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精美人攻略错男主后》
1. 相亲
撩精美人攻略特种兵
文/当年明央
前面就是天鹅餐厅,赵旎歌是来这里相亲的。
相亲对象是陆家长孙,出身军人世家,现役某特种部队。爷爷是退将,父亲是银行长,姐夫是外交官,各种buff叠于一身,让这位陆少爷成为京市最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赵旎歌对他势在必得。
三天前,她穿越而来。
替代了赵家刚从乡下找回,在回城途中落水而亡的亲生女儿。
又从鸠占鹊巢了二十年的假女儿手里争回这次相亲机会,为的,就是一举拿下这位陆家大少。
——要么攻略男主成为女主,要么被世界抹消。
系统把任务告诉她后就消失了,只留下一个‘积分兑换面板’。
‘积分面板’里,有赵旎歌需要的所有东西,要想拿到积分,就得获取男主的心动值。
而陆家大少,就是她要攻略的男主。
*
陆少禹准时来的,在天鹅餐厅等了半小时,有点不耐烦。
老妈非让他来相亲,天天在他耳边念,实在被念烦了才答应来应付一下。
没想到,他这么忙都抽时间来了,女方竟然还迟到?
陆少禹本就不想来相亲,现在更不爽了,白耽误他一个中午。
他刚要叫服务员过来结账,就看到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从餐厅旋转门走进来,看清那人冷俊面容的一瞬间,陆少禹慌了。
小叔?!
他怎么会来这儿?
陆少禹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扔了张钞票在桌上,弓着腰就准备偷偷溜走。
“陆少禹。”
男人冷冽的嗓音在餐厅响起。
陆少禹浑身一抖,僵硬抬起头,和几步开外一身迷彩常服的男人四目相对,不情不愿地开口:“小、小叔……”
“你在这儿干什么。”
“吃饭呗,来餐厅能干什么。”陆少禹嘟囔。
“最近训练任务这么紧,你还能跑出来吃饭?”男人面无表情睥着他,“看来我得让你们连长加强操练力度。”
“啊啊别啊小叔,我每天已经累成狗了,今天是我妈……”陆少禹苦着脸想解释,可看到对面男人冷酷无情的脸,知道根本没用,只得老实道:“我错了,我这就回部队去,您千万别告诉连长。”
“滚回去。”男人蹙眉。
陆少禹如释重负,赶紧开溜。
男人目不斜视,走到靠窗的一张空桌坐下。
*
今天是个阴天。
九月的京市天气转凉,接连下了几日雨,压低的天际给这座城市笼上一层沉闷的雾色。
从餐厅窗户看出去,街上行人皆裹着外套提着行囊,低头匆匆赶路。
忽而,一抹淡绿色的油纸伞映入视线。
好似大幅雾霭茫茫的水墨画突然出现一簇鲜活生机的绿意,让人心脾一清。
男人撩眼看过去。
油纸伞遮住女人半个身子,倾斜的伞下是嬛嬛一袅纤腰,绿色的旗袍随着走动轻摇慢摆,勾勒出一抹比水墨画留白更有想象力的雅韵。
搭在腰间那只手,指尖漫不经心轻点着,流露出主人此刻的悠闲。
与街头匆忙麻木的行人形成一道图层屏障。好似独她一人是从画中走出,来人间红尘走一遭,又会回到画中世界去。
撑伞女人走到餐厅前,停顿,转身。油纸伞一个轻旋,半截瓷白的下巴缓缓露了出来,随着绿油纸伞上扬,映入眼帘的,是红唇弯起的慵懒弧度。
陆宴岭垂下眼皮,面无表情收回视线。
今日他来这,是几年未见的好友从伦敦回国,约他见面叙旧。
服务员送了杯水来。
他低头瞟了眼腕表,约的时间中午十二点,好友已经迟到十五分钟了。
待他从腕表中抬头,视线忽地一顿。
眼帘中出现一双踩着细高跟女人的脚背,和方才那袭轻摇慢摆的绿色旗袍,油纸伞束了起来,伞尖点在地上。
陆宴岭视线从女人握着伞柄的手一点点往上移,落到女人脸上。
四目相对间,女人滢润的眸子闪了下,朝他嫣然一笑:“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陆宴岭看着她,没说话。
女人却拉开对面的椅子,自顾坐了下来。
“点菜了吗?”女人把伞搁到窗边,随意地问。
陆宴岭双眸微眯,还是没说话。
赵旎歌不动声色打量对面男人,五官冷俊,坐姿挺拔,身着迷彩常服,同套长裤束在黑色作战靴里,显得男人宽肩长腿野性十足,浑身上下气场逼人。
那双漆黑冷静看着她的眼眸,也窥不出什么情绪。
两人视线来回间,赵旎歌在心里给了个优级的评价。
不错,至少男人长相气质都在她审美点上,否则就算他是男主,攻略起来也难免会令人有点扫兴。
赵旎歌见他跟前只放了一杯水,让服务员拿来菜单,笑盈盈问:“我口味比较挑,就点自己喜欢的了,陆大少不介意吧?”
她这句‘陆大少’一出,一直不置言辞的陆宴岭眉峰微不可察一提,终于开了尊口:“请便。”
赵旎歌勾了几道最贵的菜,“陆少平时都有什么爱好啊?”
陆宴岭放在桌上的右手缓慢叩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惯性动作。
身为特种作战旅旅长,从这个女人坐到他对面拿起菜单那一刻,他就从“动机、目的、可疑之处、细节侦查”将她从头到尾不着痕迹审视了一遍。
当她问他有什么爱好时,陆宴岭罕见地默了一瞬。
这时,餐厅应侍过来:“陆先生,前台有电话找您。”
“失陪一下。”
陆宴岭起身,走向前台座机,拿起听筒。
“喂,宴岭,实在抱歉,我今天来不了了,出了点事。改天我一定亲自向你赔罪!”
陆宴岭垂眸:“无妨。出什么事了,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不用,家里的事。实在对不住啊兄弟,我处理完再给你打电话。”
按理说,朋友失约,他应该听完电话就叫服务员买单,然后离开这里。
但陆宴岭放下电话,站在前台转身,看了眼支着下颌坐在窗边的女人,顿了片刻,又走了回去。
女人见他回来,抬头一笑:“陆少很忙啊,吃饭还要处理公事。”
“你怎么知道是公事。”陆宴岭面不改色坐下。
“猜的。”她眨眨眼。
*
从餐厅出来的陆少禹心有余悸走到路口,拉开车门钻进去。
刚要发动引擎,两个年轻女人从车外经过,谈话飘进耳中。
“赵兰心,你今天不是要和陆家小少爷相亲吗?怎么没去啊?”
她就是那敢迟到半小时让他好等的赵家小姐?
陆少禹挑剔地打眼一瞧,却见那女人正不屑一顾地对着同伴编排诋毁他。
“那陆少爷就是个纨绔子弟,靠家中背景走后门才进的部队。这种花花公子,我赵兰心可高攀不起。”
直接把陆少禹给气笑了。
他最讨厌长舌妇了,娶了也会家门不宁。
幸好他被活阎王小叔撵了出来,否则遇上这种女人,倒了八辈子的霉!
陆少禹冷嗤,油门一踩,头也不回开走了。
赵兰心并不知刚刚擦身而过的,就是她口中的“花花公子”陆家小少爷。
朋友一直暗戳戳打听她和陆家少爷相亲的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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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那刚认回来三天的赵旎歌抢走相亲机会,这种事怎么可能让人知道。
陆家小少爷是浪名在外,但全京市又有哪个女人不想削尖脑袋嫁进陆家?
赵旎歌,走着瞧吧,我不会给你机会骑在我头上的。
*
赵旎歌切着牛排,眼神从男人喝水时滚动的喉结扫过:“陆少平时喝酒吗?”
“不喝。”
陆宴岭抬眼,顶上水晶吊灯在他手中的玻璃杯折射出冰冷的光,让那双黑眸显出几分神秘疏离。
赵旎歌与他对视两秒。
她缓缓放下餐刀,用手帕慢条斯理抿了抿唇角,用餐礼仪堪称完美。
“如果陆少赶时间的话,那我们这顿饭就结束吧。”她笑了笑。
从侍者端上菜来,男人面前的食物就一动未动,他从头到尾只喝了几口水,还是她来之前就点的。
他也没问她任何问题。
只是用一种喜怒不形于色的淡然表情审视她。
陆宴岭抬手示意服务员买单。
应侍拿着账单过来,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随手从皮夹里抽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赵旎歌在旁撑颊看着这一幕,掀了下唇角。
当两人同时从餐桌前站起来,赵旎歌才发现,原来刚才男人坐着时,只足以窥见其三分气势。当他起身,就像一只休憩的猎豹遽然苏醒,那身暗绿迷彩服此刻才终于完全展露它的锋芒。
行走间,迷彩服下的肌肉纹理若隐若现。
从她视角平视过去,目光刚好落在男人喉结上,目测男人身高应该有一八五。
这个男人,身材家世都是顶级。
确实有傲的本钱。
*
两人走出餐厅,赵旎歌知道,初次见面最重要。若是今天不能给这个陆大少留下深刻印象,以他的条件,后面还会有很多女孩排队等着和他相亲。
赵旎歌对自己是自信的。
但这个陆少也有点出乎她意料的难以捉摸。
走到门外后,陆宴岭不冷不淡颔首:“告辞。”
赵旎歌就这么看着他转身,朝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军用越野车大步走去。
“陆少这就走了?”
陆宴岭已经走到车前,一手拿着车钥匙,一手扣在车门上,听到这话,微微顿步侧身看了她一眼。
那女人撑着油纸伞,袅袅娜娜站在长街雾色中轻弯唇畔问他。
这时,街头出现一个抱着鲜花叫卖的小女孩,看到隔着三五步距离对视的男人和女人,跑过来脆声问:“大哥哥,买束花吗?送给漂亮姐姐。”
赵旎歌对小女孩笑了下。
然后抬头看向男人,“小妹妹,给姐姐一枝玫瑰花。”
小女孩找了枝最娇艳的玫瑰花送给赵旎歌,然后眼巴巴望着对面的陆宴岭——买花都是大哥哥付钱的。
赵旎歌接过玫瑰花,低头轻嗅。也笑盈盈看着男人,没说话。
一大一小两张脸,都这么看着他。
陆宴岭抵了下牙关,面无表情取出钱夹,抽出张钞票递了过去。
卖花女孩高兴地走了,那女人却拿着玫瑰花摇曳生姿朝他走过来。
陆宴岭眉梢意味不明一提。
赵旎歌一直走到距他半步的距离,才停下。
她的眼神像一柄波光粼粼的细长柳叶刀,在他带着压迫感的俯视中,以近乎挑逗的神情从他的鼻梁扫向他的唇峰,然后垂睫瞟向他宽阔结实的胸膛。
“陆大少,记住了,我叫赵旎歌。”
她眼波流转,红唇嫣然,抬手把那支娇妩带刺的玫瑰花插进了他迷彩服口袋里。
她指尖往下轻点他胸膛,撑着伞退后一步,撩起滢润含笑双眼看着他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2. 可恶
军用越野在视线中扬长而去。
赵旎歌知道那双黑眸一定正透过后视镜看她。
她捏着伞柄静静站在原地,微挑眼尾间的笑意逐渐变深。
天际阴云散开,燥热卷土而来。
绿伞美人像一株摇曳在薄雾中的碧荷,清冷到极致便成了妖冶。
男人落在后视镜的视线将这一幕纳入眼底。
扫了眼被他随手扔在一旁的玫瑰,唇角扯了个浅薄弧度,手掌打着方向盘,越野车疾驰向路口,消失在街角尽头。
啊,可恶。
居然不上钩。
赵旎歌惋惜地啧了声。
她撑着伞,转身朝长街另一头走去。
*
回到赵家小洋房,赵旎歌还没进大门,就碰见了专程在这等她的赵兰心。
“妹妹怎么自己回来了,陆少爷都没有送你吗?”赵兰心假笑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赵旎歌停住,上下瞟她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这么闲?”
赵兰心脸色一僵。
她真是讨厌极了赵旎歌这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态度。
只不过是个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罢了,爸妈的亲生女儿又怎么样?跟爸妈朝夕相处二十年的人,是她。
就在赵兰心咬牙暗恨的时候,却听赵旎歌嫌弃地啧一声:“让开,别挡道。”
赵旎歌目不斜视,进了入户花园。
*
陶荣正在厨房做饭。
家里有保姆,但女儿被接回来这几天她都亲自下厨,试图用这个方法拉近和女儿的感情。
女儿长得和她很像。
陶荣当年也是文工团一枝花,女儿遗传了她的容貌,就是性格有点……
怎么说呢,
疏离冷淡,既不亲近也不怨怼。
相处几天下来,让陶荣有点不知所措。
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到客厅,就看到两个女儿回来了,陶荣连忙挤出热切笑容:“回来啦,快来吃水果。旎歌,你今天和陆家少爷相亲,怎么样啊?”
赵旎歌在沙发坐下,拿起一粒葡萄放进口中,漫不经心说:“还不错。”
“那……就是有下文了?”陶荣小心翼翼问。
赵旎歌呶出葡萄皮,扫了眼她现在的母亲。这个中年美妇正用一脸紧张试探的表情看着她,嘴角的笑容显得很夸张。
赵旎歌心下一哂,“您是在替我高兴呢,还是在心疼您另一个女儿呢?”
陶荣笑容一僵,看了眼旁边抿唇不语的兰心,“妈妈当然希望你能觅得一个如意郎君了。”
“可这场相亲,原本是你为赵兰心争取的。”赵旎歌似笑非笑,“要是我搞砸了,你不觉得可惜?”
陶荣有点笑不出来了。
和陆家这场相亲,是她托了很多关系才争取到的,整个京市,多少高门千金都盯着陆家这块肥肉。也幸得他们陆家还算有点底蕴,兰心自己也争气,今年选上了文工团领舞,这才能入了陆太太法眼,应下这次相亲。
可赵旎歌从蜀城回来的第二天,她就点名要争这个相亲。
看着女儿过人的美貌,和那双疏离的眼睛,陶荣说不出拒绝的话。
只是这样一来,陶荣又觉得亏待了兰心。幸好兰心一向懂事体贴,尽管心里委屈,也从不让她为难。
“妹妹,你不要怨怪爸妈,只要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你想要什么,姐姐都可以让给你。”赵兰心也开始演上了。
赵旎歌挑眉:“是吗?那正好,这两晚我睡二楼那间偏房老是失眠,我瞧你那间房不错,不如腾出来给我吧。”
赵兰心一梗,不说话了。
“旎歌,那间房你姐姐从小就住。你刚回来,可能有点认床,多适应几天就好了。”陶荣连忙打圆场。
“可那间房,本来就该是我的。”赵旎歌毫不客气。
陶荣哑语了。
赵兰心委屈地看着陶荣。
赵旎歌懒得再看这对塑料母女在她面前装情深,起身说 :“赶紧腾房间,今晚我就搬进去。”
“晚饭不用叫我了。”
说完,不管这对母女作何反应,她悠悠上了楼。
*
回到房间,赵旎歌直接把门一关。
她兴致盎然点开‘积分兑换系统’,定睛一看,积分为零。
什么?!
“……”
赵旎歌不确定地再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积分数字还是0。
哈。
感情她今天白忙活了?
还是说,她在未曾意识到的地方,做了什么让男人反感的事。
可也不对啊。
就算没有心动值,出现反感的话那也该是个负数,怎么会是零分呢?
赵旎歌一屁股坐到床上,将今天她和男人见面的全部过程,他说的每句话以及他的每个反应都细细回忆了一遍。
“零分……”赵旎歌眼神若有所思,末了嘴角一翘,“行。”
看来是她轻敌了。
那男人比她预料的更加……有挑战性。
扫了眼‘积分兑换系统’里那些能增强生命属性的物品,最便宜的营养液也要9.9个积分。
账户为零的穷光蛋赵旎歌也只能看看过过眼瘾了。
来赵家已经三天了,她还是不习惯。
抬起手臂看了看,肤如凝脂,手如柔荑,连指甲盖都是白里透粉的。
为了让她与女配匹配,系统让她回到了二十岁时的样子。
真水嫩啊,掐一把都能滴出水来。
赵旎歌摸着自己的漂亮脸蛋,感叹年轻就是好。
赵旎歌在原本世界已经死了,死在二十七岁,她事业的最顶峰。
从二十岁在舞台崭露头角,她就一路备受瞩目,用了七年时间站上国际大奖的舞台,拿到最高荣誉。
她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全都献给了舞台。
最终,却也死于舞台。
现在穿越了,她又回到二十岁。
赵旎歌想换一种轻松活法。
比如,谈谈恋爱,撩撩帅哥什么的。
应该也挺有意思的。
*
这房间窗户朝北,晒不到阳光,赵旎歌本就不喜阴。偏偏窗户还对着隔壁一栋房,她就更不喜欢了。
在床上寐了好一会儿都睡不着。
干脆起身,下楼去。
客厅里,陶荣和赵兰心母女正在说话,赵兰心眼圈红红显然刚哭过,陶荣在安慰她。
赵旎歌抱着手臂,倚在扶栏往客厅下看,“赵兰心,让你腾房间,磨蹭什么呢。”
“旎歌,兰心跟我说最近文工团在招群舞,妈看你身段条件不错,不如在文工团给你安排个工作。你看怎么样?”陶荣说。
“没兴趣。”赵旎歌垂眸,弹了弹指甲。
赵兰心在耍什么把戏,她很清楚。但她没闲心陪她玩儿。
“你姐姐刚被升为领舞,每天练习很辛苦,换了房间她肯定不适应。你也不想看到她好不容易的机会就这么没了吧。”陶荣为难地说。
笑话,关她什么事。
陶荣这个妈当的,心眼还真是偏到姥姥家了。
要赵旎歌真是她亲生女儿,那才叫可怜。
吃穿用度,人脉资源,什么好东西都给了赵兰心,不过是换一间房,竟然就抬出这么大一顶帽子扣给她。
赵旎歌不为所动:“可我就要那间房。”
*
赵兰心把衣物塞进箱子,恨恨瞪一眼斜倚在门廊上的赵旎歌:“这下你满意了吧!”
“还行吧。”赵旎歌笑盈盈说。
看到赵兰心叠起来的几件舞衣,赵旎歌略一挑眉:“你跳芭蕾?”
赵兰心站起来,得意之色溢于言表:“我从小就开始练芭蕾,妈妈倾注了全部的心力在我身上,才将我培养成今天的舞团首席。”
赵旎歌诧异:“就你这下肢比例,也能跳芭蕾?我还以为你是跳现代舞的呢。”
“你!”赵兰心脸色难看。
她就是因为下身比例不够好,才比别人付出更多努力,赵旎歌有什么资格对她评头论足!
