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整顿黑化主角实录[快穿]》
7. 貌美小师弟07
殷执潜入竺晏房内时,桓曳正在括苍峰后山。竺晏如今不能动用灵力,他打算将养在此地阵法中的和鸾取来,只是又不敢出现在那人面前,犹豫了许久才下定决心。
山洞内早已不像他还囚着竺晏时一样凌乱不堪,却还保持着他特地布置好的陈设。
碎星被强迫断了和剑主的联系,安静地躺在桌上,和一把凡剑无异。桓曳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戾气,紧握住剑鞘的手指节发白。
没有人比桓曳更清楚,如果竺晏有得选,他必然会弃和鸾选碎星,就像桓曳从来也不会是竺晏首选的那个人。
不过没关系,他不会再让晏晏为选择为难了。
桓曳骤然用力,碎星竟在手下寸寸扭曲断裂!
他也不能再经历一次被放弃甚至视若无睹的痛苦,不能让晏晏更恨他了。
哪怕要忍受晏晏对闻人枫的信任,要忍受他暂时离开自己。
至于碎星?桓曳表情漠然地将断剑弃于地上,一把废剑而已,晏晏值得更好的。
突然,感应到自己布在房外的结界被人以魔力突破强行闯入,桓曳脸色倏地阴沉下来,下一秒便出现在白水镇外几里处,看着拦下自己的魔修。
这些碍事的家伙虽说远不是他的对手,可处理起来也实在麻烦。想到屋内和他人独处的竺晏,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看来是我忘了警告殷执,”声音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桓曳一步步向前走去,靠近他的魔修面色随之痛苦不堪,“有些人,他动不得。”
-
“那群废物果然拦不住你。”殷执状似可惜地看向竺晏,舔了舔唇,“人呐,在该下手时就不该犹豫。”
他暗示般地感慨:“你说对吧,桓曳。”
“只不过动了动他就能恼成这样,你的弱点也太明显了。”殷执看着不远处的人,语气微妙,表情更是说不出的嘲讽。
“还是说,生怕心爱的小师弟知道你都找上我干了什么?”
竺晏身形骤然凝固,只觉脑内“嗡”的一声,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桓曳,声音颤抖:“什么——”
“住口。”桓曳闻言紧紧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掌拍出。空气轰鸣炸开,狠戾的气劲连殷执都只能勉强抵挡,身形微微一晃。
意识到自己今晚讨不到好处,更无法将竺晏带走,殷执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猛地出手,一团黑雾向桓曳身后的竺晏袭去。桓曳反身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挥袖拍散黑雾。
再回头时,殷执已消失在原地。
“放开我。”竺晏抗拒地挣扎着,试图从桓曳怀中离开,对方反而搂得更深。
心中残存的一丝侥幸尽数消失,他只觉浑身发冷,死死掐住桓曳的胳膊,企图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痛苦和悲愤之下,竺晏呼吸越发急促凌乱,浑身无法控制地颤抖,眼前逐渐模糊不清。
终于察觉到了怀中人的异常,桓曳心神大乱,连忙松开手,将已无力支撑身体的人半扶在怀里。
“我说——放开我——”竺晏眼神空洞,声音平静沙哑。“也是,你不会听的。”
桓曳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拦下意欲自绝经脉的人,眼中通红:“晏晏,你听我解释。”
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竺晏胸口剧烈地起伏:“解释什么?解释你勾结魔修,杀害师尊是为了我?”
“是我的错——是我,”生怕他情绪激动下再伤害自己,桓曳狠下心又用白绸将竺晏四肢束起。“求你了晏晏,你会伤到自己。”
他笑得越发惨然,死死咬住下唇,齿尖下渗出淡淡血痕。桓曳只能按在他的唇瓣上,另一只手捏住下巴微微用力,留下两道红印。
浑身受制于人,竺晏再无挣扎的力气,彻底瘫软在桓曳怀里。墨发早不知何时四散开来,脱力失神的人表面上看着格外温顺,只有身体微微颤栗。
见竺晏这副模样,桓曳一时晃了神,阴暗的欲望自心底悄然蔓延。
“晏晏总是伤害自己,”他垂眸咬破指尖,心中默念法诀,强行将血喂给对方。
血染红了竺晏的唇,铁锈味遍布口中,桓曳怜惜地轻吻着怀中人的额头眉眼,逐渐向下。
“不过这样就不能了。”
“什么——”
下一秒,竺晏只觉眼前发白,尖锐的快感在脑海迸发。嘴唇无声微张,呜咽却被桓曳尽数吞下。
暗红纹路在竺晏白皙的皮肤下蔓延,从心口到指尖,和桓曳指尖相似的纹路相连。
待到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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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隐去,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被蹂躏许久的唇瓣。
“这是一道小小的血契,有了它,晏晏就不能在我不同意的时候伤害自己了。”
尽管理智警告着这样只会将竺晏越推越远,占有欲却依然叫嚣着,嘲讽着他做这伪君子的模样给谁看。
“还差一点就好了——”情绪崩溃后又被强行结契,竺晏只能被迫承受着桓曳的一切行径,混乱地喘息着。
桓曳温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却始终不曾停下。
-
一切结束后,竺晏的身体早已昏了过去,被桓曳抱着清理干净,又任由对方搂着自己入睡。
不过193终于从小黑屋回来时,他的意识却无比清醒:【系统,能扫描桓曳和殷执的面部数据吗?】
【啊——好。】
193不解为什么宿主突然这么要求,但它还是飞快地对比出了数据,满是震惊。
【数据显示——桓曳和殷执应该是,兄弟?!】它没忍住喊出声,【这怎么可能?】
竺晏对此倒不惊讶,因为殷执对桓曳说话时的口吻,未免太熟悉了。
一个是魔界不知来历异军突起的魔尊,一个是玄天宗报以众望的大弟子。
就算是桓曳被莫名其妙刺激得黑化,在仙魔大战前,从未听说阵营不同的两人有什么交际,那之后更该是不死不休才是。
可仔细想想,不管是原剧情还是他在这个小世界时,似乎都对来玄天宗前的桓曳一无所知,何况当时殷执话中对清鸿一事的“暗示”也太明显了。
桓曳,殷执,清鸿……竺晏若有所思看着三人的名字。
平心而论,他确实不希望清鸿真的死了。除了对方是个不错的好人师尊外,还因为清鸿大乘期的实力。如果他的推论没错,清鸿活着怎么比死了要好。
可如果清鸿没死,他在哪呢?仙魔大战又和殷执有什么关系呢?
至于桓曳……竺晏的指尖在这个名字上一顿,唔,他倒也没寄望于这人现在悔改,但也实在不太吃得消对方这突如其来的冲动。
演戏归演戏,爽也是真的爽到,可这种事折腾多了,吃亏的可是自己。
何况,只是单纯的爱而不得已经对任务没什么帮助了,他需要些特殊的收获。
8. 貌美小师弟08
那晚后,竺晏陷入了令人心悸的安静。
其实早就不对劲了,桓曳起落间向来坐得狠。在括苍峰后山时,竺晏哭喊间还会泄出几声无意识的讨饶,那晚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出声。
可桓曳当时近乎理智全失,又沉浸在结契后的余韵中,只当自己把人逼得狠了,直到第二天才发觉不对。
喂丹药时竺晏便顺从地服下,就连被搂着在耳边流连也不反抗,如同被磨去爪子的小兽,死寂般地蜷缩在床上,桓曳这才慌了神。
“晏晏,你恨我就骂我,哪怕用和鸾捅我几剑——”他手忙脚乱地将和鸾塞到竺晏手中,长剑无声地滑落床上。
为时已晚。
桓曳日日夜夜缠着竺晏,为他上药,和他说话,回忆两人还都在玄天宗时的过往。他的手总是放在竺晏的脖颈处,感受着指下脉搏隐隐的跳动,似乎生怕下一秒竺晏便会离自己而去。
“最多再过半个月,晏晏就能结婴了。”见竺晏毫无反应,桓曳神情一暗,心口刺痛,随即便恢复如常,“待雷劫结束你能用灵力后,想去哪里我都绝不再拦着,好不好?”
不敢再留竺晏一人在此,桓曳又不敢轻易将崩溃过一次的人带回括苍峰,索性以自己的灵力做引,不顾频繁消耗灵力过多后丹田处的刺痛,将人搂在怀里细细地为竺晏调理体内的灵气。
好在他修为深厚,竺晏的身体倒是较原来好了不少。除了琉璃瞳中仍是只有漠然的空洞,任凭他近乎哀求地说什么做什么都无动于衷。
竺晏陷入自我封闭的第四日,桓曳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趁着他昏睡时抹去屋内一切荒唐的痕迹,在额上轻缓落下一吻,随即消失在屋内。
下一秒,闻人枫被他拽着手腕出现在原地。
“大师兄你这是发什么疯,不对你怎么知道——”
闻人枫原本听了竺晏的话回玄天宗,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溜回在自己小院中喝酒。可桓曳不知从何处凭空出现,死死拽住他的手腕,一阵天旋地转便出现在此处。
话未说完,他就看到了床上昏昏睡着的竺晏,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尽管屋内已被收拾整齐,可想到之前在竺晏身上发现的痕迹,和神色阴郁的桓曳,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桓曳!你这混蛋——”闻人枫震惊地呢喃,怒气翻涌,一掌朝自己从前敬畏的大师兄袭去。桓曳避也不避,他甚至都没攻到对方身前就被拍开,眼中通红满是恨意。
“把你找来只是让你察看晏晏的情况,你伤不到我,我也不想杀你。”
桓曳对闻人枫的伤势视若无睹,传音入耳。他不在乎闻人枫对自己的恨意,除了竺晏,世上其他一切人和他都无关。
“是你强行提高了他的修为,”闻人枫越发怒火中烧,“小师弟自小要强,你这么做,和侮辱他有什么区别?现在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又做给谁看!”
