Omega上学,这明显更加令人震惊好奇。
等转完校园,傅洲与郁灵道别离开的时候,学校里的八卦已经从郁灵是傅洲包养的小情人,演变他是傅家哪个受宠的旁系小孩了。
因为看样子,傅洲真够上心的。
如果不是年龄对不上,说是亲儿子也不为过。
刚开学不会立刻上课,而是在大阶梯教室里开一个院系会议。
教室里的座位按照班级分区域,郁灵进门时,里面嘈杂的玩闹交谈声明显静了一瞬。
很多学生都忍不住盯着他看,多数是好奇的,还有几分忌惮。
毕竟傅氏的声名太大。
郁灵强掩紧张,顺着编号看到班级所在区域后,迅速在角落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身形小,坐下后立刻就隐藏在人群里,周围的目光明显少很多。
郁灵刚松一口气,旁边就风风火火坐过来一个人。
对方突然在他手臂上碰了一下,吓了郁灵一跳。
“不好意思,”似乎没想到郁灵反应这么大,来人顿时抱歉地笑笑,又凑过来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康晓白,我们是一个班的。”
郁灵把手臂放到桌下,看了对方一眼,低声回应:“你好,我叫郁灵。”
“郁灵。”康晓白重复一遍,他似乎很爱笑,笑的时候脸上有酒窝,给人可爱开朗的感觉。
“你名字真好听,”康晓白夸道,“长的也好好看。”
对方说话很直白。
郁灵稍稍抿唇,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礼尚往来,也夸康晓白几句。
纠结的时候,会议就已经开始了。
台上的老师开始说话,台下陆陆续续安静下来。
一场迎新会议漫长又枯燥,郁灵听得认真,还会拿出记事本埋头记笔记。
康晓白则趴在旁边百无聊赖地吐槽着。
他实在是一点也不怕生,好奇郁灵究竟在记什么,就会直接凑过去看,然后惊喜地感叹:“你写的字圆鼓鼓的,好可爱啊。”
郁灵就会难为情地捏着笔尖直转,不好意思再下笔。
康晓白又笑起来:“哈哈,不要害羞嘛。”
这句话当然只会起到反效果。
会议终于结束,接下来有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郁灵收拾背包的功夫,康晓白就已经又说了很多话。
“郁灵,我们以后上课就当同桌,怎么样?听说大学还有小组作业,我们可以一起做,”他的背包都没打开,直接就背上了,“我还知道学校附近哪里好玩,到时候带你去。”
郁灵有些呆愣。
这些事他都没想过,他一直都计划在学校里独来独往,放了学立刻回家就好了。
但康晓白真的很热情,郁灵不会拒绝,最后点头“嗯”了一声。
康晓白见状高高兴兴拿出手机:“那我们加个微信吧。”
郁灵就也把手机拿出来,两人凑在一起,郁灵的手机上出现微信界面时,空荡荡的屏幕上只有一个聊天框,备注是“傅先生”。
康晓白看到后,明显怔了一下,等两人加完微信,他像是终于忍不住似的,低头小声问:“郁灵,你跟傅洲是什么关系啊?”
其实在傅洲陪郁灵逛校园时,康晓白就作为八卦群众看到了。
原本传说中的傅氏董事长出现在大学校园里,已经够违和了,更别提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漂亮又腼腆的Omega。
康晓白也是Omega,但不妨碍他在看到郁灵时眼前一亮。
长得真的很漂亮,皮肤也特别白净。
穿着款式很简单的纯色休闲衬衣,可能是因为太瘦了,莫名有一种可怜兮兮的气质,就那样安静地跟在气场强大的傅洲身后。
所以康晓白一开始来和郁灵坐一起,就是因为太好奇了,想八卦。
但现在和郁灵短暂地相处之后,他发现郁灵的性格居然比外表还要软,整个人都特别好欺负,顿时油然升起一种责任感。
这才主动提出和郁灵交朋友。
听到康晓白的问题,郁灵在恩人和朋友之间纠结了几秒,最后选了后者。
“傅先生是我很好的朋友。”他认真回答。
朋友比恩人听起来亲近一点。
康晓白好像还挺失望的。
“哦,是朋友啊,”他遗憾地说,“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
郁灵睁大了眼睛。
他从没往这个方向想过,这是对傅先生的一种冒犯。
郁灵皱紧眉,连连摇头:“不是的。”
“抱歉,是我猜错了嘛。”康晓白连忙笑着赔罪。
下午放学后,郁灵和康晓白一起往校门的方向去。
康晓白的哥哥比他大两届,也在这所学校,但是在Alpha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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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区。
如果一起放学,康晓白的哥哥就会在校门附近等他。
康晓白远远看见他哥,立马跳起来打招呼,对方也连忙招手。
等走近后,康晓白就跟他哥哥介绍:“这是郁灵,我今天刚认识的新同学。”
说完又扭头,放轻声音对郁灵道:“这是我哥,打架可厉害,万一有人欺负咱就找他。”
郁灵今天见了太多陌生人,到现在已经有些麻木了。
他不显局促,礼貌地低声道了句你好。
倒是康晓白的哥哥,一个体育专业人高马大的Alpha,这会儿忽然紧张了。
“你,你好。”他站直了,朝郁灵伸出手。
郁灵见状稍愣,但还是很快地抬手握了一下。
随即对康晓白道:“我要走了。”
他刚才好像看到了傅先生的车辆,就停在路边。
康晓白点头,跟他摆手:“下回见。”
郁灵离开后,康晓白扭头,就见他哥仍旧直直地望着那个方向,多舍不得似的。
“别看啦,”康晓白拍拍他哥,“你知道是谁来接送郁灵上下学嘛?”
“谁?”
“傅洲,傅氏集团的傅洲!”
“……”
康晓白说完,就见他哥的瞳仁明显颤了一下,视线立刻收了回来。
刚冒出头的那些心思顿时全吓没了。
康晓白哈哈大笑。
……
郁灵回到车上后,果然看到了傅洲坐在靠里位置的身影。
不像上午那样休闲,Alpha的衣着换成了一身很正式的西装,大概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
“您下午有工作。”郁灵刚才走得急,出了点汗,他一边摘下背包坐好,一边低声对傅洲道。
他们商量过,如果傅洲有工作,就不需要来接他。
“恰好处理完。”傅洲温声说着,神情却没什么柔和。
生性具有领地意识的Alpha不仅对Omega的信息素敏感,对其他Alpha的味道更加敏锐。
傅洲在郁灵刚上车时就注意到了,Omega身上沾了很陌生的燥烈气息,即使很淡。
像是一个年轻气盛的Alpha。
视线在郁灵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了味道最多的指节处。
“对学校还算喜欢吗,”傅洲看着郁灵慢吞吞擦汗的动作,柔和地问道,“有没有发生什么高兴的事。”
“喜欢的。”
郁灵这次在学校的体验的确很好,起码没有遇到什么难以应付的事,所以他现在心情也好,语气神态间比以往多了分生动。
“都很顺利。”他眼睛微亮,看着傅洲回答。
“那就好。”
傅洲又问:“有认识新的朋友吗。”
郁灵连连点头,轻声道:“他叫康晓白,是和我一个班的同学,很照顾我。”
说到开心的事,郁灵罕见地话多了起来:“我们还加了微信。”
傅洲没再问什么。
车辆启动后,车内安静了片刻,傅洲递给郁灵一只丝帕:“擦擦手。”
郁灵一愣,当是自己刚才擦汗,没有将手擦干净。
“谢谢。”他连忙接过,认真在手指上擦拭着。
动作间,郁灵忽的又闻到了很久之前用过的毛毯的味道。
清淡幽雅的草木香,闻到时像是整个人都被安抚了,浑身舒展,产生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郁灵很喜欢这个味道。
他第一次闻到后,印象就十分深刻,当时还打算等下次遇见,就问问秦管家用的是什么熏香。
但谁知道之后的毛毯上,再没有过那个味道。
现在忽然在丝帕上闻到,郁灵感到很惊喜。
他当即就想和傅洲说这个味道有多好闻,但稍一犹豫的功夫,忽的想起,这个丝帕似乎是傅先生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来的。
郁灵呆愣片刻,擦手的动作逐渐僵住了。
指间的丝帕顿时变得烫手起来。
傅洲像是适时看过来,发现了他的不对。
继而皱眉问:“沾到信息素了?”
问的自然是那张手帕。
郁灵没有出声。
“抱歉,是我不小心,”傅洲很快道歉,然后伸出手,“给我吧。”
郁灵慌张将丝帕递了回去。
傅洲攥在手心,注意到Omega默不作声地把脸庞偏向车窗的方向,一边耳朵早已红透。
10. 十
原来那缕草木香是傅先生的信息素的味道。
他居然还当成了熏香。
意识到这点时,郁灵不禁回忆起,自己曾用过的那条沾了草木香的毛毯。
郁灵已经想不起来当时为什么会用错,他只庆幸自己刚才及时反应过来了。
回到庄园,秦管家似乎早早在大厅外等着,刚看到两人下车就笑着上前迎接。
餐厅里的氛围被简单布置了一下,郁灵有些不明所以地走进后,发现大家为了庆祝他入学顺利,居然特意准备了蛋糕,饭菜也比往常更加丰盛。
整个人都被暖意包裹,郁灵忍不住鼻尖发酸,又感到不好意思,刚才那点尴尬早就被抛到脑后。
……
贺依琴闯进傅氏大楼总经理办公室时,傅洲刚连着开完三个会议。
办公室大门推开,贺依琴从沙发上站起来,强掩眼里的怨恨,沉声道:“傅洲,我们谈谈。”
傅洲脱了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让秘书送茶水进来。
贺依琴的状态比傅开病重时好了一些,但或许是因为这些天没少四处奔走,状态仍旧憔悴。
秘书放下茶水就很快离开了,贺依琴重新坐下,皱眉开了口:“傅洲,你把公司换了负责人,不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吗?”
傅洲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抬手为她倒了杯茶:“伯母,我是按集团的制度办事。”
傅开名下那家子公司,傅开生病后就没再管过,管理者和负责人都是贺依琴。
而在傅开治病的两年多里,贺依琴只顾个人,不顾公司利益,几乎将子公司掏空。
所以在傅开去世后,傅洲派了总部的人才带着资金和资源过去,以总经理的身份接管子公司。
他作为傅氏掌权人,自然要把损失降到最小。
贺依琴不会再让那个子公司向好,烂摊子起码得有人收拾。
傅洲是公事公办。
不过,对贺依琴而言,就不仅仅是失去一家公司的管理权那么简单了。
先前她为了给傅开治病,找特权,还借着傅家的名义在外面借了不少债务。
那些人一直不敢找她要债,是因为知道她背后靠的是傅家。
但现在傅洲宁愿把子公司交给一个外人,也不再信任贺依琴。
这在外界来看,和把贺依琴赶出傅家没什么区别。
这样一来,那些债务全都蜂拥而至找上门来,曾经得罪的人也都纷纷来踩一脚。
贺依琴现在每天都被要债,哪怕是把房子全卖了都还不了那么多钱,快被逼疯了。
“傅洲,你眼里不能只有规矩,”贺依琴口干舌燥,匆匆喝了一口茶,盯着傅洲道,“我当初在外面欠那么多钱,也都是为了给你弟弟治病,你难道想见死不救吗?”
贺依琴这次来找傅洲,本来就没想着能再要回那家子公司。
她就指望,哪怕傅洲先拿出钱,帮她把欠的窟窿还上呢?
那些钱对她和她的母家来说是一大笔数目,但对傅氏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了。
“傅开是我堂弟,他生病期间,家里能做的都尽量到位。”
傅洲靠坐在沙发上,态度温和,只是眸中情绪很淡:“两年间,傅家一直提供合理范围内的医疗资源。”
这话说出口,贺依琴顿时心虚起来,也知道傅洲不会替她出这笔钱了。
的确,傅家给的医疗资源已经是顶尖的,如果真的是为了好好治病,贺依琴压根不需要去外面欠那么多钱。
她借来的钱,多是用在了一些不正当的用途上。
和宁家做交易,逼迫郁灵去给傅开做抚慰治疗,就是其中之一。
贺依琴见傅洲神态自若,毫不松口,逐渐气急败坏起来:“傅洲,那家子公司是你爷爷留给小开的,现在他尸骨还没凉透你就吞了,你丧良心!”
傅洲喝了口茶,眉间微动:“您还知道搬出爷爷来压我。”
“是不是忘了,当年把你们赶出傅氏的就是爷爷。”
早年傅洲的爷爷还是傅氏董事长时,是傅开一家先接触的家族事务。
然而当时傅开的父亲性格冲动,贺依琴又处事傲慢,两人进公司不久,就替刚在业内立脚的傅氏得罪了许多人。
最严重的一次,因为两人毫不听劝,犯下低级错误,导致总公司遭受了严重损失。
傅洲的爷爷因此勃然大怒,直接将他们赶出了核心企业,不再给任何职务。
傅开的父亲也因此好几年都没脸踏入老宅,直到创业接连受挫,酒驾离世。
老爷子直到去世前才留下遗嘱,分给傅开一家子公司,一直到了现在。
“爷爷当年管理公司最有原则,”傅洲缓声说道,“家族企业最基本的原则,是要将管理制度放在首位,高于人情亲情。”
“不能为企业带来积极作用的,应该被淘汰。”
“这些都是爷爷的原话。”
贺依琴最厌恶傅洲这幅表面温和,其实油盐不进的模样。
与她的狼狈相比,傅洲云淡风轻的态度就像是一种嘲讽,她猛然站起来,说出了早就想说的话。
“傅洲,你铁了心不肯帮我,是不是因为你带走的那个Omega?”
贺依琴目光恨恨,瞪着傅洲道:“你相中了他,所以把他从别墅带走,现在又为了他故意报复我,是不是?”
傅洲神情从容,抬眸看向贺依琴。
他不想再说更多没用的话。
贺依琴办事够蠢,从没想过留后路,自己就能把自己坑害了,哪还需要他再费什么心思。
傅洲越是沉默,贺依琴越觉得自己说对了,情绪更加激动起来。
“且不说我没让小开动他,把他送来给我做交易的是他的亲爹,郁安实!”贺依琴指着外面喊,“你怎么不去整宁家给他出气!”