“你不敢进文工团,是怕到时上了舞台被我比得太难看吧。”赵兰心冷哼。
文工团演出……
这倒是提醒了赵旎歌,文工团经常去部队演出,就和特种兵男主有更多接触机会。
她的目标是攻略男主。
何不利用这个机会呢。
反正就是群舞而已,凑数的,也不算违背她的初衷。
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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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旎歌就改了主意,对陶荣说她同意去文工团。
陶荣有点惊讶,但还是答应找人给她安排。
*
几天后,赵旎歌以新来的群舞演员身份进入了文工团。
得知她和赵兰心是姐妹,大家都对她很好奇。
尤其是和赵兰心一起跳双人舞剧的那个男首席,对赵旎歌表现出异常的热情,第一天就想请她吃饭。
气得赵兰心脸都绿了。
这回赵兰心彻底不装了,文工团是她的地盘,来了这儿,作为群舞的赵旎歌就什么也不是,只配给她提鞋。
下午回家前,她在换衣间将赵旎歌拦住,讽刺道:“赵旎歌,你抢走了和陆家少爷的相亲,那么好的机会你没有把握住。现在又想来文工团勾引高翔。是不是我所有的东西,你都想抢啊?”
“高翔?”赵旎歌满脸疑问,“谁啊。”
“你!”赵兰心咬牙切齿地说,“就是刚刚约你吃饭那个!”
“哦。他啊。”赵旎歌轻笑耸肩,“没兴趣,让给你了。”
*
陆宴岭和好友今天在一家羊汤店吃饭。
上次失约,好友表示很抱歉,又说在伦敦吃腻了西餐,今天将地点定在传统羊汤店,还亲自跑到特战旅部队去等他结束工作一起过来。
上了越野车,好友突然发现副驾座下有一枝枯萎的玫瑰,捡起来看了看,打趣:“行啊,不近女色的陆旅长也私藏佳人了?”
陆宴岭坐上车,侧过目光看了那干枯的玫瑰一眼,“扔了。”
“谁的啊?”关褚不但不扔,还拿在鼻间嗅了嗅。
陆宴岭眼前闪过一抹撑伞的绿盈身影,淡声说:“不知道。”
“切,没劲。”关褚见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摇下车窗将花扔了出去。
驱车来到一条旧巷,这里有家五十年老店,两人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冒着热腾腾白气的羊汤锅端上来,几年没回国的关褚馋得口水直流,迫不及待夹了几片羊肉放进去。
陆宴岭见他这副模样,摇头失笑。
他刚要动筷,羊汤店对面街巷走过的两道身影引住了他的视线。
衣鬓香影的女人走在前面,忙不迭的男人追在后头,手里还抱着一束花。
隔着一条马路,依旧能从男人殷勤的表情看出,他正在讨好,或者准确地说是在追求那个女人。
而那个女人……
想到刚刚被好友扔出窗外那枝玫瑰,陆宴岭嘴角扯起一抹冰冷弧度,漠然收回了视线。
*
赵旎歌被身后的男人缠得有点不耐烦了。
“你叫高翔是吧。”赵旎歌看着他,“谢谢你的花,不过我不喜欢玫瑰。”
高翔一愣,涨红着脸说:“那、那你喜欢什么,我下回重买。”
“我对花粉过敏。”
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赵旎歌转身就走。
走到街角时,她脚步突然一停,侧过了身。
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军用越野 ,车牌号也是一样的。
赵旎歌四下环视一圈。
从文工团出来这条街是老巷,很多百年老店都开在这边。
车停在这儿,人想必也在了。
她弯唇一笑,真是得来不费工夫。
*
二十分钟后。
两道身影从充满烟火气的羊汤店走出来。
“一会儿我还要回部队。明天再去医院看关伯父。”陆宴岭戴上皮质手套。
“行,那我回去了。”关褚上前拍他肩,叹气,“老爷子病好前,这几个月我都会待在国内。”
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司机下来,恭敬地将关褚请上了车。
陆宴岭将好友送走后,才转身大步往停车的转街走。
夜幕降临,男人身上的风衣扬起锐意的弧度。
一转角,他看到前方路灯下倚着一抹纤细身影,在黄昏与霓虹的光影下,车来人往的穿梭中,女人那道身影奇异地像在时间中静止住。
陆宴岭脚步顿了半秒。
他目不斜视走过去,拉开车门。
女人的轻嗓在身后响起。
“陆大少,方便搭个车吗?”
陆宴岭面无表情,转身:“不方便。”
3. 口红
赵旎歌原本没骨头似的抱肩斜倚在路灯下。
听到男人这话,她缓缓站直身,抬起眼皮上下瞭了他一眼。
“啊……那怎么办,我鞋跟坏了,走不了。还以为碰见陆少,应该能帮忙载我一程呢。”
赵旎歌表情看起来很无助,她拧腰侧身,裙摆下一直弯着的纤细小腿往后一勾,这才露出她一直踩着的断了跟的鞋。
陆宴岭垂眸瞥了眼。
赵旎歌显得很懊恼,摇摇晃晃踮着鞋尖,朝他走了两步。
“送我到最近的商场就行。”她的声音楚楚可怜,“趁还没关门,我去买双新的。”
她一边说一边悄然观察男人表情。
男人今天没穿军服,而是身着一件黑色长风衣,宽肩窄腰,领口纽扣系得一丝不苟,愈发让他冷峻的五官显得深邃矜贵。
华灯初上,他的视线随意掠过她脚踝,昏黄光点缀在他轮廓上,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感浑然而生。
赵旎歌觉得,他大概是看穿她拙劣的招数了。
但事已至此,退一步只会尴尬收场,全情投入把这场她自己编的剧本演下去,才是最佳化解方式。
于是赵旎歌抬起脸庞时,迅速做了表情调整。
她的长相秾艳而清冷,还有一头黑瀑般的长发,斜分垂在修长脖颈前,露出另一边挽起发的耳垂上戴着的一只银绿耳钉。
这样昳丽的一张脸,若是笑起来,眼里的滟光能轻易夺走任何男人的注意。
她也一向是美而自知的。
赵旎歌抿唇弯眼,笑容很甜,打算以退为进:“如果陆少实在不方便,那就算了。”
然而陆宴岭却目不斜视,径直绕过车身,仿佛只把她当做路边的电线杆。
赵旎歌:“……”
赵旎歌磨了磨牙,在男人拉开车门的前一刻气恼地瞪了他一眼:“就耽误你一会儿也不行?”
陆宴岭停住动作,侧首打量了她一眼。
女人眼里有两簇微微的怒火在燃烧,让她整张脸看着都生动鲜活了起来,而不是像之前那般玩世不恭,嘴角挂着笑意眼底却漫不经心。
陆宴岭敛下眼睑,不带情绪的声音在喧嚣街头显得很轻飘。
“上车。”
*
夜幕繁杂,四周好像安静了一瞬。
等赵旎歌反应过来男人说了什么,眉眼一弯,意识到机会来了,立马踮脚蹦跳几步跟了上去。
陆宴岭已经坐上驾驶位。
他手臂撑在方向盘,摘下黑色皮质手套时,余光向右扫去,弯腰倾身坐上车的女人长发如瀑布般垂泻而下,一股浅浅的香气被风吹到他鼻尖。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旗袍,开叉的部位在大腿位置,弯腰上车时,丝绸裙摆往上滑去,露出一双凝脂如玉的长腿。
陆宴岭收回视线,将手套摘下。
“安全带。”
“哦。”赵旎歌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斜觑他。
发现他对自己的副驾驶坐了个大美人这件事没有任何反应,还是那副冷淡倨漠的样子。
赵旎歌想了想,弯腰把高跟鞋脱下来,蹙眉揉着脚踝说:“好疼啊。”
男人开着车,看都没往她这边看一眼。
见他无动于衷,赵旎歌在心里暗骂。
真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木头,她都示意得这么明显了,稍微知情识趣点的男人也该问问她脚有没有受伤。
赵旎歌坐直了身,脑中急速思考。
她刚刚让他把她送到任意一个最近的百货大楼,这距离可远可近,所以她没多少时间在车上,得充分利用和他在车里相处的机会。
根据俩人上次见面系统给出的零分来看,这个男人的定力确实有点强。
不能这么被动下去。
赵旎歌觉得,她有必要将攻势主动一点。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只口红,掰过后视镜,仔细涂抹在唇上。
涂完口红,她又用无名指在唇瓣上来回抹了抹,好让颜色晕染得更均匀。
手指抹着唇,她的眼神却通过压低的后视镜瞟向陆宴岭。
陆宴岭抬眸,目光在后视镜中和她触上。
这时刚好有一道霓虹灯影照来,在两人目光交汇时闪过。
就这个瞬间,赵旎歌忽然想,要是她现在打个直球攻势他会是什么反应?
脑子里念头一过,她就已经弯起了涂得嫣红娇艳的唇瓣,开口:“陆大少,你觉得我美吗?”
陆宴岭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
车内昏黄的光点在她亮滢滢的瞳孔中闪烁,让藏在那双眸子深处的狡黠泄露了一丝出来。
他睥着眸与她对视。
闻言眉峰微不可见一挑,有种莫名意味蕴藉其中,攻击性很强,清冷的禁欲感也格外蛊惑。
但也只是对视了那么两秒,他泰然收回目光。
对赵旎歌有意的撩拨视若无睹。
车内空气尴尬了一瞬。
赵旎歌“……”
撩拨失败,她只得若无其事将后视镜抬回原位,合上口红盖。
而这时候,陆宴岭按下了驾驶座那边的车窗,将一只手臂搭在车门上。
一阵冷风吹进来,他的下颌线压得很紧。
*
车窗外的街景迅速划过。
夜色逐渐变暗,天际最后一抹云也隐入黑夜,街市两道的霓虹灯变得越来越明亮。
赵旎歌将口红拿在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
她手指勾了下垂在耳边的黑发,正想着再找点什么话题来聊一聊的时候,越野车倏然停在了路边。
男人平视着前方,手腕搭在方向盘上:“到了,下车。”
赵旎歌转头,看见停车的路边就是京市一家有名的百货商场。
从她上车,再到停车,前后不过十分钟。
说将她送到附近商场,他还真是半点路程都不浪费。
“啊,谢谢。”
赵旎歌慢吞吞解开安全带,在打开车门前转身笑吟吟说:“陆少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陆宴岭手肘撑窗,闻言侧头看过来。
赵旎歌看起来一脸真诚,双眼明澈,就像是真心想感谢他今天帮她解围。
陆宴岭目光浮动,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在她脸上审视了会儿。
片刻,他收回视线。
“没空。”
没空?
真是一个耐人寻味的回应。
赵旎歌品味了两秒,打开车门下去,回身关门时弯起笑眼,眨眨眼说:“无妨,那就等你有空。”
*
市中心的百货商场前,人车川流不息。
赵旎歌满怀期待,再次点开‘系统面板’。
她的视线落到面板上的心动值积分时,瞳孔猛地一震。
紧接着,她睁大双眼,闭上,再次睁开,那积分显示还是为零。
赵旎歌:“………”
她缓缓转身,一双燃着怒火的美眸死死盯着越野车驰去的方向。
好。
好好好。
好得很!
零分。
两次零分。
她赵旎歌活了二十几年,就没有尝过这种接连失败的滋味。
陆、大、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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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你给我等着。
赵旎歌实在是太生气了。
气得她直接将另一只鞋跟给戳断,就这么踮着脚大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赵家住宅所在的街区,她下了车,继续踮着脚大步往前走。
尽管没有鞋跟的支撑,但她仍旧走路带风,像T台上的模特。
那稳稳当当的步伐,纤长笔直的双腿,还有弧度完美的足弓,任谁看了也会惊叹。
一进门,她就踢掉鞋子,将这双细高跟扔进了垃圾桶。
偏偏这时候,赵家母女还来烦她。
“旎歌,这是怎么了?”陶荣从客厅过来。
“没什么,扭断了鞋。”赵旎歌换上拖鞋往里走。
陶荣看她一眼,又回头看看坐在沙发上的赵兰心,迟疑地问:“旎歌,你上次说和陆少爷的相亲还不错,那他有没有再约你见面?”
赵旎歌顿步,直接略过陶荣看向赵兰心。
看样子赵兰心是回来又跟陶荣上了眼药。
“当然了。”赵旎歌挑唇一笑,“我刚和他见完面回来。”
虽然见面有点不那么愉快,不论她怎么撩,他都跟块石头似的一动不动。气得赵旎歌牙痒。
陶荣一听这话,松了口气:“那就好。陆少爷对你有好感,你要好好把握。”
看着女儿出挑的容貌,陶荣觉得有机会。
旎歌虽然从小被抱错,让乡下夫妇养了二十年,但毕竟遗传着她和丈夫的基因,没有被养成粗鄙的模样。
她甚至比陶荣精心培养了二十年的赵兰心更加像大家闺秀,天生气质。
“明天你爸出差回来,咱们一家人吃顿团圆饭。”
“哦。”赵旎歌毫无兴趣,“我累了,上楼休息了。”
*
回到房间,赵旎歌锁上门。
她不死心地再次打开‘系统面板’,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积分数字还是为0。
她点开积分说明。
面板上弹出一行透明的小字,就像VR那样浮现在赵旎歌眼前。
【攻略任务守则。】
【为防宿主消极怠工,绑定期满三个月后,宿主生命值开始倒计时,须通过本积分兑换系统的属性道具延续生命,若倒计时结束宿主仍未完成任务,将被彻底清除。】
【攻略男主获其心动值,心动波值越高,积分转化值越高。】
【例:宿主对男主做了个霸道壁咚,男主脸红害羞,晚上做梦和你XXOO,获得心动值60%,即获得攻略积分600分。】
【600分即可兑换三年生命值。】
赵旎歌面无表情关掉系统面板。
就那个不解风情铁板一样的陆大少,她若是真的去对他壁咚,她毫不怀疑他会给她一个过肩摔!!
赵旎歌仰倒在床上,苦思冥想。
或许,他就不吃女人主动这一套?
他喜欢欲迎还拒,脸红羞涩那一挂的??
像赵兰心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假装矜持的心机婊???
赵旎歌想着想着,一下子翻身坐起来,凑到梳妆镜前看了看自己的脸。
她对着镜子,试着做了几个矫揉造作的害羞表情。
差点没给自己看吐了。
装不了一点。
但这反而激起了赵旎歌的胜负欲。
如果说,之前只是为了活命完成系统任务,而现在,则是堵上了她赵旎歌本人的尊严。
奇耻大辱!
她就不信了。
事不过三。
第三次过招,她要还是零分,她赵旎歌三个字倒着写。
4. 小叔
夜色漆黑,蜿蜒的郊区公路上一辆黑色越野疾驰着。
冷风呼呼从窗外刮进来,吹着男人冷峻的面容。
陆宴岭搭在门上的手抬起,解开两粒领扣,却还是觉得眉心突突地跳。
车内女人留下的痕迹驱之不散,香气似乎还萦绕在他鼻尖。
陆宴岭将副驾驶的车窗也摇下,冰冷的风毫不留情刮进来,终于吹走了车内流连不去的一袅旖香。
半个小时后,越野车抵达特战旅训练基地。
车尾利落横移,倒进部队楼的专用车位。
陆宴岭熄了火,大步下车。
走了几步,他想起还有个文件没拿,又回去,打开副座门探身将文件袋取出来。
直起身时,余光突然扫到座位下有个反光的东西。
他捡起来一看,竟是一支口红。
陆宴岭表情顿时变得微妙,他眸光讳莫拿着口红看了会儿,不知想到什么,鼻腔里轻嗤一声。
拙劣的把戏。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将这支口红扔掉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洪亮嗓音:“旅长,您回来了!”
陆宴岭眼皮一垂,若无其事将口红揣进口袋,然后转身看向来人。
一个穿着迷彩作战服的寸头青年小跑至跟前,立正敬了个礼:“旅长,还有几天新兵训练就结束了。那个……陆少禹怎么安排啊?”
“安排什么。”陆宴岭面无表情,回到部队后他周身那股冷冽的威压便不再收敛,气势释放出来很有上位者的压迫感,“其他新兵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寸头青年察觉到旅长不悦,打了个寒碜,立马并直双腿恭敬回道:“是,知道了!”
*
而陆少禹这边,正偷偷躲在新兵宿舍厕所接电话。
“哎呀妈,我知道了,您能不能别再说了,我都烦死了!我每天训练很累的,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小叔,他就是个活阎王,还每天让人盯着我,一犯错就给我加训……”
“手机放哪儿?我藏马桶里的!”
“不满意!什么狗屁舞团首席!跟他妈一菜市场大妈似的。”
“行行行,周末回来。挂了。”
陆少禹压着气声一顿咆哮,接完电话赶紧用防水袋藏进抽水马桶里,然后按下冲水键,鬼鬼祟祟走了出去。
嗯,应该没人发现。
八人间的宿舍里,大家都躺上床睡了。
陆少禹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神色如常回到床铺躺下。
实则他不知,从他进特训新兵连的第一天,他是陆旅长大侄子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了。
陆少禹还觉得自己人缘好,吃得开。
毕竟在进部队前,他陆小少爷在京圈就是一个响当当的主儿。
在部队这三个月训练枯燥难熬,要不是他当初在爷爷面前立下军令状,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陆少禹看着天花板,心想,这才刚新兵期,他就快吃不消了,陆宴岭那家伙八年是怎么熬下来的?
这么多年连个女朋友都没见他交过。
难道他真是天生冷血对红尘俗事不感兴趣的人形机器?
其实算年纪,陆少禹只比他小叔小七岁。
但辈分却被压得死死的。
风头也压得死死的。
他和陆宴岭因为年龄相差不大,从小就听各种长辈夸他小叔,什么出类拔萃啊,青出于蓝啊。而他,顶多得一句‘这小子长得挺虎的。’
要不是陆宴岭二十岁考进军校,从此入了部队,陆少禹怕是一辈子都要被这么个活阎王压在头顶。
也幸得如此,他才过了几年潇洒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他一过二十岁,爷爷就开始看他不顺眼了,说他文不成武不就,陆家怎么就出了他这样的纨绔草包。
老爷子这话说得很严厉,吓得陆少禹爸妈赶紧逼他收心。
先是安排他入部队,又紧锣密鼓安排相亲,成家立业一套组合拳打下来,陆少禹都快被折磨疯了。
要不是他自己也憋着一口气,想要赢他小叔一回,怎么可能大言不惭在爷爷面前立下军令状……
现在一整个就是后悔。
啊啊啊啊啊他想去蹦迪,想去飙车,想去打台球啊啊!!!