他只恨自己修为远不及桓曳,又实在担心竺晏的情况,不愿再看桓曳一眼,径直站起身走到床边。
桓曳下意识地想拦下一切接近竺晏的人,右手痉挛般抽动了两下,强行按捺住心底的将人拍开甚至索性杀掉的阴暗。
不能这样,桓曳垂眸死死将自己钉在原地,把闻人枫带来是为了晏晏,不能杀了他。
那样晏晏只会更痛苦。
闻人枫自然觉察到身后的杀意,却毫不在乎。他握起竺晏的手腕,这才发现对方白衣下的手腕处,暗红色的纹路沿着静脉若隐若现,心头一痛。
桓曳怎么敢——
素来喜好研究这些的他一眼便看出这是什么,怒意撕扯着为数不多的理智,又害怕惊醒小师弟,只能强行忍下,沉默地细细感受着竺晏体内的灵气。待到彻底确认状况后,闻人枫这才为竺晏掖了掖被子,传音示意桓曳。
“我只是为了小师弟,出去说。”
-
目睹了一切的193忍不住感慨:【主角还真是被宿主吃得死死的。】
竺晏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并未接话。这几日,他身体上俨然一副崩溃后的死寂模样,脑海里却和193一直电影马拉松不停。
好在这场戏没白演,桓曳果然如他所想把闻人枫带来了。
【殷执那边有什么动静?】
【其他倒也没什么,只是按照原剧情的话,快到了三魔尊集体出关的时候。】
这样算来,竺晏竟已经回到这个小世界快半个月了。托桓曳的福,他过得很是“充实”。
【宿主是想找殷执吗?可桓曳不会放人吧。】
【当然不会,我这不是想办法让他把闻人枫带来了吗?】
最多再有半个月,竺晏体内的修为便彻底难以压制,元婴雷劫近在眼前。如果是几天前的桓曳,他还不会去找闻人枫。
只是接连不断地以自身灵力为竺晏调理在先,寸步不离无法妥善布置保护的结界在后,就算桓曳自身实力再强大,也难免力不从心。
他又不能带着人会括苍峰甚至玄天宗,否则要如何解释刚金丹不久的竺晏,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迅速结婴。
只有闻人枫,他是世间少有的出色丹修,了解玄天宗修炼宗法。即使得知桓曳做了什么,在小师弟的事前也会暂时忍下。
但同样,若是竺晏对他提出什么请求,哪怕再荒谬,再担忧,他也会以小师弟的想法为重。
还是那句话,闻人枫可真是好人啊!
-
桓曳和闻人枫间的交流很短,毕竟在他们看来,如若不是为了竺晏结婴一事,只怕必要见血才能消解心头的恨意。
再回到屋里时,竺晏已不知何时醒来。他呆呆地看着走进屋内的闻人枫,脸上这几日好不容易养出的血色霎时褪去,失神般怔愣在原地。
闻人枫还没反应过来,桓曳已一步跨过他想要安抚床上的人。可竺晏突然开始浑身颤抖,像极了那晚崩溃的模样。
桓曳无力地跪在床前,尽可能轻柔地按住竺晏,额头死死抵在对方腿上,语无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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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地解释。
“晏晏——他,你二师兄——是来帮你结婴的。真的——我向你保证不会伤害他,不会。”
眼前这场景还真是荒谬极了。闻人枫不合时宜地想,向来备受疼爱的小师弟瞳中毫无生机,他曾经敬佩信任的大师兄跪在那里,狼狈不堪。
“放开我。”太久不说话,竺晏的声音微弱沙哑。桓曳却听得格外清晰,触电般松开按住他的手,只是不肯站起来离开。
竺晏冷漠地看着他,和看一个陌生人毫无区别。桓曳眸色晦暗,衣袖中的指尖狠狠掐入掌心,恨不得上前死死搂紧床上的人,或者干脆揉入自己骨肉才好。
可是——他按耐住心底的戾气,沉默地站起身挥袖走出房门。
晏晏只是还在生气,桓曳垂眸不语站在门外想,起码终于不再那样死寂了。
-
桓曳出去后,屋内的气氛凝结着令人不安的尴尬,最后还是闻人枫打破沉默。
他用往日和竺晏开玩笑的语气,尽可能地若无其事:“这白水镇也不好玩,不如什么时候一起去我那,带你偷偷尝尝酒,别告诉你师姐——”
“二师兄。”竺晏平静地打断他的话,“你都猜到了吧。”
他自嘲一笑:“这样也好。”
“什么叫也好!桓曳那家伙,我真该想办法毒死他,或者叫上你师姐一起。哎你说师尊——”
闻人枫猛地僵在原地。
“师尊——”脑海中闪过竺晏昏迷前呢喃的那句“不回玄天宗”,还有五年来清鸿和桓曳的种种端倪,他甚至不敢再往下细想。
竺晏面色毫无变化,似乎并不意外闻人枫会猜到,合上双眼。
“你说,如果我死了,”他好像并不觉得如此淡然地讨论自己的死亡有什么不对,“是不是这一切也不会发生。”
屋外的桓曳死死攥紧双手,生生掐破掌心,血顺着手掌蜿蜒而下。
不会。
他想闯进去,把碍事的闻人枫踹回玄天宗,认真地告诉竺晏,如果真是那样,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是好事。
屋内,闻人枫仍沉浸在震惊中,心神不宁下,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竺晏似乎也不是真要一个答案,疲倦地揉揉眉心。他连忙上前把软枕垫在对方身后,才算是回过神来。
独自背负着师尊一事的真相,好不容易逃离也不敢回玄天宗,又被桓曳如此对待,闻人枫甚至无法想象竺晏究竟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身病易治,心病难医。
“不是的,小师弟。”他少有地收敛了轻佻的口吻,盘膝坐到床边,一字一句地告诉竺晏。“这和你无关,也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可能地做到最好了。”
察觉到手心中不知何时被塞来的异物,闻人枫突然一顿,复杂地看着竺晏,嘴上却很快接了上去。
“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担心你师姐。你现在身体最重要,其他都交给我。”
“师兄什么时候答应过你做不到的事呢?”
9. 貌美小师弟09
“什么叫晏晏出事了?”桓曳面色阴鸷地出现在房内,身上的长袍似乎被无数锐器划开,又在半途中被闻人枫拦下,眼神越发冰冷,“滚开。”
闻人枫一步不让:“你亲手给小师弟结下的血契,现在来装什么好人?”
桓曳一僵,执拗地绕开身前人走到床前。竺晏双目紧闭,唇色惨白,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脸色满是冷汗。
“晏晏——”不止是外袍,桓曳身上的伤口也透过破损处渗着血,可他像察觉不到痛一般,半跪在床前握起竺晏的手,才发现不知两人谁的手更冰冷。
他将竺晏的手紧紧贴在脸上,浑身戾气暴涨,质问身后的闻人枫:“怎么回事!你说要至寒之地的逍鬼兰我才将人独自留下的!”
“是啊,我也很想知道。”
桓曳突然发觉怒意之下脑中逐渐昏沉,下意识运功试图封闭五感,却越发难以支撑。闻人枫走到他身边,面色复杂地看着他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开竺晏的手。
“大概就像小师弟说的,他比你自己以为的还要了解你吧。”
看着再也支撑不住的桓曳,闻人枫沉默片刻,到底还是上前去将两人分开,又给竺晏擦去鬓角的冷汗。
虽说是小师弟要求的,可还是见不得他这副让人心疼的样子。
“也不知道你究竟要在幻境里做什么。”闻人枫轻叹一声,不再管地上的桓曳,盘膝坐在门口为两人护法。
-
【闻人枫真能放倒桓曳?】193语气里满是不信任,【桓曳发现不对劲怎么办?】
竺晏倒是一点不慌,悠闲地在溪边拨弄着池中锦鲤。虽说是幻境,可触感足够真实时,是真是假也没那么重要了。
【没听说过那句话吗,别小看医生。】竺晏有些无聊地看着鱼一点也不怕自己,反而在他手下来回穿梭,【何况又不是要桓曳的命,这点水平都没有,闻人枫白做这么多年宗主亲传弟子了。】
【至于桓曳会不会发现——】
竺晏望天轻轻打了个哈欠,幻境中的霜琼峰结界外依然漫山白雪,午时刺眼的阳光让他不自觉地眯起了眼,掩去了眼中所有情绪。
【不会。】
他逃出括苍峰时摔碎了闻人榕给他的药玉,碎玉再无一丝灵气,在桓曳看来和死物无异,又有血契控制着竺晏不能自残,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就像他知道桓曳看见自己那副模样必定心神大乱再动怒一样。
【这不就来了。】
幻境倏忽如水波般悄然扭曲,竺晏推推手下的锦鲤示意它该走了。
他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出现,嘴角含笑地转过身,耳垂微红,满是惊喜。
“大师兄,你回来啦?”
-
桓曳稳住身形,看到四周景色赫然是霜琼峰时,便明白自己已身处幻境中。
他已经许久不曾也不敢以真实面貌踏足这里了。
就连身上的月白锦袍也消失不见,换成了窄袖暗纹玄裳,一如他还是玄天宗受人信任的端方大师兄时的模样。
桓曳眉头紧皱,面色凝重。他的确听说过闻人枫有种名叫卒石的奇药,越是慌乱动怒就越容易发挥效用。但他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也就竺晏偶尔会缠着闻人枫好奇那些。
对啊......桓曳自嘲一笑,自己总是忘了晏晏有多聪明。
想到竺晏苍白的脸色,他神情更阴沉几分——也不知道晏晏究竟如何,难道和自己一样进了幻境中?
心头思绪百转,脚步已不自觉地向结界中心竺晏的小楼走去。桓曳对霜琼峰实在太过熟悉了,当初竺晏刚刚决定独居此处,是他亲自布置了这里的一草一木。
他猛地一怔,原来那时自己就对晏晏抱有这样的想法了——
熟悉的气息唤回了思绪,他不敢相信地快走几步,穿过假山,看见熟悉的身影正在池边。
竺晏似乎没想到他会在这,随意穿了件素色的单衣,墨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琉璃瞳笑意盈盈:“大师兄,你回来啦?”
下一秒,他就被人紧紧地搂入怀中。身上的单衣本就轻薄,桓曳又搂得用力,瓷肤若隐若现,这下怀里人就连两颊都泛起了薄红。
“疼——”竺晏没忍住倒吸一口气,凶巴巴地把肩膀上的脑袋推开,声音却懒懒的,比起抱怨说是撒娇也不为过。
桓曳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我——”他神色一僵,忽然反应过来,惶恐地松开手,生怕竺晏为此恼怒。
竺晏只是不解地看着他,语气里甚至还有些无奈的笑意:“大师兄,你不会真从山下撞了什么脏东西回来吧?”