傅洲站起身,让秘书进来送客。
“有这个打算,”他和缓道,“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
傅洲这天下班晚了些,回到庄园时,餐厅里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傅洲过去看了眼,没见到郁灵的身影。
秦管家说郁灵两个小时前就从学校回来了,现在人在休闲客厅,等他回来一起吃晚饭。
休闲客厅里开着投影,声音似乎被人调低了,郁灵盖着毛毯蜷在沙发上,睡得正熟。
注意到郁灵在睡觉后,傅洲将脚步放慢了不少,一时犹豫要不要把人叫醒。
停顿的片刻,视线落在Omega露在毯子外面的半张脸上,忽的察觉出什么不对。
郁灵的脸庞白得厉害,但眼圈以及眼睛下面却是一片绯红。傅洲注意到郁灵的呼吸有些急促。
Alpha眉头稍皱,抬步过去,用手背在Omega白净的额头上试了试,旋即直起身叫来秦管家。
秦管家这才注意到郁灵的不对劲,顿时焦急起来。
傅洲俯身,就着毛毯把郁灵从沙发上抱起。
Omega浑身软绵绵的,脑袋靠过来时,傅洲在颈侧感受到了灼热的气息。
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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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道:“发烧了,叫医生过来吧。”
郁灵已经烧得全然不省人事了,被人抱着一路乘电梯上楼,放回卧室床上,全程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Omega烧得有些严重。
毛毯下只穿了薄薄的短袖,细弱的手臂露在外面,肌肤已经被蒸得粉红。
因为体温过高,脖颈处冒出很薄的汗,用了一天的信息素阻隔贴被沾湿后,边角卷起,泛红的肌肤和腺体就隐隐暴露出来。
傅洲放轻动作抽出手臂的功夫,嗅到了潮湿的玫瑰花香,与苦涩气息交缠着,带着热气似的。
Alpha神情不变,视线却在郁灵的腺体处停留了许久。
片刻,他去卫生间洗干净手,然后回到床边,揭掉了郁灵颈边已经变皱的阻隔贴。
完全除去遮掩,卧室内的玫瑰香气顿时更加浓郁。
秦管家给医院那边打完电话,敲门进来时,就看到傅洲正站在床边,俯身在郁灵跟前做什么。
他一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显然慌乱了一下。
凑近看只是在涂药,才放心了些许。
秦管家作为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的。
但他具有起码的常识,知道没有阻隔贴,以那么近的距离,Omega的信息素很容易刺激到Alpha。
也知道Omega的腺体只有在标记的时候,才可以被Alpha触碰。
所以这时,他正满心紧张地盯着傅洲的动作。
秦管家也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开口:“先生,医生十分钟后到。”
傅洲拿着棉签的动作没停,低低地应了一声。
秦管家观察片刻,逐渐又陷入自我怀疑。
因为傅洲看起来简直是毫无波动,那副样子甚至比Beta还平静。
秦管家很迷茫,所以傅洲看向他时,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很罕见地愣神了一下。
直到傅洲出声提醒:“阻隔贴。”
“哦好。”秦管家连忙应下。
他不敢再开小差,利落地从床头柜上拿出一只新的信息素阻隔贴,撕开包装的边角。
打算递出去时,傅洲往后退开了。
“你来。”Alpha淡声道。
秦管家不敢停顿,很快上前。
傅洲退到床尾的位置,胸膛明显起伏。
Alpha眸色很深,额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了细密的汗,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衬衣也已经被热汗浸湿。
医生过来的路上,郁灵的体温还在往上升,差点超过四十度。
这场发烧来得毫无征兆,秦管家询问了接送郁灵上下学的司机,说郁灵明明在刚到家时,人还是好好的。
趁着给郁灵诊病的时间,傅洲匆匆回房换了身衣服。
回来时,医生已经从郁灵的卧室里出来了。
“是怎么回事。”Alpha重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温和。
他站在卧室门外,看到护士正在给郁灵扎输液针,开口问道:“什么时候能退烧。”
“虽然度数高,但退烧不难,小郁先生的身体没有出现感染的问题。”
从郁灵住进庄园开始,就是这位梁医生在为他开营养药剂,调理身体。
所以梁医生对郁灵的身体情况还算了解:“输两天液应该就能退,今晚多注意些,不要着凉。”
傅洲鲜少地皱了眉:“发烧的原因?”
梁医生话音稍顿,莫名看了他一眼,道:“初步诊断,这场高热是即将进入发情期的征兆。”
11. 十一
第十一章
傅洲静了片刻。
作为Alpha,他对Omega的生理常识了解得也算细致。
Omega在发情期前后的确会有发热的情况,但正常的都很轻微,保持在37至38摄氏度之间。
没有像郁灵这种烧到将近40度的情况。
在安顿好郁灵后,留下两个护士照看,傅洲则没吃晚饭,直接和梁医生一起回到了医院。
灯光明亮的办公室里,傅洲又完整地看了一遍郁灵的体检报告,包括当时的各项检查图像。
“这种高热的情况的确是病理现象,”梁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道,“综合来看,还是发育期不注意,留下的后遗症。”
傅洲没什么神情,只是垂着眼,眸色莫名沉了沉。
“腺体对外界刺激敏感,生殖腔没发育好,比正常Omega脆弱很多,这些都会导致人体免疫力低下。”
梁医生一边为傅洲指着检查单上的相关数值,一边说道:“这样一来,发情期激素波动,就会引起发炎,小郁先生的负面反应就比正常情况更强烈一点。”
傅洲开口,语气平静:“该怎么治,先前一直服用的营养药剂没用吗。”
“只是见效慢,效果不明显。”
梁医生眉间轻皱:“小郁先生的情况有些复杂,像生殖腔发育不完全,这算Omega的疑难杂症,目前也没有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法和药物。”
“另外,吃太多药品反而会更加损害身体,所以目前最建议的方法还是日常调理,例如食疗,适量服用提高免疫力的营养药剂等。”
傅洲神情稍显严肃,想到郁灵发烧时浑身滚烫的模样,抬眸又问:“你的意思是,他今后每次发情期,都会像今天这样病一场。”
说到这里,傅洲又不禁想起,那些关于郁灵在宁家期间的调查资料。
里面说郁灵在发育期也是经常发烧。
之前只是文字,感受并不强烈。
现在见了Omega生病的模样,才知道或许那时就烧得很严重了。
“并不一定。”梁医生试探地看了傅洲一眼。
他察觉到面前的Alpha的情绪越来越差,对方周身的压迫感实在是让人难以忽略。
梁医生调整坐姿,继续道:“如果小郁先生后期遇到匹配率高的Alpha,通过信息素融合进行安抚治疗,或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疗效。”
Alpha和Omega的生理契合带来的各种影响至今都还没彻底研究透。
但多年来,两者信息素的配合的确带来了不少现代医学暂时无法解释的奇迹。
话落,眼前的Alpha似乎沉默了片刻。
梁医生有自己的职业素养,不会打探老板和患者的私生活,但他说这话的确有暗示的意思。
他为傅家工作多年,第一次为一个和傅家家主同吃同住的Omega治疗。
更别提傅洲还对这位Omega表现得这样关心,这很难让人不猜测两人间有什么暧昧的关系。
梁医生又听傅洲问道:“还有没有其他后遗症。”
“生殖腔发育不完全最明显的后果就是Omega受孕困难,即使受孕,也很可能无法健康地孕育胎儿,”梁医生实话实说道,“还有小郁先生的信息素带有苦药味,也是后遗症之一。”
郁灵作为他的患者,小小年纪身体就出这么多问题,梁医生也忍不住叹气:“和这些相比,发情期前的高热算是最好调理的了。”
话题结束,傅洲一时没有开口。
Alpha的眸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深,平日里的温和像是逐渐无法维持,露出几分冷意来。
片刻,将要离开的时候,傅洲忽的出声。
“现在方便做信息素匹配测试吗。”
梁医生一愣,旋即连忙点头。
这家医院就是傅氏名下的,眼前的人是他最大的老板,就算是不能他也要说能。
现在测试AO信息素匹配度的技术已经足够成熟,只需要简单的设备就可以完成。
不需要专业的检验科人员,梁医生自己就可以操作。
在被送去给傅开做抚慰治疗的当天,郁灵的信息素就已经录入数据库了。
采集傅洲的信息素,将两者进行匹配,再到结果出来,只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检查单出来,交到傅洲手里,显示两人信息素匹配度为65%。
傅洲忽的皱起眉来。
梁医生立即注意到了,坐直身体开口:“傅先生,小郁先生的身体情况特殊,这个数值已经高于理想状态很多了。”
“如果小郁先生的身体情况好转,数值可能会继续上升。”
话落,傅洲的态度似乎缓和了些许。
他抬眸,面上没什么神情地问:“我记得,郁灵和傅开也做过信息素测试。”
他先前认为没有必要关注这个。
梁医生点头,在电脑上操作片刻,调出来一张电子检查单:“小郁先生和傅开先生的匹配度仅有13%。”
“是吗。”
傅洲眉间微动,应了一声。
Alpha将手中的检查单折叠两下,攥在手里,起身与梁医生告别。
庄园里,等郁灵输完液已经是晚上十点,两位护士也完成工作离开了。
楼下大厅一片明亮,秦管家和姜姨在餐厅里等待着。
傅洲回来时,秦管家连忙上前迎接。
“晚饭都准备好了,快去吃点吧。”秦管家一边接过傅洲的外套挂起来,一边叹气,“给小灵也熬了白粥,就是人一直不醒。”
傅洲闻言往楼上看了一眼。
郁灵的卧室门没有关严,留下一道门缝,露出昏黄的暗光。
“太晚了,您和姜姨去休息。”Alpha没往餐厅的方向走,而是又上了楼。
虽然关系亲近,但秦管家和姜姨仍不敢不听傅洲的吩咐,两人只好将晚饭保温上,挨个回去了。
卧室里,即使在昏迷中,郁灵也睡得并不安稳。
脑袋很疼,像是被什么重物敲击过一般,腺体是刺痒的,郁灵很想去挠,但潜意识里又知道那样只会更严重。
小腹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烧,灼痛一阵阵袭来,郁灵在被窝里蜷紧身体,出了满身的汗。
他还觉得浑身都在疼,但这其实是幻觉。
似乎每次发高烧,他都会回到八九岁的那几年。
那时候杜音总是打他,不算很重,都是一些巴掌,或者剐蹭、磕碰的伤,因为这些比较明显。
一旦达到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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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音就会及时收手,急忙拿出相机拍照。
郁灵因此一直很讨厌闪光灯和快门声。
有时候杜音还会不忍心下手,就只是饿一饿他,或者给他洗冷水澡。
让郁灵生病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而且稍不注意就会弄过了头。
郁灵发烧到四十度怎么都退不下去的时候,杜音就会好像很爱他一样,后悔地抱着他大哭,口齿不清地不断道歉,还会温柔地照料他。
郁灵只觉得这样的杜音更可怕。
但他还是会抱着希望,趁生病跟杜音商量可不可以不要再打他。
不管答应多少次,杜音都会忘掉,然后在郁灵好起来后重复做那些伤害他的事。
如果不是生病太难受,郁灵希望自己能一直病着。
傅洲放轻脚步走进卧室时,立刻发现郁灵的状态不太对。
Omega眼睛紧闭着,显然还在昏睡中,但露在外面的双手紧紧攥在被子上,眉间皱得很深。
傅洲迈步到床边,借着昏黄的夜灯看清郁灵的状态,顿时皱起眉。
Omega的脸色又变得很苍白,被冷汗蒸着,透明一样。
他双眼紧闭,乌黑眼睫被泪水凝湿,脸颊两旁已经布满了泪痕。
Alpha的身形有片刻的僵硬。
傅洲很少照顾人。顿了片刻,才走进卫生间,拿着一条干净的湿毛巾出来。
本想给人擦一擦脸,但郁灵似乎很警觉,身前被阴影笼罩时,他就像被弄伤尾巴的猫一样,陡然弓起背往后蜷缩。
昏暗中,Omega似乎睁开了眼,但湿透的双眸仍被浓黑的睫羽遮掩。
傅洲一时不知道郁灵是否清醒。
紧接着他看到Omega因高热而湿红的唇畔轻动着,喉间发出呜咽般的低声。
傅洲凝神很久才听清了。
郁灵一直在重复“别打我”三个字。
短暂的沉默。
Alpha放缓呼吸,在床边坐了下来,他开口时声音很低,带了哑意。
“不打你。”
“郁灵,没人会打你了。”
说话间,傅洲试探地攥住Omega细瘦的手腕。
本以为对方那么抗拒,要费一番力气,谁知被捉住后,郁灵就变得十分顺从。
傅洲揽住后背,把人抱回被窝里重新躺好。
脸上的冷汗和水痕被湿凉的毛巾擦去,郁灵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闭上了。
Omega重新昏睡过去,刚才那一幕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傅洲一直在床边坐着。
直到郁灵彻底睡熟了,眉间的褶皱逐渐舒展,一截小腿因为嫌热,从被窝里探出来。
昏暗的灯光下,那片肌肤莹润一片,白得晃眼。
还记得医生嘱咐过不能着凉,傅洲微微俯身,攥住了Omega的腿弯。
细腻柔软的触感顿时填满了手心。
Alpha青筋微起的大手握着,肤色稍深的指节陷进软肉里,那里的肌肤太嫩,带着滚烫的体温,随时会化掉似的。
直到郁灵忽的轻哼出声,傅洲才意识到自己太用力了。
他将那截小腿放回被窝,收回手。
Alpha眸色晦暗,嗅了嗅微潮的指腹,沾了满掌的玫瑰香。
12. 十二
第二天早上,郁灵在沉沉睡了一夜后,终于迷迷糊糊转醒。
他知道了自己发烧到昏迷的事。
秦管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温度合适的粥碗放到郁灵手里,看着人不放心地问:“要不让秦叔喂你?”