*
换了个朝阳的房间,赵旎歌总算不再失眠。
睡一觉起来,她又恢复了元气。
今天还得去文工团,她拉开衣柜,随便拎了件衣裤出来。
陶荣虽说心眼偏,但至少在明面上还是没有苛待她这个‘亲生女儿’,吃穿衣物和零花钱都跟赵兰心是一样的。
衣柜里几套衣裳都是新买的,赵旎歌喜穿裙子,一般是不怎么穿长裤的。
但她不想在文工团引来太多男人追求,所以打算将自己打扮得‘老土’一点。
条纹T恤,牛仔裤,小白鞋。
赵旎歌站在镜子前看了眼,觉得自己像个刚从大学校园走出来的土气学生。
她满意地下楼去。
楼下客厅,陶荣刚做好早饭,赵兰心也已经在帮忙摆放碗筷。
看到这幅清纯女大打扮的赵旎歌,母女俩都愣了愣。
赵兰心的眼睛里甚至闪过一丝嫉妒。
赵旎歌:?
没事儿吧你大姐。
眼睛不好就去治,别在这儿给她瞪来鼓去的。
吃早饭时,陶荣说:“今天你们爸爸出差回来,待会儿下班早点回家吃饭啊。”
赵兰心显得很欣喜:“太好了,爸爸出差这些天,我好想他啊!”
赵旎歌在旁听着,瞬间就没胃口了。
陶荣的丈夫赵光辉是某军报主编,也算是军二代,只不过赵家爷爷去世得早,家底比起陆家,就不够看了。
陶荣在文工团挂了个闲职,夫妻俩都文人。
二十年前知青下乡,他们的孩子在乡镇医院和同一天出生的农妇孩子抱错了。
抱错的女儿在第二年被他们带回城里,一直养到二十岁,才在给女儿补办出生证明时,得知亲生女儿被抱错了。
夫妻俩急忙查找线索找回亲生女儿,得知女儿还在世,便联系农妇想将女儿接回城里。农妇为了给女儿更好的生活,同意了。
谁知亲生女儿还没回城,那农妇却突然意外死了。
紧接着,赵旎歌的前身也在回城路上发生车祸,整辆车从桥上翻进河里,溺水而亡。
而这个赵兰心。
鸠占鹊巢的假女儿。
踩着原女配的命格扶摇直上,后来嫁进陆家成为少奶奶,直接飞上枝头变了凤凰。
现在看她极尽能事地讨好陶荣夫妇。
赵旎歌总觉得,原女配和那农妇的死很蹊跷。
*
到了文工团,还没走进大门,昨天那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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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又凑上来了。
他目光惊艳地看着赵旎歌,只是随意地跟赵兰心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朝着赵旎歌迎了过来。
“赵旎歌,我帮你带了早饭。”
“谢谢,我吃过了。”赵旎歌眼风都不给他一个,径直走进大门。
从头到尾被忽视的赵兰心脸色难看,盯着面露失落痴痴望着赵旎歌的高翔,心情差到了极点。
这个高翔,是文工团主任的侄子,也是芭蕾舞剧的首席,刚开始赵兰心选上领舞的时候,还来追她。可赵兰心知道陶荣一直在给她物色相亲对象,还很有可能是陆家小少爷,就一直吊着高翔没有答应。
没想到,这才不到两个月,赵旎歌一出现,他就转头去追赵旎歌了!
和陆家少爷的相亲被抢,现在连一个从前她不屑搭理的追求对象也被赵旎歌抢走了,这口恶气叫赵兰心怎么忍得下。
“赵兰心,你妹妹她有对象了吗?”高翔转过头来问她。
赵兰心冷笑一声:“人家已经跟陆家少爷好上了,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陆家少爷,哪个陆家?”高翔愣了愣。
“还能是哪个。”赵兰心也转头盯着赵旎歌的背影,目露妒光,“当然是陆少禹了。”
*
赵旎歌在更衣室换舞衣的时候,一个姑娘期期艾艾凑了过来。
“你是新来的吗,我也是。”姑娘抿着酒窝说,“我叫余倩。”
赵旎歌将衣服塞进柜子,侧头看她一眼,觉得小姑娘挺面善,便笑着回应:“你好啊。”
“我们被分到了一个组,待会儿一起去练舞吧。”
“好啊。”
文工团也是有级别之分的,群舞演员共用一个练舞厅,领舞和首席才能有自己的单独练舞室。
赵旎歌和余倩走进舞室,看到排练房里一群女舞员正在压腿拉筋,见她们进来,十几双视线不约而同扫过来。
余倩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局促低头不敢迎接大家打量的目光。
倒是赵旎歌面不改色,随便找了个把杆空位,把腿搭上去,开始拉伸。
不一会儿,排练指导进来,开始给大家排演动作。
因为赵旎歌身段容貌实在出挑,又是刚升领舞的赵兰心的妹妹,指导员对她很看好,直接把她叫到了群舞的第一排C位。
其余十几名女舞者一下子就如临大敌起来。
结果排练了几遍动作后,赵旎歌不是动作不到位,就是慢拍跟不上节奏。
说她跳舞没有韵律吧,她那细腰长腿手臂柔韧的标志身段怎么扭怎么好看。但说她跳的好吧,她不是手臂打不直,就是没骨头似的动作乏力,别人旋转跳六十公分,她至多跳个五十公分。
排练指导皱着眉看了会儿,最后无奈摆手:“算了,你还是站到后排去吧。”
那群紧紧盯着赵旎歌的女群舞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这个新来的赵旎歌只是个花瓶,看着漂亮,实则没什么实力。
赵旎歌耸耸肩,无所谓地回到后排,和余倩站到一块儿。
余倩悄悄看她一眼,小声说:“赵旎歌,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别人看不出来,余倩却觉得,赵旎歌就像是故意划水做错动作。那几个舞蹈姿势连她都能做标准,赵旎歌怎么可能不会呢?
赵旎歌朝她一笑,弯唇:“没有啊,我跳舞本来就很烂的。”
5. 惊艳
傍晚的余晖呈暖橘色,太阳慢慢落山。
一天的排练很快结束。
这群青春靓丽的女孩们三三两两从文工团大楼出来。
赵旎歌和余倩走在最后面。
经过这一天的‘实力展示’,原本整个文工团对赵旎歌的出现感到威胁的舞员们都放下心来,态度也变得友好,经过时,还主动跟她打了招呼。
赵兰心对今天群舞排练室发生的事也听说了,心里很是自得,跟她料想的一样,赵旎歌在穷乡僻壤长大,就算身材出众,但那又怎么样?
还不是比不过她。
赵兰心转身,故意放慢脚步等着赵旎歌。
等赵旎歌过来,她一脸关心地问:“旎歌,今天排练还适应吗?”
赵旎歌看着她假模假样的表情,摇头:“不适应。”
很不适应。
她从来都是独舞,舞台是她一个人的,现在跟十几二十个舞者一起跳,一时半会还真不适应。
赵兰心更得意了,当着其他文工团女舞员说:“是姐姐考虑不周,你以前在乡下也没打过舞蹈基础,我该多教教你的。”
此话一出,周围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对赵旎歌好奇起来。
“就你这水平……。”赵旎歌上下睨她一眼,“教我,你确定?”
旁边两个女孩儿捂嘴窃笑,赵兰心表情一僵,勉笑道:“姐姐也是想帮你,好让你跟上大家脚步。”
“你还是先顾你自己吧。”赵旎歌笑笑,越过她扬长而去。
赵兰心看着她背影,神情阴郁下来。
这时候文工团办公主任匆匆过来,说:“赵兰心,你妈打电话来,说你爸进医院了,让你们姐妹赶紧过去。”
“爸爸出事了?”
赵兰心赶紧往台阶下跑。
可这阵正值晚高峰,出租车也不那么好打。
赵旎歌和她一道在路边等车,却显得不慌不忙,赵兰心皱眉盯着她:“爸爸出事,你就一点也不着急?”
赵旎歌挑眉,她着什么急,她又不是医生。
正要开口,一辆车停在她们面前,高翔摇下车窗,说:“赵旎歌,上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
到了医院,才知道是一点追尾意外。
赵光辉没受什么伤,在急刹车时撞到了头,只需要等检查是否有脑震荡就可以回家了。
陶荣和赵兰心一左一右围在赵光辉病床边,嘘寒问暖。
赵旎歌拉了把椅子坐到一旁,从果篮里拿了颗苹果慢条斯理削着,等苹果削好后,她切下一小块,放到了自己嘴里。
咔嚓咔嚓吃得很香。
赵光辉:“……”
赵光辉看了眼这个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怎么看怎么觉得陌生。
尽管她的长相确实和妻子年轻时有两分像,但她看着他们夫妇时的冷淡眼神,让赵光辉眼皮不由自主地跳。
等到两个女儿都出去后,赵光辉叫来妻子商量,决定趁在医院的机会做个亲子鉴定。
陶荣有些犹豫,觉得这样不好。
万一鉴定结果出来没有问题,被女儿知道了,岂不是又生隔阂。
但赵光辉很坚决:“就算被她知道,也要做。不能再犯二十年前同样的错误。”
于是,等赵旎歌再回到病房时,陶荣犹犹豫豫走了过去。
她先是悄悄拔了一根赵旎歌的头发,又在给赵光辉拔输液针时,假装不小心‘扎’到了赵旎歌,然后拿着这些样本出去了。
赵光辉也顺理成章多住了一天院。
陶荣留下来陪床照顾,赵旎歌和赵兰心则先回了家。
*
一回家,赵旎歌就打算上楼休息。
却被赵兰心拦住了。
“赵旎歌,爸妈好歹是你的亲生父母,你有什么怨恨就冲我来,不要在他们面前装模作样。”
赵旎歌:?
你有病吧大姐。
演戏演上瘾了是吗。
赵旎歌站在楼阶上,好笑地睇着她:“现在家里就我们俩人,你演得再好也没观众。若是你真想演,应该去医院,而不是来找我。”
赵兰心眼神露出一丝挑衅:“我知道你记恨我抢走了属于你的东西,但那有什么办法,即便我不是爸妈亲生的,可他们投注在我身上二十年的心血,却是你比不了的。”
“哦。”赵旎歌推开她,“让开,别耽误我睡美容觉。”
赵兰心:“……”
赵兰心气得脸色扭曲。
就像一记狠拳出手,却打在棉花上。
她最恨赵旎歌这副轻飘飘什么都不看在眼里的态度。
爸妈的爱是她最在乎的事,赵旎歌凭什么不在意?
她以为自己就这么容易能从她手里夺回一切吗?
呵,等着吧。
她不会让她如意的。
父母,文工团,还有陆少禹,她一个都不会让。
赵旎歌回到房间,洗了澡就躺上床,开始睡她的美容觉。
再美的美人,也经不起熬夜磋磨。
她为了保持自己每天美美哒,做好一切准备攻略男主,美容觉是她必做的功课。
在她入睡后。
另一边的赵兰心却在楼下厨房忙碌,拎着一锅鸡汤又去了医院。
父亲住院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她怎么可能白白放过呢。
*
赵旎歌对赵兰心的算盘不放在心上,并不是她喜欢吃亏。
而是因为系统绑定一过三个月,她的生命就会进入倒计时。
也就是说,她必须在这三个月里,先拿下男主的一波心动值。保住了命,才能腾出功夫去收拾赵兰心。
第二天,照常在文工团结束了一天排练,等赵旎歌换完衣服出来,发现赵兰心已经先一步去了医院,压根没等她。
赵旎歌到路边打车,高翔又凑了过来,说开车送她。
赵旎歌没搭理,坐上出租就走了。
到了医院,发现这人竟然又脸皮厚地跟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两盒补品,嘿嘿笑着:“这些都是我给赵伯父买的。”
赵旎歌翻了个白眼。
她大步往前走,高翔亦步亦趋地在后面追。
赵旎歌走进电梯,高翔也连忙挤进去。
出了电梯,赵旎歌刚要回头让他滚,一抬眼却突然在医院走廊上看见一道熟悉身影。
迷彩服,作战靴,黑色护腕扣在手间,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充满消毒水味的长廊,冰冷灯光投在那张深邃冷峻的脸上,格外引人瞩目。
赵旎歌脚步一顿。
紧跟在她身后的高翔不明所以,疑惑地问:“怎么了?”
顷刻间,赵旎歌在脑子里闪过好几个打招呼方式。
就连用什么语气,什么微笑弧度,什么走路姿势,怎样撩头发看起来最美,她都想了一遍。
但通通都被她否决了。
这一次,她决定换一个战术。
只顿了半秒,赵旎歌迅速回头,对着身后高翔莞尔一笑:“这么多东西,你买的什么呀?”
高翔受宠若惊,咧着嘴笑道:“也、也没什么,就是些脑白金和钙片。”
这时,站在长廊上的陆宴岭和朋友说完话转身,也看见了走过来的赵旎歌,下颌微微一顿。
那女人步伐款款,腰肢轻摆,就像没看见他似的,跟她身边献殷勤的男人有说有笑。
陆宴岭只看了眼,没什么表情收回视线,对朋友略一颔首,便抬步离开。
医院走廊间距并不宽,约莫两米的样子,隔一段距离就摆着一条长椅,两三个穿着病号服的患者坐在上面休息。
陆宴岭面无表情,大步往前走。
他一身迷彩军服,身型挺拔,气场冷峻,即便是坐在椅子上的病患见了也肃然敬畏地抬头注视他。
可是,赵旎歌愣是像没发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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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自顾自跟身边的高翔说着话,还抬手捂唇笑了下:“是吗,你用心了。”
高翔见她对自己笑了,笑起来时整个人都跟在发光似的,眼睛里好似有星星在闪,迷得他不要不要的,涨红着脸结结巴巴说:“都、都是我应该做的。”
赵旎歌对迎面走来的男人视若无睹,笑着侧首对身旁的工具人说:“不好意思啊,让你破费了。”
高翔激动得满面红光,压根没工夫去注意旁人:“不破费,一点不破费。”
赵旎歌勾着唇,在心里倒数着最后三秒,三、二、一……
陆宴岭迎面走来,与她擦肩而过。
两人肩臂只隔着不到三十公分的距离,男人利落步伐带起的风拂过她脸侧的长发,发丝微微扬起,拂过一阵淡淡香气。
然而陆宴岭面无表情。
赵旎歌也视而不见。
等到与他错身而过后的瞬间,赵旎歌才垂眸,扫了个余光过去。
只瞟见一抹男人锋利硬朗的下颌线。
医院天花板的白炽灯照在男人英挺身影,映得迷彩服上的臂章冰冷无情。
赵旎歌收回余光,唇畔浮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
陆宴岭走到电梯前,抵着牙关,鼻腔里冷笑了声。
他抬手按下电梯键,看着缓缓变幻的数字,表情愈发冰冷。
电梯停在四楼,叮一声打开。
陆少禹和一个中年美妇站在电梯里。
看见冷面阎王一般站在门外的陆宴岭,母子俩都吓了一跳。
“宴、宴岭?”
陆宴岭抬头,看到中年女人时表情缓了缓:“大嫂。”
然而他扫向一旁浑身紧绷的陆少禹时,语气却不怎么和善:“马上就要下连队了,你还能跑出来晃悠?”
“我来看望关爷爷,也不行啊……”仗着有老妈在旁边撑腰,陆少禹胆子大了点。
“六点前归队。”
陆宴岭沉声下令,抬腿迈进了电梯。
*
等陆宴岭一离开,赵旎歌就对高翔说你可以走了。
高翔愣住:“可,这……”
“东西放下,走吧。”赵旎歌不给他任何机会,甩头就走。
她迫切想知道刚才那一招有没有奏效,直接甩开身后的跟屁虫,快步来到走廊尽头。
站在无人的楼道窗口,她点开了系统面板。
抬头一眼,差点没掐人中。
你妹。
她忍不住要骂脏话了!
赵旎歌用最后一丝冷静才按住自己没有当场发飙。
就在这时,身后想起一阵迟疑地脚步声。
赵旎歌这阵正怒火上头,以为又是高翔那二傻子,转身就骂了句:“让你滚,听不懂人话吗?”
看到一个窈窕曼妙的美女背影,试图上前搭讪却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通的陆少禹:“……”
发现自己骂错了人,赵旎歌也丝毫没有愧疚之情,冷脸看着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公子哥,没好气道:“滚开,别来烦我。”
当赵旎歌转过身时,陆少禹看清那张漂亮生气的脸蛋,惊艳之下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只是愣了那么一秒,就听见美女让他滚。
陆少禹尴尬地咳一声,讪讪转身。
“等等。”
赵旎歌叫住他。
“有没有烟?”
“……!”陆少禹双眼一亮:“有。”
他立马从兜里掏出烟盒递了一支过去,摸出打火机帮她点上。
赵旎歌食指夹烟,垂着眼皮缓缓吸了一口,将烟雾吐在陆少禹脸上,说:“好了,你可以滚了。”
陆少禹被一团红唇吐出的轻烟扫在脸上,透过迷离的烟雾,他凝注女人冷漠秾艳的脸——
噢!妈妈,我恋爱了。
您未来的儿媳妇,跟那些妖艳贱货一点儿也不一样,她还会吐烟圈呢!
6. 计划
抱臂靠在走廊尽头,赵旎歌烦躁地抽完了一整支烟。
将烟蒂摁灭后,她不死心地又看了眼系统面板。
然而这一次,却叫她意外地发现,那一直显示为零分的心动值上,突然蹦出来了亮闪闪的三十分!
赵旎歌:???
她又确认了一遍。
没有错,果然有了30分。
哈!