不该是这样。
桓曳怔怔地盯着眼前的人,寻找早已熟悉的漠然和冰冷。
像是被看得又羞又恼,他缓缓收起了笑,眉目间又染上天生的冷意,就连往日对着熟悉之人的亲昵也消失不见,偏偏耳侧的红晕越发显眼。
“大师兄既然不是来找我的,我便进去了。”竺晏似乎毫不在意地就要走,却又被桓曳扯着衣袖甩不开手,好笑地看着他,“话也不说,又不让我走,大师兄这是耍我呢?”
“不是,不是的。”
似乎两人间从未发生过那些令人痛苦之事的熟悉,还会这般和他亲近甚至闹脾气的晏晏,桓曳再不敢想象也能猜出,眼前的人不知道他们已不再是曾经的桓曳和竺晏,不知道他曾犯下多么无法原谅的错。
“只是太久没见晏晏了,一时有些激动。”
他已经太久不做竺晏记忆中的“大师兄桓曳”了,明明尽可能做出自己从前的样子,却像模仿他人一般滑稽陌生。
好在竺晏似乎并未发觉有什么不对,见他这么说便信了,又恢复了往常乖巧浅笑的模样。
“还不是你非得去帮我找——那什么什么花,哎呀我也忘了。你什么时候因私事离开过玄天宗这么久,一去好几天,我都差点去求师尊寻你了。”
勉强忍住心底听见清鸿后的暴戾,桓曳终于回想起,这正是竺晏闭关前几日。
只是当时这个时候,他还没赶回玄天宗,待好不容易带着为竺晏寻来的灵芝,竟得到了竺晏因和清鸿争执而闭关的消息。
那之后——一切便再也回不去了。
可眼前的竺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尽管再清楚不过这只是一个幻境,是从记忆深处偷来的片刻时光,待出去后竺晏对他的恨意怕是只多不少。可内心深处,他还是欣喜的。
“都是师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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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曳从善如流地道歉,整个玄天宗对付竺晏的脾气各所心得,他向来都是百依百顺,“去括苍峰,师兄的东西任你挑好不好。”
谁知竺晏听了却面露疑惑:“可是师兄,霜琼峰的传送阵法被封了啊。说起来,你又是怎么上来的?”
“被封了?”桓曳一愣。
竺晏情绪低落地“唔”了一声,拉着他的手一起做到溪边的石头上。
“这不是前几日因为想去找你,偷溜下山被师尊发现了。师尊说我拿自己胡闹,非让我在这闭山思过。”
“我——”桓曳沉默片刻,勉强支撑自己说下去,“你要去找我,我却——不知道。”
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奇怪的语气,竺晏就又被拉进了怀里。桓曳放肆地嗅着他颈间衣领熟悉的气息,如同在沙漠中行走的人终于寻到一片绿洲般渴求。
“大师兄你,怎么出去一趟变得这么喜欢搂人啊。”
竺晏素来敏感,被他呼吸间的热息弄得浑身发软,不自在地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就连声音都又轻了几分。
桓曳难免心头一热,声音沙哑,强迫自己按下那股冲动:“别动。”
他只想就此沉沦在这个幻境中,再不醒来。
可是不行,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不记得后面的事,也不确定幻境会对竺晏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心底的潜意识又告诉桓曳,闻人枫绝不会拿竺晏的身体开玩笑——想到这点,他只觉耳旁叫嚣着独占竺晏的声音越发刺耳难以忽视。
“大师兄,你到底打算这样搂到什么时候啊!”
竺晏无奈的声音唤醒了沉思的桓曳,他勉强弯起嘴角扯出一个笑。
“没关系,不就是闭关吗?”他拂开竺晏耳边的碎发,轻柔地把玩着又染上红意的耳垂,目光微沉,“大师兄陪你一起。”
只是几日,桓曳垂眸不语,待到解开心底最难以释然的疑惑,他必然第一时间告诉晏晏一切。
-
房内,刚刚盘膝而坐没多久的闻人枫睁开眼,面色不善地看向地上面色恢复平静的桓曳。
还真被小师弟猜中了。
幻境内外的时间不同,身在其中时只觉过了很久,可实则也不过一息之间。
当时竺晏以“碎玉”暗示闻人枫用“卒石”将两人共同引入幻境,他第一反应便是胡闹。就算这不会伤到竺晏的身体,可幻境中瞬息万变,谁知道桓曳会突然发疯做出什么事。
竺晏却笑着告诉他,桓曳不会突然做什么不该做的事了,只是可能清醒的时间会慢一些。
闻人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当然也无法趁机杀了桓曳,一来竺晏再三拒绝,二来到了桓曳这个境界,一旦察觉到他的杀意,可能会本能地强行冲破幻境。
到时候要是一不小心伤了还没清醒的小师弟,那他更恨不得以死谢罪了。
不管幻境内的桓曳又如何心思百转,幻境外的闻人枫又如何纠结,这些对竺晏而言都不那么意外。
他面上乖巧地被桓曳拉着往楼里走,脑海里却面无表情地告诉193:【看好殷执和魔界,虽说用不了几个时辰,但还是有什么不对劲立刻提醒我。】
【至于桓曳,有些事的真相也该揭晓了。】
10. 貌美小师弟10
桓曳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拉着竺晏进了他的小楼,绝口不提离开的事。
竺晏见这人当真一副陪自己闭山思过的模样,先着了急。虽说对亲近的师门间随意任性了些,可他骨子里还是极为尊敬清鸿的,更怕桓曳因自己和师尊起冲突。
“大师兄,你就这么留下,要是师尊知道了怎么办?”
桓曳听到清鸿的名号后,脸色阴沉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
“无妨,”此处只是一个幻境,没必要为了根本不存在的人和晏晏争气,“师尊不会介意的。”
他随手拔下竺晏发间的玉簪,手指划过散落的墨发,微微用力按在身旁人的颈侧。
尽管再清楚不过幻境中这些根本毫无意义,但感受着指尖下脉搏的跳动,桓曳竟生出了倒不如死在此处的荒谬念头。
可他不能拉着晏晏一起死,只能自私地依恋这为数不多的时刻。
竺晏原本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毕竟桓曳一向对他格外偏爱。可桓曳迟迟不肯松手,这样的行为,纵使是师兄弟,也难免过于暧昧了。
耳根处红晕越发惹眼,沿着墨发下若隐若现的白皙脖颈向下惹人遐思。他轻咳一声,挑起话题,唤回这人不知道跑到哪里的思绪。
“师尊和师姐都说,最多再过五六年,我便可以结丹了。”一双琉璃瞳中满是期待,亮晶晶地看着桓曳,“到时师尊总不至于再担心,我也可以和师兄们一起下山了。”
幻境中没了记忆的竺晏并不知道,那之后与他而言只怕是和噩梦无异,罪魁祸首便是他满眼期待看着的人。
眼前人和记忆中苍白冷漠的模样渐渐重叠,寒意和后悔自桓曳心底逐渐蔓延,只能闭上眼睛努力平复情绪。
竺晏直觉不对劲,担心地看着桓曳:“大师兄,你怎么了?”结果又被紧紧抱住。
他无奈又好笑,仿佛真有些吃不消桓曳不知从哪学来的癖好。
怎么就这么喜欢搂着自己,跟条大狗似的,赶都赶不走。
“没完了啊大师兄!”竺晏戳戳桓曳的腰,浑然不觉他呼吸粗重了几分,嘴里还在开着玩笑,“吃错了东西,就去找二师兄拿颗丹药吃吃,我又不能为你诊治。”
“你能。”
桓曳终于舍得松开手,竺晏对着他再好脾气,看着自己拉扯间半敞的薄袍,也忍不住没好气地斜了一眼。
“早晚告诉师姐管管二师兄,看他把你带得,跟他一样油嘴滑舌的了。”
语气虽是抱怨,可他眸光流转,生来清冷的容貌半恼半羞,反而越发勾人。
桓曳无心在乎竺晏说了什么,直直地看着他,声音沙哑:“我若是真发了疯,世上只有一样可以治好我。”
“只有你,晏晏。”
-
可是,你也没问我愿不愿意做那味药啊——
竺晏神情不变,像是躲闪般躺到榻上扭过身不去看他,看不见的地方眼底只有平静。
-
幻境内外时间不同,桓曳在心底默默算着既不伤竺晏身体,又能尽可能留下的时间,有件事他实在太需要一个答案。
为什么,为什么只是和清鸿的一场争执,竺晏竟然要在霜琼峰五年,对所有人甚至就连他也避而不见?
竺晏看似对他心中如何百转千回浑然不知,就像习惯了霜琼峰上多了个桓曳的日子。
除了每每被他搂住时略微的不自在,剩下的和往常毫无差别,该如何亲近便如何亲近。
倒让桓曳心底越发郁郁,难道自己在晏晏眼里,从来就只是一个依赖疼爱他的大师兄,和闻人兄妹都毫无区别吗?
“大师兄这么出神想什么呢?”
桓曳当时是以陪竺晏的借口留下的,常常以此为由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
竺晏随意将挖下的灵植放到桓曳手里:“叫你许久也不理我,你看我都挖过了。”
他眉头微皱,霜琼峰上一草一木无一不是他精心选来的,手中这棵自然也不例外。
“晏晏挖了它做什么,不喜欢?”
“那倒不是。”
竺晏不满地看了看衣袖上的泥土,正欲捏个法诀清理,却被桓曳抢了先,他只当对方照顾自己惯了,莞尔而笑。
“这不是快可以下山了吗?到时候去寻二师兄换点宝贝给师尊,省得他还恼着我。”
桓曳眸色沉沉,面无表情和他回到小楼。
“方才看你捏诀才想起来,我近日总得处处不对劲。”竺晏边将灵植安置好,边随口提起,“就像自己变成了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似的,还常常不知为何浑身无力。”
跟在他身后的桓曳闻言一怔——竺晏身体还未好全,又不能随意动用灵力,在幻境中难免有影响。
“总是感应不到碎星,四处翻找也找不到,就像它消失了一般。”
他那时人昏昏沉沉,又没了记忆,自然不知道碎星早已被桓曳折断,和废铁无异。
“或许碎星还是和你不够有缘,”桓曳下意识地不愿竺晏多思,“改日师兄再为你打一把剑。”
竺晏只是摇摇头笑道:“那可是师尊挑选的,怎能随意舍弃。”
清鸿,清鸿,清鸿,又是清鸿——
桓曳垂眸不语,眼底满是阴骛,身后的手无言攥紧,掐破了掌心。
“对了,还常常生出些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他站在身后,竺晏丝毫未察觉异样,看不到桓曳闻言骤然缩紧的瞳仁。
“比如有人将我关在哪里,还封住了我的修为。我似乎——该是认识那人的。”眼泪不知为何悄然滑落,竺晏神情茫然,“却又想不起究竟是谁,只知道很怕,很痛。”
心脏如同被用力剜刮,胸口传来尖锐的疼痛,桓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一切都是他对晏晏干的事,是他伤害过晏晏罪无可赦的证据。
他想开口安慰竺晏,可丝毫没有开口的勇气,甚至不敢再上前去将人搂在怀里。
活该。桓曳怔怔地想,竟然忘了自己对晏晏做过什么,还敢在这幻境里求他虚假的信任和亲昵。
“算了,我随口乱说的,大师兄别放在心上。”许是觉得自己反应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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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晏不好意思地擦去泪痕,俯身寻来柜子中的典籍坐到榻旁。
“晏晏,如果真的有人这么对你——”桓曳死死按住掌心的伤口,只有疼痛还能让他勉强说出口,“你会怎么做?”