Omega像是大病了一场,眉眼垂着,脸庞嘴唇全是白的,秦管家看着那截白瘦的手腕,生怕郁灵拿不住碗。
其实哪里有那么夸张,郁灵不习惯被人那样照顾,立刻摇头。
他很慢地一口一口吃着甜粥,感觉到空荡荡的胃部逐渐变得温暖。
秦管家在旁边念叨着:“真给我们吓坏了,怪我粗心,以为你只是睡得熟。”
“还是傅先生及时发现了不对,赶紧让我叫医生来。”
郁灵微微抿唇,认真听着。
他烧得太重,就记得自己昨天在休闲客厅时逐渐感到头昏脑涨,没忍住睡了过去。
后面发生了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先生也着急你,”秦管家说着说着,就把话题拐到傅洲身上去,笑得慈爱说道,“Omega发情期发热哪有像你这样受罪的,先生觉得不对,为了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昨晚又去了趟医院,回来还非要守在床边才放心。”
“公司早上有急事,他才刚走的,没等到你醒来。”
郁灵逐渐皱起眉,很愧疚地道歉:“对不起,给您和傅先生添麻烦了。”
秦管家一愣,他说那么多,哪是这个意思。
连忙摆手:“你这孩子,道什么歉。”
“先生愿意得很,我劝他去休息,他反倒怪我多嘴,”秦管家知道郁灵心思敏感,不让他多想,“小灵,你生病难受,我们照顾你都是应该的。”
“好了,快再吃点。”
郁灵低头继续喝粥。
他知道没有谁必须照顾谁,应该照顾谁。
傅先生和秦管家,以及庄园里的很多人,他们都是很好很善良的人,才会愿意照顾他。
输完第二次液后,郁灵的体温逐渐退到了38摄氏度以下。
他捂了一夜的汗,得到护士的允许后,去浴室匆匆洗了个热水澡,佣人也过来换上新的床单和被子。
发烧的症状消得差不多,郁灵下午时精神恢复得不错,但没敢去户外吹风。
吃过晚饭后,郁灵还是犯困,和秦管家打过招呼,就重新钻回卧室里了。
晚上八点钟,傅洲结束工作回到庄园,询问了郁灵在白天的情况。
秦管家将郁灵一天的服药情况,饮食还有活动范围,甚至看起来的状态都汇报了一遍。
并说考虑到郁灵即将进入发情期,已经让庄园里少数的Omega和Alpha人员暂时休假,还在郁灵的卧室里备好了抑制剂。
傅洲点头,道:“我上去看他一眼。”
透过窗户,能看到郁灵房间仍亮着灯,应该还没睡。
傅洲敲了门,刚喊一声郁灵的名字,就忽的听到里面传出东西打翻在地的声响,还有郁灵低低的惊呼声。
他眉间压了一下,旋即没再停顿,推开了房门。
郁灵没在床上休息,而是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
Omega穿着布料柔软的睡衣,脚下散落了一盒子的抑制剂瓶子,还有一支已经装满药液的注射器。
看到傅洲进来时,他有些无措地道了声傅先生,旋即连忙蹲下捡东西了。
片刻的对视间,傅洲注意到郁灵脸颊红得不太寻常。
但卧室内的玫瑰香味并不明显。
Alpha停顿几秒,迈步走近,帮着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整理好。
两人站在洗漱台前,看到郁灵的脖颈上有一处被针尖扎出的小血珠时,傅洲顿时皱起眉:“抱歉。”
他动作利落地取出一根棉签,按住了那里:“没想到你正在注射。”
郁灵反应有些慢了。
他稍稍偏过脖子,局促地自己拿过棉签,在那里擦了擦。
“不是,这个是我自己没有扎好,”针孔很浅,并没有再出血,郁灵擦完血珠就把棉签扔掉了,他低声讲述着,“您敲门的时候,我准备试第二次,但不小心打翻了盒子。”
郁灵回房间不久后,发情期的症状就逐渐显现出来。
对他来说,发情期的感受比发烧好不到哪里去。
手脚发软,恶心想吐,头晕头胀。
不同的是,脸色不再是病时的苍白,而是被体内的热意蒸成了淡淡的红色。
Omega的发情期比较有规律,周期一般为一个月到两个月之间。
在没有遇到合适的或心仪的Alpha之前,也就是不被Alpha的信息素刺激的话,Omega在发情期间的反应与需求不算强烈。持续时间也比较短,在抑制剂的帮助下,3到5天就会结束。
尤其郁灵刚成年不久,这次只是第二次经历发情期,又加上发烧耗费了一定的身体精力,他对被标记的需求就更不明显了。
约莫用一次抑制剂就足够。
所以在出现症状后,郁灵就想着早用早结束。
但他对注射抑制剂显然还不够熟练,第一次的时候也是扎错了好几次。
“我来帮你吧。”
傅洲扔掉了那支掉在地上的注射器,然后用消毒液洗手,重新拆开一支,开始抽吸药液。
Alpha的动作熟练而利落,郁灵慢吞吞地应:“好,谢谢您。”
傅洲神情不变,抽空看了他一眼。
似乎比平时更乖顺了。声音发软,撒娇似的。
Alpha的喉结缓慢地滚了滚。
排尽注射器内的空气后,傅洲站在郁灵面前,温声开口:“郁灵,靠过来些。”
郁灵就上前半步,偏过脑袋,将腺体周围的肌肤暴露在Alpha面前。
他那处仍贴着信息素阻隔贴。
抑制剂只需要注射在腺体附近,所以阻隔贴并不碍事。
为了防止乱动,傅洲的另一只手托住郁灵的脑袋。
男人手掌捧着,掌根将Omega脸颊的软肉挤出些许弧度,触感温热细腻。
针头刺入皮肤时,因为Alpha的动作足够娴熟,郁灵甚至没什么感觉。
透明的药液缓缓融入血管。
郁灵偏着脸,从他的角度,恰好能在镜子里看清两人现在的模样。
镜面中,Alpha只露出英俊的侧脸,神情专注。
他身形高大,宽阔的肩膀将身前的Omega全然笼罩。
他们似乎站得太近了,近到郁灵逐渐嗅到了傅洲衣料之间浅淡的草木香。
发现这点时,郁灵顿时慌张起来,意识到这样很不合适。
如果不是仍在注射,他会立刻躲开。
郁灵第一次发现注射一支抑制剂需要这么长时间。
终于注射结束,Omega浑身都变得汗津津的,红意早已从脸颊蔓延到脖颈。
傅洲将托住他的手掌移开,并撤开距离时,郁灵已经被那缕愈发浓郁的草木香刺激得双腿发软,连忙双手撑在洗漱台边缘才站稳了。
他已经无法思考为什么草木香会越来越浓,只庆幸傅先生恰好转身去扔注射器,没有看到他丢脸的样子。
郁灵自己拿棉签按压针孔,又低下头忙乱地整理垃圾,再次开口道谢:“……谢谢您,傅先生。”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
“不用客气。”
傅洲的眸色变得很深。
他适可而止,不再释放信息素,但视线仍锁在郁灵身上。
Alpha将Omega脸上的局促和羞窘收入眼底,开口时倒和往常一样温和从容:“这几天工作忙,我需要在公司那边住几天,你有什么需求要及时告知秦叔。”
郁灵连连点头应下了。
……
庄园里给准备的抑制剂是市面上最好的,还具有一定的安神作用。
郁灵简单冲完澡后,倒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到第二天凌晨,醒来时发情期的症状减轻了很多,脑袋终于没那么重了。
一夜过去,房间存了满屋的玫瑰香,混合着苦药味。
郁灵一直不喜欢自己这样异常的信息素,他打开卧室的通风系统和窗户。
从郁灵的阳台往外看,楼下是一片草坪,另一边是花园和宠物房。
天边还是昏暗的蓝色,郁灵坐在窗边发了会儿呆,逐渐听到了鸟叫声,还有楼下姜姨和其他厨师忙碌的声音。
在秦管家上楼敲门之前,郁灵主动下楼吃早饭。
秦管家照旧问了很多关心他的问题,郁灵挨个回答,最后说自己感觉好多了,没想到抑制剂会这么好用。
他上次发情期是在宁家,没有用这样好的抑制剂,依稀记得难受得无法入睡,捱了很久。
秦管家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先生昨晚走的时候特意交代我,”他又道,“你还不太会给自己注射,如果还需要,一定找秦叔帮忙,知道吗?”
记忆陡然被拉回昨晚,郁灵控制不住地红了耳朵。
他埋头吃饭,闷闷地应:“知道了,秦叔。”
吃过饭没什么事做的时候,郁灵才记起玩手机。
他点开微信,发现康晓白一大早就给他发了消息。
我是小白:[郁灵,你怎么一下子请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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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的假呀?]
[没有出什么事吧?]
被朋友关心的感觉很奇特,郁灵连忙坐直身体,认真回复:
[没有出事,是因为发烧和发情期。]
发完这句,又拧眉纠结半晌,再加一句:
[晓白,谢谢你的关心。]
康晓白很快回复了:
[干嘛这么客气,没事就行]
[但是发烧和发情期撞一起,肯定很难受吧?]
康晓白的打字速度似乎很快,他又问:
[对了,你是第几次发情期?]
郁灵手忙脚乱的,几乎要回不过来了,只能先回答最简单的:
[第2次。]
我是小白:[哈哈,我已经经历过4次了,比你有经验]
说完,后面就跟了一条链接。
郁灵点开,链接里面的内容是Omega发情期注意事项。
我是小白:[我觉得这个比较实用,你可以看看哦]
郁灵认真点头,意识到康晓白看不见,才继续打字:
[谢谢你,我会好好看的。]
康晓白发现郁灵实在是太喜欢说谢谢了。
他无奈地叹气,又一边听课一边摸鱼发消息:
[等你好了,我去你家看望你吧,怎么样?]
郁灵一愣,他还没有邀请朋友回家做客的经验。
况且这里也不是他的家。
又怕拒绝了康晓白会失望,郁灵犹豫着回复:
[我需要问一问傅先生的意见。]
发过去后,那边似乎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我是小白:[……啊?]
[为什么要问他?]
郁灵:[我住在傅先生家里。]
我是小白:[猪猪侠惊掉下巴.jpg]
[你你你发情期住傅洲家里?]
对方的反应很大,郁灵有些紧张,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他还是一五一十地回应:
[我一直住在傅先生家里,是傅先生收留了我。]
良久。
如果不是还在上课,康晓白大概会直接发语音咆哮出声:
[我不相信AO之间有这么纯洁的友谊!!!]
……
郁灵的发情期彻底结束的第二天,傅洲似乎终于抽出时间,回到庄园。
那时郁灵正在小图书馆里温习这几天落下的课程,听到傅洲回来的消息时,他立刻放下书本跑了出去。
玄关处,一道高阔的身影背光站着。
傅洲正稍稍偏头,跟身后的助理交代着什么。
交代完,助理很快告辞离开,Alpha则脱了外套,坐下换鞋,这才抬眸看见站在远处的郁灵。
两人对视间,傅洲眼底多了分笑意。
郁灵没有出声,但眼眸亮亮的。
距离注射抑制剂那晚过去好几天,尴尬的情绪已经变得很淡,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种亲近的情绪。
傅洲走到跟前,视线在郁灵脸上和身上端详了片刻。
“瘦了,”他打趣道,“秦叔不给你吃饭?”
秦管家远远听见,连忙逃走。
Omega在发情期很容易食欲不振,但郁灵觉得自己只是三四天没有好好吃饭,怎么可能瘦得那么快。
“秦叔对我很好,”知道傅洲是开玩笑,但郁灵还是替秦管家说一句好话,他很认真地看着傅洲,“还没有和您道谢,从生病到现在添了很多麻烦。”
“没什么麻烦的。”傅洲示意他跟过来。
餐厅里给傅洲准备好了晚饭,郁灵已经吃过了,但还是在旁边坐了下来。
姜姨见状给郁灵面前放了杯果汁,傅洲的位置上则是一杯红酒。
傅洲洗完手也坐下,闲聊般道:“倒是比较担心你的身体,第一次发情期也是这样发烧吗。”
郁灵现在的心情很好,所以不太想回忆在宁家的事,只是点一下头。
傅洲也没再问,而是道:“我问了医生,这不是吃药可以解决的问题。”
“最佳方法还是食疗,生活上多注意,提升身体素质,但这种方式见效很慢。”
郁灵知道住在这里,大家对他的照顾已经足够细致了。
他真的添了很多麻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但这些似乎都不是傅洲想说的。
“医生还有另一个建议,”他抿了口酒,道,“可以找一个与你的匹配值较高的Alpha,用信息素安抚,或许见效较快。”
话题陡然转到这里,郁灵愣住了。
他听到傅洲公事公办地问:“郁灵,你有恋爱的打算吗。”
13. 十三
“没,没有。”
郁灵神情呆愣,没想到傅洲会问这个,脑袋还没转过来,嘴上已经先一步否认了。
他结巴了一下,怕傅洲没听清,又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
郁灵从没考虑过与Alpha恋爱这件事。
他认识的Alpha很少,中学时期,他一直都躲避着所有同学,其中自然也包括Alpha。
目前接触过,并令郁灵印象深刻的Alpha,似乎只有傅洲和傅开。
傅洲很好,郁灵把傅洲当做恩人、师长,连朋友这层关系都不好意思在傅洲面前提。
他对傅先生没有非分之想。
傅开。
即使对方已经死了,在别墅的那段日子早已经被现在的美满时光覆盖,但郁灵仍记得傅开躺在病床上看自己的眼神。
还是会令他遍体生寒。
所以现在,对于要和一位未知的Alpha恋爱,和对方亲密接触,郁灵全然没有心理准备。
Omega的抗拒态度很明显,傅洲放下酒杯,敛下眼中的神色。
“我明白了,”他垂眸开口,“会你的意愿为主。”
说完,就不再提这个话题。
傅先生只是为他的身体着想,随口一问。
郁灵意识到这点,又很快松懈下来。
晚饭后,闲聊之际,郁灵提到了明天邀请康晓白来庄园做客的事。
虽然和秦管家和傅洲已经足够亲近,但提出这句时,郁灵还是控制不住紧张。
一是因为他本身就只是暂住在这里,邀请朋友回来似乎有些得寸进尺。
二是郁灵住进来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庄园里有什么访客。
但没想到话刚提出,傅洲就温和地答应了。
“当然可以,”Alpha眼中带着鼓励的意味,“你能交到关心你的朋友,我很替你高兴。”
他又补充:“你住在这里,这些事情都可以自己做主,有需要配合的地方,再通知我和秦叔就好。”
郁灵有些不好意思,藏在桌下的手指在衣角扣来扣去。
“谢谢您。”
“是啊,”秦管家也乐呵呵的,“小灵的朋友过来,秦叔肯定好好招待。”
“是一位还是两位,”傅洲似乎记起什么,眉间微动,“我记得康晓白还有一位年纪相仿的哥哥。”
“一位。”
郁灵连忙说。
他和康晓白的哥哥只见过几次面,并不熟悉。
“好。”傅洲笑着应了。
……
第二天下午,康晓白就拎着一大袋蛋糕零食和奶茶,由自家司机送到了庄园大门外。
当康晓白的父母知道他要去的是住在鎏湖庄园的傅家时,都表现得十分震惊。
鎏湖庄园是傅家的老宅,最初是由傅氏集团创始人,也就是傅洲的爷爷建造的。
最开始,傅家很多人都可以住在那里,庄园总是分外热闹。
但后来多是因为豪门纠纷,家产争夺,老宅就变得越来越冷清。
傅洲的父亲傅敬山继任家主期间,就不怎么常住,只用庄园来举办一些大型宴会。
到了傅洲这里,那座庄园则更像是沉寂了一样,没人再居住,更不再接待访客,只留一些佣人和管家照看。
前段时间,业内都知道傅洲将一个身份神秘的Omega藏进了庄园,这本就足够令人惊奇了。
谁知不久后,傅洲自己也忽然搬了进去,即使往返公司一趟需要两个多小时,也会每天归家。这更令人觉得那位Omega的身份不一般,纷纷猜测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
康晓白的父母哪想到自己儿子交个朋友,还能有这个人脉,但想再多打听,康晓白就不依了,声称这是对他朋友的不尊重。
又见康晓白带的见面礼是一大兜零食,康爸爸康妈妈又紧张了,连连嘱咐助理去购置些高档的礼品来。
康晓白不愿意,他就是个学生,是去找郁灵玩的,又不是去看傅洲的。
零食在大人眼里是幼稚,但郁灵喜欢不就行了。
康爸爸康妈妈大半辈子都是本本分分干实业,没想过利用儿子攀上傅家的关系,就是担心康晓白不会办事得罪人。
现在康晓白那么一说,他们冷静一想也是,干涉太多说不定会适得其反,就不再管了。
康晓白虽说大大咧咧,但走进庄园,感受到了庄园里严谨肃然的氛围,还是会忍不住紧张,变得拘谨了不少。
不过,第一次接待朋友的郁灵,似乎比他还紧张。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郁灵没有劳烦秦管家,而是自己跑到外面接人。
把康晓白接进入户大厅后,又是接过对方手里的袋子,又是帮人拿拖鞋,忙前忙后的。
傅洲和秦管家站在楼上,看见这一幕,Alpha语气不明地开口:“我次次回来,没见他这么接待我。”
秦管家知道傅洲说的玩笑话,直接道:“您舍不得。”
傅洲闻言垂眸看了秦管家一眼,倒没反驳。
室内的装修更加华丽,但奢侈中透出的是满满的压迫感。
傅洲从楼上下来,Alpha一身深色的休闲西装,气质儒雅,神情也不严肃,举止间是居上位者的从容。
“你好,我是傅洲。”他很自然地站在郁灵身旁。
康晓白连连点头,也自我介绍:“我是郁灵的朋友,我叫康晓白。”
“很高兴认识你,”Alpha眼中带着适当的笑意,“我稍后还有工作,让小灵好好招待你。”
对于郁灵的朋友,傅洲给了足够的尊重:“在家里不用客气,可以四处转转,随意一点。”
打完招呼,傅洲就去了书房,之后没再出现。
虽然傅洲的态度很温和,但康晓白还是觉得对方气场过于强大,站在面前时好像空气都变稀薄了。
傅洲离开后,只剩他和郁灵两个人相处,氛围就逐渐放松下来。
郁灵带着康晓白在自己常待的几个地方转了转,之后两人就跑到休闲客厅里一边追剧,一边吃零食。
康晓白带的甜品种类其实很常见,奶茶也是深受年轻人喜欢的口味,但郁灵几乎都没尝过。
郁安实给的零花钱不够他买这些东西,就算他们往家里买了,也都是宁洋的。
住进庄园后,郁灵身体不好,营养师给他配的营养餐比这个名贵百倍,又建议他忌嘴,尽量不接触垃圾食品,郁灵就更没机会吃这些。
书房里,傅洲通过监控看到郁灵坐在地毯上,每尝一样甜品,眼睛都要亮一下。
Omega手里还握着一杯奶茶,跟捧着什么稀罕的宝贝似的,一口接一口地喝个不停。
傅洲看着看着,逐渐反思起自己来。
或许是他年纪大了,竟真没考虑过,郁灵这个年龄,本就该是喜欢这些东西的时候。
是他的疏忽。
一大袋甜食吃得差不多,两个人腻得厉害的时候,佣人及时送来了冲泡好的花茶。
喝完茶,郁灵又带康晓白去看猫。
绣球一看见郁灵就喵呜喵呜叫个不停,主动用胖胖的身体在郁灵脚边蹭,惹得郁灵忍不住蹲下抱着它亲亲。
但对康晓白就不行了,绣球在陌生人跟前一向高冷,看都不看他一眼。
康晓白最后干脆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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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草地上,把冻干碗放自己身上,钓小猫咪过来。
他们一直在草坪上玩到傍晚。
郁灵和康晓白一起坐在地上抱小猫的时候,秦管家忽的过来道一声打扰了,然后提醒郁灵:“先生说您刚生一场病,这会儿天凉了,地上更是寒气重,还是回室内玩耍比较好。”
郁灵连忙听话站了起来:“我知道了。”
秦管家就又离开了。
倒是康晓白忽然感觉哪里不对,抬着脑袋往四处看。
“居然连我们坐在地上都知道,”他问,“傅总难道在看摄像头吗?”