赵旎歌扬起下巴,红唇轻藐一笑。
行啊。
主动攻势不吃,直球攻势不吃。
原来吃闷骚这一套。
喜欢身心受虐求而不得是吧。
赵旎歌突然心情大好,这下总算被她找到了突破点,看她接下来怎么收拾他。
*
赵旎歌收拾好心情,回到赵光辉所在病房。
病房里,陶荣暂时不在,赵光辉躺在床上输液,赵兰心正在给他削水果,端的是一副父慈女孝的画面。
见赵旎歌进来,赵兰心茶里茶气地说:“妹妹,你怎么才来啊。”
赵旎歌没理她,反正她来医院只是露个脸。赵光辉又没缺胳膊断腿,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么。
她拽过椅子坐下,随手拈了颗葡萄放进嘴里:“堵车。”
刚抽了支烟,男士烟气味很烈,她把葡萄当做口香糖,嚼了几下用纸巾捏着吐了出来,扔进垃圾桶。
赵兰心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撇撇嘴,转头把削好的水果切成小块递给赵光辉,孝顺又体贴地说:“爸,您吃点水果。”
赵光辉‘嗯’一声,对比两个女儿的表现,怎么看都还是觉得兰心更懂事些。
心里对赵旎歌到底是不是他亲生女儿的怀疑也更深了两分。
赵旎歌才不在意赵家夫妇怎么想。
她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男主,那个陆大少。
记得刚刚他从走廊那间VIP病房出来时,在门口和人说了会儿话,想来那病房住的应是他家中长辈或亲友了。
赵旎歌脑中立马有了一个绝妙主意。
不一会儿,陶荣回来了。
看到赵旎歌,她脸色有一些微的不自然,对赵光辉说:“检查结果出来了,没伤到头部,再输一天液就可以出院了。”
其实光输液,根本没必要再住院。
纯粹是为了等鉴定结果,这夫妇俩才找借口多在医院留两天。
赵旎歌本就没把注意力放在赵家人身上,也就不知道他们背着她在打什么主意。
她有自己的计划。
赵旎歌视线在柜子上的水壶扫了眼,有了。
她起身拎起水壶:“我去打点水。”
出了病房,赵旎歌直接穿过长廊,在另一边的饮水区接了半壶水,然后转身往回走。
经过那间VIP病房时,她径直推门而入——
病房里的四个人同时抬头,诧异地看着她。
赵旎歌的目光飞快地在房间里扫了眼。
病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显然是这间VIP病房的主人。
对着门的沙发处坐着一位中年阔太,而老者病床的两畔,围着两个年轻男子。
其中一个公子哥,十分钟前还来跟赵旎歌搭过讪。
但赵旎歌视线半秒都没在他身上停顿,径直掠过他,扫向了对面那位长相有几分混血感的男子。
尽管之前只是短暂一瞥,但赵旎歌十分确定,这个混血男就是方才在走廊上和姓陆的说话那个人。
确定目标后,赵旎歌立马做出一个怔愣表情,然后抬头看了眼房门号,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懊恼着歉意地说:“啊!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
她连声道歉,然后微笑着礼貌退了出去。
陆少禹眼神发直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
关褚也愣了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倒是陆太太很快反应过来,看向病床上的老者,关切地问:“老爷子,没扰着您吧。”
老者虚弱但慈祥地摆摆手,示意无妨。
这时陆少禹突然站起身,说了句‘我出去一下’就快步出了病房。
可等他追出去,走廊上哪儿还有那女子的身影。
*
另一边病房。
陶荣把检查结果拿回来后,就准备先回趟家换洗再来医院。
打完水回来的赵旎歌突然说:“今晚我留下来陪护吧。”
此话一出,陶荣和丈夫对视一眼,都有点意外。
“你和兰心明天还得去文工团上班,还是我来照顾吧。”
陶荣不放心赵旎歌留在医院,怕做亲子鉴定的事被她知道了,不停劝她回去休息。
赵兰心在旁边听了半天,心里不是滋味。
她觉得陶荣是舍不得赵旎歌这个亲生女儿受累。
哼,这个赵旎歌。
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实际呢,遇到能在爸妈面前表现的机会,她跳得比谁都高。
绝不能让她得逞!
赵兰心立马挽着陶荣的胳膊,贴心地说:“妈,您回去休息吧。今晚就由我和旎歌留下来照顾爸爸。”
陶荣犹豫间,赵光辉朝她使了个眼色:“行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有两个女儿在。”
赵旎歌如愿找到借口待在医院。
她知道赵兰心是想在赵家夫妻面前表孝心,很大度地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她。
等陶荣一走,赵旎歌就对赵兰心说:“你看着吧,我出去透透气。”
*
陆少禹本想找到刚刚那个让他惊鸿一瞥的女子,好歹也让他问个名字,留个联系方式啊。
可他沿着走廊上的病房一间间找过去,却怎么也找不到人了。
陆宴岭那个活阎王规定他六点前必须归队,他的时间所剩不多了。
正垂头懊恼间,
上次他妈给他介绍那个相亲对象出现在了走廊上。还是那副虚荣市侩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陆少禹晦气地嗤了一声,转身回了病房。
陆太太见他总算回来,拎着包起身,对关老爷子说:“关叔,您安心养病,少禹还要回部队,我们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您。”
关褚见他们要走,连忙起身:“我送你们吧。”
关褚将陆少禹母子送到住院楼电梯口,在等电梯时,他听到陆太太小声责问陆少禹刚干嘛去了。
陆少禹一副痞气少爷的模样,不耐烦地双手插兜,根本不答他妈的话。
关褚看了,不禁摇头失笑。
想起宴岭偶尔提起他这个侄子时,也是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看来,陆家上上下下都拿这位小少爷没辙。
正在这时,电梯到了。
‘叮’一声,门打开。
赵旎歌娉婷袅袅站在电梯里,抬眸看向电梯外的三个人,微微一笑。
陆少禹顿时双眼一亮!
寻寻觅觅半天,佳人却在慕然回首处。
这种兜兜转转的缘分,罗曼蒂克一般的相遇,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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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少禹这个纯情小少爷怎能不怦然激动。
他清了清嗓子,还没来得及想出一句完美又帅气的打招呼的话,就被他妈在身后拧了胳膊一把。
“愣着干什么呢,不看看几点了。”
不说儿子,就连陆太太自己也挺怵她家那小叔子的。
小叔完全继承了老爷子当年在战场上的风骨,严厉冷酷,说一不二。他说让少禹六点归队,就绝对不能迟到一秒。否则后果严重。
于是乎,望子成龙的陆太太一把揪住儿子胳膊,在他后背打了一下。
陆少禹就这么狼狈地、颜面扫地地,跟个大狗子似的被他妈揪进了电梯。
陆少禹:“……”
妈你松开我!!!
那是你未来儿媳妇你这样我很没有面子的啊啊啊!
赵旎歌在这对母子走进电梯的同时,也迈步走了出去,连看都没看一眼无声呐喊的陆少禹。
电梯只停了两三秒,门就再度关上。
陆少禹不甘心地伸出一只手,去扒拉电梯门。
陆太太伸出一根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指,面无表情按下了关门键。
门叮一声合上。
陆少禹那张怨念扭曲的俊脸彻底被挡住。
*
走廊过道上安静下来。
赵旎歌看着站在对面的混血男子,笑了笑:“不好意思先生,刚刚走错病房,打扰到你们了。”
关褚微微一愣,也笑了下:“没事。”
通过观察着装和一些小习惯,赵旎歌判断这个混血男子应该是常年生活在国外,因为他身上毫无军人气息,且说话时有一股不自觉的英伦腔。
既然是个混血华裔,那就直白热烈一点好了。
“你好,我叫赵旎歌。”
赵旎歌朝他伸出手,大大方方说:“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关褚视线落到她手上,又抬头定定看了她一眼,带着点浅褐色的瞳孔映出面前美丽女士明艳的笑容。
即便在国外见惯了各式美女,关褚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小姐非常具有东方古典的美,举手投足间的优雅,只用几个简单的词形容不出她的魅力。
关储一笑,绅士地伸手:“当然,这是我的荣幸。赵小姐你好,我叫关褚。”
他做了自我介绍,赵旎歌就顺势接着话题聊下去,问他住院的是他什么人。
两人一边走一边随意闲聊,短短几十米的医院走廊,从长辈病情聊到个人兴趣,直至走到关老爷子病房前,关褚竟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我爸的病房就在那儿。”赵旎歌说,“前两天他出差发生追尾,不过幸好没什么大碍,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关褚看了眼,诚挚道:“希望令尊早日康复。”
赵旎歌笑着回视他:“也希望关爷爷手术成功。”
关褚看着这位美丽又大方的小姐,心下微动,想要邀请她吃个晚餐。
可又觉得在这个地方开口不太合适。
毕竟他爷爷马上就要做手术,她的爸爸也正在住院。
像是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赵旎歌在告辞前问他:“等关爷爷做完手术,我可以来看望他吗?”
关褚惊喜于她的细心善良,欣然点头:“当然可以。”
赵旎歌转身。
搞定。
她嘴角微不可察翘起一抹笑意。
姓陆的,你不是不吃直球吗。
那就试试我这一招声东击西吧。
7. 邀约
赵旎歌回到赵光辉病房,还没进门,就被出来的赵兰心堵住了。
赵兰心狐疑地上下看她:“你干嘛去了?”
赵旎歌睇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说完绕开她就要进去,却被赵兰心紧跨了一步上前挡在门口:“爸爸睡着了,你别去打扰他。”
赵旎歌停住,突然问道:“你一个人能行吗?”
赵兰心洋洋得意一挺胸脯:“当然了。你没回来之前,爸妈生病不舒服都是我在身边照顾。”
言下之意,你赵旎歌才是多余的那个。
赵兰心的表情,就像一个穿着麻布衣却向另一个穿着锦罗的人沾沾自喜炫耀她的衣裳。
都不知道该同情还是她可怜好。
“行,那你就守着吧,我回去了。”
赵旎歌转身就走。
她可没兴趣在这儿跟赵兰心抢着表孝心。
陪护只不过是她找的一个借口。
现在目的达成了,她要回去睡她的美容觉了。
见赵旎歌竟然连招呼都不跟赵光辉打一声就这么走了,赵兰心有种做好准备出大招却被人无视的羞辱感。
她瞪着赵旎歌扬长而去的背影,恨得直咬牙。
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多。
陶荣见赵旎歌独自回来,不由诧异,不是说好了两姐妹一起留在医院照顾吗,怎么她又回来了?
赵旎歌有点累了,边走边说:“赵兰心说她自己能行。”
说完,她也不管陶荣是什么表情,捂唇打了个哈欠,扶着楼梯上了二楼。
*
等洗完澡,裹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赵旎歌又习惯性地打开系统面板看了眼。
呀!
不知道什么时候,系统的积分值上竟然又冒出来了60分。
加上下午得到的30分,现在总共有90分了。
赵旎歌坐在床上,正擦拭头发的动作停住,盯着那心动波值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啧啧啧。
真是不动声色啊。
这才不过几个小时,就情绪翻涌默默加倍了?
看这架势,那男人莫不是下午和她擦身而过后,回去反复咀嚼品味了一晚上,她为什么装作不认识他吧?
一想到这个,赵旎歌就笑得更开心了。
她简直想拍手称快!
这一招奇袭,立竿见影,收获颇丰。
让她看看,九十个心动积分,都能兑换些什么东西呢。
然而扫完系统面板上能兑换的东西,赵旎歌的眉尖微微拧了起来。
一瓶营养液9.9,一粒回光丸39.9,最少也要二百积分才能兑换一年生命值。
营养液时效只有十二小时,回光丸能顶三天,但这些对她用处都不大。
现在这点积分,还不够解除她的倒计时危机。
没关系,慢慢来。
她还有另一招等着他呢。
就不信到时候他还能无动于衷。
赵旎歌收起系统面板,闭上眼舒了口气,继续擦拭头发。
这么一通折腾,都十点多了。
她迅速吹干头发,又用精油给脸部做了个按摩,然后敷着面膜躺上了床。
天大地大,什么都没有她睡美容觉重要。
*
第二天早上,赵旎歌吃完早饭就出门去了文工团。
男主要攻略,赵家女儿的身份也要维持,这份文工团群舞的工作每天定点去划水充数,就是她最大的诚意。
一进更衣室,余倩见着她立马说:“你听说了吗,下周我们团要到部队去演出了。”
“部队?”赵旎歌心下一动,“哪个部队?”
“不清楚,应该就是京市的部队吧。”余倩想了想,“没听她们说要去哪个城市来着。”
赵旎歌眼神微闪:“去部队演出啊,来得正好。”
“不过我们俩都是新来的,又是群舞,不知道这次演出能不能选上……”余倩没什么信心。
赵旎歌换上舞衣:“必须选上。”
到了排练大厅,指导员给她们排练完今天的舞蹈后,就宣布了国庆去部队演出的消息,顺带宣布了此次去演出的节目和人员名单。
果然没有赵旎歌和余倩这俩刚来的新人。
余倩垂头丧气:“唉,真想去部队看看。”
赵旎歌才不会叹气。
去部队演出,制造和男主的接触机会,本就是她进文工团的初衷。
虽然因为之前几天她的故意摆烂,导致指导员认为她水平不行没有选她,但这不是还有一周时间呢嘛。
她得把这个机会争回来。
练习结束后,赵旎歌到办公室找到指导员,开门见山地说:“指导员,我想去部队演出。”
“你还是多练练,等下次再去吧。”排练指导头也不抬地说。
之前不是没有给过她机会,是她自己没把握住,能有什么办法。
国庆是部队一年一度的重要庆典演出,容不得有闪失,自然要选跳得最好的舞蹈演员。
赵旎歌知道是自己之前失策了。
她没有想到这一环,以为跟她从前演出一样,只要进了文工团,演出时舞蹈演员都会跟着一起去,也就不想出风头。所以那天指导员将她叫到前排时,她故意表现得很一般。
却没想到,会因此错失去部队演出的机会。
这怎么行。
“指导员,如果我在今天之内将所有动作练到最标准,您就让我去,行吗?”
指导员不相信地看着她:“今天之内?行啊,待会儿下班前你若是能练标准,我就破例,让你去。”
“好,一言为定。”赵旎歌自信应下。
*
赵旎歌进的这组剧目,排练是的一出民族舞。
军艺文工团嘛,跳的自然都是一些激励向上,鼓舞人心的正能量主题。
到了下午排练时,大家惊讶地发现,先前一直划水充数的赵旎歌突然就支棱了起来,跳得特别好。
即使是在最后一排,也挡不住她舞动时整个人散发出来的耀眼光芒。
不仅是她们,就连一旁的余倩也看呆了。
前面的排练指导员在看完赵旎歌跳完一整首舞曲后,十分惊喜。
认真跳起舞来的赵旎歌,灵动飘逸,舞韵悠美,与之前那懒散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他就说嘛,自己怎么可能看走眼,这赵旎歌明明一看身材骨架就是天生跳舞的好苗子,怎么可能那么废呢。
指导员忍不住鼓起掌来,立刻兑现了之前的话,同意赵旎歌参加下周的部队演出。
赵旎歌微微一笑,无视众人打量的目光,回了更衣室换衣服。
等大家排练完,余倩凑到赵旎歌身边,一脸崇拜地看着她:“旎歌,你好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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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你能行!恭喜你。”
赵旎歌在这儿没什么朋友,也就余倩跟她聊几句。
见这单纯小姑娘在恭喜她的同时,脸上有一丝失落,顿了顿说:“其实,我是有必须要去部队的原因。”
“什么原因?”
赵旎歌眨眨眼,想了想道:“我男朋友在部队。”
啊,不好意思了陆大少。
先预支一下你未来的名分。
放心,以后我会给你正名的。
*
接下来两天,赵旎歌将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舞蹈排练上。
她是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之前只打算在文工团摸鱼,自然也就没用心。
但现在既然是她主动争取了表演机会,哪怕只是个群舞,她也会将演出做到最好。
另一头的赵兰心这两天也没工夫来烦她。
赵兰心担任芭蕾舞剧的领舞,排练任务重,幸好赵光辉已经出院回家,她不用再每天装模作样的煲鸡汤送去医院表孝心,能多些时间排演。
相安无事过了两天。
转眼便是关褚爷爷做手术的日子。
赵旎歌一直记着这事呢。
当天下午排练结束,她就买了果篮和鲜花,去了医院。
关褚见到她,很惊喜。
他还以为她不会再来了。
医院病房外的走廊上。
赵旎歌把花和水果递过去,笑着问他:“关爷爷的手术怎么样?”
关褚说:“有惊无险,切除了肿瘤,现在可以转化疗了。”
“那就好。”赵旎歌隔着门隙往里看了眼,消瘦苍隽的老人躺在床上沉睡,治疗仪器的管子插在他手臂血管上,便没有进去打扰。
通过和关褚的交谈,赵旎歌得知,他爷爷曾是军中干部。
难怪和姓陆的是朋友,两家应是世交。
赵旎歌也没有多待,就像是真的专程来看望老人,看完站在门外和关褚随意闲聊一会儿,然后便告辞离开了。
接下来的两天,她每天下午都来看望关老爷子。
仍是看完就和关褚聊上那么十来分钟。
和赵旎歌聊天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天南地北,国内国外,无论关褚提起什么话题,她都能接得住,言语俏皮又幽默,还很有自己的见解和想法。
最重要的是,当关褚告诉她,他是专门研究植物保护的时候,她没有同其他人一样流露出不以为意的态度,而是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还和他分享了她对环保的看法。
关褚简直觉得,遇到了知音!
他从来没有和哪位女士能聊得这么投缘。
但遗憾的是,每次她来,都只停留很短的时间,毕竟她有自己的工作和家人,待上一会儿就走了。
终于,在赵旎歌来医院的第三天,他们聊完,关褚主动邀约她了。
“美丽的旎歌小姐,我有这个荣幸请你吃个饭吗?”
赵旎歌笑着看他,没有作答。
关褚知道,国内的女孩子一向是含蓄的,他担心自己表现得太过鲁莽会被她婉拒,于是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请你吃顿饭,感谢你。”
“我在京市还有另一位好朋友,如果你允许,我可以约上他一块儿。”他满含期待地问。
赵旎歌等的就是这个。
她微微一笑,颔首道:“好吧,你定好时间给我打电话。”
8. 赴约
傍晚的天空变得很开阔,霞云飘在天际。
位于郊野的特战旅基地。
放眼望去,一片迷彩军色的装备肃穆陈列,训练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兵队伍整齐划一,时不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口令吼声。
训练场对面的办公楼。
陆宴岭突然接到好友电话,约他吃饭。
好友的语气在电话里显得有些兴奋,告诉他老爷子手术很成功,问他明天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还说有个朋友要介绍他认识。
陆宴岭刚忙完一天的事,这几天下边连队正在分配新兵人员,他很多事情要处理,也就抽不开身去看望在医院做手术的关伯父。
他穿着特战作训服,站在基地办公室窗前,一边拿着手里的文件快速过目,另一边肩膀夹着手机,听着话筒那端好友热切的请求。
他等关褚说完,抬手看了看腕表,回了句:“我只有明天中午有两个小时时间。”
接下来几天,特战旅就要开始准备演习训练,紧接着部队又要迎庆典,他就更没有时间了。
关褚愉快地说:“那好,明天中午十二点,天鹅餐厅,不见不散。”
*
第二天上午,陆宴岭处理完事情,回到部队的单人宿舍。
在换衣服时,他突然摸到风衣口袋里一个硬物,才想起那日在车上捡到这支口红后一直没有处理。
隔了几天,口红还一直在他口袋里。
陆宴岭拿着口红看了会儿,也不知想到什么,目光变得冷嘲。
那双修长骨遒的手拈着口红转了转,他轻嗤一声,转身将它扔到了抽屉角落。
男人抬手脱掉身上的作训服,露出结实矫健的背肌,常年高强度的户外拉练,让那每一块肌肉线条走向都流畅而带着野性爆发的张力。
傍晚的霞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男人赤身的小麦色肌肤上,人鱼线若隐若现。
他迅速换好衣服,披上一件军色大衣,拿着钥匙出了门。
驱车到了市中心,陆宴岭先去医院探望了关老爷子。
关老爷子和陆宴岭的父亲是故交,曾有过命交情。关伯父住院后,他家老爷子打过好几个电话关切,再三嘱托他代为探望。
陆宴岭陪老爷子说了会儿话,等老人休息后就和关褚一起下了楼。
关褚一直不停地在看表,一上车就对陆宴岭道:“快十二点了,我们得赶紧点。作为一名绅士,赴约迟到是不礼貌的。”
陆宴岭皱眉看他一眼:“你说的朋友,是个女的?”