竺晏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垂眸沉思了许久:“大概会恨他吧。”
“终有一日,尽我所有可能,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
【宿主——】193小心翼翼开口,【这样真的不会把人刺激疯吗?】
主角疯不疯它倒也不在意,只是有点担心自己又要进小黑屋后的宿主。
竺晏没想到他家小系统想得是这回事,脑海里没忍住乐出了声:【放心吧,他不敢也不会做什么的。】
毕竟桓曳还要维持自己好好大师兄的人设,虽说这样的演技实在有些不堪直视,全靠竺晏装作看不见。
而且,想来那人还没忘了进入幻境前竺晏脸色苍白的样子,如今他又离元婴只差一场雷劫,桓曳不敢在这个时候拿他的身体作赌。
【快了快了,】竺晏轻松地拍拍棉花团子193,【再加把火就好了。】
-
到了原定传送阵法解封的日子,竺晏一早便拉着桓曳蹲在一旁,还佯装生气地“威胁”对方,到时别和自己一同进去。
他今日特地换了玄天宗亲传弟子的水青广袖长袍,墨发规规矩矩地束起簪好,比这些日子在霜琼峰的时候看着又乖巧了许多。
桓曳只觉格外烦躁。
不出所料,传送阵法根本不可能解封。
竺晏毫无所觉,桓曳可是一清二楚,什么霜琼峰,什么大师兄和小师弟,不过只是闻人枫药物作用下两人脑海中的幻境。
玄天宗是假,依然在玄天宗的清鸿也是假,只有他和眼前的竺晏是真。
“师尊这是,还在生气吗——”竺晏脸色一白,双眼泛红,失落地站在原地。
桓曳上前哄着他:“许是再等等就好了。”却见竺晏眉头紧蹙,睫毛颤抖,眼中已然含泪,心中越发酸涩。
“我只是不明白。”竺晏神色委屈,任由桓曳带着自己坐到一旁,语气格外迷茫,“师尊这是坚持我不能对人动情,要把我一直关在霜琼峰吗?”
“不能对——他人动情?”桓曳心头一跳,神色微变,语气却格外温柔,“晏晏是喜欢上了谁吗?”
竺晏别扭地错开眼神:“才没有。”可这分明是被说中心事的表情。
“有什么不能告诉师兄的,他若是不喜欢你,那便是配不上晏晏。”
桓曳克制住将人拖来吻住索性占有一切的欲望,暴戾依然逐渐吞噬他的理智。
“师兄帮你让他消失,或是索性把他关在——断岳峰。”
“大师兄你在想什么啊!”竺晏似乎很是惊讶,手忙脚乱地不让他再胡言乱语。
柔软的掌心紧紧贴着唇,桓曳呼吸微沉。竺晏脸颊飞快染上两抹绯色,似乎不好意思直视他。
“你把自己关括苍峰就算了,怎么还关断岳峰,这又和师尊有什么关系啊?”
11. 貌美小师弟11
晏晏的意思是,他喜欢的人是自己吗?
桓曳呆立在原地,心里下意识地反驳:怎么可能呢,他怕是对你只有怨恨,怎么还敢痴心妄想。
可是——
“我懂了,”竺晏见他沉默不语,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自嘲一笑,好似方才的动情只是意外,“大师兄放心,我还不至于做出那种死缠烂打的事。”
他似乎并不意外桓曳的震惊,倒像是终于得以说出心里话的解脱,却又强撑起自我保护的外壳,收起了脆弱的柔软,生来清冷的眉目看上去格外冷漠。
像极了被囚于括苍峰后山时的样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桓曳急急去拉他,试图将人带回怀中。
可竺晏只是微微错身避开了他的手,垂眸不肯直视他,语气苦涩:“原本以为,我在大师兄心里还是有那么点特殊的。所以师尊说这般于我无益时,我还和他吵了一架。”
“现在看来,当真是我自作多情了。”
所以,晏晏和清鸿的争执,竟然是为了自己吗?
桓曳见竺晏这副模样,震惊和疑惑早被抛弃到九霄云外。想到自己误会下做出那些不可原谅的事,他恨不得回去一剑杀了自己。
对晏晏的心意毫无察觉,肆意践踏羞辱他,甚至拉着他堕落入欺师灭祖的事中。如若不是竺晏在闻人枫制造出的幻境中阴差阳错失去后来的记忆,桓曳只怕这辈子都不会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疼痛缓缓缓缓渗透至骨髓深处,桓曳努力牵动嘴角试图安抚竺晏,却发现自己实在是笑不出来。他不顾竺晏微弱的反抗,将人死死搂入怀中,声音格外低沉艰涩,只会徒劳地重复着:“对不起晏晏,对不起——”
又或许这是晏晏对他的惩罚,只是不封住那些记忆再难和自己虚与委蛇,不过都不重要了。怀中人身上熟悉的气息环绕着他,如同致命的毒药灼烧五脏六腑,让人痛苦又不舍放手。
他不配得到晏晏的原谅,不配让晏晏为自己痛苦,也没有资格在这幻境中强留对方自我欺骗。
“大师兄?”
竺晏不理解桓曳为何突然反应这般大,又被他万念俱灰般的魔怔吓到,呆呆地在他怀中不敢再多挣扎。
“该醒了,晏晏,”桓曳轻轻在竺晏额头留下一吻,浑然不知自己双目赤红,眉间隐去的红痕再度显现,周身灵力暴起,隐隐似要冲破幻境,“哪怕要继续恨我也好。”
两人衣袖无风而动,周围空间猛然扭曲,尖锐的疼痛自脑内传来,竺晏浑身失力,全靠桓曳支撑身体,惶恐又无助:“大师兄,头好痛——”
声音戛然而止,被遗忘的记忆逐渐恢复,搭在桓曳肩上的手骤然攥紧,死死扣进他的肩膀,竺晏缓缓咬住下唇,强行忍下痛苦的呻吟。
再开口时,他的语气恢复了熟悉的冷漠:“桓曳。”
桓曳轻轻应了一声,知道竺晏想起了一切,也并非不想推开自己,而是实在没了力气。“我——”说出这些话很难,可他必须这么做,“我会让自己比你晚醒来的。”
他太清楚自己在竺晏的事有多难以放手,只能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否则占有竺晏的欲望终会让他做出更多错事。
“走吧,晏晏。”
幻境外的房内,盘膝而坐的闻人枫有所感般睁开双眼,便见竺晏如同溺水求生的人挣扎着醒来。他快步上前去把人扶住,又将早已备好的丹药塞入对方口中。
“小师弟?”闻人枫神色复杂地看着地上尚未苏醒的桓曳,竟然又被小师弟猜中了,“他怎么办?”
竺晏坐着调息了片刻,感到四肢渐渐有了暖意:“不必担心。”
“他不会再让我看到自己了。”
烛影摇晃,竺晏神情冷淡,似乎在讨论着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闻人枫生平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了解这个小师弟了。
-
【宿主,我总觉得你又在糊弄闻人枫。】193看着竺晏和闻人枫说自己已经不愿再回玄天宗,一副心灰意冷后看破红尘的表情,下意识地觉得哪里不太对。
脑海里的小人微微勾起唇角:【是啊。】毕竟闻人枫和现在的桓曳又不一样,总带着个随时操心自己的“好人”,有时也是一种负累嘛。
【那桓曳呢,真不管他了?】
【又死不了,问题不大,何况接下来也没他什么事了。】竺晏点了点系统面板上殷执的坐标说道。
-
保证自己当真不会再做什么危险的事,收下了好几个装满丹药法器的乾坤袋,竺晏好不容易才说服了闻人枫留自己在这。
他又用了一颗化形丹,变回了初到白水镇的样子,越过地上的桓曳走出了屋门。
桓曳依旧静静合目躺在地上,只是门关上的瞬间手指微动,待确认人走远后,才无声坐起。他本欲想往常一样跟上,却又想起自己答应了竺晏的事。
重蹈覆辙的错误已经够多了。
他如同泥塑般垂眸静静坐在原地,只有未熄的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音。指尖微动,一道灵气隐匿空气中,飞快循着竺晏离开的方向跟去。
只是确保晏晏无事,桓曳想。
竺晏对桓曳做了什么毫不知情,一路无言地往白水镇外去,途中还寻了个茶摊坐下歇脚。他这次稍稍敛去了些许修仙之人的气息,没再引起旁人过多关注。
“镇外石碑前几日一晚有好多声惨叫,”不远处的路人心有余悸,“第二天却风平浪静的,我们也不敢过去看。”
坐在一旁的竺晏听在耳中,心底暗暗算了算日子,似乎正是殷执找上门的那天。
【你说桓曳的实力究竟是什么样的。】
天命之子主角本就受到天道偏爱,又因心中欲念一夜境界大升并非不可能。可那日他看桓曳和殷执打斗,虽说稳占上风,却也不是完全碾压的。
何况小世界崩坏的预警始终不曾消失。
【除了殷执,剩下两个也已经出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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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193肯定的答复,竺晏垂眸沉思。桓曳是大乘期显然瞒不住魔界,那他们现在还不动手是为什么,因为不知道清鸿的事吗?
如果真是这样就奇怪了,毕竟殷执显然参与其中,却没告诉其他两个,看来魔界也不是那么一条心,怎么原剧情就如此团结非要杀了清鸿才行?