郁灵摇摇头:“不会的,傅先生很忙的。”
康晓白一想也是。
豪门总裁哪有那么闲,他爸就忙得天天掉头发。
八成是巧合。
康晓白晚上还有家庭聚餐,所以没有留下吃晚饭。
告别前,郁灵把自己养的最后一盆多肉送给了康晓白。
康晓白说超级喜欢,又挨着郁灵问了照顾多肉的注意事项,才依依不舍地上车离开了。
郁灵转身回了屋,直到这时才慢慢感受到疲惫。
他平时的活动量太小,很少一整个下午都在玩闹,感觉把体力都消耗完了,但心情却是轻快的。
郁灵进屋后,秦管家连忙来接他。
傅洲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身简单的家居服,站在餐厅门外,温声催他洗澡吃饭。
两人对视时,郁灵原本要上楼的脚步忽的顿住,稍显踌躇。
Alpha就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
“傅先生。”郁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总之他很想和傅先生分享自己现在的感受。
不是秦管家,不是别人,他就想和傅洲说。
让傅先生知道一下。
他一鼓作气走到傅洲跟前。
Omega眼睛水亮,玩得凌乱的脑袋上翘着几捋发丝,像个外出闯荡回来的小猫。
“这是我第一次交到好朋友,”郁灵微微仰头,跟傅洲说,“我很开心。”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遇到傅先生之后变好的。
傅洲笑起来,问他:“我不算你的好朋友?”
本以为这样打趣,Omega又该被他欺负得局促不安了。
谁知郁灵微微抿唇,像是用了很大了勇气,轻声问他:“我可以,把您看做家人吗?”
傅洲愣神了。
郁灵说完就后悔了,整个人都变得慌张起来,随时就要逃开。
脑袋上传来柔和的力道,郁灵浑身僵硬,逃跑的动作就这么被中断。
傅洲揉着那几缕翘起来的头发,帮他整理规整:“当然可以,郁灵。”
话落,傅洲第一次在郁灵脸上看到那样清晰的笑。
似乎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Omega都没怎么笑过。
他总是不开心,脸上出现最多的情绪总是紧张和害怕。
傅洲被郁灵脆弱却漂亮的外表吸引,现在却觉得郁灵笑起来更耀眼。
两人吃了氛围很好的一顿晚餐。
郁灵话变得有些多,饭后也不太想回房间的样子。
聊到后面,傅洲忽然把话题移到了多肉上。
“不知道我哪里疏忽了,你先前送我那盆多肉,最近状态不太好。”
Alpha眉间微皱道:“你能去帮我看看吗。”
郁灵当然同意,很快点头应了声“好”。
两人一同上了楼,但当郁灵往书房的方向去时,肩膀忽的被人按住了。
傅洲在他身后道:“不在书房。”
“前些天,我把它放进了我的卧室。”
14. 十四
傅洲的卧室因为是主卧,比郁灵的还要大一些。
和郁灵房间的柔软温馨不同,面积宽敞的卧室融合了庄园的整体风格,华丽中带着厚重感。
但家具摆设并不多,极尽简约,所以丝毫不显繁乱,反而令人觉得空旷。
站在卧室门外,郁灵注意到房内的通风系统仍旧开着,但他还是很快嗅到了浅淡的草木香。
踏入一位Alpha的私人空间,对他而言太过陌生。
郁灵跟在傅洲身后,一时连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更不敢乱看。
傅洲将他带到了阳台。
因为没有在卧室放绿植的习惯,所以整个阳台唯一的绿色就只有那一盆小小的多肉。
傅洲取过来放在桌边,方便郁灵查看。
有些徒长了,叶片变得稀疏了点,色泽也不如郁灵刚送来时那样鲜艳。
但幸而发现的及时,没有出现病虫害。
“是光照不足的原因。”郁灵凑在桌边认真看着,轻声道。
多肉在夏季的时候不能过度暴晒,但现在到了秋天,其实更适合养在露天环境,多晒晒太阳。
郁灵知道傅洲每天工作很忙,早出晚归,没有时间照顾多肉很正常。
所以他没有跟傅洲说该怎么挽救,直接道:“我带走照顾一段时间能养好的。”
“到时候再还给您。”
傅洲点头,温声道了句好。
郁灵拿好多肉,垂眸间却在旁边的一张纸上瞥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被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看过去,发现这是一份信息素匹配度检测单。
检测对象的姓名栏填的是他和傅洲的名字,最末的匹配度数值十分显眼。
郁灵神情茫然,下意识扭头看向傅洲。
Alpha恰好接了一通电话,在阳台那边说着什么。
郁灵不敢打扰,没有再出声。
他知道擅自偷看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
65%这个数字的下面,还有一行字体很小的备注。
[初步判断信息素安抚治疗是否可行:是。]
郁灵愣在原地。
他很快就记起了傅洲昨天说到的医生的建议,通过用一位Alpha的信息素来对他进行安抚治疗。
傅先生当时还问他是否有恋爱的打算。
可这份检测单……
傅先生竟然也考虑过为他做安抚治疗吗?
想到这里时,郁灵身上莫名延出一阵热意,从后背一路烫到脖颈,将他的耳根都染红了。
他感觉自己在自作多情,同时又很畏惧这样的事。
自己的信息素很难闻,郁灵最清楚不过。
他不想让傅先生闻到,害怕从对方脸上看到嫌弃或者厌恶的神情。
傅洲打完电话过来时,郁灵耳根的红意已经褪得差不多。
Omega似乎很紧张,因为听到他的脚步声,背影紧绷了一下。
Alpha走到旁边,就见郁灵手中仍捧着多肉,指腹简直要将小花盆的边缘抠出洞来。
傅洲见状刚要张口,却见郁灵目光躲闪,竟主动说话了:“傅先生,您快过生日了吗。”
他注意到了检查单上的个人信息,标注有出生年月日。
傅洲眉间稍皱,垂眸往桌上看了一眼。
他怎么也没想到郁灵看过那张纸后,第一个要问的是这个。
留意到Omega神情慌张,不过是在硬撑着转移话题,傅洲配合地点了头:“嗯。”
“……”郁灵似乎松一口气。
他更专注生日的话题了,又低声问:“那您的生日会怎么过?”
傅洲眉间微动,默了片刻,答道:
“我的父母还在外旅游,当天回不来,大概会在工作中度过。”
郁灵点点头,不吭声了。
Omega的注意力显然已经转移走,全然没有要提那份检测单的打算。
现在倒是神情认真,像是已经在思考过生日的计划了。
傅洲垂眸静静地看着郁灵,开口问:“打算陪我过生日?”
郁灵现在脑袋乱乱的,其实还没想好怎么帮人庆祝生日。
他对此没有什么经验,就是生怕自己做不好,才不敢多说。
“如果,”Omega轻轻抿唇,“如果您那天有时间的话。”
“有时间。”傅洲道。
郁灵就很郑重地点头,抱着多肉告别离开了。
卧室门被关上后,傅洲垂眼,将那张检测单重新放回了抽屉里。
……
因为心中逃避,所以检测单的事很快被郁灵抛到脑后。
他开始专注思考怎么为傅洲庆祝生日。
距离傅洲生日当天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足够郁灵做准备。
他在网上查了很多,也询问了康晓白。
首先蛋糕是肯定要有的,郁灵在康晓白的陪伴下,咨询了学校附近的烘焙坊,没课的时候就去那里学习做蛋糕。
这件事他连秦管家也瞒着。
一是因为郁灵知道秦管家会向傅洲汇报自己的事情,如果自己到时没学会,或者做的不好看,会很丢人。
二是秦管家知情后,肯定会帮他,郁灵想自己做。
蛋糕解决后,郁灵又在临近生日时,去商场为傅洲挑选了一对奢侈品牌的袖扣作为礼物。
学校的老师曾评价郁灵在美术设计上有一定天赋。
郁灵在上大学后对平面设计比较感兴趣,不仅参加学校举办的比赛,拿到一等奖金,还靠在网上帮人设计海报赚了一些零花钱。
这些钱加起来有大几千,再去掉学习做蛋糕的费用,郁灵算了算,买一双袖扣是最合适的。
第一次正式送傅洲礼物,他想尽可能贵重一点。
而且傅先生的工作经常需要穿正式衬衣,袖扣也更加实用。
……
傅洲生日当天,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傅洲仍是早早出门去了公司。
郁灵当天下午没课,则和姜姨和秦管家在厨房里待半天,不仅做好了蛋糕,还学着做了好几道菜。
但到了晚上十点钟,傅洲还没有回来。
郁灵提前将蛋糕放进了冰箱里,坐下来看手机时,刷到一则新闻。
标题是傅氏集团董事长生日慈善拍卖晚会在某奢华酒店举行。
郁灵手指停顿两秒,点进了新闻详情。
内容里附带着几张现场画面,酒店的装潢金碧辉煌,配置奢华。
下面介绍着许多参加拍卖晚会的宾客,大部分傅家人都会参加,其他的就是来自各行各业的大人物,可见这次晚会的隆重程度。
秦管家一直在郁灵旁边绕来绕去,自然也看到了。
他一时也很不确定。
虽然傅洲本人行事低调,但这些场面不能省,公司每年都会策划主办这样的大型晚会。
往年,傅洲也都会去参加。
大多数是只露个面,讲几句话就离场了,少数有兴致的时候,则还会留下切蛋糕,用餐。
所以傅洲这么晚还不回来,会不会是临时起意去参加了晚会,秦管家还真说不准。
他倒有心想问问,但向来只有傅洲那边的人通知他老板的行程,没有他主动问的规矩。
沉默半晌,秦管家只好安慰郁灵:“这种晚会都关乎傅氏的生意,先生即使去,也是面子上拂不开。”
“肯定是应付应付就回家了。”
郁灵连连点头:“我明白的。”
傅家的企业很大,傅洲每天都要做很多很重要的事。
而且傅洲只答应他会回来,没有说早晚。
郁灵不会感到失落。其实哪怕傅洲不回来,他也觉得没关系。
甚至,比起让傅洲不去参加晚会,而是来这里吃他做的蛋糕,郁灵更希望傅洲去。
因为那样华丽的宴会明显重要得多,蛋糕也比他做的好千倍万倍。
秦管家倒是比郁灵还着急。
他想了想道:“算了,秦叔打个电话去。”
话音落下,郁灵还没说什么,外面忽的闪过一道车灯光,郁灵跟着站了起来。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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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惊喜道:“真是巧。”
Alpha穿一身深色西装,脚步匆匆下了车,把车钥匙交给佣人,刚走进入户大厅,就看见秦管家和郁灵都在跟前站着。
郁灵眼睛亮晶晶的。
“公司临时开个会,晚了点。”傅洲眼底隐约带着疲倦,但语气仍旧温和。
郁灵站在后面,闻言微微皱眉。
傅先生过生日还这么辛苦。
秦管家连忙帮着挂外套,又问:“先生是自己开车回来的?”