“噢,是的。”关褚露出期待表情,“我没有跟你说吗?或许是我太激动忘记了。”
然后他就开始滔滔不绝地对陆宴岭说,他最近认识了一位美丽的小姐,那位小姐非常的有魅力,人很善良,不仅如此,她懂得非常多,思想也很前卫。完全打破了他从前对国内女性的看法。
他想请她吃饭,还想追求她。
但是他在国外实在待得太久了,不知道该怎样追求国内的女孩,希望陆宴岭能帮他出出主意。
陆宴岭听得不住拧眉。
他忙得不可开交,结果这家伙火急火燎把他叫过来,就为了追一个女孩……
早知道是这样,他说什么也不会来。
关褚说了半天,见好友表情冷虞,突然意识到这么做好像有点不厚道,赶紧打商量:“你就帮我这一回。下回你有需要,我也会帮你的。”
陆宴岭无语瞥他一眼,“不需要。”
*
应侍领着他们来到预订位置。
关褚松了口气。
幸好,旎歌小姐没有提前先到,否则让女士等待就太不礼貌了。
这次他订的是一个雅间卡座,相对更私密幽静。
两人坐下后,关褚见好友表情一直很冷淡,便对他说:“这里又不是部队,你能不能稍微笑一下?不然待会儿她来了,还以为作为我的朋友,你不待见她。”
陆宴岭眼神凉凉瞟他一眼。
他没有掉头就走,就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算了。”关褚无奈,“待会儿你见了她,就知道,在她的优雅面前,你的冷漠有多么失礼。”
不一会儿。
一道倩丽窈窕的身影在服务生的恭迎下走进餐厅。
关褚见到后,立马起身朝那边挥手:“旎歌小姐,这儿!”
与此同时,靠坐在卡座的陆宴岭抬眸看去,视线在落到款款朝着这边走来的,盈盈含笑的女人身上时,目光瞬间闪过一丝锋利的晦暗。
他问关褚:“她就是你约的人?”
关褚还没意识到好友的神情有什么不对,他不停地朝赵旎歌挥手示意,脸上是欣然的笑容,只抽空扭头回了一句:“就是她,怎么样,漂亮吧!”
陆宴岭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眼神冷冽地看着赵旎歌朝他们走来。
赵旎歌走到卡座前停下,微笑看着关褚,说:“不好意思,这两天排练有点忙,我迟到了。”
“没关系,没关系。”关褚赶紧起身帮她拉开椅子,请她入座,“作为一个绅士,等待女士是应该的。况且我们也才刚到一会儿。”
赵旎歌仪态优雅地拂着裙子,在餐桌对面坐下,然后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
关褚见状,连忙坐过去,道:“我来介绍一下。”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陆宴岭。我们小时候在一个大院长大,后来还一起在伦敦留学三年。不过后来宴岭回国进了军校,我继续留在了国外。但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
陆宴岭。
梅岭寒风起,宴语常从容。
倒是衬他。
赵旎歌在心里记下名字,含笑说:“真羡慕你们的友情。”
在她说话时,她注意到对面男人的眼神又冷了两分。
不过赵旎歌视而不见,她只是微笑看向关褚,等着他向对面的男人介绍她。
关褚指着赵旎歌对陆宴岭说:“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赵旎歌小姐。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女士。”
“关先生过奖了。”
赵旎歌点点头,直到这时候,她才正式将目光投向斜对面神色冷倨气势威压的男人,笑盈盈伸出手去:“陆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陆宴岭盯着女人伸过来的手。
他坐着没动,只用一双凛冽的眼睛审视她:“赵小姐是吧?”
赵旎歌仍旧礼貌地伸着手,闻言‘嗯哼’一声,示意他有什么问题吗。
“赵小姐是做什么的?”
“军艺文工团的舞蹈演员。”
“父母呢。”
“父亲是第五军报主编,母亲是文工团干事。”
“赵小姐多大了?谈对象了吗?”
“二十岁,目前还是单身。”
两人一个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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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问,一个眉眼吟吟地答。
男人的表情像在审讯疑犯,女人的表情却像在随口闲聊。
旁边的关褚看得愣住。
发生了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赶紧在桌下拽了拽好友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你干什么,这样太没有礼貌了。”
赵旎歌仍旧伸着手,眼神悠悠扫过男人冷峻的面庞,疑惑地说:“陆先生……好像心情不太好啊?”
关褚又催促地拽了陆宴岭一下。
希望能看在他的份儿上,给个面子。
陆宴岭盯着女人无辜表情底下掩藏得很好的狡猾,抵着下颌嗤笑一声,抬起手回敬。
然而,就在他的手伸过去,即将碰到女人微翘的指尖时。
她却突然收回了手,嘴角一弯:“陆先生心情不好那就算了。”
那指尖像猫爪子一样挠过他的掌心,柔软又尖利,仿佛能勾出血肉,却又一触即离,漫不经心。
陆宴岭落空的手倏然蜷成拳,抬眸严厉地看了她一眼。
赵旎歌却视若无睹,径直转头,笑着看向关褚说:“都说美食能治愈心情。我们点点好吃的,或许会让你这位朋友心情变好一点。”
关褚见她这么大度,连忙道:“好的,旎歌小姐想吃什么,请随意。”
*
等上菜时,赵旎歌起身去了洗手间。
当她从洗手间出来时,看到过道中间的大理石盥洗台前,一个高大冷峻的身影抱臂靠在那儿。
头顶的筒灯照在他脸上,像给他打了一簇冷白的光,让那锋利的鼻骨愈发挺拔,轮廓愈发深邃。而他身上的军色大衣又完全融进灯下暗影,让他看起来整个人既冷肃又疏离。
好似以他磁场为中心,三米范围内空气都与别的地方不同。
赵旎歌收回视线,走过去。
她打开水龙头,慢吞吞洗着手。
洗完手,又用纸巾把指尖上的水珠擦干。
然后她转身,目不斜视往外走。
这时候,男人向前一步,像踱步的猎豹那样不慌不忙挡在了她面前,一股清冷压迫气息瞬间袭来。
赵旎歌停住脚步,抬起头。
男人目光微冽盯着她,声线凉薄:“你想干什么?”
赵旎歌轻笑。
她就这么直直回视他了几秒,然后从包里摸出女士烟,闲适地给自己点上一支。
缓缓抽了一口,白雾轻烟从她红唇间吐出,她意味深长上下觑着他:“交朋友啊。陆大少有什么问题吗?”
陆宴岭身形高挺,穿着大衣的肩膀宽阔,挡住头顶灯光的同时,几乎也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过道间。
女人头发的香气和她吐出的烟雾,交缠着萦绕在他呼吸间。
让陆宴岭莫名有点烦躁。
他眯了眯眼,语气沉冷:“刚才不还不认识吗。这会儿就陆大少了?”
“这不是出于礼貌嘛。”赵旎歌笑得促狭,眨眨眼,“关先生这么绅士体贴,我当然不想让他尴尬啊。”
陆宴岭敛眸,正要警告她别打歪主意。
“毕竟……”她又说。
赵旎歌指尖捻着烟蒂,侧身在盥洗台边上的烟缸将火星摁灭,回头看他一眼:“如果是关先生的话,遇到一个鞋跟断掉的无助女孩,一定会十分体贴地将她送回家,而不是半路将她甩下车。”
“你说是吗,陆大少?”
9. 请吧
赵旎歌回到卡座,朝关褚笑了笑。
关褚赶紧就好友刚才的无礼向她道歉,还替他解释:“他这人从小就矜持不苟,又在军队那种严律的地方待习惯了,很少接触女孩。所以言辞有什么不当的地方,我代他向你道歉。”
看得出,关褚和陆宴岭关系确实很好,且言语间多有维护。
“没事。”赵旎歌莞尔一笑:“我并未放在心上。”
“那就好。”关褚松了口气。
没过一会儿,陆宴岭从洗手间回来了。
男人面无表情,步伐阔挺,迈步时,军色风衣的衣角扫过斜坐着的赵旎歌的小腿,赵旎歌余光瞭过去,只看见男人黑色的军筒靴,裹着一双修长遒劲的腿。
陆宴岭回到座位后,再也没看赵旎歌一眼。
他神色冷淡拿起餐刀,低头慢条斯理切着面前盘子里的肋眼牛排。
关褚见他这样,反而松了口气,他就怕好友又说些气势逼人的话吓到旎歌小姐。毕竟他这不咸不淡的疏离模样,才是他一贯作风。
关褚不再关注他,开始找话题和旎歌小姐聊天。
“我在澳洲时,曾见过?一种?稀有的食虫植物,?分布于澳大利亚昆士兰州的一些局部地区,?以其巨大的花盘形似树袋熊的脸而得名,十分独特。我还采集了一份做标本,有机会我给你看看。?”
赵旎歌抿了口红酒,说:“你还去过澳洲呢?那有没有见到袋鼠爪,是澳洲独有的一种植物。”
关褚一听就来了兴致。
赶紧滔滔不绝地讲述起自己在澳洲时的经历。
他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说起自己喜欢的植物满眼放光,不一会儿就从澳洲聊到了美洲。赵旎歌也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模样,时不时接上一句,然后关褚就又继续往下说。
过道外偶尔有端着托盘的侍者走过,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餐厅放着古典悠扬的舒伯特钢琴曲。
餐桌间的气氛很是轻松愉快。
陆宴岭切着牛排,一言不发听着关褚和女人的交谈,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就在两个星期前,同样是这家餐厅,这个女人的目标还是他。而不过短短十几日功夫,就换成了他的好友。
更可笑的是,他竟然还坐在这里,亲眼看着她是如何语笑嫣然地撩拨他的好友。
陆宴岭放下餐刀,垂眸用餐巾擦了擦唇畔,站起身:“我吃好了,先走了。”
“哎,一起啊!”关褚忙打住话题,拽住他,“你开了车来,顺便帮我把旎歌小姐送回文工团吧。”
陆宴岭顿步。
他侧身回头,轻飘飘看了赵旎歌一眼:“我想这位赵小姐,并不需要我送。”
赵旎歌也吃得差不多了。
她这趟来,本也不是为了吃饭。
她不慌不忙地放下酒杯,拎着手包起身,对关褚说:“我下午两点还要排练,确实得赶紧回去。”
然后她转头,目光盈盈落到男人身上:“那就麻烦陆先生送送我了。”
陆宴岭眼神莫名看她一会儿,率步朝门外走去。
*
另一头的关褚去前台结账,大概在签字,耽搁了一会儿。
赵旎歌没有管他,而是直接出了餐厅。
陆宴岭大步走在前面,听到身后女人的脚步声,在越野车前停了下来。
“陆大少,我突然想起来。”赵旎歌状作恍然地看着他,“上次我从你车上离开,发现口红不见了,是不是落你车上了呀?”
“是吗。”陆宴岭语气冷淡,“没注意。”
“那你帮我找找吧。”赵旎歌说着看了一眼黑色越野副驾驶,那眼神好似在说,或许就在车里的某个角落。
她笑吟吟围着他转了半圈,毫不含蓄地促狭道:“等找到了,陆大少下次再还给我。”
陆宴岭冷笑一声,朝她迈了两步,锐利的眉宇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就算我找到了,也会将它当垃圾扔掉。”
赵旎歌与他四目相对。
不知为何,她感觉男人平静的表情下涌动着一股怒意。
她眉梢一挑,刚要说话,后头关褚就买完单出来了。
陆宴岭也看见关褚出来了,他突然攥住赵旎歌手腕,拽着她就朝路边走去。
赵旎歌:?
赵旎歌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
心想该不会她刚才玩过火了吧?他表情沉沉看起来怪吓人的。
“你干什么呀?”
“松开我!
赵旎歌用手捶打他的胳膊,娇声嗔骂:“姓陆的,谁允你动手动脚的。你该不会是想趁机占我便……”
男人倏地顿步,赵旎歌穿着高跟鞋,一个趔趄迎面撞到了他硬邦邦的胸膛上。
“唔……”她捂住吃痛的鼻尖,抬起雾汽氤氲的眼睛瞪着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宴岭居高临下看着她,俯视的眼神带着不近人情的冷酷。
他的目光从她水光潋滟的眼睛上移开,在她手腕瞥了一眼。
发现他不过是用了三分力,手指就在那凝脂如玉的肌肤上攥出了明显红痕,纤细血管在薄薄一片白皙皮肤下显得很脆弱,好似他再用些力,就能将她折断了一般。
陆宴岭抿抿唇,神色冷漠地松开她,将手负到身后。
他在路边站定,直接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从钱夹掏出一张钞票递给司机,让他把身后的女士送到文工团剧院。
他然后转过身,对着赵旎歌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吧,赵小姐。”
*
如果眼刀能化作实质,那么现在陆宴岭身上一定已经扎满了赵旎歌射过去的刀子。
她咬着银牙,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了声‘谢谢’。
然后婀娜婷婷,腰肢一弯坐进了出租车。
即时是在这种情况,她仍然保持着优雅骄傲的仪态。
坐上车后,她侧过头,斜过一双飞扬上挑的美眸,对站在门外的男人说:“陆大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陆宴岭面无表情。
反手一送力,车门‘砰’一声在她面前关上。
等关褚赶过来时,出租车已经在他视线中扬长而去。
他急了,埋怨好友:“你怎么能让旎歌小姐坐出租走呢?”
陆宴岭薄唇紧抿,沉着眼看了一眼腕表。
他只有两个小时,现在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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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耽搁一个半钟头,剩下半小时,他得开一百迈才能在两点前赶回基地。
关褚还在碎碎念地抱怨:“早知道这样,我宁可叫少禹来帮忙也不叫你了。至少,他不会惹女孩子生气。”
陆宴岭用手指解开袖扣,好让留在手掌间的那股女人滑腻肌肤的触感尽快散去。
他扭头,问关褚:“你认识她多久了?”
关褚说:“三天前。”
三天前?
陆宴岭想了想,也就是说,在他去医院看望关伯父在走廊碰到女人的那天,关褚才认识的她。
还真是好手段。
才三天,就让关褚如此着迷了。
陆宴岭捏了捏眉心,见好友满脸失望,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道:“她不适合你。你离她远点。”
关褚诧然看他:“你怎么知道不适合?”
陆宴岭紧抿着薄唇。
不知从何跟好友说起。
难道要他告诉他,这短短半个月,他已经见过不下三个男人围在那女人身边讨好献殷勤。而你,就是第三个。
在陆宴岭沉默不语的时候,关褚却说:“她是第一个对我的职业选择表现出钦佩的女孩,并没有因为我整天和一些花花草草打交道就轻慢不屑。”
时下社会风气,不管国内外,人们都只崇敬绝对的权力和金钱,尤其是男人,得有一份体面光荣的职业。像他这样,明明出身军人之家,却跑去研究什么植物,就连家人都不支持他,一直很反对。
但他却在旎歌小姐这里得到了尊重。
和她聊天时,他总能找到一种知音的感觉,无论他说什么,她都能懂。
这不就是他理想中的另一半吗?
更何况旎歌小姐是如此美丽动人,他想追求她,简直太合理不过了。
陆宴岭眉峰微蹙听完好友的话,胸间燥意更甚,最后只是深深看他一眼,说:
“如果你觉得自己能追到她,那就随便你吧。”
*
赵旎歌坐在车上,揉了揉手腕。
她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将心头恼意压了下去。
姓陆的臭男人,竟敢这么对她。
“嘶,痛死了……”
她低头一看,被他捏过的手腕已经发红了。
她皮肤本就白皙,羊脂玉一样细腻,连毛孔都看不见,被男人大掌这么一攥,红了一大圈儿,看着好生明显。
跟被虐待了似的。
赵旎歌一边在心头暗骂姓陆的,一边借着车上座椅的遮挡打开系统面板。
看清系统面板上一动未动仍旧停在九十的积分后,赵旎歌身子往后一仰,用力闭上双眼,在心里大声骂了句“狗东西”!
姓陆的,你可真是太狗了。
占了本小姐的便宜,却连一分都不给?
竟敢让她精心布置了好几天的计划落空!
车停在文工团大楼前,赵旎歌踩着高跟鞋气冲冲下了车。
等着吧,下次见面,我非将你连皮带骨拆吃入腹不可。
恼羞成怒气上头的赵旎歌,现在就像是那铁了心要吃到唐僧肉的白骨精。
陆施主,你还是乖乖从了吧:)
10. 下腰
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什么都不顺眼。
赵旎歌回到文工团,本就心烦,偏偏这时候赵兰心还凑上来触霉头。
赵兰心带着她的一个舔狗跟班,招摇过市地来对赵旎歌炫耀:“姐姐,下周的国庆演出节目单定了,我的芭蕾舞剧排在最后一个压轴。到时候爸爸妈妈都会去看。你参与的群舞也要好好表现哦!”
赵旎歌觉得赵兰心这是欠收拾了。
之前她一直无视赵兰心的茶言挑衅,是因为她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攻略男主这件事上。
但今天她出师不利,势必要在另一个战场上找回损失。
“就你这五短身材,也好意思跳芭蕾舞?找只青蛙来蹦跶几下也比你合适,别一天天的觉得自己偷了别人的身份就真的成了凤凰!山鸡永远是山鸡,就算你往自己屁股上插几根羽毛也还是掩饰不了你山鸡的本性,骨子里流的血是改变不了的。”
“本小姐没功夫搭理你不代表奈何不了你,你要是再有事没事跑我跟前来碍眼,赵家你也别想待了,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吧!”
赵旎歌抄手睥睨,噼里啪啦说完,也不管赵兰心和她跟班是何表情,扭腰就走。
赵兰心的脸一整个成了调色盘,青红白紫轮番变幻,好不精彩。
而赵兰心旁边的死党闺蜜,也是一副震惊的模样,嘴巴张大得可以塞下鸡蛋了。
“兰心……她、她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啊?”
赵兰心死死攥着双拳,用力得指尖都陷进了掌心里,她恨恨盯着赵旎歌的背影。
赵旎歌。
等着吧,看谁先把谁赶出赵家!
*
今天下午,文工团的民族舞要进行带妆彩排,选一个最后亮相动作的露脸演员。
这个人选,最终聚焦在赵旎歌和另一个女舞蹈员上。
赵旎歌虽然刚来不久,但她身形样貌气质实在出众,想让人不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她都难。
反正她都这么抢眼了,还不如索性将她排在中心位,为这支舞蹈的最后一幕增加点华彩。
但另一位舞蹈演员也表现优秀,很多高难度动作都能完成,经验丰富。
万一换成赵旎歌,她一个新人在部队庆典那种大场合紧张出错,就得不偿失了。
排练指导看着两人,犹豫不决。
“指导员,我愿意和赵旎歌以舞对决。我们谁跳的好,您就选谁!”