心里来回闪过好几个念头,竺晏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又把原剧情介绍细细读了好几遍,隐约有点什么想法,却又十分朦胧。
果然还是一开始就别出事最好吧。
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他最后还是无奈地付了茶钱,悄然离开往白水镇外他人避之不及的石碑走去。
希望最后投放其他世界后结算人气值能多赚点,不然这也太亏了。
-
白水镇外,魔界的封印界碑处,几个魔修无所事事地聚在那里。桓曳在此处杀了那些魔修后,这些底层魔修很是心惊胆战了几日,也不敢随意跨过界碑。
天天看着不敢动的日子很是难熬,可顶上三个魔尊不发话,他们敢动手就是找死。
虽说发话了和找死也没什么区别吧。
就在他们准备就这样又忍一日算了的时候,突然瞧见一人从不远处走来,似乎并未察觉这地方有什么不对劲,竟然就这样跨过了界碑。
那人一袭青衫,眉目冷绝,几缕散落的碎发衬得皮肤冷白如玉。一双琉璃瞳看不清情绪,只是抬起头盯着他们看时,总让人觉得骨子里都是冷意。
几个魔修初时还以为是什么修仙者,细细感受了一下,才发现竟连一丝灵气也察觉不到,猥琐地调笑道:“竟然有送上门来的宝贝,哪有不吃了再杀的道理。”
魔修素来嗜血好杀,只是前几日桓曳大开杀戒才老实了几日,如今见有人送上门来找死,还生得这般好看,顿时露出邪淫之色,想着要怎么好好折磨这家伙泄愤。
竺晏歪头打量这几个家伙,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嘴角勾起些冷漠的弧度:“原来魔界都是这种货色啊。”
见他这样不屑,几人眼露凶光就要扑上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浑身麻木,动弹不得,正欲张口大骂,却已经话也说不得了,瘫软在地。
“废物。”竺晏似乎觉得无聊,懒懒地摆弄着腰间的乾坤袋。他既然露了真容过来,当然不可能毫无准备。
闻人枫送了他不少好东西,其中就有能使人无知无觉中麻痹的迷药,加上让人放松警惕故意示弱的外表,他只要提前服下解药,再放倒几个也绰绰有余。
但这可不是他特地跑来魔界的目的
“魔修的水平未免也太参差不齐了。”
竺晏踢了踢几个不省人事的家伙,随意找了块还算干净的青石坐下,笑意盈盈地看向空无一人的四周。
不过细看之下便会发现,那笑意远未达眼底。似乎知道瞒不过自己想等的人,他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淡。
“怎么,还没看够吗?”他轻轻一顿,尾音上挑,“魔尊殷执。”
12. 貌美小师弟12
“你胆子还真大,”低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殷执悄然现身,毫不留情地扼住竺晏的脖子,“真以为有桓曳在,我就不会杀你了?”
竺晏收起笑意,面无表情,仿佛被威胁的人不是自己一样:“我和他无关。”
殷执不置可否,赤瞳在对方看不见的灵气上微微一转,只觉得这话格外好笑,却没有提醒竺晏的意思。
那两人如何又与他何干?
“不过你若是真杀了我,我还得说一声多谢。”竺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眼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也不知是针对桓曳还是自己,在殷执看来却异常刺眼。
他冷笑一声松开手,竺晏软了身子跌倒在地,掌心擦出淡淡的血痕。
不知为何,殷执下意识地想把眼前人扶起,又突然想到他和自己根本毫无关系,上次见面还是杀了对方。因此只是手在身侧一紧,错开眼神不看他的狼狈。
“下次想死大可以自绝经脉,用不着跑来这里寻死。”
“多谢提醒,但若是我自己能做到,也没必要这么麻烦了。”
竺晏不在乎他的冷淡,自顾自地站直身子。指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惹眼,暗中的灵力猛地炸动,无声向殷执袭来,却在听到这句话时收了力道。
这算什么?为情所困来找自己排解了?
殷执心里闪过一丝烦躁,总觉得桓曳那家伙的存在比往日更让人作呕了,索性无声张开一道结界,将那道灵力隔绝在外。
括苍峰后山的山洞中,桓曳猛地睁开眼,脸色阴鹜,恨不得下一秒杀去魔界。正欲起身,眉间的红痕骤然传来针刺的剧痛,逼得他不得不坐回原地,勉强分出神听两人的对话。
“你独自一人跑到魔界来,又想方设法引起我的注意,总不能就为了寻死吧。”
见桓曳竟然毫无反应,殷执倒是真的惊讶了,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桓曳对竺晏有多在乎。
竺晏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语气平淡,就像面前不是上次见面还要杀自己的人一样:“我师尊没死,对吧。”
并未等殷执回答,他已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以我师尊的性格,他不会当真对桓曳设防,加之两人实力已相差无几,桓曳想趁其不备杀掉他也并非不可能。那桓曳又为什么要来找你呢?”
“是因为如果想杀了他容易,想重伤后让他消失却又不真的杀死对方,才需要你的协助吧。”
“你们真的很像。”竺晏细细打量着殷执的眉眼,琉璃瞳中清凌凌的毫无情绪,殷执却莫名因这目光心头一动,“只是谁也不会想到,堂堂魔尊会和玄天宗的亲传大弟子是——兄弟。”
殷执不得不承认,他如今是真的不想杀竺晏了。这样有趣的人,还是活着才能配得上“活色生香”四个字。
“你找上我,就是想说这些?可惜,这些事你去威胁桓曳倒还有用,对我来说还不如把你贴给我有趣。”
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兴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竺晏,眼神从青衫下清瘦的腰肢一扫而过。
怪不得桓曳舍不得放手呢。
竺晏脸色一白,像是自我伪装的保护壳被迫撬开,露出其中柔软的脆弱之处,又不得不勉强支撑着自己应对。
“你想要的,我可以给你。”他狠狠合上双眼,这样便不会泄露眼底的情绪,可在殷执看来只是没用的掩饰,“但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告诉我师尊在哪,然后——助我修魔。”
殷执眼中的兴致越发浓烈:“修魔?”
“桓曳给我种了血契。”最不堪的一面也揭露人前,竺晏麻木地拉下衣袖,“修仙者要修魔,和重塑经脉无异,是最有可能摆脱血契的办法。”
暗红纹路在脉搏中隐隐现现,和青色的静脉在重叠,透露着莫名妖冶的诱惑。
殷执玩弄般细细划过竺晏的静脉,他身体猛地一颤,咬紧下唇不让自己躲开。
括苍峰后山,桓曳脸色发青,不顾眉间似要裂开的剧痛,双眼布满血丝,不要命地调动体内灵气,强行压下和自己对抗的力量。
阴冷的威胁传入殷执耳中:“你敢动他试试。”
“为什么不呢?”殷执嘲讽地回答,“我倒是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他了,可惜是你自己留不下。”
他凑近竺晏耳边,心满意足地看到对方因自己的呼吸微微颤抖,不在乎竺晏的僵硬把人揽入怀中。
“你猜的没错,清鸿没死,还在玄天宗。只有另一个——”殷执故意一顿,拉长了尾调,“待我回去验了货再说。”
桓曳只能看着两人消失在原地,脸色苍白地擦去唇边血迹。他沉默片刻,不顾反噬后体内的暗伤,双指并拢狠狠刺向眉间如血般赤红的痕印。
-
竺晏只觉眼前一黑,下一秒便已不知身在何处,手腕亦被人死死扣住。察觉到身下柔软的布料,心底的恐惧到底还是战胜了强装的镇定。
“等等——”
殷执却没心思听他废话,桓曳还会顾忌几分竺晏的身体和情绪,他只会用粗暴的动作宣泄占有身下人的欲望。
“怎么,后悔了?”见竺晏挣扎得越发厉害,殷执面色不虞,死死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直视自己,却发现竺晏已满脸泪痕。
他嘲讽地冷哼一声:“方才答应的时候不是硬气的很,上了床又装什么清高。”
竺晏脸色越发苍白,双手死死攥紧被单。如果桓曳的所作所为他还能说是被迫,殷执确是自己清醒意识下答应的。
他绝望地闭上眼,牙齿咬破下唇,努力忽视在脸侧摩挲的掌心。
殷执倒也不在乎竺晏是不是愿意,或是为什么答应了又不愿意。反正人已经在他床上了,想做都可以。至于无关紧要的反抗,视作些许的情-趣,也不是不能原谅。
更何况——殷执散开竺晏的长发,指尖玩弄地在被自己掐出的瘀痕上流连——自己就爱看对方这副模样。
这副不情愿也只能被迫地承受,徒劳地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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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有的模样,只想让人将他一寸寸拆开打碎吞下。
只是瓷肤上,血契的纹路格外刺眼。殷执攥紧他的手腕,毫不在乎竺晏吃痛的轻喘,指腹沿着脉搏和纹路重重用力按下碾过。
这是桓曳给竺晏打下的印记,和他无关。
竺晏被他按得生疼,却又无法挣脱。
“真是碍眼。”殷执阴沉地加重力道,心满意足看到竺晏疼得手臂发麻抽搐。
他复又按上身下的人柔软脖颈上的动脉,竺晏脸色一变想躲开,下一秒电击般的疼痛袭来,闷哼一声便失去了意识。
桓曳现在自顾不暇,竺晏在这也跑不到哪去。殷执倒也不急着这一时,还是等想办法把血契从他身上解开再说。
毕竟,身上有别人的痕迹,实在是让人不爽。
“殷执大人——”殿外的魔修小心翼翼地试探,虽说殷执带着人直接便回来了,可挣扎间的声音,谁敢细想里面发生了什么。他是既怕打扰对方的好事,又必须硬着头皮开口,“——灼樊大人说,有事请您商量。”
“麻烦。”殷执和灼樊向来不对付,对方这个时候突然找他,只怕是和被带回来的竺晏有关。
不耐烦地脱下外袍,遮住竺晏身上的凌乱。殷执又狠狠用力揉捏了一下嘴唇上的伤口,昏迷中的人本能地颤抖,他却觉得格外满足,走出殿外吩咐道:
“不许任何人进去,也别让人跑了。”
-
193总觉得,他家宿主演起柔弱小白花越发得心应手了。
竺晏来找殷执是计划好的,可没真打算把自己赔进去。因此特地让193在他俩交谈时弄醒了个魔修,时间不早不晚,恰好够那人跑回去找上和殷执不对付的灼樊。
何况就算来不及,殷执也不会做什么。他早就发现了,有些人总有莫名其妙的占有欲,知道桓曳在竺晏身上种了血契,殷执自己就能把自己气死。
当然,也能顺便把桓曳气死。
【清鸿的坐标该动了吧。】竺晏拉开系统面板,看着桓曳的名字轻轻笑道。
-
玄天宗断岳峰北山终年背阴,又有历任宗主曾严令禁止宗内弟子踏入,因此格外神秘。
因此就连清鸿偏爱的小弟子竺晏也从不知道,断岳峰北山有一阵法,经多任宗主加持维护,一旦封印,即便是大乘期的魔修也难以逃出。
桓曳悄然现身,手扣在藏于暗处的石碑上,双眼布满血丝,面色不甘。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跌入此地,发现了这个阵法的所在。大概是天赋异禀,竟真让他研究出了如何使用。
他原本是想杀了清鸿的。
可是——桓曳闭上眼,手背青筋凸起,薄唇抿紧——他那时总想,或许,只是或许,如果清鸿不是真的死了,晏晏还有原谅自己的可能。
他想,只要对方不再出现就好。
可惜那时的桓曳并不明白,从他为了竺晏对清鸿出手的那一刻,他们间就再无可能了。
13. 貌美小师弟13
竺晏醒时只觉浑身发冷,脖子上的瘀伤还在隐隐作痛。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手腕处酸麻不堪,没忍住“嘶”了一声,拉开袖子,果然又是一圈圈指痕。
“这么快就醒了。”殷执也不知去哪染了一身走进殿内,夹杂着不易察觉的血腥味。竺晏还没完全清醒,被他这样一激,难受得脸色苍白。
殷执眉头紧紧皱起,第一反应便是给眼前人运功,手掌贴上瘦削的背才想起来对方还是修士,自己这一道魔气打进去,只怕更会坏事。
过了许久,竺晏才算是缓了过来,不着痕迹地躲开殷执犹紧贴着自己的手:“魔尊答应我的事打算何时兑现?”