“嗯。”傅洲身上有些风尘仆仆的意味,平日规整的衬衣衣领也散开了,显然开车时速不低。
“回来就好,”秦管家这会儿又高兴了,道,“我跟小灵一直等着,还当您去参加公司办的晚会,今晚不回来了。”
郁灵闻言慌张看了秦管家一眼,神情顿时局促起来。
“去了也是应酬,不如家里自在。”
傅洲的视线落在郁灵身上,抱歉道,“让你们等着急了。”
秦管家闻言连连摆手,郁灵则莫名脸热,也摇头否认。
凉掉的菜舍不得扔,又重新热了一遍。
蛋糕也摆上了餐桌,是款式很简约的模样,因为太复杂的郁灵还没学熟练,嫌做的不好看。
傅洲一一尝过,知道了是郁灵亲手做的,笑着夸郁灵厉害。
但郁灵看过了晚会上流出的照片,现在看着自己准备的这些东西,只觉得越看越寒酸。
在傅洲没回来的时候,他其实偷偷查了很多,看到有人在网上盘点那些大人物都送了些什么,郁灵不太懂,但却知道每一样都是价值连城的。
他准备的袖扣还藏在自己衣服的口袋里,郁灵直到吃完饭,大家各自回房休息了,都没好意思拿出来。
晚上十一点多,郁灵已经回房间洗过澡,心里还在纠结。
他觉得自己买的礼物不好,不想再送了。
但又觉得第一次正式给傅洲过生日,却只是做了一个那样廉价的蛋糕,更加过意不去。
翻来覆去半晌,郁灵总算鼓起勇气,起床出了卧室。
令他意外的是,主卧那边一片黑暗,倒是书房里仍亮着灯。
书房门被敲响时,傅洲还以为是秦管家来嘱咐他早些睡觉。
他起身去开了门,看到来人是郁灵,神情中露出些许意外。
Omega显然刚洗过澡,身上沐浴露的香气遮住了浅淡的玫瑰香。
郁灵穿着一套柔软的秋季睡衣,头发半湿,发尾微微卷起,衬得整个人很乖巧。
“傅先生,您还在忙吗?”
傅洲注意到郁灵手里捧着之前那盆多肉,温声道:“不忙,处理一些零碎的工作。”
“这个多肉我养好了。”郁灵就先把小花盆递过去。
多肉的叶片重新变得整齐饱满,只是颜色的鲜艳程度还没完全恢复。
傅洲接过道了谢,又见郁灵显然还有别的事,就静静地等着。
郁灵踌躇片刻,从睡衣口袋里拿出另一个小盒子。
他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变得轻了很多:“其实,我还给您准备了一个生日礼物。”
傅洲眉间一动,似是没想到还有礼物。
他接过了盒子,问道:“我可以打开吗。”
郁灵点了头。
傅洲今晚的心情显然不错,眼底一直带着浅淡的笑意。
但在看到那对袖扣时,Alpha忽的眉头轻皱,然后轻叹了口气。
郁灵竖着耳朵,只等着傅洲说喜欢还是不喜欢,哪想到对方还叹气了,顿时眉头比傅洲皱得还紧。
他听到对方道:“想每月给你发些零花钱,你死活不肯要。”
“买这个,把自己攒的钱全花光了吧?”
“……”
郁灵立刻变成了一个做错事情挨训的学生,把脑袋垂下去了。
“没有批评你的意思。”
傅洲的视线落在郁灵那截线条漂亮的脖颈上,莹白的肌肤正在肉眼可见地变红。
“我很喜欢,”Alpha侧过身让开门,问道,“可以现在帮我换上吗?”
15. 十五
第十五章
面积宽敞的书房里,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纸墨香。
已经是深夜,所以房内比以往更加安静些,偶尔能听到窗外枯叶被风吹动的声响。
Alpha靠坐在皮质沙发上,神情随和,肩背平直沉稳。
衬衣上原本的袖扣已经被取下,傅洲袖口微微散开,手臂放松地放在膝盖上。
郁灵就在对方身旁坐下,低垂着头,姿态拘谨地为Alpha换上新的袖扣。
这样的姿势,傅洲垂眸便能看到Omega的脑袋凑在自己身前,微潮的发尾随动作轻轻晃动。
捏着深蓝宝石袖扣的手指细长,白得近乎晃眼。
因为没有用过袖扣,郁灵的动作很不熟练。
即使傅洲不会催促,还会在他不知道怎么固定时在旁出声提示,但郁灵还是难免紧张,泛粉的指尖用力到隐隐发白。
距离过近,有时手指不免蹭到了傅洲的手掌。
Alpha精力旺盛,体能更强,体温普遍比Omega更高些,郁灵触碰后会产生被烫到的错觉,然后很快躲开。
这种时候,Alpha身上萦绕的清淡柔和的草木气息,反倒会起到安抚作用。
用的时间并不久,两边的袖扣都顺利换好。
白色的袖口重新恢复规整,箍在Alpha劲瘦有力的手腕处,衬出几分肃然的商务气息。
郁灵抬起脑袋,神情间像是完成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任务,眼睛明亮,颇有成就感。
“很适合我。”傅洲端详着,夸道,“你的眼光很好。”
郁灵被夸得难为情,但张口还没说什么,倒是先打了个哈欠。
Alpha见状似乎笑了笑。
“不好意思,傅先生。”郁灵连忙搓搓眼睛道歉。
Omega眼尾泛着泪花,那片薄嫩的肌肤又被揉成粉红色,眉眼因为困意耷拉着。
傅洲垂眼看了片刻,忽然收起一边腿,侧了侧身。
“是太晚了,”他站起来道,“快回去休息吧。”
郁灵的确很困,他很少熬夜到这个时候。
“嗯,您也早点休息。”他和傅洲告别,很快离开了。
……
郁灵平时的一日三餐都十分规律。
早上和晚上都在庄园里,吃姜姨按照营养菜谱准备的餐食。
中午如果留在学校,则有司机特地送去午饭,如果时间来得及,也是回家吃。
郁灵不挑食,姜姨的手艺也不错,所以一直不换口味,Omega也从没提过意见。
但自从康晓白来庄园拜访过之后,傅洲就咨询了营养师,关于郁灵的身体可以接受的零食的量和频次。
那之后,在合理的范围内,傅洲会允许郁灵吃一些解馋的东西。
不过为了确保卫生,仍是要由庄园的厨师来做。
转眼到了十一月底,天气渐冷,郁灵来到庄园已经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来,他的身体调理得很好。
贫血改善后,脸色不再总是苍白,肌肤白净细腻,富有光泽,脸颊两旁也终于多了点软肉。
不仅如此,做了次体检下来,对比显示郁灵还长高了一些。
这可把秦管家高兴坏了,立马决定再多养养,争取让郁灵早日长到一米八。
确定Omega的身体抵抗力明显提升,傅洲才愿意偶尔带着郁灵,去外面尝些调味重但深受年轻人喜欢的饭菜。
这天傅洲下班早,郁灵下午也早早没了课,询问过后,郁灵说想吃火锅。
“火锅?”Alpha对这类似乎没什么兴趣,所以一时听到,有些意外。
郁灵神情乖顺,试探地点点头。
火锅很常见,每家每户都可以吃到,但他一直没有吃过。
郁灵从小就在电视上看广告,无论是过节,还是家人或朋友团聚,大家都会围在一起吃火锅。
他那时就很向往。
傅洲答应了。
不过在咨询了营养师之后,表示郁灵的肠胃脆弱,不能吃辣锅。
辣锅才是火锅的灵魂,但郁灵却丝毫不显失落,他心情欢快地纠结半晌,最终选择了番茄口味。
包厢里环境安静,只有面前的热锅在咕噜咕噜冒泡。
隔着腾起的热雾,傅洲仍能看到Omega神情期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食物看。
为了防止郁灵吃得不自在,等菜上齐后,傅洲就让服务员先退下了,所以在旁照顾的人就变成了他。
Alpha的衣袖挽到小臂中间,持着公筷,下菜的动作自然而闲适。
所以原本就在专心吃饭的郁灵并没有注意到哪里不对。
郁灵还觉得傅洲很厉害,好像什么都会,连每样菜需要煮多久都十分清楚。
“傅先生,”Omega稍稍抿唇,盯着锅里的肉轻声问,“这个熟了吗?”
公筷一直在傅洲手里,Alpha严格道:“再等十秒。”
郁灵就乖乖点头,在心里数着。
饭后,听闻附近有家十分受欢迎的糕点,傅洲又让人买了一盒回来。
糕点做的十分精致,中式风格,但又迎合了当代潮流审美,每一个都做的圆滚可爱。
“今天不能吃了,”两人上了车,傅洲提醒道,“你刚才吃得太饱,明天再吃。”
郁灵听话地把盒子重新合上。
但他觉得自己也没有饱到什么都吃不下的地步,而且这个糕点只有半个拳头那么大,很小一只的。
傍晚,没忍住偷吃了一枚糕点的郁灵磨磨蹭蹭找到秦管家。
他很难为情,后悔没有听傅洲的话。
现在肚子撑得难受,郁灵一边觉得实在是太丢脸了,一边又害怕挨训,所以不敢去找傅洲,只敢来找秦管家。
希望秦管家帮他找几颗消食用的药片。
知道傅洲这个时间正在休闲客厅看新闻,所以郁灵趁这个机会把秦管家偷偷带到了厨房里。
Omega眉头稍皱,耳朵微红,一脸为难的样子。
秦管家见状也紧张了,连忙配合问道:“小灵,怎么还关门呢?有什么秘密要跟秦叔说?”
郁灵硬着头皮,小声开口:“秦叔,我好像吃撑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让傅先生……”
知道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郁灵就听秦管家大惊道:“吃撑了!要不要紧?”
郁灵神情慌张,连连摇头,想让秦管家小点声,但他完全来不及阻止。
秦管家虽然已经年过六十,但经常锻炼。
他动作迅速,直接拉开厨房的门,朝休闲客厅的方向奔去:“傅先生,您今天带小灵去吃什么了?怎么会吃撑了?”
“……”
郁灵呆在原地,简直快哭了。
休闲客厅里,傅洲应了几声,然后挂掉了打给医生的电话。
所幸吃的不是辣锅,不会对肠胃造成更多的刺激。
医生表示郁灵只是从前饭量小,现在遇到合胃口的食物,陡然吃得多,糕点又不容易消化,才会导致肠胃不适应。
建议暂时不必用药,可以煮些帮助消化的汤羹,再观察情况。
秦管家得了命令,连忙吩咐人去煮苹果山楂汤去了。
小客厅里顿时只剩郁灵和傅洲两人。
郁灵坐在沙发的角落,脊背绷得笔直。
他现在已经不觉得肚子撑有什么了,傅洲是否在生他的气明显更重要。
空气久久地安静着,郁灵坐在原地,心中的后悔和愧疚愈发强烈。
就因为他一时嘴馋,又带来这么多麻烦。
“傅先生……”他能做的也只有主动道歉,但话没说完,却见傅洲放下手机,站起身来。
Alpha走到跟前,看见郁灵浑身紧绷的样子,眉间轻皱:“很难受?”
郁灵很快摇头。
注意到对方的语气仍旧是温柔的,郁灵莫名眼眶发酸。
“还能走吗。”傅洲又看着问。
“能的。”没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这么问,但郁灵还是连忙应下。
“医生说适当活动,好得快,”傅洲握着他的手臂,像是直接将人从沙发上拎了起来,“我陪你散散步。”
他又道:“这次怪我,该过几天再给你买那盒糕点。”
怎么也怪不到傅洲头上,郁灵更加愧疚不安了。
“傅先生……”他垂着脑袋跟在傅洲身后,低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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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证,“我以后一定不会再不听您的话了。”
话落,走在前面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
他们在外面转悠了半个小时,然后郁灵被叫回去喝苹果山楂汤。
圆圆的汤碗,里面还放了红枣和金桔,汤汁味道酸甜清新,郁灵坐在餐桌旁一口一口认真喝着。
一直到了入睡的时间,确定他没什么不适了,傅洲才放他回房间洗澡休息。
……
从康晓白第一次来庄园串门之后,礼尚往来,郁灵也偶尔会去康晓白家里做客。
康晓白的哥哥康松作为大三体育生,学期开始不久就开始住校集训了,很少回家,郁灵没有碰到过。
倒是康晓白的父母经常能见到郁灵。
一开始,康爸爸和康妈妈知道郁灵就是住在傅家老宅的那位Omega时,都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跟郁灵相处了。
他们开口就要叫郁先生,把郁灵弄得坐立难安,还是康晓白及时出声制止。
后来见面的时间多了些,康爸爸康妈妈发现郁灵真的不难相处。
Omega本就长得漂亮乖巧,性格又内向得很,话特别少,关心得多了还容易害羞,整个人都乖得不行。
就是这样,相处的氛围逐渐放松下来。
这天,郁灵第一次留在康晓白家里吃过晚饭才离开。
郁灵和康晓白一同出了大门,恰好碰到了难得回家一趟的康松。
因为极少见面,所以郁灵对康松仍旧很生疏,只是礼貌地打了招呼。
康松大大咧咧,但看见郁灵时就又拘谨了:“你,你好,你来我家做客啊。”
即使知道郁灵和傅洲的关系不一般,但他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Alpha,还是本能地被漂亮的Omega吸引。
康晓白嫌他哥丢人,直接捂脸。
康松不知道该怎么表示一下,手忙脚乱半晌,将手里的东西递出去:“我多买了一份炸鸡和奶茶,你带回去吃?”
郁灵摇头拒绝:“不用了,谢谢。”
“小灵肠胃不好,吃不了炸鸡。”
康晓白无语开口:“而且,哥,那不是我让你帮我捎的吗?”