那名女舞蹈演员上前一步,直接向赵旎歌下了战书。
这个叫李婷的,也是赵兰心姐妹团中的一员。
她从赵兰心那里得知,赵旎歌从小在乡下长大,根本没有练过舞蹈,纯粹就是凭着一张脸和家里关系混进来的。
如果说,赵旎歌进文工团,从赵兰心的角度看,是来给她当陪衬的;但从李婷的角度看,赵旎歌就是来跟她抢位置的。
民族舞本就是几十人的大群舞,好不容易有那么一两个中心位,仅有的露脸机会,她怎么可能拱手让给赵旎歌。
当众比试,让大家和指导员都看看,谁才有这个资格胜任。
李婷下巴傲然一抬,盯着赵旎歌说:“赵旎歌,你敢跟我比吗?”
赵旎歌犹豫了。
她确实没想过要争那个中心位。
因为她嫌弃舞蹈编排的最后那个‘ending pose’太丑了。
大致形容一下,就是:所有舞蹈演员动作跳完后,一起成扇形拥簇到舞台中央,然后由中心位的演员做出单腿站立劈叉的动作——就是说中间那个人,需要将一条腿扛在自己的肩膀上,以一个金鸡独立的姿势,就这么保持五秒的ending pose。
赵旎歌上辈子是古典舞者。
在跳舞的过程中,劈叉下腰,高空抬腿,什么高难度的姿势都不在话下。
但她唯独没有摆过这么丑的‘ending pose’。
又不是少林十八铜人。
跳舞要讲究美感和艺术性的好吧。
李婷见赵旎歌面露为难,以为她怯场了,开始挑衅:“如果你不敢比,就说明你没有实力担得起这个中心位。”
“那个……”赵旎歌犹豫一会儿,总算开口了,“李婷是吧?你等会儿。”
赵旎歌转头看向指导员,说:“指导员,我有个建议,为什么我们不换一个‘ending pose’,把这个动作改成飞天下腰呢?那样会更美观更有震撼力。”
指导员愣了愣。
比起飞天下腰,金鸡独立确实是差强人意了点。
但没办法,民族舞一直是大杂烩,这些舞蹈演员基本都是其他舞剧选剩下的。从里边选出能挑大梁的也就李婷了。
但李婷的水平,让她做飞天下腰,还是难了点。
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以单腿劈叉的动作作为最后结束,虽然少了美感,但反正也就四五秒钟,也没什么人会去注意这个的。
“难道你会做飞天下腰?”指导员怀疑地问。
“会啊。”这又不难。
赵旎歌说来就来,腰肢往后一仰,双臂张开,同时核心收紧,让手臂像河畔垂柳一样潺潺拂动起来。
她的后脑尖几乎已经仰到了小腿位置,整个人却仍是稳稳当当,没有半点摇晃。
这还不算完,她身体后倾到极致时,另一条腿斜斜翘了起来,脚尖绷直,足弓发力,做了个侧身飞天的动作。
这个高难度姿势被她做得惊心动魄又极具美感。
且考虑到这是一出民族舞,她没有照搬古典舞的姿势,而是在手势和手臂动作上做了改动,让她的这个‘ending pose’和后面的其他群舞形成风格统一。
指导员和所有舞蹈演员都看傻了。
“好!好好好!”
指导员呆滞回过神来,顿时双眼冒光,就像捡到了天才一样,兴奋得用拳头猛击掌心:“就用你这个动作!保持好你现在的水平,争取在下周国庆庆典上,让咱们民族舞也狠狠惊艳他们一把!”
李婷见指导员就要拍板决定了,急赤白脸大声道:“刘指导,这不公平!”
指导员道:“哦,对了,你还没比哈。那你也做一下这个动作吧,我选做得最好的那个。”
李婷:“……”
可恶,她根本做不来这个高难度动作好吗!
赵兰心那个贱人,竟然骗她说赵旎歌没有学过舞蹈。
气死她了!!!
*
晚上回到家,赵兰心又来犯贱了。
客厅里正播放着晚间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从电视传出,赵光辉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陶荣和保姆正在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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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做饭。
离开饭还有一会儿,赵旎歌今天在文工团带妆彩排,脸上画了舞台妆,一回来就上楼卸妆洗脸。
等她卸完妆,敷着一张面膜从洗手间出来,看到赵兰心站在门口。
“听说今天你和李婷比试,拿到一个‘ending pose’?”
文工团里没秘密,有什么消息半小时就能人尽皆知。更何况,李婷本就是赵兰心小团体里的一员。
赵旎歌一点不意外赵兰心知道。
她仰着脖颈,手指轻轻拍打着脸部肌肤,好让面膜里的精华充分吸收,看都没看赵兰心一眼,走到窗边沙发椅躺下,美美享受这放松一刻。
赵兰心被她无视,却不走。
今天的事,让她有了一丝危机。
她听说了下午在民族舞排练厅发生的事,每个人讲起当时经过都惊叹,说赵旎歌做了一个极其高难度的动作,李婷连比试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输了。
赵兰心不知道赵旎歌究竟做了什么高难度动作。
但这件事,让她不禁怀疑。
赵旎歌真的二十年间都在乡下长大,从来没有练过舞蹈吗?
她不相信一个毫无舞蹈基础的人,会突然无师自通,跳得比练过十年基本功的李婷还要好。
赵兰心想到那对农村夫妇,在赵光辉和陶荣查到的资料里,那村夫已经死好几年了,赵旎歌和一个寡母生活在一起。哪儿来的钱送她去学舞蹈?
还是说……
这个赵旎歌,根本就是冒充的?
赵兰心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变得莫测,看着赵旎歌试探地问:“你以前学过跳舞吧?你妈送你去过少年宫?”
赵旎歌缓缓揭下面膜,上下扫视赵兰心。
“那是你妈。”赵旎歌似笑非笑,“真是好笑。搞清楚,你只是这个家的养女,你嫌弃的那个,才是你生母。”
赵兰心脸色一变。
赵旎歌打量她阴郁神色,忽然道:“说起来,你亲生母亲去世,你都没回去祭拜一下,也不见你伤心,就这么急着撇清关系吗?”
“呵,说我?”赵兰心冷笑,“那也没见你披麻戴孝啊?你不也是一回赵家就开始描眉画唇吗?整天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是想勾引男人吧?”
赵旎歌翘着手指,悠闲地给自己做脸部按摩:“勾引男人怎么了?男未婚女未嫁,我勾引他又不犯法。不像你,整天舔着脸去讨好别人的父母,想占为己有,跟那种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有什么区别?”
“你!”赵兰心咬碎一口牙,“赵旎歌,你不要太过分了!”
“是你自己要犯贱,我有什么办法。”赵旎歌闭着眼,轻轻哼了一声。
赵兰心走了。
是被赵旎歌气走的。
赵旎歌这张嘴,漂亮又毒舌,跟她对狙,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赵兰心下楼去时,整张脸都青色的。
正当她调整心情,准备去赵光辉那里多赢得一些好感时,忽然看到陶荣和赵光辉避开人在阳台外小声交谈。
赵兰心悄悄走过去,隔着落地窗帘的遮掩,听到了‘亲子鉴定’‘检查结果’等字眼。
她心脏猛地砰砰狂跳。
太好了!
原来不止是她,陶荣和赵光辉也怀疑赵旎歌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11. 庆典
赵旎歌失眠了。
一整晚她都在想那个叫陆宴岭的男人。
赵旎歌对自己的美貌,以及对男人的杀伤力,从未怀疑过。
记得上一世,她在瑞典皇家剧院演出时,有个理查王子看了她的表演,当即对她展开了热烈追求。
说句自恋的话,只要赵旎歌想,她可以拿下任何男人。
一开始,系统将她送来告诉她要攻略一个男人时,赵旎歌是不以为然的。
一个男人而言,手到擒来。
可现在,她接连在这个男人身上翻车了。
哼,确实有点东西。
赵旎歌躺在床上,为今天的事做复盘。
明明那天在医院,她这招以退为进还立竿见影,怎么今天就失灵了?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赵旎歌能明显感觉,今天男人的情绪是有波动的,她甚至感受到了他冷静表情下暗流涌动的怒意。
简而言之,他生气了。
那他生气的点,到底是在她身上,还是在他朋友身上?
如果是因为她赴了他朋友的约,所以生气,那证明他绝不像表面那样毫不在意。
但如果他是因为好友被她利用而生气,那就……
弄、巧、成、拙了。
赵旎歌暗恼地‘嘶’一声。
她找到原因所在了。
——陆宴岭出身军人世家,又严格自律,这种人骨子里通常里都带着优越的骄傲,和一些旁人看来近乎偏执的准则。
她撩他在先,利用他朋友在后,这样的行为,会不会在他眼里看来已经是脚踏两只船了???
他觉得她是一个轻浮的女人,所以将之前对她的好感全部收回。
这就是为什么,尽管他今天情绪波动,但她却只得到一个零光蛋的原因。
一定是这样。
否则不可能今天她一分都没捞着。
赵旎歌一把扔开抱枕。
看来是因为她操之过急,用力过猛玩脱了。
不过没关系。
从这件事也侧面看出,姓陆的其实吃软不吃硬。
攻略他,就要像放风筝,张弛有度。
他绷得紧了,她给他松一松,等他放松了,她再给他紧一紧。
赵旎歌开始觉得这个攻略游戏有意思起来了。
床上的美人支颊侧躺,只一根细肩带堪堪坠着睡裙,白皙的肩头和锁骨露在外面,被床头柔和的小台灯一照,肌肤莹润如玉,薄被下侧曲的身影姣好玲珑,光裸的小腿纤细修长。
赵旎歌枕着手臂躺在床上,唇角露出兴味弧度。
后天就要去部队演出了。
陆宴岭,期待我们的再次见面吧。
*
两天后,午后的秋阳高照,天空一扫之前几日的阴雨连绵,变得湛蓝无云。
文工团的大巴车一列列驶出,汇入城市车流中。
大巴车身贴着红色欢庆节日的横幅。
车上,坐着这次去部队演出的所有文艺演出人员,包括带队随行的各部门领导。
每辆大巴车上都有两名专门负责的领导,此时正在车头讲话。
都是一些老套的纪律注意事项,没人要听,车上都是女孩为主,所有人都兴奋地讨论着这次所去的部队,以及可能遇到的‘意中人’。
就连跟赵旎歌坐在一起的余倩也满脸兴奋。
余倩本来没选上,但演出前一天有个舞蹈演员不小心扭伤了脚,余倩便作为替补进来了。
她觉得幸运降临在了自己身上,对这次演出抱了极大期待。
“旎歌,我听她们说,演出完后,我们晚上还会和部队兵官一起参加一个联谊舞会!”
所谓联谊舞会,说白了就是部队和文工团的一次‘集体相亲’。
因部队的士兵军官们常年封闭训练,几乎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异性。为解决这些青年军官的婚姻大事,每年文工团来演出,都会安排这么一场联谊舞会。
如果在舞会上,两人彼此有意,那么就会成就好事,如果没那意思,就当参加了一个普通聚会。
说起来,还挺人性化的。
所以车上这些女孩,全都在讨论她们打听到的哪个军官又帅又有家世,若是这次联谊舞会能得到他的青睐,那简直美死了。
赵旎歌一边听余倩在她耳边松鼠一样叭叭着,一边竖起耳朵收集八卦,看有没有人提到那姓陆的。
还真叫她听到几句。
“赵兰心,上回你推了和陆家少爷的相亲,这次联谊晚会,他要是再来请你跳舞,你该不会拒绝了吧?”
是那个向她挑战失败的李婷在说话。
“男人都是得不到的,永远念念不忘。兰心拒绝了陆少爷一回,他怕是要把你当白月光了!”
这是赵兰心那个死党跟班。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一个人要跳那么大一出芭蕾舞剧,跳完我哪儿还有力气去跳交际舞啊。”这是赵兰心茶里茶气的声音。
赵旎歌撇撇唇角,收回耳朵。
看来,和陆家大少相亲被她截胡这件事,赵兰心一直没释怀,还对她两个死党扯谎说是她自己推了相亲。
这次演出,赵兰心定会蠢蠢欲动找机会。
但赵旎歌压根没把她看在眼里。
首先,她有这个自信。
其次,她也不信陆宴岭的眼光能差到这种地步,看上赵兰心?
“旎歌,我准备了一条漂亮裙子,给你看。”
余倩悄悄从包里露出一片碎花布料,说着红了脸,“就、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请我跳舞……”
明明赵旎歌和余倩一样的年纪,但此刻看着小姑娘单纯的模样,却不禁露出姨母笑:“你这么可爱,有的是兵官来请你跳舞。”
余倩看了看赵旎歌,突然好奇:“对了,你上次说你男朋友在部队,他在哪个番号啊?”
赵旎歌想了想:“特种部队。”
至于番号嘛,她还真不清楚。
*
大巴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抵达了郊外某军区总部。
今天国庆节,部队里的庆祝盛典很隆重,除了文工团的联合演出,内部也有各种安排。
赵旎歌她们一下车,就看到外面场地的各个区域都挂上了横幅,广场中央的纪念碑前红旗飘扬,时不时就有整齐列队的士兵在路上高歌着走过。
这里钢铁肃穆,军威端严,又井然有序,随处充斥着战士们挺拔的精气神,只有部队军营才特有的氛围一下子朝着文工团这些温室花朵一样的女孩们扑面而来。
大家都激动得满面通红,心情澎湃。
目光落在那些英武的兵哥哥身上,像胶水一样,扯都扯不下来。
当然了,知道她们这几车人都是今天来演出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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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团演员,且全都是清一色年轻靓丽的姑娘,那些兵哥哥也在偷偷往这边看。
女孩子们你推推我,我推推你,个个羞红了脸。
这时候赵旎歌有点后悔了。
她连陆宴岭具体在哪个连队都不知道,要怎么找他啊?
早知道她应该找关褚打听打听的。
但现在显然来不及了。
不过下午就是演出,全体官兵都会去礼堂观看表演,到时候她在台上找到他,不就能知道他在哪个部队了。
赵旎歌随着大部队到了大礼堂,开始准备下午的表演。
*
旅部办公大楼。
参谋长走进行政办公室,果然发现陆宴岭在这儿。
他一身军服身型笔挺坐在黑檀木长案前,背后是一面巨大的军事地图,他正低头看着手里一份资料,眉峰因什么事而微微蹙着,嘴唇抿着一丝不苟的直线,实在叫人一点也看不出来,这家伙马上三十了。
参谋长抬手敲了敲门。
陆宴岭头也不抬:“进来。”
参谋长走进去:“马上文艺演出就开始了,你不打算去看?”
“不去。”
“可你是旅长。”参谋长表情有几分无奈,“这庆典汇演年年你都不去,说不过去吧?咱们现在可提倡军民同乐。”
“哪有年年。”陆宴岭掀起眼皮瞥他一眼,“我去年才调来的。”
“对啊。你说你,升任旅长不过两年,你一次都不去。叫咱们下边的官兵怎么想?”
“随便怎么想。”陆宴岭面无表情,收起手里的演习计划安排,“我这儿还一堆事呢,你代表我去吧。”
部队每年一度的文艺庆典,他以前刚进部队时也曾参加过。
除了乏善可陈的,两三个小时汇报演出,就是令人一言难尽的联谊舞会。
都是陆宴岭非常糟糕的回忆。
他宁可在这里看两个小时资料,也不愿去那里活受罪。
“我的陆大少诶,今天有上级领导来,演出完了还得讲话呢,我去怎么行?”
陆宴岭遽然抬眸,盯着他:“别叫我大少。”
参谋长一愣,拍了自己一嘴巴子,“我的错,我的错。叫习惯了。”
陆宴岭沉眉:“你出去吧。等演出完毕后,我会到场的。”
过了会儿,他放下资料,捏了捏眉心。
不知怎地,突然想起那女人笑盈盈说自己是文工团舞蹈演员的画面。
*
而另一边,庄严宏伟的军部大礼堂,文艺演出即将拉开序幕。
前来观看的官兵们陆续入座,乌泱泱坐满了整个场地。
放眼望去,清一色的板寸短发,绿色军装,个个坐得端正笔挺,跟复制粘贴出来似的。
赵旎歌隔着幕布探头,只往外瞧了一眼,眼睛就花了。
这要她怎么找啊?
台下起码有几千人。
她就是眼珠子看废了,也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里一眼找到陆宴岭。
——虽然他确实有在人群中出类拔萃的优势,但架不住赵旎歌没练过这技能啊。
从来都是她在舞台上万丈光芒,享受众人目光的追捧。
何时她主动在台下找过一个人。
没经验,干不了。
既然她在台下找不到他,那就只好让他在台上追光灯对她行注目礼咯。
12. 舞会
文艺汇演开始了。
一出出歌舞节目轮番上台表演,带动整个礼堂气氛火热,台下掌声雷动。
马上就要轮到赵旎歌她们这支民族舞了。
在准备上台前,赵旎歌扒着帷幕最后瞅了一眼,还是没有找到陆宴岭那张脸。
算了。
不管了,先上台。
随着上一个节目落下尾声,主持人报幕,她们这组舞蹈演员开始从舞台两侧碎步上台。
民族舞的特点就是舞蹈演员多,花团锦簇,音乐喜庆,主打一个民族大团结的主题。
哪怕是在赵旎歌穿越前,电视晚会上播放民族群舞时,也是收视率最低的时候。
所以当上一个类似杂技的顶碗舞结束后,她们这群民族舞上台,台下观众兴趣都不高。
前排的一些领导们,甚至索性转头聊了起来。
音乐响起,几十名舞蹈演员,排成几列从舞台两端上台。
赵旎歌站在最后一排。
这支舞蹈不是新排的,很多站位早就定好的,她和余倩刚来不久,被安排在了后排。当然,指导员不是没让赵旎歌站过前排,她自己不愿去。
直到后面险些落选,到定‘ending pose’,赵旎歌才终于支棱起来。
演出看到这时,陆少禹觉得有点无聊了。
他对旁边的哥们说:“你们看吧,我去上个厕所。”
“哎,别走啊,禹哥!”战友突然双眼放光,一把拉住他,指着舞台,“我发现有个妹子特别漂亮!”
陆少禹嗤笑一声。
他已经在这儿跟傻逼似的坐一个多小时了,就没看到一个能入他眼的。
诚然跳舞的女孩长得都还行,但他心中已经有了无法超越的‘神仙姐姐’,又怎会再看得上这些庸脂俗粉。
“不是,我真没骗你!”战友有点激动,“你看最后排边上那个,是不是跟仙女下凡似的!”
陆少禹不屑地回头瞅了眼,瞬间一愣,双眼倏地瞪得老大。
是她!