见对方沉默不语,冷淡的表情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殷执,你说过——”
“真是没见过你这样急着找死的。”
话没说完便被堵在口中,殷执牢牢地捂住他的口鼻。竺晏濒临窒息般的呜咽着,手指无力地抓挠出道道红痕。直到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殷执才仿佛大发慈悲地松开手。
竺晏浑身颤抖,急促地喘息着呼吸,殷执只冷眼看着,心里却不觉得十分畅快。
“别告诉我你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是在与虎谋皮。”他还是轻轻挑起竺晏脸侧凌乱的发丝,几乎算得上是温柔地梳理好,“我不喜欢你身上有桓曳的东西,所以暂时不动你,可不代表你能和我这样放肆。”
殷执扳过竺晏的下巴,逼迫他直视自己嘲讽道:“我不是桓曳,对你没他那么体贴。”
原来桓曳对他做的那些,叫体贴?竺晏闻言闭上眼,没忍住自嘲一笑。殷执愣了一下,却见他收回表情,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我懂了。”他整了整凌乱的外衫,语气平淡,但在殷执听来格外刺耳。
“甚好。”殷执脸色阴沉地松开他,“你现在这样,直接修魔和找死无异。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到,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
想到灼樊找上自己说的那些话,他心底闪过一丝暴戾。
“你就在这殿内,不许擅自离开,待到时机成熟我自然会来找你。”
-
也不知道殷执究竟下了什么命令,魔界的日子出人意料的平静。
第二日,关着竺晏的殿外便多了不少魔修,大门紧闭,确保不能动用灵力的他无法踏出一步,殷执自己却不知道去了哪。
竺晏索性独自躺在空无一人的大床上,似乎身体过于虚弱,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
【宿主不要管管吗?】193把系统面板上仙魔两界几人近日频繁变动的坐标给他看,【怎么看都像要开战的样子吧。】
【是啊,怎么都要开战,】竺晏眉眼间带着一丝无聊,戳了戳清鸿的名字【但是人都还没到齐呢。】
哎?193疑惑地被自家宿主搂着,他却不再解释,只是看了眼显示就在他附近的灼樊笑了笑:【系统商店有个能传影的道具对吧?】
【记得都录下来,发给桓曳哦。】
-
括苍峰后山,桓曳盘膝而坐,终于坚持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周身一切都因疯狂涌动的灵力扭曲毁坏在地。
冷笑一声,桓曳擦掉唇边的血迹:“清鸿。”
他的好师尊终于察觉了自己对晏晏做的事,否则也不会在封印中沉寂五年,突然之间疯了似向外冲击,就连桓曳也遭遇反噬,甚至无力杀去魔界将竺晏带回来。
理智告诉桓曳,清鸿到底是曾经仙门的第一人,而若是为了竺晏,即便再对自己深恶痛绝,清鸿也会如闻人枫一般暂时忍耐。
说到底,他们这些人,谁不会呢?
可是——想到将竺晏带走的殷执,想到对竺晏百般体贴的闻人枫,戾气在桓曳眼底聚集。为什么,为什么这群人总是要在晏晏身边呢?
心口突然隐隐作痛,桓曳猛地皱眉。
难道是血契?
他勉强分出一丝灵力寻向竺晏,不知是否因为血契的联系,眼前的景象越发清晰,来自灼樊的威胁传入耳内——
-
灼樊闯进殿内的一瞬间,竺晏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只是不能随意动用灵气,修为却还在,灵气和魔力生来对立克制,灼樊丝毫不加收敛的气息让他心口阵阵发闷。
“殷执?”竺晏试探开口,见来人不现身也不说话便向殿外跑去,试图引起外面魔修的注意。
但下一秒,他就被人死死按在地上,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动弹不得。
竺晏恨极了这样受制于人的姿势,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是——灼樊?”
“不错。”灼樊慢条斯理地揪着他的头发,将人拉向自己,“怪不得殷执舍不得动手,这样好看的脸,就连我都心疼了。”
“你们魔修是都喜欢这种无耻的语气吗?”竺晏声音清冷微哑,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喘息。
灼樊眼神越发炙热:“真好听的声音,不妨再骂几句。”
竺晏:……竟然真有比桓曳还有病的人。
可对方既然趁殷执不在过来,又没有直接杀了自己,想必另有所图。
不管所图究竟为何。
“别怕啊,小美人,我只是想和你谈笔交易。”
灼樊依然将人按在地上,不给竺晏挣脱的机会。他倒是不把区区一个金丹期修士放在眼里,只是纯然地欣赏对方被掌控在自己手下的模样而已。
“我不知道你究竟怎么把殷执和桓曳都迷得神魂颠倒的,或许真是这张脸也说不定。但殷执能给你的,我也能。”
他凑到竺晏耳边,声音阴冷,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只要你告诉我清鸿的软肋,再帮我杀了这两人。”
“你想杀了殷执,还想针对玄天宗?”竺晏好像听到什么笑话,“就凭你?”
灼樊浑然不在意他的嘲讽,欣赏般地摩挲着手中的发丝:“怎么会,是凭你。”
“我原本是让殷执把你交出来,只要我搜了魂,清鸿和玄天宗的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可我没想到殷执不同意,还砸了我半边宫殿。这就有意思了,所以我去查了一下。”灼樊指尖轻轻划过竺晏的侧脸,“没想到你还真有本事。”
“清鸿藏了许久不让见人的小弟子,和不知何时成为大乘期的桓曳关系难测,就连殷执那家伙都这样护着。”
灼樊把玩着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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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耳垂:“美人如祸水啊。”
竺晏浑身僵硬。
“殷执大人!”
殿外传来魔修惊恐的声音,殷执满脸怒意。他被灼樊支开,突然觉得事情不对,还未赶回便发现自己殿内有灼樊结界的气息。
“真遗憾,我还想好好和你聊聊呢。”灼樊低下头,在身下人颈侧轻嗅,“你可以慢慢考虑,可殷执能护住你一次,不代表他次次都能。”
“是选择我,彻底解决这些和你纠缠不清的人,还是每日等着我随时可能出现在你身上,从你脑子里掏出来我想要的一切呢?”
殷执破门而入时,灼樊已消失不见,只留竺晏一人在地上。
“你——”怒意之下,他猛地上前去抬起竺晏的手腕,“灼樊人呢?”
“不知道。”
竺晏吃痛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挣脱开,语气冷漠:“这不是你们魔界吗,我怎么知道?”
殷执也清楚自己是在迁怒,竺晏一直在殿内,以灼樊的修为,当真要做什么他也无能为力。说到底,是自己大意了。
可想到灼樊可能会再找上竺晏,殷执心底格外烦躁,他现在算是明白桓曳为什么会想把这人藏起来了。
竺晏突然笑了,可嘴角勾起,纤长睫羽下的琉璃瞳却满是冷意。
“我算是发现了,”他轻声呢喃,不知究竟在说给谁听,“桓曳也好,你也罢,都没什么区别。”
-
桓曳又吐出一口血,不顾一切地运功按下丹田处撕裂般的疼痛。反噬又如何,运功过度又如何,他已然不在意了。
竺晏轻声呢喃的话萦绕在他耳边,心痛绵延而至,对自己的厌恶让他作呕。
对啊,他惨然自嘲道,自己和所厌恶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如果不是他,竺晏怎么会连玄天宗都不愿回,宁愿修魔也要摆脱他种下的血契,又被殷执灼樊逼迫至此。
他比那些人还要活该。
桓曳几乎是强撑着力气站起来给闻人枫传音,转瞬又出现在断岳峰北山的石碑外。
再和清鸿这样不知死活地争斗下去,反噬只会越发严重。若是灼樊真的对竺晏出手,他就是死也不能原谅自己。
他当初因为对竺晏的执念,不顾一切也要将清鸿,如今竟然又是为了竺晏,要把这个人放出来。
真是——自作自受。
不过一会,闻人枫也不明所以地出现在桓曳不远处,眼中满是恨意和警惕:“你竟然还敢回来。”
“我回不回来,你又能如何。”桓曳根本不把他的态度放在眼里,就算遭遇反噬,要制住一个闻人枫还是绰绰有余。
何况他也不是为了和闻人枫撕破脸来的。
桓曳垂眸道:“清鸿就在此处。”解开封印需得注入足够的灵力,既然已经下定决心,总得找个人来多重保障。
“三魔尊均已出关,晏晏在魔界很危险。”他垂眸掩去眼底的不甘,手死死扣在石碑上,不管看到身后的闻人枫有多震惊。
“所以师尊——”桓曳语气中满是嘲讽,也不知究竟是为谁,“即便你再想清理门户,还是等你我联手,先把晏晏带回来再说吧。”
14. 貌美小师弟14
清鸿捡到竺晏那年,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小小的玉团子扯着他的衣角,常年一心修炼的仙尊心头一软,就这么把人带回了玄天宗。
不出所料,所有人都对竺晏格外喜爱,桓曳更是偏疼到清鸿都有些惊讶的地步。
他一直清楚,自己这个大弟子表面看着和善稳重,其实心里比谁都冷,偏偏又把自己的小弟子放到了心上唯一的位置。
清鸿也知道,竺晏不会为这所谓的“唯一”触动太多。他见过太多爱意,桓曳的这些对他而言,远不够特殊。
可这会让桓曳难以接受。
所以清鸿告诫竺晏,不要有一日对别人动真情,他做了那么多年别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仙尊”,到头来最担心的事,其实只是自己的小弟子被这些他人的执念束缚。
竺晏会闹脾气倒不那么意外,他习惯了万事有师尊兜底,习惯了清鸿总会站在自己那边。何况闭闭关,对他修为也有好处。
万万没想到的是,桓曳会为此对自己动手。
清鸿闭目端坐封印中,双手捏诀,和封印外桓曳的灵气相撞。即使是遭遇严重的反噬,桓曳的力量依然不容小觑。
若单纯论实力而言,他甚至已经隐隐超越了清鸿。只是年纪尚轻,以及心思太重,根基不稳。
他虽然被封印在此,却不是对外界完全断了感知。不过桓曳顶替自己这件事,清鸿并不完全在意。
毕竟玄天宗和仙门需要一个“活招牌”,那之下是清鸿还是桓曳都无所谓。
可是,他不该对竺晏做出那些事——
清鸿面色一沉,灵力猛地炸开。石碑寸寸断裂,封印结界再也无力支撑。桓曳和清鸿一个被反噬多日,一个不要命地强爆灵力,面色都说不上十分好看。
“师尊?!”