康松凝固。
空气中弥散出淡淡的尴尬。
傅洲的车就是这时到的。
漆黑流畅的车辆停在跟前,郁灵眼睛微亮,抬起手往车里挥挥。
车门打开,Alpha气质沉稳矜贵,坐在里侧的位置。
他微微俯身,唤了声郁灵的名字。
郁灵就很快上了车。
他坐好后,康晓白凑在窗前,先道了声傅总好,再乐呵呵地跟郁灵道别:“小灵,我爸的厨艺不错吧?你下次还来我家吃饭哈。”
康松也想附和,但他站在后面,目光刚落在郁灵身上,就莫名感到一阵很有压迫感的寒意。
那边两个Omega好朋友道别完后,车窗缓缓升起。
康松忽的看见坐在里侧的Alpha探过来一只手,覆在了郁灵的肚子上。
因为车内灯光昏暗,所以从外面的角度压根看不清男人的面容。
只能看到那只手掌骨节分明,指节修长。
大掌在Omega的肚子上轻轻揉按,动作亲近又暧昧,带着明显的占有欲。
康松神情愣住,突然就明白了刚才那阵压迫感是从哪来的,惊得他连忙移开了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
车辆很快离开了。
密闭的车内,郁灵忽然被人摸肚子,也被吓了一跳。
他像个忽然被按住要害的小动物一样,浑身都跟着僵硬起来。
更别提对方的掌心还在那里转着圈揉按了两下,即使隔着柔软的毛衣,滚烫的体温也隐隐传递到了肌肤上。
这更是令郁灵肚皮绷紧,靠在椅背上一动也不敢动。
不过即使绷紧了,Omega看起来瘦弱的肚子也是软软的。
“傅,傅先生?”一片昏暗的车内,Omega疑惑地出声。
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傅洲神态自然地收回了手。
“听康晓白说,他父亲手艺不错,”Alpha看着郁灵道:“我担心你又吃撑了。”
“……”
16.十六
第十六章
第一学期课业快结束的时候,学校里举办了大型的社团文化节文艺晚会。
班里很多同学都报名参加了表演节目,郁灵不适应和其他同学合作交流,对站在台上表演更是避之不及,所以没有报名。
晚会当天,郁灵作为观众参加。
其实郁灵对人多的环境也有些抗拒,但康晓白参演了一部话剧,为此排练很久,他拜托郁灵能在台下为他录个像,拍下他表演的高光时刻。
快轮到康晓白他们社团上台的时候,郁灵才离开图书馆,带着背包来到晚会现场。
观众席前排的位置几乎坐满了人,现场十分拥挤热闹。
学校在平时会严格分区,不允许胡乱窜院区,但是像这样娱乐放松的场合,则会在安排安保的情况下,暂时放开要求。
所以会场里Alpha、Beta以及Omega学生都有,位置也不做严格划分。
整个体育馆里灯光闪烁,歌声震耳欲聋。
郁灵攥着背包,废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一个虽然有些偏,但勉强靠前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这个位置左右都没有人,可以省去和陌生人交流。
他坐了下来,恰好听到主持人报幕,下一个节目就是康晓白上场了。
郁灵把准备好的相机从背包里拿出,正调试的时候,感觉到旁边的座位一沉,有人直接坐了过来。
还没有转头,先是闻到了一阵明显用来试探的Alpha的信息素味道,因为有些浓烈,郁灵感到刺鼻。
来人是一个身材强壮的Alpha。
可能因为会场里暖气开得足,明明是初冬的天气,他却只穿了一件短袖,露出手臂突起的肌肉。
也是因为这样,他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很重。
“同学,你是大一的吧?之前没有见过你。”对方把挂在胸前的工牌展示给郁灵,神情自然地道,“我是你们大四的学长,也是这次晚会的志愿者,你加我个微信吧,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都可以找我。”
观众席的座位本身就有些挤,对方说话间又会俯身靠近,这让郁灵感到很不舒服。
他向后侧身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郁灵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事需要寻求帮助。
舞台那边灯光一暗,是康晓白他们的话剧要开始了。
郁灵短暂地犹豫之后,直接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准备开始专心拍摄。
但旁边的Alpha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支着下巴道:“这个话剧啊,我也挺喜欢的。”
“同学,你拍好了能不能发学长一份?”
郁灵不解。
他眉间皱起,指着对方的手机低声开了口:“节目还没开始,你也可以拍。”
那个Alpha连微信二维码都调出来了,闻言愣住。
在平时,Alpha在校园里几乎是见不到Omega的,像今晚这样能光明正大和Omega交流的场合十分难得。
所以大部分没有对象的Alpha都会抓紧这个机会,四处寻找Omega搭讪。
这个Alpha见郁灵油盐不进,只好放弃,但又从旁边拿出一束花来。
“本来学长打算把这束花送给今晚演出表现最好的Omega,但现在觉得你这么漂亮,更配得上,”他把花放在郁灵面前的台面上,自觉帅气一笑,“送你了。”
对方说完就转身大步离开,郁灵手里拿着相机,根本没有机会拒绝。
后面陆续又有几个Alpha过来。
有的很沉默,在郁灵旁边放下一瓶饮料扭头就走;有的还算绅士,会委婉地问郁灵有没有对象,要不要认识一下……
郁灵没有坚持到表演完全结束,拍完康晓白几个戏份重的片段,就匆匆背上背包出了体育馆。
座位周围除了花,还有好几瓶饮料和奶茶,以及几盒巧克力,郁灵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为难一会儿后,只好先收拾好一并带走。
刚走出大门,就又被一个陌生Alpha拦住。
对方见他又是拿着花,又是拿着饮料,还当郁灵是表演结束的演出人员:“同学?演出人员还不能走,一会儿还有大合照呢。”
又见郁灵眉间轻皱,慌慌张张的,就抱起手臂,饶有兴味地道:“你是不是迷路了?我带你去后台休息?”
郁灵后退一步摇头,正要开口拒绝,忽的看到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高阔身影。
晚会原因,今天的校园允许学生家属出入,观看表演。
Alpha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更显身形修长,正迈步朝这边过来。
郁灵看到救星,紧皱的眉头松开,说话也流畅了。
他立刻摇头:“我不是演出人员,我的家人来接我了。”
Alpha和Alpha之间的信号是很微妙的。
就像现在,那个Alpha站在郁灵旁边,莫名就感受到了来自竞争对手的威胁,并能很清楚地察觉到,对方的实力是直接碾压自己的。
所以郁灵话还没说完,那个刚才还一副热心肠的Alpha就迅速转身走掉了。
傅洲很快来到郁灵跟前。视线先是看了郁灵几秒,随后又落在Omega怀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
天色很暗,Alpha眉骨又高,眼眸陷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神色。
“傅先生。”郁灵没察觉到对方的状态有什么不对,只是亮着眼睛跟人打招呼。
傅洲向后看了一眼。
跟在傅洲身后的杨霁很快会意,上前几步对郁灵道:“小郁先生,这么多东西,我来帮您拿吧。”
郁灵确实手都酸了,而且这些东西上面还残留着Alpha的味道,让他感到不适。
“谢谢您。”他跟对方道谢。
等那堆东西都被杨霁收进袋子里,郁灵重新抬起脑袋时,身前的Alpha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温和从容的模样。
“可以离开了吗。”他动作自然地拿过郁灵肩上的背包,开口问道。
郁灵点点头。
虽然晚会还没结束,但康晓白的节目已经演完了,他没有必要再多待。
“我和晓白说一声。”
傅洲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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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垂眸看着郁灵拿出手机发消息。
Omega浓郁的眼睫垂着,在白皙的肌肤上落下浅淡的阴影,随着低头的动作,小半张脸都藏在了白色毛绒外套的衣领里。
因为室内有暖气,所以郁灵的脸颊两旁到这时还透着红,衬得柔软可爱。
的确很漂亮。
比第一次见面时更加吸引他人的目光。
傅洲的眸色很暗。这样的郁灵,被那么多人盯上也不奇怪。
郁灵跟康晓白打完招呼后,就和傅洲并肩往校门的方向走,杨霁则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校园的路边灯光昏暗,音乐和欢闹声越来越远。
“郁灵,你很受欢迎,”傅洲的语气仿佛只是一位年长者的随口关怀,“有遇到中意的Alpha吗?”
郁灵正埋头踩落在地上的枯叶,听叶片碎裂时发出的清脆声响,闻言脚步踉跄了一下。
“当然没有,傅先生。”他很快否认,神情还有些呆呆的。
因为从没往这个方向想过,所以他对傅洲的问题很意外。
傅洲握住Omega瘦弱的肩膀,将他扶稳后,就重新将手收回口袋里。
Alpha神态仍旧柔和,似乎对郁灵的回答还算满意:“他们年纪太轻,大多行事冲动,对待感情也不够认真。”
“我认为不适合你。”
郁灵隐约感觉别扭。
但他看傅洲神情从容,猜想对方大概就像是在关心自己的身体那样,也关心一下自己的感情问题。
所以即使觉得这个话题奇怪,郁灵还是很顺从地听着,并应道:“我明白了。”
傅洲看了他一眼。
Omega真的太听话了。
沉默片刻,他又缓声补充:“如果在学校里遇到喜欢的Alpha,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来帮你挑选,怎么样?”
郁灵最信任傅洲,下意识点了头,但又很快摇头。
他连忙表明道:“不会有的,傅先生,我想把精力都用在学习上。”
傅洲就没有再问,这个话题总算是结束。
一路回到庄园,郁灵从车里下来。
因为离开暖气一时不适应,他打了个寒颤,匆匆裹紧自己的外套。
秦管家远远看见,赶忙过来接着他回屋了。
傅洲落在后面,杨霁从后备箱里拿出那一袋郁灵收到的东西,低声询问:“先生,这些怎么处理。”
Alpha神情冷淡:“扔了吧。”
杨霁立刻照办。
在易感期期间,Alpha不仅需要Omega的安抚,还会对属于自己的Omega表现出更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强烈排斥其他Alpha的信息素就是其中的表现之一。
从见到那些东西,嗅到那些味道开始,傅洲体内的信息素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
这让他感到心情烦躁,到现在,甚至有些隐隐头疼。
还没有正式进入易感期就开始有这么明显的症状。
这种情况在遇到郁灵之前,从没有出现过。
17.十七
第十七章
郁灵回到庄园后,和往常一样洗澡吃饭,陪小猫玩,没有再记起自己收到的那一袋东西。
傅洲也没有提起。
入睡前,郁灵隐约疑惑那袋东西后来去了哪里,但很快又觉得没必要因为这样的小事再打扰傅洲,于是闭上眼睛睡去。
第二天去学校,他很意外会在学校大门外看到宁洋,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那天上午的最后两节课,郁灵的班级组织了室外活动。
因为活动结束时间较早,郁灵出校门时还不到平时的放学时间,所以来接他的车暂时没到。
郁灵面对宁洋,惧怕比讨厌更多一点。
在宁家居住期间,宁洋是一个随时都可以伤害他的对象。
而且对方不会因此遭受任何惩罚,宁望兰和郁安实也从不会制止宁洋。
郁灵在中学时期遇到的很多困难,也都是宁洋带来的。
例如没有阻隔贴可用,早饭总是无缘无故躺扔在垃圾桶里,到了学校才发现书包里被塞满了泥巴,作业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有一觉醒来,所有的同学都知道了他的信息素是病态的,在背后窃窃私语议论他、嘲笑他。
对大人而言,这些都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
郁灵偶尔鼓起勇气找郁安实求助,就会被教育是大惊小怪,被劝不要太矫情了,弟弟只是在和他玩。
每当这个时候,宁洋就会站在旁边看着他得意地笑。
郁灵觉得那个笑容很可怕,会因此做噩梦。
他能做的只有忍受,然后尽量躲避对方。
虽然宁洋比郁灵小一岁,也是Omega,但因为宁望兰和郁安实宠爱,所以他长得比郁灵高一些,身形也比郁灵胖很多。
“郁灵!”宁洋是一个人来的,似乎也是专门来找郁灵的。
他隔着几步朝郁灵笑了一下:“现在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傅洲断绝了宁家能联系到郁灵的一切方式,郁灵每次出门也都有人接送。
这次的机会是宁洋蹲守了好多天才碰到的。
郁灵看到宁洋,神情顿时警惕起来,他当即就想转身走开。
宁洋见状跑过来,径直拦在了他面前。
郁灵眼里有些慌乱,皱着眉后退几步。
保安室里的人瞥见这副情形,大声喊着问道:“诶!那边的,不是本校学生吧?”
宁洋气质张扬跋扈,穿着一身黑,又染了一头红色头发,是普通同学见了都要绕着走的类型。
他连忙对保安笑道:“没事没事,我就找我哥说几句话。”
保安就没再出声,但视线一直若有若无盯着这边。
宁洋的眼神先在郁灵身上来回看了好久,才咧嘴笑道:“几个月不见,你大变样了呀。”
郁灵之前一直都是蔫了吧唧的。
就算比他长得好看,但总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整个人又瘦又小,性格还沉闷,相貌再好也不招人喜欢。
宁洋最喜欢看郁灵在他面前畏畏缩缩,头都不敢抬的样子。
但现在,郁灵几乎是变了个人。
就像是表面那层又脏又皱的灰壳子褪去,露出了里头的莹白珍珠。
虽然见了他,眼中仍有怯懦的情绪,但那双眼珠子不再是灰暗无光的,甚至还敢跟他对视。
宁洋的眼神变得凶戾,心中顿时挤满了嫉妒。
“你这身衣服是名牌啊,不便宜吧?”宁洋脸上仍笑着,“你现在真是厉害,跟着傅洲,还能上贵族大学。”
“看来被包养的滋味不错。”
宁洋说话一直都很难听,郁灵害怕跟对方起争执,更不想再待下去了。
“我要走了。”他攥紧手里的手机,低声道。
“别啊郁灵,我这次不是来欺负你的,咱爸咱妈托我来找你帮忙呢。”宁洋再次拦在了郁灵跟前。
他朝郁灵抬了抬下巴道:“你现在过上有钱日子了,不能忘了我们家养你八年的恩情吧?”
“咱家公司的情况你也知道,生意不景气,”宁洋道,“你跟傅洲开开口,让他帮我们家一把。”
“他们傅家家大业大,傅洲又那么厉害,救我们一个小公司就是动动嘴的事。”
郁灵很坚定地摇头:“不。”
“不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宁洋嘲笑道,“你陪他睡一晚上,跟他吹吹枕边风,不就行了吗?”
郁灵唇抿得很紧,皱眉道:“傅先生只是收留我。”
“他没有帮助……宁氏的理由。”
“嘁,”宁洋不屑道,“你真能装。”
他又盯着一脸防备的郁灵打量了半晌,道:“也不知道就你这种身体有缺陷的Omega,傅洲看上你什么了?”