真的是她。
他的神仙姐姐!
这下陆少禹厕所也不上了,赶紧坐下来,一瞬不瞬地盯着舞台上那抹身影。
*
一直跳到舞蹈下半段,赵旎歌才从后排走位到了前面。
当她出现那一刻,
焦点一下子就落到了她身上。
前面一些觉得这支舞蹈稍显乏味的观众也抬起了头。
越来越多的目光,渐渐聚集到了赵旎歌的身上。
她穿着白色斜抹胸,和露半腰的裹身长裙,长发垂在腰后,手臂上画着鲜艳油彩的少数民族图腾,耳垂上戴着铃铃铛铛的银饰耳坠,在舞台追光灯下,就这样如同月光下的少女,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她双手一扬,整个人旋转飞舞,如同一只展翅的天鹅在空中翱翔。
她的每根头发丝都有着张扬的生命力,修长的指尖好像能摘月,弓立的足下好像踩着云,她鲜活,灵动,不屈,她就是生命的象征。
没有什么能打败她,没有什么能让她停止舞动。
当她舞动结束,最后腰肢一跃,朝着天空飞去,好似即将乘鹤而去的仙子。
所有人都被她的舞姿所震撼。
陆少禹怔怔看着舞台上跳跃的女子,清楚听到了自己心动的声音。
啊,妈妈。
儿子真的陷进去了。
*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赵旎歌缓缓退场。
一直到她和大家回到后台,还听到场馆里激动的喝彩和掌声。
赵旎歌习以为常,回到更衣室,准备换下舞衣。
排练指导兴奋地过来,对赵旎歌说:“太好了!今天的演出,咱们民族舞组大获成功,你听外面的掌声,比前面任何一个节目都要轰动!”
跟赵旎歌一个组的舞蹈员也没想到,她们这一向不怎么出彩的民族舞,今天竟然会获得这么多的欢迎和掌声。
余倩没什么心眼,有话就说:“这都是旎歌的功劳!她最后那一式飞天下腰,把所有人都惊艳住了。”
“对对,赵旎歌这次表现非常好。”现在指导员看赵旎歌的眼神,简直就跟看宝贝一样,哪哪都满意。
“哼。”坐在化妆台前的李婷冷笑一声,“这么厉害,怎么不去跳芭蕾舞啊?”
就算同为舞蹈演员,也是有鄙视链的。
在文工团,民族舞总是选人要求最低,而古典和芭蕾,选人要求最高。
因为这两种舞,都需从小打基础,没个十几年苦练,根本出不来。
李婷这话,是在讽刺赵旎歌。
有本事,就去芭蕾那边比啊。
赵旎歌瞟李婷一眼,笑了:“要去我也去古典舞,跳芭蕾有什么前途。”
“你!”李婷不可思议看着她这狂妄的语气。
不过是今天出了点风头,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余倩不喜欢这个李婷,上前挽着赵旎歌的手说,“走,旎歌,我们去换衣服,准备晚上的舞会。”
台上还剩最后一个节目,就是作为压轴登场的芭蕾舞。
赵兰心和高翔担任领舞。
但赵旎歌可没那闲心去看赵兰心跳得如何,她和余倩换好衣服,就从后台出去了。
*
参谋长正和领座同级说着话,突然发现陆宴岭背着光站在礼堂门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赶紧起身过去,急忙道:“你怎么才来,演出马上就结束了。”
陆宴岭瞥他一眼,神色如常走到席间落座。
此时演出已经临近尾声,席间几位年长的领导见陆宴岭过来,都笑着跟他打招呼。
陆宴岭一一颔首,坐下后,余光往舞台后面瞟了眼,开始低头扫发言稿。
等到演出结束,一众领导开始讲话,陆宴岭则作为本区特战旅负责人,上台发言。
他一身笔挺军装,气势沉着站在演讲台话筒前,一开口,清冷坚毅的嗓音传遍整个大礼堂。
文工团女舞蹈员全都挤在舞台两侧偷看他。
激动地议论纷纷——
“他是谁啊?好帅啊!”
“你们连他都不认识?他可是陆将军的儿子,整个部队最桀骜不驯的天之骄子!”
“他是不是就是陆宴岭?”
“没错,就是他。陆宴岭现在是特战旅旅长,说不定再过几年,他的军衔还会往上升呢!”
“这么厉害的人物,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人家那种出身,都讲究低调。”
“诶对了,之前不是听说赵兰心要和陆家少爷相亲?是不是就是这位呀?”
“切,怎么可能!赵兰心相的那个是陆家长房孙子辈的小少爷,就一不学无术的公子哥。这位陆旅长,才是真正继承陆家军途正统的人。说起来,赵兰心要是真嫁进去,还得管这位陆旅长叫一声小叔呢。不过听说后来那亲没相成,人家根本看不上赵兰心。”
文工团的姑娘们一边八卦,一边花痴地盯着台上冷峻英挺的男人陷入幻想。
“也不知道陆旅长有没有对象……”
“这种男人高不可攀。别想了,不是你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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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得上的。”
“唉,这种极品男人,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入得了他的眼啊……”
很可惜,赵旎歌走得不是时候。
她要是能留下来看完最后一个节目,看到这一幕,就会震惊地发现陆宴岭的真实身份。
然后她还会汗颜地发现,她一直百般心机勾引的男人,其实是男主的小叔……
但遗憾的是,她演完就走了。
*
赵旎歌和余倩来到部队食堂吃饭。
余倩问她:“旎歌,晚上的联谊舞会你男朋友会来吗?”
“当然了。”
赵旎歌就是冲着他来的,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她刚刚在台上表演,他肯定看见她了。
赵旎歌还就不信了。
晚上的舞会,他会不来?
演出结束,文工团其他演职人员也陆续来食堂吃饭。
所有人都在讨论晚上的联谊舞会。
晚上八点,赵旎歌换上一袭月缎细肩带露背小礼服,和余倩一起去了位于综合大楼的联谊舞会厅。
大厅里灯光晕黄柔和,萨克斯曲乐舒缓悠扬,墙上四处挂着格格不入的气球和彩带。
已经有不少年轻军官和文工团舞蹈演员来了,有的两两靠在角落聊天,有的已经进入舞池中跳舞。
放眼望去,气氛倒是不错。
赵旎歌一出现,就有数道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她身上。
她还没来得及找个位置坐下,就有一名年轻军官走过来,紧张地说:“这位小姐,我能请你跳个舞吗?”
“谢谢,但我想休息。”赵旎歌婉拒。
年轻军官有点尴尬,转而将她身边的余倩邀请走了。
赵旎歌独自坐在一张小桌前,端了杯果汁,目光在摩肩擦踵的昏暗舞厅里四处搜寻她要找的人。
期间她又拒绝了好几拨前来邀请她跳舞的军官。
人太多,拒绝得她都有点烦了。
扫了一圈,赵旎歌确定陆宴岭没来。
好心情一下子殆尽。
他明知道她今晚在这儿,却依然不来。
看来上次的事,他挺记仇啊。
赵旎歌在心里小本本给他记下一笔,将果汁一饮而尽,放下杯子。
行,不来是吧。
你不来找我,我还不能去找你了吗?
这偌大的军营,她随便找个人问,也能问出他在哪儿。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清朗惊喜的声音在赵旎歌身后响起:“我总算找到你了!”
赵旎歌回头,懒懒散散打量对方一眼,“哦。是你啊。”
陆少禹欣喜万分:“我找你好久了,下午在礼堂看完你演出,我就去后台找你了,结果你不在。”
赵旎歌上下瞟他:“你也是当兵的?”
“是啊。”陆少禹用直白热切地眼神看着她:“我能请你跳个舞吗?”
赵旎歌烦着呢,没工夫理他,连婉拒的话都懒得说,直接起身走到吧台,自顾端了杯果酒。
陆少禹不死心地缠上来,发扬他陆小少爷泡妞技巧的赞美三连:“这位美丽的小姐,你的魅力实在让我倾倒,上次一见我便对你念念不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赵旎歌抱胸靠在饮区吧台前,闻言似笑非笑瞥他一眼,也揶揄回敬:“看不出来吗,我叫小美。”
陆少禹哈哈开朗一笑,也端起吧台上一杯果酒,挤眉弄眼地跟她碰了一下,说:“那太巧了,我叫小帅。”
赵旎歌心下嫌弃地啧了声。
哪儿来的大傻子。
13. 记仇
正当陆少禹打算借着这个机会,跟他的神仙姐姐多撩一会儿时。
这时一个同样身穿军装的年轻人走进来,在舞厅四处张望,看到陆少禹后立马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陆少禹听完,不耐烦地挥手:“不去!就说我不在!”
那人犹豫,悄悄看对面的赵旎歌一样,又附耳说了句什么。
陆少禹脸色一僵,低声骂了句什么。
他转头,尴尬地看向赵旎歌:“小美,长官有事找我,我去去就来。你在这儿等我?”
“去吧。”赵旎歌举杯示意,微笑,“小帅。”
大傻子,快走吧。
你可烦死我了。
这毕竟是在部队,陆少禹就算再不情愿,面对上级的命令,也得立即执行。
他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赵旎歌本来还想问问他认不认识陆宴岭。
不过已经走了就算了。
她再找个人问就是。
舞厅内灯光闪烁,优雅的旋律使人陶醉。
觥筹交错之间,女孩们舞姿摇曳,带来几分纸醉金迷的气氛,冲淡了军旅铁营的刚正严肃。
年轻的兵官们努力表现自己,好获得心仪女孩的青睐,女孩们低头偷笑,脸颊比杯里的果汁还要红。
这时,赵旎歌注意到一个刚走进来的中年军官。
这名军官正是陆宴岭的参谋长,杨槐。
赵旎歌走过去,落落大方打了个招呼:“长官,您好。”
杨参谋一愣。
在看清赵旎歌容貌时,又一阵惊艳,老脸瞬间一红:“呃,你好……”
杨参谋是来视察联谊晚会举办情况的,看到赵旎歌来跟他打招呼,心想该不会自己这把岁数还被漂亮姑娘看上,要请他跳舞吧?
赵旎歌笑容亲和:“请问您认识陆宴岭吗?”
杨参谋表情突然一惊,像活见鬼一样盯着赵旎歌:“你、你说谁?”
“陆宴岭,特种部队的。”赵旎歌问,“长官认识吗?”
杨参谋瞪大眼,古怪地说:“认、认识啊……”
赵旎歌笑了,既然认识那就好办了。
她说:“陆宴岭在哪儿?他怎么没来舞会?”
“不、不知道啊!”杨参谋看着赵旎歌的眼神越来越古怪,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您……是、是来……找他的?”
“是啊。”赵旎歌有点闷闷不乐,“我在这儿等他好半天了,他都没来。”
赵旎歌说:“长官,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跟陆宴岭带句话。就说,我的口红他还没还给我呢。”
“口口口、口红……?”
杨参谋大惊失色,震惊之余还夹杂着一股微妙的八卦气息,“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下,您、和他的……关系?”
赵旎歌微笑:“不方便告诉哦。”
杨参谋表情惊骇,像是受到了什么世界观的冲击。
信息量实在太大,有点超过他认知了。
赵旎歌说:“长官,您能帮我把陆宴岭找来吗?”
杨参谋:“能、能吧?”
赵旎歌疑惑:“长官,您有结巴吗?”
杨参谋回神:“没、没有啊。”
他只是太过震惊而已。
赵旎歌一笑:“那就拜托您了。”
*
一直到出了综合部大楼,杨参谋脑子都还是蒙的。
他就说呢,之前请陆旅长去看文艺表演他不感兴趣,平时休息大家去喝酒放松他也不去,眼见都要三十了,也从没见他提起过什么女人。
原来如此啊。
杨参谋偷笑。
原来陆旅长早就有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一直藏着没让大家知道呢。
到了军务办公室,发现人没在。
又去了单间宿舍楼,总算找到了陆旅长。
参谋长抬手敲门。
过了几秒,门打开,陆宴岭英气逼人的脸出现在门后,看着也像才刚回,身上外套还没脱,“杨参谋,什么事?”
杨参谋嘴一咧,笑得很暧昧:“旅长,您女朋友都来了,怎么还在宿舍啊?”
“你说什么?”陆宴岭皱了下眉。
杨参谋一副‘您就别跟我装了’的表情,“您女朋友在综合大楼联谊舞厅等您呢。叫我给您带句话,让您赶紧过去,顺便……记得把她的口红带上。”
陆宴岭双眼一眯,危险地盯着他:“她跟你说,她是我女朋友?”
参谋长掩饰地咳一声:“我只是个传话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宴岭:“……”
*
晚上九点多,联谊舞会已经过半。
赵旎歌仍是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吧台,她已经喝光了三杯果酒。
每个试图上前邀请她跳舞的军官,都被她婉拒了。
渐渐地,大家好像明白她来意不在此,也不再去自找没趣,转而去请别的女孩跳舞了。
就连和赵旎歌一起来的余倩,也和两三位不同的军官跳了舞,最后和一个看起来最阳光俊朗的小军官坐在一起聊天去了。
今晚的联谊舞会,除赵旎歌,其余最受欢迎的便是赵兰心了。
邀请她跳舞的人也不少,赵兰心一进舞池几乎就没停歇过。
但赵兰心一直将赵旎歌视为头号劲敌,就算在舞池里,也一直关注着她动向。
起先还看到有不少男人去邀请她跳舞,这会儿却看到她独自一人坐在角落,周围冷冷清清的样子,心下不禁得意。
又跳完一支舞,中途休息的时候,赵兰心端了一杯饮料走到赵旎歌面前,假惺惺地问:“妹妹,你怎么不去跳舞啊?”
赵旎歌抬眼睇她:“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谁来请我我都跳啊?”
她懒懒收回眼:“又不是交际花。”
“你!”赵兰心脸一僵,出言讽刺道:“你不过就是想待价而沽罢了,想一次钓个大的?呵,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是吗?”赵旎歌好笑,“那你钓到谁了?说出来让我开开眼。”
赵兰心骄傲抬起下巴:“207的副连长。”
赵旎歌鼓掌:“哇哦,厉害啊。恭喜你了,未来的副连长夫人?”
赵兰心看着赵旎歌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知道她没安好心,故意嘲笑她想攀高枝。
“我当不当得上副连长夫人不关你的事。你不是说和陆家少爷处得很好吗?怎么没见人家来找你啊?”
赵旎歌反唇相讥:“那我当不当陆少夫人又关你什么事?倒是你,还要在我们赵家死乞白赖待多久呢?”
赵兰心被赵旎歌骂走了。
打嘴仗她从来没赢过赵旎歌。
赵旎歌这人骂人有个特点,专挑人痛处扎,且下嘴毫不留情。
*
陆宴岭来的时候,赵旎歌刚和赵兰心骂完,心情舒畅不少,又给自己倒了杯果酒。
她侧身对着大厅门口,手里举着细长的玻璃杯,又开始在心里大骂陆宴岭那个小气鬼。
不过是借他朋友的名义跟他见一面而已,就记仇这么久。
小气,可恶!
正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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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骂骂咧咧的赵旎歌没有发现,灯光昏暗的大厅门口,她口中小气又可恶的男人,正气势冷冽地皱眉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没有发现,第一个发现的是赵兰心。
赵兰心原本被赵旎歌气得够呛,黑着脸转身,结果一转身,就看到那位陆旅长气质冷沉地站在舞厅入口处,皱着眉头扫巡里面的人。
赵兰心惊喜极了!
她原本也不认识这位。
但之前演出结束后她回后台换衣服,听到那群小贱人在背后议论,她出来看到台上正在讲话的男人,才知道原来陆少禹还有个位高权重的神秘小叔——陆宴岭。
赵兰心当时就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要是她能直接越过陆少禹,得到这位陆旅长的青睐,岂不是更上一层楼?
到时候,就算赵旎歌和陆少禹处得不错嫁进陆家,不也得叫她一声小婶婶?
一想到那个场景,赵兰心就止不住心花怒放。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陆先生。”赵兰心挺着胸脯上前一步,挡在陆宴岭面前,含羞带怯说,“我能请您跳个舞吗?”
“没兴趣。”
陆宴岭绕过她,抬步就走。
赵兰心:“……”
就在这时,赵旎歌端着果酒杯转了个身,隔着灯影交错的舞池,看到了走过来的陆宴岭。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了杯子。
陆宴岭迈着大步,径直走到她面前,垂眸看了她一眼。
还没来得及开口,女人就从高脚椅上滑下来,一把抓住他手腕,捞起他袖子,指着他腕表先发制人——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在这儿等了你整整一小时零二十一分钟。”
陆宴岭眼眸一眯,刚要开口,她又说:“为了等你,我在这一小时二十一分钟里,拒绝了整整十八位年轻帅气的军官请我跳舞。你就一点都不惭愧吗?”
陆宴岭终于冷哼一声:“每四分半钟一个人,赵小姐人气很高啊。”
赵旎歌瞪他,嗓音里带了点娇懒:“你才知道啊?”
陆宴岭被她瞪得皱了下眉,余光发现舞厅有不少熟识的兵官在朝这边看,原本要说的正事也不知怎么被她胡搅蛮缠给带偏了。
他面无表情抽回手,抚了下袖摆。
垂眸撇开视线,语气冷淡地问:“你跟杨参谋说,你是我女朋友?”
赵旎歌一手撑在小桌上,狡黠地笑:“怎么?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陆宴岭闻言看她一眼,那双漆黑的眼眸在头顶闪烁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冰冷严厉,与这笙歌燕舞的气氛仿佛冰火两重天,清冷的禁欲感很蛊惑人,攻击性很强。
赵旎歌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缓缓眨了眨眼:“我只是告诉他,你还没有把口红还给我呢……”
“陆宴岭,我的口红你找到了吗?”
她说着,笑吟吟往他面前凑近了些,一股淡淡清甜的水蜜桃香气便随着她的靠近拂过他鼻尖。
陆宴岭将她狡黠的坏笑收入眼底。
他身材高大挺拔,垂眼看过去,能看到女人只穿着一条极细肩带的裙子,背后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刚才他在门口时,就看到她侧身坐在小桌前,半个后背和腰肢都只堪堪系着两根带子,根本遮不住什么。
大厅里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却恍若不觉。
敢在全是男人的部队军营里穿成这样,她是生怕自己长得还不够招摇吗?
陆宴岭抿着下颌,沉声道:“跟我出来。”
14. 怀里
“出去干嘛?”
赵旎歌不肯走。
不仅不肯走,反而还拽住他:“我等了你这么久,你怎么也得陪我跳一支舞吧?”
她力气不大,甚至有点娇滴滴的,胳膊挽上来时整个身子也跟着倾过来,或许是喝了几杯果酒的缘故,嗓音比平时有点多了慵懒的沙哑,这么拽着他不放,有点缠人的意味。
但陆宴岭怎么可能让她在这么多兵官面前撒野。
他意味莫名地盯她一眼:“不走是吧?”