闻人枫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他以为早已死去的清鸿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虽说带着灵气相撞割开伤口的斑驳血迹,可人还是活着的。
桓曳也没好到哪去。封印既解,反噬也已结束。他之前为竺晏调养不要命似的耗费灵力,刚刚又和清鸿直直想拼,嘴角扯出一个带血的笑。
看了眼视自己如无物的清鸿和警惕又不知所措的闻人枫,他面无表情眼中却满是嘲讽。刚好,他们谁都不那么希望对方还活着。
但是——“晏晏在殷执身边,不代表别人不会对他出手。”他擦了擦唇边的血迹,心里对灼樊的杀意暂时超越了一切。
“我的提议,如何?”
-
【这才对嘛。】竺晏从193那确认了桓曳找上了清鸿,笑眯眯地躺在棉花团子上。
他一边算着自己突破元婴的日子,一边让193调出魔界的地图。193乖巧照做,并在心里默默替以上所有人点了柱香。
-
灼樊的威胁很少只是说说而已,一想到竺晏可能在自己手下被人抢走,殷执原本暴戾的气息更阴狠几分。
可他始终对竺晏身上的血契格外介意,就像被抢走所有物的凶兽,不在乎这所谓的“所有权”也是他威逼利诱夺来的。
“你挡着光了。”竺晏打断了对方的思绪。
殷执不让他离开殿内,他只能随意翻了些典籍来看。魔界和仙门行文风格相差太远,看着倒也有些新趣。
“你,现在倒是胆大。”殷执眼神复杂,不知道为何竺晏一夜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昨日被自己接近时还会浑身颤抖,今日就敢这么直白。想到灼樊来找过对方,他脸色一沉,“又找到新靠山了?”
“靠山?”竺晏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笑意却未达眼底。他的青衫早毁得不成样子,换了件极具殷执风格的黑袍,越发衬得面容如玉。
他摇摇头,懒得和这人说太多:“算了。”
殷执被他这副冷淡的样子噎得要死,心里都是怎么你和桓曳也是这副态度,面上又要做出毫不在乎的表情,脸色十分精彩。
竺晏丝毫不在乎他心里脑补什么,自顾自地扭了头继续看书。
传讯破空而至,殷执接来看了,意味深长地看着竺晏:“清鸿和桓曳同时回玄天宗了。”
握着书的手悄然攥紧:“同时?”
“看来你的好师尊,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在乎自己被桓曳偷袭一事。”殷执阴阳怪气地捏碎手中纸条,“玄天宗可没说桓曳做了什么,只怕还是他遮掩过去了。”
他太清楚自己这是在扭曲事实,以他对桓曳的了解,只怕是宁肯与清鸿和解生死背叛之仇,也要先把竺晏带回去。
可就是——忍不住想刺激眼前冷淡的人,看对方强忍心痛的样子。
“若是真的说了,玄天宗大乱,不是趁了你们的意。”话是这么说,攥紧的手却始终不曾松开。
看着竺晏硬撑的样子,殷执心头却说不出的烦躁。明明这就是他的目的,怎么此时也并不感到畅快。
“不管桓曳清鸿究竟要干什么,不管灼樊和你说了什么,”他上前去,不顾竺晏的反抗将人扳向自己,“记清楚你现在——”
话被突兀打断,殷执皱眉看向来自寂灭的灵力。他和灼樊不对付,和寂灭关系却还尚可。不过三人多年来一直鲜少往来,最近这两人怎么频频找上自己了。
“在这待着。”他本欲直接挥袖离去,想了想却还是在床周加了道结界,“哪都别去。”
竺晏安静地看着他消失在原地,指尖轻轻划过如有实感的结界,自嘲一笑。
“出来吧。”
果不其然,灼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意味深长地盯着如同被困在笼子中的人:“考虑的怎么样?已经过去一天了,我的耐心向来很有限的。”
“看来寂灭是你的人啊。”竺晏并未直接回答,反而挑眉回视对方,“二打一都不敢直接针对殷执,而是想办法让他和桓曳对上,你们所谓魔尊也够废物的。”
“你!”灼樊因他毫不客气的挑衅大怒,“别以为现在有殷执护着你的结界,就敢和我叫板了。”
竺晏无视了他的威胁,却出乎意料地回答:“我答应你,会想办法让桓曳和殷执两败俱伤。”
“事成之后——”他顿了一瞬,“不管活下来的是谁,你们最好别让他继续活着。”
-
【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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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你真要帮灼樊啊?】193心惊胆战地问,它只知道宿主要搞事情,可没想到这是要直接往大结局的戏码拉扯。
【要是他俩真的同归于尽了,殷执也就算了,桓曳可不能真的死啊!】
【是的呢。】竺晏被自家小系统一脸“完了宿主你是不是被气疯了”的表情逗乐了,没忍住上手狠狠揉了半天才解释道,【与其让他俩不明不白地打起来,不如在我可控的范围内。】
原剧情中,桓曳和殷执最后一死一伤,可如今一切都乱成这样,换个决战的原因,也不会再乱到哪去了。
至于灼樊和寂灭——竺晏垂眸沉思,还有清鸿在呢。
当然,他也实在烦透灼樊了。
-
桓曳和清鸿来得和竺晏想象的一样快。
毕竟仙魔有别,为了不让竺晏被旁人误解,他们二人并未通知其他仙门,就连闻人榕也并未告知,只是让她和知道内情的闻人枫守好玄天宗。
两人在玄天宗还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之后却是剑拔弩张。桓曳尚还能忍耐,对他而言比起带回竺晏,其他的事暂时都不那么重要了。
清鸿可不这么觉得。
他常常想到竺晏体内的血契,明明向来性情淡漠,鲜少极为愤怒,哪怕是桓曳和殷执联手将他封印五年都不曾如此。此时却长剑直指桓曳,声冷如冰。
“待寻回竺晏后,我必然会想办法解除你们二人的血契,哪怕是杀了你。”
桓曳神情冷漠,好像被威胁的不是自己一样:“你现在和我说再多,也没法带回晏晏。”
反正已经断情绝义,毫无意义的称呼不要也罢。他心里甚至对清鸿的愤怒格外厌烦,只觉得对方是在耽误时间。
清鸿不意外他的态度,也知道他说的没错,只是心里终究怒意难解,便出手袭向已然发现两人的魔修。
“竺晏是我弟子,你欠他的,我总要想办法替他讨回来。”他生平第一次生出些许不甘,竺晏显然是在殷执那里,可总得有人暂时拖住其他两个,“走。”
“不用你来,我自然会弥补晏晏。”桓曳顿住片刻,“哪怕他要我死,我也心甘情愿。”
看着清鸿往灼樊处去,他身影一闪,下一秒便出现在殷执殿前,挥袖便解决了门口的魔修,信步走入殿内。
桓曳第一眼就看到了竺晏,随后愣在原地。
竺晏还是换了黑色长袍,笑意盈盈地坐在其中。桓曳微微皱眉,他能感觉到竺晏体内依然是灵气而非魔力,不管听到的“修魔”究竟如何,起码自己还来得及。
可是,晏晏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你来了。”竺晏面带笑意,声音却波澜不惊,昏暗的殿内看不清他琉璃瞳中神色。
桓曳下意识地走上前:“晏晏——”
他突然转身躲开身后的掌风,殷执越过桓曳挡在竺晏前方,场景一时像极了白水镇的客房内。
可一切又不完全相同。
“殷执,”竺晏轻轻开口,尾音微微上挑,“你不是很讨厌我体内的血契吗?”
“不如想办法杀了他吧。”
15. 貌美小师弟15
“杀了他,血契就毫无意义。”竺晏站在殷执身旁,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的在殿内回荡,“你得偿所愿了。”
殷执神情复杂,似乎第一次认识眼前人。他沉默许久,甚至没有看桓曳一眼:“这是你想要的?”