“我看他眼光也不怎么样。”
郁灵感到很生气,他身体绷紧,开口时声音微颤:“你不要侮辱人。”
有时郁灵也会因为自己的弱小和怯懦感到无力,面对宁洋这样的人,连怎么反击都不知道。
宁洋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视线往郁灵身上的方向看一眼后,突然神情一变,改口了:“你这回不同意,我还会再找机会来找你的。”
他说完笑笑,就转身跑到路边,坐上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郁灵站在原地,勉强调整好情绪,不再紧皱着眉头后,才转过身,打算去路边等车。
但刚抬眼,就见一辆熟悉的车辆已经停在了不远处。
傅洲穿一身西装,身上披了件大衣,不知道已经在车旁站了多久。
两人的视线远远相碰,郁灵的神情闪过慌乱。
Alpha站在那边向他招手,动作随和,但神色叫人看不清楚。
郁灵维持镇定走到车前,傅洲一如既往地接过他的背包,然后两人坐进车里。
车厢内干燥而温暖,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似乎萦绕着稍显浓郁的草木香。
郁灵因为还没缓过神,一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
沉默之际,傅洲的手背在他露在袖口外的指尖上轻轻碰了一下。
郁灵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傅洲先轻轻皱了眉:“手这么凉。”
Alpha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瓶热牛奶出来,放到郁灵手中。
“拿好,暖一暖。”
因为是Omega学生奶,所以牛奶的瓶子设计得很可爱,瓶身圆滚,握在掌心刚刚好。
热融融的温度透过玻璃瓶子传递到手心,暖意缓缓蔓延,郁灵把牛奶往怀中揽了揽,低声道谢:“谢谢傅先生。”
“刚才那个人,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傅洲语气随和地开了口:“我记得他的名字叫宁洋。”
郁灵本就在猜想傅洲有没有看到宁洋,他十分希望没有。
上车后,傅洲又表现得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郁灵本来都已经开始庆幸了。
现在傅洲毫无预兆地提及,他又很快紧张起来。
“是他。”Omega眼睫颤动,似乎很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如果不是两人还在对话,郁灵或许会把脸朝向车窗外。
这是他逃避时的习惯性动作。
傅洲靠坐在椅背上,尽量表现得温和。
他视线落在郁灵身上,说道:“从上车开始,你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他低声问:“你们相处的不愉快?”
Alpha关心的语气称得上温柔,带着试探。
言语间,似乎在引导Omega向他告状。
但郁灵立刻否认了:“没,没有。”
他紧张地抠着手中的牛奶瓶子,因为撒了谎,不敢看傅洲的眼睛。
郁灵不可能将自己和宁洋的谈话内容告诉傅洲。
他也很庆幸当时距离远,傅洲没有听到。
宁洋说话很过分,郁灵很担心傅洲知道后会不高兴,还会连带着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
他很害怕傅洲会讨厌他,即使只是有这个可能,也会让他惊慌失措。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钟。
郁灵有些煎熬地坐在原处,忽然感觉手中的牛奶瓶子被人抽走。
坐在身旁的Alpha为他打开瓶盖,再重新放回他手里。
动作间,两人的指节很短暂地碰在一处。
郁灵听到傅洲道了一声:“那就好。”
Alpha的声音很轻,尾声更像是一句叹息。
……
中午吃饭期间,郁灵就注意到傅洲的状态不太对。
A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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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的眉眼间隐有疲惫,吃饭的几十分钟间,揉了三四次太阳穴。
吃过午饭后,郁灵下午就没课了,按照平时的作息,他这时可以去午休。
但傅洲似乎很忙,饭后没有休息多久,就又进入书房开始办公。
郁灵站在楼下,一时心中纠结。
想到傅洲刚才有些发白的脸色,以及明显比平时差一些的情绪,他还是鼓起勇气,上楼敲响了书房的门。
里面的人道了声“进来”。
郁灵端着一壶安神茶推开了门。
傅洲抬眸看到是他,视线意外地顿了顿,继而起身走近,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
茶水被放到桌边。
不过Alpha似乎并不想喝茶,放下后就重新坐回电脑前,继续翻阅着面前的文件。
他开口问:“秦叔怎么让你来送茶水。”
“是我自己来的。”郁灵低声道。
他跟在傅洲身边,站在桌对面,神情担忧地开了口:“傅先生,您身体不舒服吗?”
“您的脸色不太好。”书房里光线好,所以傅洲有些苍白的脸色就更明显了。
郁灵看对方重新戴上了眼镜,投入到工作当中,不禁有些着急:“如果生病的话,应该好好休息。”
傅洲眼底多了分笑意。
“没有生病,”Alpha的语气好像在说很平常的事,“是处在易感期的原因。”
郁灵一愣。
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
他很快反应过来。
怪不得今天嗅到的草木香和平时不太相同。
不仅变得浓郁,还多了分燥烈的气息,就像是高温天气被暴晒的树木与枝叶。
与平时相比,攻击性变得很强。
不过比起这个,郁灵更关心傅洲的身体情况。
他在脑子里回想自己中学时学过的生理课。
就像Omega每逢发情期就会头昏脑涨,食欲不振那样,Alpha处在易感期时,也会出现一些类似的负面症状。
比如心情烦躁,难以集中精力,头晕头痛等。
而抑制剂只会暂时克制Alpha对Omega的各方面需求,并不能缓解这些状况。
郁灵仍旧很担忧。
“……那您更应该好好休息。”
就算是医生来了,也不会建议一位Alpha在易感期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仍旧坚持工作的。
虽然脸色较差,傅洲仍旧和往常一样有耐心。
他和缓地解释道:“没办法,我的状态不好,工作效率也会降低。”
“但这些工作很重要,都需要及时处理。”
郁灵一直都知道傅洲的工作有多辛苦,他时常佩服Alpha强大的体力和精力。
他不禁道:“那您以往的易感期也都是在工作中度过吗?”
傅洲眸色微动,停顿片刻后,略一点头。
但他没有说的是,与Omega定期规律地进入发情期不同,Alpha的易感期个体差异很大,跟个人身体素质、情绪状态都有关系。
傅洲在这次之前,易感期并不频繁,而且症状也很轻,从不会造成这么明显的影响。
想到傅洲每次都要这样辛苦,郁灵的眉头果然皱得更深了。
他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只好直接问:“那,我能帮到您什么吗?”
傅洲闻言垂眸,借着摘眼镜的动作遮掩眼中的神色。
Alpha眉间轻皱,指节在鼻梁处轻轻揉捏,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示弱与倦意。
他低声开口:“倒真的可以。”
郁灵顿时眼睛微亮。
“我在易感期间容易心情浮躁,难以集中注意力。”
“也是因为这样,才会导致办公时头疼。”
傅洲的声音不急不缓,说道:“我问过医生,这种症状似乎只有Omega的信息素安抚才能缓解。”
郁灵听到这里,仍没有察觉出什么,还在很认真地听着。
Alpha在这时抬眸看向他,眸色很深,勉强维持着表面的温和有礼。
“我之前查过,我们两人的信息素匹配度是65%。”
“这个数值不低,”他问郁灵,“你愿意试着帮助我吗?”
18.十八
第十八章
从两人相遇开始,就一直是傅洲在帮助郁灵。
现在终于有机会能帮到傅洲,郁灵当时是非常愿意的。
他几乎立刻就要答应。
但很快又顾虑到什么。
Omega张了张口,最终眉头轻皱,别过目光很低声地说:“可是我的信息素很不好闻。”
傅洲的神情变了变,对于这个话题,他拿出了很正式的态度。
“郁灵,坐到这来。”书房的办公桌很大,在旁边还有一只座椅,傅洲把椅子拉过来放到桌面的另一侧。
郁灵挪着脚步坐过去。
两人的距离近了些,更方便谈话。
“是你自己认为吗,”Alpha和缓地问,“还是有人这么说过。”
谈及令郁灵感到自卑的信息素,Omega显然局促了不少。
他拘谨地垂着脑袋,眉头皱得很紧:“很多人,都这么说。”
傅洲始终是温和的。
他微微坐直身体,用公事公办的态度为郁灵分析。
“Beta闻不到信息素,这些人只能是Omega或Alpha,”他看向郁灵,放慢语速说着,“Omega与Omega之间的信息素一般会互相排斥,还容易受到主观情绪影响,例如你讨厌一位Omega,自然也会讨厌嗅到对方的信息素。”
“如果是Alpha,那只能说明你们的匹配度过低,不适合彼此。”傅洲眼底带着浅淡的笑,“如果你闻到了对方的信息素,说不准也觉得不怎么样。”
郁灵的心态本来还紧绷着,被傅洲用这么多道理一说,注意力慢慢就转移了。
脑袋也不由抬起来,看向对方。
“信息素本就是很奇妙的东西,会表达情感、喜恶、诉求,”傅洲道,“我的意思是,那些本就带着恶意的人的看法,并不能决定什么。”
对视间,Alpha神情沉静地说:“客观地讲,我不认为你的信息素不好闻。”
这就是认为好闻的意思。
一位Alpha说另一位Omega的信息素好闻,这句话放在其他场合会很像在调情。
但放在这时,却没有任何暧昧的意思。
郁灵眼睫轻轻颤动,视线和傅洲对视着,一时忘记了挪开。
从没有人和他说过这些。
而且即使换成别的人,或是在郁灵还不够信任傅洲的时候,对方跟他说这些话,郁灵也不敢真正相信。
但他现在对傅洲已经足够信服。
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郁灵都会下意识奉为正理。
所以傅洲说的话,就像是在郁灵长久以来的自卑上割开一个口子一般,忽然让他感觉能透得过气了。
“傅先生,”郁灵看向傅洲的目光变得柔软,他闷声道,“谢谢您跟我说这些。”
“是你本身就不比其他人差什么。”傅洲认真道。
这个话题结束后,两个人喝着安神茶休息片刻,顺带商量了郁灵为傅洲提供信息素帮助的具体方式。
“只需要在易感期间,待在附近,确保我能嗅到你的信息素就好。”
傅洲语气随和地说着:“晚上我有失眠的症状,可能需要你提供一些使用过的物品。”
这两个诉求比郁灵想象的轻松很多。
因为受为傅开做抚慰治疗的影响,他甚至在心里考虑过亲密接触。
郁灵这一学期临近期末,需要固定去上的课程少了很多,大部分时间都空了下来,用来自主复习期末考试。
所以这几天都待在傅洲身边并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提供使用过的物品,郁灵没有往细处想,也认为不是什么难事。
他很快就点头答应了。
傅洲又提醒了一点:“另外,我接下来几天需要去公司,你也可以陪我吗?”
郁灵还没去过傅氏大楼,他对去到陌生的环境有些顾虑。
“公司,人很多吗?”
傅洲笑笑:“我的办公室里平时没有别人。”
郁灵这才放心了:“可以的。”
他又怕傅洲觉得自己在勉强,连忙亮着眼睛承诺道:“我会好好帮助您的。”
……
商量好后,两人决定这天下午就开始。
先试试郁灵的信息素究竟能不能缓解傅洲的不适。
因为需要让傅洲闻到郁灵信息素的味道,所以即使郁灵不需要刻意释放信息素,但起码阻隔贴是不能再用了。
郁灵刚才答应时还觉得很轻松,现在真要当着傅洲的面揭掉阻隔贴,心中顿时又紧张了。
但他尽量不表现出来,只是动作有些不自然。
空旷温暖的环境里,郁灵坐在沙发上,脑袋低垂着。
因为阻隔贴每天都需要换,所以他撕掉的动作很熟练。
那一小块布料被揭下,Omega稍稍泛红的腺体就这样暴露在外。
因为坚持涂药,加上营养药剂调理,郁灵的腺体已经没有那么容易过敏了,比最初好转了许多。
淡淡的玫瑰香气很快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甚至因为情绪紧绷,郁灵又不慎露出一点更浓郁的,他连忙屏紧呼吸控制好。
Omega正襟危坐,抬起脑袋轻声询问:“傅先生,这样可以吗?”
傅洲就站在沙发旁。
Alpha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深,带着灼烫的情绪,只是郁灵只顾着紧张,并没有察觉。
他的目光从Omega嫩红的腺体处移到郁灵手中。
那枚阻隔贴就被对方捏在指间,很小的圆形布料,很薄,上面印着十分简单的卡通图案。
未使用过的阻隔贴一般是纯色,在被使用过后则会慢慢显现出上面的图案,以此来方便使用者区分。
郁灵手中的这枚图案明显,像是浸满了玫瑰花汁,让人怀疑一掐还会沁出汁水。
“可以。”傅洲低声开了口,他抬手道,“给我吧,我帮你扔掉。”
指的是Omega手中的阻隔贴。
郁灵下意识地警觉。
阻隔贴还是太私人了。
他有心想要拒绝,说自己去扔就可以,但还没开口,整个人就忽的被一阵燥烈的草木气息紧密包裹了。
Alpha的信息素生来就对Omega有压制的能力。
那一瞬间,强大的紧逼感和攻击性让郁灵察觉到危险,他像动物应激一般,脊背顿时绷紧。
因为从没在傅洲这里遭受过这个待遇,Omega的脑袋一时懵掉了。
耳朵里隐隐作响,是潜意识在告诉他不要拒绝面前这个处在易感期的Alpha。
等再度反应过来时,郁灵已经乖乖把阻隔贴递了过去。
“麻烦您了。”Omega眉间轻皱,轻声开口。
“没什么。”傅洲接过,方才强势的信息素又很快褪去。
郁灵去看傅洲的神情,Alpha表现得一如往常,让他很快把刚才的感受归为错觉。
他隐隐感到浑身发热,连忙低头喝茶,让自己清醒一点。
傅洲绕过桌子,坐回自己的位置。
手掌摊开时,那枚阻隔贴已经被Alpha掌心的热汗浸湿,浓郁的草木香也被迅速吸收进去。
两种契合的信息素交融一处。
傅洲不动声色地拉开抽屉,将那枚小小的布料藏在了最深处。
接下来,两人就开始在书房里各做各的事。
傅洲继续工作,郁灵则把要复习的资料和课本拿过来,坐在桌边学习。
因为桌面足够大,所以两人的距离不会太近,更不会打扰到对方。
一开始,郁灵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他习惯了使用阻隔贴,一直也没有练习过怎么熟练地控制信息素,就很担心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
但书房的环境很容易令人静心。
加上傅洲的表现一直十分平静,专注工作的态度也影响了郁灵,所以郁灵愈发专心学习,不再关注其他。
两人度过了还算不错的下午,直到秦管家敲门来告知晚餐准备好了。
郁灵一下午复习了不少内容,心中满足,放下笔的时候,不禁在桌下伸直腿,偷偷伸了个懒腰。
他又想起什么,连忙看向傅洲。
Alpha摘了眼镜,但神情平和,叫人看不出现在状态怎么样。
“傅先生,”郁灵不禁开了口,语气隐隐带有期待,“您感觉怎么样?我有用吗?”