赵旎歌还没反应过来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腰肢和手腕就被大掌同时一钳,两只脚便不由自主地离了地,整个人腾空了起来。
她几乎是被男人单手扣着腰拎起来的。
她这体重,他拎她就跟拎一只小鸡崽似的,轻而易举。
“陆宴岭你快放我下来!”
赵旎歌怒了:“我今天晚上在这儿干坐一晚上了,你来了也不陪我跳支舞,我的面子往哪儿放?!”
陆宴岭颇为无语地看她一眼。
她挂在他身上,凶巴巴地瞪他:“我不管!今天这舞我跳定了!”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舞她也必须跳!
她,赵旎歌,叱咤舞台的风云人物,几时沦落到在一场舞会里连一支舞都跳不上的?
“陆宴岭,你放不放?不放我跟你拼了!!”她去扒他的手。
而这时,站在对面的赵兰心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
赵旎歌什么时候又跟陆宴岭搭上的???
看他俩这样,举止还甚是亲密的样子。
陆旅长几乎将赵旎歌整个人搂进了怀里,那充满占有意味的动作,全然不是刚才对着她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陆宴岭拎着怀里不安分的女人,无视舞厅里数道惊愕的目光,径直朝门外走去。
赵兰心不死心地想做最后的努力,在陆宴岭经过时捏着嗓子唤了句:“陆……”
男人一个冷冽眼神扫来。
赵兰心忍不住打了个寒碜,剩下的话便跟哑巴似的,说不出来了。
偏偏这时,赵旎歌看见她,猛然瞪大双眼,像看见救星似的,还伸出一只手臂朝她挥动:“赵兰心,快救我!!”
赵兰心:“……”
好想掐死她。
*
赵旎歌扑腾未果,最终还是被陆宴岭半拎半挟地带出了舞会大厅。
他在过道的楼梯间将她放了下来。
赵旎歌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陆宴岭,你真是好歹毒的一个人。”
陆宴岭被她给气笑了。
他也真的就笑出来了,只不过是冷笑。
他漫不经心解着袖口:“不让你留在里面跳舞,就歹毒了?”
“对!!”
赵旎歌义正言辞,理直气壮地说:“就跟你们当兵的,不让你们上战场打枪一样,这是对我职业的侮辱!”
陆宴岭眉梢微挑,看着她气得跟一只河豚似的脸颊,挺有意思。
“有这么严重吗?”
“当然了。”
赵旎歌又气又委屈,瞪着他的一双大眼睛跟会说话似的,卷翘睫毛忽扇忽扇的,把主人的控诉和幽怨全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宴岭扫她一眼,抿抿唇,刚想说他不会跳舞。
然后他就看见那双眼睛眨巴眨巴几下,开始红了,然后她小嘴一瘪,娇嗲嗲地道:“我不过就是想见你一面嘛……看你和关褚是朋友,就通过他把你约出来吃饭。但那也是因为我请你你不答应呀。我就这么点小心思而已,又不是真的要跟他约会,你就记仇!”
“我为了来部队见你,好不容易才跟同事竞争到一个演出名额,还得每天在练舞厅不吃不喝练习八个小时,把脚都练肿了,腿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儿的!”
“你倒好!你根本不来看我演出!我在这儿等了你将近两个小时,就是为了见你一面,要是我不找人去请你,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来?”
她一边说,一边眼泪婆娑指控他,那表情,那声音,好委屈的样子。
好像她面对的是一个世界上最坏的负心汉。
陆宴岭眼神讳莫看着她。
差不多看了整整一分钟那么久。
看到赵旎歌眼睛发酸,实在忍不住先眨了眼,险些破坏掉她努力营造出来的真诚和委屈。
但好处是,因为她睁眼睁得太久,有一滴生理性眼泪从她眼角滑了出来。
晶莹的泪珠从她眼睫垂落而下。
然后,她听到陆宴岭极其轻忽地叹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他这叹气是什么意思。
但情绪和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儿了,是进是退,她总得见到一个成果才行吧。
否则,她怎么下台啊?
大哥,你不接戏,我会很尴尬的好吗。
“陆宴岭,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赵旎歌问他。
陆宴岭抿着薄唇,没作答,赵旎歌只看到他侧脸锋利的眉骨和鼻梁。
“你是不是觉得,我接近你最好的朋友,耍这样的小心机,是个轻浮的女人?”
他遽然抬眼,再一次审视她的表情。
这次,他在她游戏人间的散漫眼神中,捕捉到一丝自嘲。
赵旎歌将头转向一边,自嘲地说:“如果你真的很讨厌我,那好吧,我也不上赶着讨人嫌了。以后我不会来找你了。”
“我明天就回市里去。”她缓缓退后一步,脸上已然换了一幅疏离的表情,“明天你把我的口红还给我。因为那就是我故意留在你车上,好找借口来见你的东西。”
“现在,它已经不需要再放在你那儿了。”
她从刚开始的委屈控诉,再到此刻的疏离冷淡,过渡得没有任何征兆。
好像他就是一个她突然兴之而起的玩具,现在不感兴趣了,便可以毫不在意挥挥手,随意地打发掉。
陆宴岭喉结动了动,眼眸深深盯着她。
“你这个女人。”
赵旎歌听到他咬牙切齿的语气,知道火候到了,立马用幽怨的眼神最后看他一眼,果断转身。
“陆大少,今天是我打扰了。对不起,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往楼梯下走。
还崴了一下脚。
她一边扶着栏杆做出最脆弱无助的姿态,一边在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
“大晚上你穿着这样到处乱窜什么?”
陆宴岭没好气地盯着她晃人的背影,沉声喝道。
当他出声的那一刻,赵旎歌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背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狡猾地窃笑。
然后她转过身,也不说话,就这么咬着唇瓣一语不发,倔强地看着他。
陆宴岭看着她那个虚伪做作的表情,用力磨了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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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冷着脸走了过去。
他不想看见这张做作的表情。
一把将她脸别开,然后将女人抱了起来,大步往楼梯下走。
*
被男人打横抱起来的那一瞬间,赵旎歌就立马将自己的双手环了上去,紧紧圈住他脖子。
什么叫打蛇随棍上,赵旎歌这就叫打蛇随棍上。
她眼眶也不红了,嗓子也不嗲了,不委屈了,更不喊脚疼了。
她笑盈盈盯着表情冷虞的男人:“你不是不管我死活吗?”
陆宴岭侧首瞥她一眼,刚才还泪眼盈湿的一双眼睛,此刻就已灿烂明媚,像得意洋洋炫耀从别的小朋友那里抢来糖果的小孩,充满了天真的邪恶。
陆宴岭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疼。
“人是我带出来的,出了事我得负责。”
她偏还不懂得见好就收,故意凑上来促狭他:“可这里是军营,最安全的地方,我会出什么事啊?”
陆宴岭冷冷警告她一眼。
这下她才老实了。
乖乖窝在他怀里,两只手环着他脖子,将脑袋靠在他肩上。
收起了尖利的爪牙,像一只温驯的小猫。
他横抱的一只手掌贴在她后背肋下,刚好就在她礼服裙子的露肌处,触手一片冰凉,已经十月的凉秋,早就该添衣裳了,这女人却还穿成这样晚上到处晃。
贴在他脖颈处的脑袋也一直不安分地乱动。
女人身上的水蜜桃果酒味儿从她身上幽幽往他鼻尖钻,揽着女人腰肢的大手掌心开始微微沁出了汗。
“别乱动。”他皱眉命令。
赵旎歌歪了下头,无辜地看着他说:“我没乱动啊。”
陆宴岭闭了闭眼,索性屏住呼吸,加快了下楼梯的速度。
从五楼的联谊舞厅,到一楼,陆宴岭仅仅用了两分钟。
一下到楼道口,他就迅速将女人放下。
不过下个五楼,他后背都湿透了。
陆宴岭面无表情脱下身上大衣,裹到女人身上。
一股燥热的柏木清冷气息霎时将赵旎歌笼罩住。
柏木是一种常用于衣服的熏香。
它一向是清冽孤傲的。
但此时,披在赵旎歌身上的这件带着柏木冽香的大衣,却是燥热的。
赵旎歌嘴角含笑,双手拢了拢大衣。
不待她再次开口,对面男人便显得不甚耐烦地说:“安排给文工团的寝室就在对面那栋楼,自己回去吧。”
“陆宴岭,我还欠你一顿饭呢。”
赵旎歌突然说。
“上次我鞋跟坏了,你载我一程,我说了要请你吃饭的。”
陆宴岭转过头来,意味不明地打量她。
“反正我明天才回去,正好你也有空。”
她欢快地掂了掂脚,夜幕的路灯下,笑得娇艳又妩媚,就这么看着他往后退着走了几步,轻松得如履平地。
“陆宴岭……明天我请你吃饭吧!”
她的笑声撒在空旷静谧的楼道间,走着蹦着,突然双手一扬,索性踮起脚尖在路上跳起了舞来。
跳到尽兴时,还扶着对面大楼下的一盏路灯旋转着转起了圈圈。
女人的发丝飘舞,裙摆飞扬。
四周都黯淡无光,唯有一束光晕投在她身上,看起来像极了志怪传说中专门趁着夜深人静来取人魂魄的女妖精。
15. 进展
赵旎歌一进房间,就赶紧关上门,迅速打开系统面板。
积分条上多出了水灵灵的一百二十分!
赵旎歌开心得原地来了个华尔兹。
她脚尖碾地,双臂张开,脚下一个旋转舞步,眼睛弯成了月牙:“总算攒够两百分了!”
她不假思索,立马用二百分兑换了一年生命值。
缓解了岌岌可危的三月倒计时。
做完这一切,她才细看今天新涨的积分。
发现积分竟然是分两次涨的,每次波动,心动值都有增加六十。
——也就是说,他今天对她心动了两次?
赵旎歌忍不住窃笑一声。
她一个轻盈旋身扑上床,扯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晃起双脚,连脚尖都像尾巴似的翘了起来。
让她来猜猜。
这两次心动都是什么时候呢?
第一次。
应该是她在舞台上跳舞的时候。
第二次嘛……
肯定就是他抱她下楼梯的时候咯?
“切~”
赵旎歌指尖绕着发丝,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又翘了起来。
表面跟她装得那么一本正经,心里那点小澎湃,还不是被心动值出卖得明明白白。
没过多久,参加联谊舞会的其他女孩也回来了。
余倩跟赵旎歌住同一个房,回来时整个人满面春风,欣喜溢于言表。
赵旎歌拉着她躺进被窝,两人说悄悄话。
“今晚请你跳舞的那个小军官怎么样?看你俩聊得挺好的。”
“先接触吧,刚认识还不够了解呢。”余倩捂着通红的脸羞涩一笑,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今晚在舞厅和你一块出去那个男人,就是你男朋友吗?”
那阵刚好余倩和小军官在聊天,隔着舞池,看到赵旎歌依偎在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怀里走了出去。
“你看到啦。”赵旎歌得意地问,“怎么样,帅吧?”
“帅!我之前就在想,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让你这个绝世大美女心心念念,甚至还为了他苦练飞天下腰。今晚虽然没有见到正脸,但看他的气质就很不一般! ”
赵旎歌心情甚好,但仍不忘声明:“我才不是为他练的飞天下腰呢。”
*
第二天,留下来参加联谊舞会的文工团员就要回去了。
回程的大巴车安排在下午,舞蹈团员们会在部队食堂吃完午饭再走。
既显得礼数周到,又能为昨晚联谊舞会上认识的男女留下一个增进交流的空间。
不得不说,想出这个活动策划的领导,真是有智慧。
赵旎歌点了个赞。
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大家就都收拾下楼了。
昨晚的舞会,有不少团员找到了较为满意的对象,约定今天在食堂吃饭时再见面,多聊会儿,然后再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若是后续相处得不错,就能成就一桩姻缘。
这是两边单位乐见其成的。
所以今天部队上除了日常训练,也没安排什么格外任务。
临近中午饭点,文工团的临时住所下边,陆陆续续来了好些兵哥哥。
余倩的那个小军官也来接她了,她腼腆地回头看赵旎歌一眼。
赵旎歌笑着朝她挥挥手,自己留在宿舍楼下,继续等陆宴岭。
快到十二点时,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
没有人约的,也都三三两两结伴去了食堂。
赵旎歌站在路边,看着人越来越少的宽阔长道,被风吹落的树叶,和一缕让人手臂起鸡皮疙瘩的凉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该不会是被鸽了吧?
赵旎歌没有过这种经历,甚至都没有准备plan B。
因为她压根就没有想过他会不来。
现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由不得她不思考了。
她昨晚刚兑换了一年生命值,对于攻略他这件事,其实已经没那么紧迫了。
在剩余的十四个月里,她怎么着也能再拿下几城。
但绝对没有比今天这个更好的时机点了,因为昨晚他才刚对她连续投降两次。
兵法上都说,对待败军要一鼓作气,乘胜追击!
最后再给他五分钟。
要是他不来……
就在赵旎歌脑子各种念头纷飞的时候,身后响起沉甸甸的脚步声。
她思绪一收,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容,然后才缓缓转过身。
然而在看到对面男人时,却倏地皱眉:“怎么是你?”
杨参谋笑眯眯道:“赵小姐,久等了吧。”
赵旎歌视线越过他,往他身后看:“陆宴岭呢?”
“宴岭还有点事没忙完。”杨参谋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种诡异的和蔼,像极了一位相看孙女带回家的男朋友时的慈祥老奶奶。
“他怕你等着急了,所以让我来带你过去。”杨参谋说。
对陆宴岭能使唤一个参谋长来给他带话,赵旎歌不奇怪。
毕竟他的出身在那儿摆着。
说不定这儿的首长都是他家老爷子当年手下的兵。
赵旎歌笑了笑:“那就麻烦杨参谋了。”
*
这杨参谋人挺八卦的。
一路上有意无意都在打听她和陆宴岭的关系,但都被赵旎歌四两拨千斤地糊弄过去了。
这里毕竟是军营,不是可以乱说话的地方。
这点分寸赵旎歌还是有的。
见打听不出来什么,杨参谋只得作罢。
将她带到一栋更为肃静的宿舍大楼后,说:“赵小姐在这儿等一会儿,他很快就来。”
赵旎歌站在楼下看了看,有那么一瞬间的疑惑。
带她来这儿干什么?
这里是宿舍,又不是食堂。
赵旎歌过来时,是被杨参谋领着近路抄过来的,直接就进了楼下的门厅,是以她根本没有看见大楼外部上方金灿灿的三个大字——行政楼。
但这次没让她等多久,几分钟后,陆宴岭出现了。
这回赵旎歌的确是通过脚步声判断出他的。
方才她神思乱飞,没怎么注意。
其实仔细辫听,杨参谋的脚步声是凝重急切的,而陆宴岭走路,从来不会有那种感觉,他的步态一直是优雅沉稳的,即便迈着大步,也给人感觉从容不迫,从骨子里透出矜贵和倨傲。
他从侧旁的廊下走过来,今日换了身迷彩服和作战靴。
穿过廊柱时,阳光像滤镜一样折射在他脸上,给他深邃的面庞镀上一层细碎的金光,与他身上冷峻威仪的迷彩军服形成鲜明对比。
赵旎歌定定看着他,一时没有出声。
直到他走至面前,一股威压般的气势迎面而来。
两人视线对上,赵旎歌不仅没避,反而眸尾潋滟一弯,直勾勾迎视他,开口问:“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陆宴岭看了她一眼,就将视线移开了。
“不是要请我吃饭吗。”
他淡声说着,便已经转身朝大楼走去。
赵旎歌:?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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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是吃饭的地方吗?
算了,反正吃饭也不过是借口。
制造机会见面才是正事。
赵旎歌不假思索,跟着他走了上前。
军营里的宿舍大楼都是步道楼梯,陆宴岭的军靴踏上台阶时几乎没什么声响,反而是赵旎歌的小细跟发出清脆细腻的声音。
“这是你的宿舍?”
赵旎歌一边上楼一边打量,这栋楼的环境布局比她昨晚住的那栋临时住所看起来好多了。
陆宴岭走在前面,‘嗯’了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赵旎歌见他这样,轻笑一声,又问:“你把我带到你宿舍来干什么?”
陆宴岭顿步,转身看她。
他本就身高腿长,步伐又大,没走几步就将赵旎歌甩在身后,与她隔出两三米的距离,也完全没有等她的意思。
此刻他站在楼梯上,侧首回身,俯下的视线在她脸上梭巡。
赵旎歌歪歪头,眨眨眼。
尽管知道他应该就是回宿舍拿个东西什么之类的,但她就是要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把气氛往暧昧那边拉。
“你该不会是想……”
她红唇微张,目露惊诧,打量他的眼神还带着一丝别有深意。
“嗯。”
陆宴岭扫过她又开始做戏的表情,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也意味深长地说,“那边人多,不方便,还是宿舍方便一些。”
赵旎歌:……?
什么意思?
还真是她故意曲解的那个意思?
不会吧,不会吧!
这男人平时看起来那么禁欲高冷,难不成私底下这么闷骚的?
大白天的,还是军营呢。
他就想……拉着她干点啥?
看到女人眼底出现一瞬的错愕后,脸上闪过一丝慌张,陆宴岭收回视线,嘴角几不可察掀起一抹弧度。
他转身继续走。
到了三楼,他在停在一扇门前,用钥匙打开门。
赵旎歌怀着微妙的心情,站在陆宴岭宿舍门前,心跳有点快,悄悄问自己一句:“准备好了吗?”
ok,fine。
虽然进展是有点快。
但来都来了。
看在他宽肩窄腰大长腿和迷彩服下小麦色八块腹肌的份上。
她勉为其难地牺牲一下自己,咳,也不是不可以。
“站着干什么,进来。”陆宴岭取了钥匙,回头睇她。
赵旎歌眉梢一扬,唇畔浮起笑意,眼睛里几乎是瞬间就漾起了潋滟轻佻的波光。
她走进去,甚至主动用后脚跟勾上了门。
在男人脱下外套挂在衣帽钩后转身时,她倾身过去,靠近他,手搭上去,吐气如兰。
“陆宴岭,你…”
“厨房冰箱里有鸡蛋和挂面,去煮吧。”她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面无表情垂着视线的男人打断。
赵旎歌:???
“什么?”
她酝酿好的所有情绪、撩人嗓音、妩媚表情、全在这一刻宕机了。
她不可思议地抬眼看着他,确认般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陆宴岭挽着袖口,站在玄关前,一向冷肃的气质此刻却透着松弛的状态,好整以暇觑着她:“不是要请我吃饭吗?”
“我不喜欢吃食堂。”他挑眉,“面和鸡蛋都有,去做吧。”
赵旎歌:“?”
?
???
有病吧!
把她叫到单身宿舍来,就是为了让她下面给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