傅洲眸色温和:“今天下午的状态很好。”
“你的帮助很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傅洲道了谢,郁灵脸颊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一直认为自己很没用,总是需要傅洲照顾,现在自己成了照顾人的一方,心中的感受很奇特。
晚饭时,郁灵甚至忍不住把这件好事告诉秦管家。
但秦管家听了之后,却神情怔愣,目光很复杂地看向傅洲。
傅洲对郁灵的心思,整个庄园里除了郁灵本人,其他人都心知肚明。
秦管家作为足够了解傅洲,又是跟在两人身边照顾的人,更是看得明白。
傅洲对郁灵早已经不是一开始的感兴趣那么简单了。
他对郁灵的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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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欲和掌控欲远远超过了Alpha对待伴侣的正常强度。
连郁灵身上粘了别的Alpha的味道,被其他Alpha多看一眼,傅洲都会心生不满。
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和情感需求是成正比的。
平时的反应都已经这么强烈,现在进入易感期,还让郁灵贴身陪伴……
秦管家不禁皱眉,都有些担心傅洲会在这期间做出什么失控的事,吓到郁灵。
可眼前的Omega显然不知道这些,他还心情雀跃地小声跟秦管家分享着。
“傅先生说我陪在旁边,帮助很大,他的工作效率也提高了。”
秦管家听到这,更是嘴角抽搐。
反正他从没听说过,一个处在易感期的Alpha,在心仪的Omega陪在旁边却不能碰,只能闻闻信息素的情况下,还能提高工作效率的。
旁边隐隐落下让人后背发凉的压迫感,是傅洲走近时抬眸看了他一眼。
易感期的Alpha情绪不稳定,喜怒无常的,秦管家当然不敢惹。
他连忙笑着夸郁灵几句,哄着人坐下来吃饭了。
……
晚上睡觉前,郁灵需要给傅洲提供一样自己最近用过的东西,最好是贴身的。
下午时没想太多,郁灵现在站在自己的卧室里,突然纠结了起来。
他不知道该给什么才算合适。
给的东西要是太私人了,郁灵心中总觉得别扭。
但如果是不怎么用的,又担心上面残留的信息素太淡,起不到什么作用。
郁灵在卧室里挑选了半晌,最后捧着一套睡衣,慢吞吞地开了门。
傅洲就等在门外。
他已经洗过澡,穿着一身深色的睡衣,衣领宽松。
或许是因为处在易感期的原因,Alpha身上多了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懒散气息。
看到郁灵递过来的东西时,傅洲很轻地眯了眯眼。
那是一套看起来很柔软的睡衣,布料稍厚,不难叫人想象出Omega穿上的样子。
傅洲接过来,睡衣比他想象的还要轻,软软地落在掌心。
像是没忍住似的,Alpha的指节捻住布料,动作缓慢地揉了两下。
“穿过的?”他开口询问,声音莫名带着哑意。
被这么一问,郁灵顿时感到难以启齿,他低声道:“是新的,只是昨晚试穿过一会儿。”
“因为有些厚,就暂时放着了。”
其实他更想送一件外套或者别的毯子之类,但庄园的佣人太细心,他换下的衣物都会被直接拿去清洗。
送回来时,上面早就连一丝信息素的味道都没有了。
所以纠结来纠结去,郁灵最终选了这个。
“……您放在床的周围,应该可以管用。”
“好。”傅洲垂眸,温声道过谢就拿着睡衣离开了。
郁灵这晚睡得不太好。
心中一直惦记着第二天去把自己的睡衣要回来。
到了早上,郁灵比以往醒的都早,听到下面有动静就赶忙洗漱下了楼。
傅洲已经起床,正坐在餐桌前看新闻,等郁灵一起来吃早饭。
Alpha穿着款式正式的衬衣,显然准备吃过饭就去公司了。
易感期的第二天,是各种表现攀上峰值的时候,但或许是刚用过抑制剂的原因,傅洲的面上仍旧看不出什么异常。
郁灵简单观察了对方一下,然后轻声开口:“傅先生,您昨晚睡得好吗?”
傅洲抬眸看向他,眸色温和:“挺好的,你呢。”
“我也很好,”郁灵笑了一下,“那套睡衣您用过了,我可以拿走吗?”
话落,跟前的Alpha动作一顿,身形似乎有片刻的僵硬。
傅洲很快垂下眼,喝了一口咖啡:“我让人拿去清洗了,他们到时会直接送到你的房间。”
郁灵莫名松一口气,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就连忙上楼换衣服去了。
等Omega上了楼,楼上隐隐传来关门的声响,傅洲才皱起眉,喊了声秦管家。
秦管家一直站在不远处,连忙几步上前。
“去给他买一套新的,”傅洲向后靠在椅背上,神情中多了分罕见的焦虑,“要一模一样。”
秦管家神情古怪,哪敢问为什么。
他只是语气不变,镇定地问:“先生……是哪一套?”
“……”
傅洲莫名闭了闭眼。
Alpha捏着眉心默了半晌,总算沉声开口:“秋冬款,白色,上面印着黄色的熊。”
19.十九
第十九章
吃过早饭后,因为需要把几个不得不开的会议提前,所以傅洲先去了公司。
郁灵则还需要去学校一趟,取一些复习题目和笔记。
等郁灵准备好东西了,一直等在校门外的司机再载着他,直接去往傅氏总部大楼。
或许是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到达公司楼下后,郁灵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去。
公司大厅风格高调华丽,但又过分安静,只有来往职员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声。
郁灵一个陌生面孔,由傅洲的专用司机带进来后,立刻就吸引了大家好奇探究的目光。
司机来到前台说了几句话,前台的人听到郁灵的名字后,态度立刻变得十分严谨而恭敬。
“小郁先生您好,请您稍等,我这就告知傅总。”
郁灵本就足够局促了,又听到还要麻烦傅洲,连忙低声开口:“我自己去找他,不可以吗?”
前台听了莫名扭头,跟自己同事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微妙的浅笑。
作为公司吃瓜领头人,他们早在听说傅洲为了一个Omega搬回庄园居住,还经常亲自接送对方上下学之后,就开始纷纷猜测这位被全方位保护的Omega究竟是个多么神通广大的人物。
但不管怎么猜,都想不到会是这样的风格。
Omega穿着柔软的浅色羽绒服,又规规矩矩地背着双肩包,明晃晃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
外表看着软就算了,说话声音和语气也那么软。
前台内心八卦,表面镇定,面色为难地跟郁灵温柔解释:“很抱歉,小郁先生,是傅总下的命令,您来了要立刻告知楼上。”
说着就已经联系好了,没多久的功夫,从电梯间那边隐约传来脚步声,一道熟悉的身影迈大步伐过来。
Alpha穿一身深灰西装,全身上下规整而矜贵,气质从容文雅,但稍稍压低的眉眼还是露出几分急切。
不难看出是接到通知就立刻下来的。
司机见傅洲亲自到了,就很快离开了。
郁灵则在看到傅洲时双眼发亮,下意识就攥紧背包,小跑着奔了过去。
Omega处在陌生的环境里还是会胆怯,看见熟人就跟看到救星一样。
到跟前时,跑得几缕头发都翘起来了。
傅洲原本淡然的神情中不禁多了分笑意,抬手给人整理好。
“刚好开完会。”Alpha动作熟练地帮人取下背包,领着往电梯间的方向走。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视线更明显了,郁灵不由自主地紧贴在傅洲身边,小声道:“您那么忙,我可以问完路自己上去。”
“你第一次来,都不认识,怕你不自在。”傅洲解释道。
郁灵就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
乘电梯一路来到总裁办,陌生面孔就更多了,但大家基本都在忙工作,不会过多关注。
郁灵只认识一个杨霁,简单打了招呼,杨霁也很快去忙碌了。
傅洲带着郁灵进了办公室。
里面面积很大,宽敞明亮,风格冷肃。
傅洲把暖气又往上调了调,然后问郁灵想吃些什么,喝些什么。
郁灵一时没什么头绪,傅洲干脆就让人多送了几样进来。
之后办公室的门就关上了。
郁灵在沙发的一角坐下。
傅洲帮他将脱掉的羽绒服挂起来,转过身时,就见Omega已经在自觉地揭阻隔贴了。
秦管家生怕郁灵受冻生病,天天催着人穿厚一些。
郁灵里面穿了很软乎的绒卫衣,奶黄色衣领围着一截漂亮的脖颈,肌肤白晃晃的。
上头那片泛红的腺体就扎眼起来,被稍长的几根发丝遮挡,丝丝缕缕的玫瑰香逐渐溢出来。
这回傅洲还没来得及出声,郁灵就俯身把撕掉的阻隔贴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很快坐好,抬头乖顺道:“傅先生,我好了。”
又问:“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郁灵太配合了。
真的很乖。
傅洲的喉结上下滚动,需要移开视线调整片刻,才能维持住表面的沉静。
“今天开会时,就觉得症状比昨天更严重了点,”Alpha低声开口,“多亏你来了。”
郁灵的神情明显关切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什么,只能为傅洲倒了杯果茶,皱眉说着:“我会尽量帮您的,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
傅洲笑着道了声谢,然后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工作。
易感期间,Alpha的领地意识也会增强。
所以傅洲已经将大部分工作都提前安排好了,没有过于紧要的事,外面的人不会直接来办公室打扰。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时只有傅洲那边的办公声,偶尔在电话里的交谈声,以及郁灵翻阅资料,在平板上记录笔记的声音。
过了约莫一个小时,郁灵放在桌旁的手机轻轻震动,是康晓白发来了微信消息。
郁灵刚好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一边小口吃着点心,一边查看。
康晓白发的是语音,郁灵调低音量,康晓白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小灵,你今天上午怎么没来学校呀?我们都在讨论那几张很难做的卷子,你要不要来?”
Alpha生来就具备很多优势,例如体魄强健、精力强大、智力优越等。
耳力敏锐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即使郁灵尽量放低了声音,坐在几米远的Alpha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很快就抬眼看了过去,眸中隐有不悦。
郁灵并没有察觉,他手上沾了点心的碎屑,也低声用语音回复。
“我不去啦晓白,我今天上午有事。”
听完Omega的回答,不远处的视线还算满意地收了回去。
郁灵莫名感受到什么,抬起头时,对上傅洲温和的目光。
Alpha像是恰巧听到,语气随和地问:“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郁灵摇头,简单解释了一下。
“有一些难度比较高的题,我没办法独立完成,”他道,“不着急交,我改天去找晓白就好了。”
傅洲眉间微动,招手道:“我可以帮你看看。”
郁灵神情一愣,反应过来:“现在吗?”
“您工作不忙吗?”
“现在有空。”像昨天在书房那样,傅洲起身拖了一只椅子到桌边。
不同的是,这次两只椅子并列在了一起:“郁灵,过来坐。”
看傅洲这么说,郁灵干脆步伐轻快地过去了。
以往他遇到什么不理解的地方,或是想不通的问题,傅洲也会给他辅导。
傅先生脾气好,有耐心,无论郁灵的问题再多,理解得再慢,都仍旧态度柔和,一遍遍帮他理清思路。
所以郁灵是很愿意请教傅洲的。
就是总会担心太麻烦对方了。
两人靠坐在一起,草木气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和玫瑰香缠绕到一起,在Omega周身蠢蠢欲动。
Alpha声音好听,条理清晰,把几道典型的题目全捋了一遍。
郁灵很快学会举一反三,一个小时的功夫就解决了两张卷子。
他大松口气,看向傅洲的双眼中多了分崇拜的目光。
Omega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不好意思的浅笑:“傅先生,耽误您太多时间了。”
“不耽误。”傅洲垂眸,盯着Omega白皙的脸颊看。
那处不知道什么开始,泛起一圈圈浅红,像沾了果浆的奶油一样。
郁灵站起身收拾自己的卷子,准备回到原处。
傅洲眉间轻皱,勉强维持平静的语气道:“你可以继续坐在这里。”
郁灵低垂着脑袋,轻轻摇头,心虚似地说:“我还是去沙发那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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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坐在这里更方便请教学习,但是傅先生处在易感期,身上Alpha的气息实在是太浓烈了……
不仅仅是燥烈涌动的草木香,还有Alpha明显升高的体温,从郁灵坐下开始,就很滚烫地包裹在他的周围。
时间长了,郁灵觉得自己像是被传染了一样,也开始浑身发热,就连腺体都被刺激得隐隐灼痒。
甚至到现在,郁灵站起身收拾卷子的功夫,都感觉自己双腿在发软。
他知道傅先生肯定不是故意的,所以也不敢提,只说沙发那边坐着更随意舒服一点。
傅洲就没再强留。
郁灵回到沙发那边,又倒了杯温水送到傅洲的办公桌上。
“傅先生,您刚才给我讲了那么多话,喝点水。”
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戴上了眼镜,眸色淡淡看向电脑屏幕。
他闻言没什么情绪地“嗯”一声,接过很浅地抿了一口。
郁灵只当对方忙着工作,送完水后就连忙走开,不再打扰。
午饭叫人点了傅氏名下口碑不错的餐厅送餐过来。
郁灵下午两点多有课,上到四点左右,他需要在这个时间回学校。
吃过午饭后,郁灵没忍住打个哈欠,眼角泛出些许水光。
傅洲见状温声道:“里面有休息室,去睡一会儿,到时间叫你。”
休息室的面积比不上家里的房间,但仍旧十分周全精致。
除了一间不小的卧室之外,还配有小型衣帽间和洗浴室。
郁灵心中惊讶,但也不敢乱看。
“我不常在这里休息,只有偶尔通宵工作的时候会将就一下。”傅洲让郁灵试试床,“床品都有人定期打理,很干净,别介意。”
郁灵连连摇头。
他在床边坐下,床垫柔软,被单干燥温暖,带着清洁剂的馨香。
简单安顿完,傅洲就很快离开了。
郁灵昨晚没睡好,是真的很困,他只脱掉外面的一层衣服,就蜷在床边一角,很快沉沉睡去。
郁灵定有闹钟,午觉结束时,他准时醒来,穿好衣服后还不忘将大床整理回原样。
傅洲将他送到停车场,司机已经在那里等候。
两人道别,郁灵很快离开了。
傅洲重新回到办公室,室内空旷而安静。
郁灵做任何事都很怕打扰到他人,所以即使他上完课就会回来,但还是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走了。
Omega坐过的沙发,用过的小桌子,都被整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傅洲把脱下的西装随手放在一边,重新在桌前坐下,投入到工作中。
Alpha神情沉静,似乎和往常没任何不同,但却频繁地将视线移向别处。
随着郁灵离开的时间越来越久,办公室内残留的那么一点玫瑰香也逐渐散去。
体内的信息素复又开始躁动不安,得到又离开的落差感激起Alpha更强烈的掌控欲,使他无心再去做任何事。
傅洲甚至产生追到学校去的冲动。
所幸他还有理智。
Alpha站起身,推开休息室的门。
掌心触到门把手,一片冰凉,才察觉自己的体温又攀升不少。
郁灵把卧室也整理得和原来一模一样。
但掀开Omega睡过的一处被角,满被的玫瑰香忽的溢出,苦涩中似乎还残留着体温。
床单上留了几处褶皱,是郁灵走得匆忙疏忽了,傅洲俯身替人抚平。
Alpha捻着布料的指节用力,笔挺而宽阔的肩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热汗。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反锁,傅洲在床边的位置躺下。
床垫深陷,Alpha浑身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体内的躁郁总算得到一丝安抚。
被单的摩擦声掩盖不住紊乱的喘息,浓烈的草木气息迅速填满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