竺晏歪头不语,只静静地看着他。
“好,我答应你。”
桓曳自始至终都格外安静,像是两人讨论的事和自己无关,手心却早已掐破渗出血来。
晏晏要杀了自己啊。
他几乎是浑浑噩噩地听着竺晏和殷执的对话,灵魂仿佛已不在自己体内,只留一具早晚该以死赔偿竺晏的行尸走肉。
可是,还是好不甘心啊。
殷执见桓曳没有反应,手下毫不留情地一掌袭去,却被对方轻松拦下。
“我本来以为,至少晏晏会愿意亲自动手呢。”桓曳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再迎向殷执时掌风越发狠凌,“可就算晏晏要我死,也轮不到你来插手。”
“也不知道是谁把他逼到甚至来魔界找我的,现在装什么一往情深。”殷执倒也知道桓曳在想什么,嘴上却不屑地讽刺着。
担心打斗时误伤了殿内的竺晏,他们索性边打边退出殿外。其他魔修早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两人身影在夜色中来回交错,旁人根本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感受到凌厉的力道和欲置对方于死地的决心。
竺晏被独自留在殿内的结界里,他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却像是不在乎般沉默地坐在榻上。桓曳和殷执都已是大乘期的修为,两人如此搏命,可始终未曾毁坏竺晏所在的宫殿分毫。
“我竟丝毫不意外,你有如此大的魅力。”
灼樊突然出现在殿内,桓曳和殷执在外面斗得天昏地暗,一时竟也未曾发现他潜了过来。
竺晏瞧着他,像是对方做了什么蠢事一样:“看来,你也没在我师尊——清鸿手里讨到好处。”
浑身上下满是剑气划出的伤口,就连衣袖都被削去了一半。灼樊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定然是拉着寂灭顶在前面的,还能如此狼狈,可见清鸿下手有多狠。
灼樊面色果然越发难看,他原本以为自己和寂灭联手,怎么也能让清鸿折在那里。可没想到清鸿就跟不要命似的,即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把他们拦在那里不得脱身。
要不是他用去助殷执杀死桓曳的理由,忽悠寂灭带着手下的魔修拦住清鸿自己悄悄脱身,只怕真要栽在那里。
想到外面几乎你死我活的两人,灼樊几乎是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眼前冷静得像是和自己无关的人。难不成清鸿也是一样昏了头,命都不要也要让桓曳把竺晏带走吗?
“看来寂灭是被你卖死在清鸿手里了。但也无所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就好。”竺晏懒得思考也不在乎他究竟干了什么。
“那是自然。”灼樊被打断了思绪,略带怀疑地看着他,“你就不想去看看,桓曳和殷执为你拼成什么样子?”
“有什么好看的。”竺晏面无表情。
无非就是像两只夺食的疯狗,难看极了。
灼樊却觉得竺晏这种态度格外可疑,他始终不曾相信对方真的像表现出的一样毫不在乎,可一个金丹期还身体虚弱的修士,在处处被魔力压制的魔界能做什么呢?
但想了想其他人的态度,灼樊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我建议你还是跟着我的好。”
就算桓曳清鸿真的侥幸逃脱,有竺晏在他手里,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竺晏一眼便看穿灼樊在想什么,眼中少有地带上明显的厌恶。
自私短视又自以为是的家伙,总是让人格外不耐烦的。
“我无法随意动用灵力,破不开殷执的结界。”
竺晏并未详细解释。灼樊没放在心上,反正就算他无恙也不能威胁自己:“我可以教你如何吸收魔力。”
“反正你也无处可去,总是要留在魔界的,无法就是早晚的问题。”何况魔力和灵气生来相冲,对修士来说更是痛苦难忍,就算竺晏想跑,只怕也没什么力气了。
出乎意料的是,竺晏随即便答应了,灼樊心头又划过一丝怀疑。
“劝你快点。”竺晏面无表情地盘膝坐下面向他,“我不觉得桓曳真的会输给殷执,到了那时,你还是尽快动手的好。”
“否则,死的可就不知道究竟是谁了。”
-
魔界另一头,清鸿看着和自己死战不休的寂灭,还有源源不断拦下自己的魔修,眉头狠狠皱起。
灼樊方才便不知去了哪里,只怕是去协助殷执了。他四周灵力炸开,近处的魔修惨叫着倒下,只有寂灭还勉强支撑。
可问题是,灼樊总让他觉得,对杀死自己和桓曳很有信心。也许他们人数占优,但临战离开极可能出现变故,灼樊究竟为何如此自信呢?
桓曳最好已经把竺晏带走了。清鸿垂下眼帘,尽可能不让自己分心,专注于眼前的敌人。
-
自古以来,修仙者修魔与自杀无异。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筋脉里冲撞,疼痛似乎要撕裂身体。竺晏脸色一白,强忍着自己不痛呼出声。
可实在太疼了,五脏六腑无一不像错位般痛苦。灼樊看着结界中的人蜷缩在床上,额头满是冷汗,手指用力攥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像是溺水的人终于获救般喘息着,支撑剧痛后脱力的身体坐起来,下唇犹带着方才忍痛时咬出的齿痕。
“来吧。”竺晏双手飞快捏诀,冷漠地示意灼樊,“也该快点了结了。”
-
竺晏吸收魔力时,桓曳并非毫无感觉的。
血契将两人相连,何况修魔的疼痛和自残自杀几乎无异,却又不在血契可以终止的范围内。
桓曳眸色一暗,索性放任自己沉浸血契的链接中,竺晏所经历的每一份痛苦都双倍刻入他的体内,时刻警告着他究竟有多活该。
殷执抓住他失神的机会,毫不留情地击向桓曳的软肋。令人心悸的撞击声骤然响起,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开来,两人几乎能清晰地听见桓曳体内骨骼在巨大压力下发出的细微恐怖的断裂声。
“还不懂吗,你根本就不配。”殷执从来没觉得如此畅意,就像他自从看到竺晏身上的血契后,才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是无比讨厌这个孪生兄弟。
讨厌对方在自己之前认识甚至感受过竺晏的一切,特别是最美好的时候。
断裂的肋骨似乎刺穿了肺部,呼吸变得异常艰难。嘴角溢出的鲜血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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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土混杂在一起,远远看去格外触目惊心。疼痛如潮水般涌来,桓曳眼前已逐渐变得模糊混乱。
可是——不能把晏晏独自留在这里。他答应用死来赔偿晏晏,没关系,他可以死在晏晏手里,但不能是现在。
他还没把竺晏带回玄天宗,做回受人宠爱万事无忧的小师弟,还没做到答应助晏晏结婴一事。
桓曳强忍着疼痛,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站起身来。
四周尘土暴起,如同被无形之手猛然搅动。他双眸赤红一片,划开手心点在眉间。
当初为了封印清鸿,他不要命地吸取各种天珍地宝里的灵气,如同后来对竺晏所做的一样强行提升自己的境界,甚至一度险些走火入魔。
可每当心魔将生,头痛欲裂的时候,竺晏的身影都会出现在他心中。
他不能——他不能。
于是他将自己的境界死死控制在大乘期,甚至还无师自通将部分修为压制在眉心的红痕中,每日在无人处暴戾难忍时便念着竺晏的名字,竟这么硬生生挨了过来。
说了桓曳自己都觉得可笑,他因为对竺晏的执念做下欺师灭祖世道不容的错事,又因为不愿离开竺晏就连走火入魔都强撑过去,到头来,却将竺晏推上了这条路。
他想弥补,可是还来得及吗?
灵气疯狂地涌动翻腾,化作一道道璀璨的流光,肆虐在周围的空间之中。
殷执躲闪不及,被狠狠击飞出去,身体像被无形的剑阵刺穿,凭空多出许多伤口,钻心的疼痛让他再也无法起身。
桓曳同样站不住了。他身形摇晃,彻底失力地倒在原地。
要起来,他这么告诉自己,清鸿靠不上,殷执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晏晏元婴雷劫将至,除了自己,还有谁能帮他呢?
然后,他看到了竺晏。
桓曳呆呆地看着,想问他是怎么突破的结界,却先被竺晏过于惨白的脸色夺去了心神。
“桓曳。”
竺晏轻轻半跪在他身边,面无表情,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就像这是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沉默许久,却又轻叹一声。
“你觉得自己做错了,欠我的,很痛苦。”他微微歪头,“可为什么当初还要做呢?”
因为爱,所以不愿放手,直到发现毫无希望才会后悔吗?
桓曳挣扎着想回答,却又不知该说什么。血不断从嘴里涌出来,淹没鼻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竺晏看着终于再无动静的桓曳,漠然地站起身,看着不远处时刻监视自己的灼樊。
“他死了。”
灼樊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当真?”
天边不知何时雷云滚滚,即使是对魔界来说也过于阴暗的天色也无法掩盖灼樊心底的狂喜。桓曳和殷执都死了,清鸿和寂灭到现在也没动静,只怕同样凶多吉少。
不管魔界也好,仙门也罢,都只是他一人做主了。
竺晏不知何时出现在灼樊身后,打断了对方沉浸其中的狂欢。
“恭喜啊。”
他抬起头,看着逐渐逼近自己的雷云。沉闷的雷声越来越大,闪电急骤劈过,微微一笑,本就昳丽的容貌更是风华绝代的艳丽。
“下一个,就该你了。”
16. 貌美小师弟16
灼樊完全没将竺晏的话放在心上,一个区区金丹期的修士,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可下一秒,他便被直冲自己而来的雷云劈了个正着。灼樊震惊地试图躲开,却发现不知何时,竺晏已悄然来到他身旁,用白绸将两人捆在一起,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
“你疯了!”灼樊避之不及,勉强撑开结界试图抵挡。强劲的天雷从天而降,让他实在难以招架。
竺晏身影一闪就把人拉到自己身前,直勾勾地看灼樊狼狈地闪躲,嘲讽地勾起嘴角:“怎么,桓曳当初可是很有信心的要帮我度过雷劫,想来你也不会太差吧。”
“只是——”一双琉璃瞳中倒映着漫天雷光,墨发随风飞舞。
“我先是吸取他人修为提升境界,又勾引自己的师兄,再加上主动修魔一事,你说这天道雷劫对我会不会恨之入骨,欲杀之而后快呢?”
“而且桓曳这白绸真是好东西。”
即使是同为大乘期的灼樊,面对将两人捆在一起的白绸也无能为力。更别说他与桓曳之间的境界差别,否则何需将竺晏也拖下水。
眼见自己的攻击在白绸上未留丝毫痕迹,勉强撑起的结界也摇摇欲坠,灼樊终于意识到,竺晏是铁了心要与自己同归于尽。
他面露凶光,死死掐住竺晏的脖子:“想拉我垫背,不如我先成全了你。”
竺晏只是轻笑,黑袍衬着冷白如玉的面容,眼中闪烁着嘲弄戏谑,声音少有地张扬。
“你怕是没有那个本事。”
灼樊恨他死到临头还如此傲气,手愈发用力,仿佛要将竺晏的骨头捏碎。下一刻,结界轰然破碎,狠厉的天雷重重劈在灼樊身上。
他惨叫一声,身体被雷光撕裂般的痛苦所包围,竺晏也被甩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跌落在地。
“你一开始便算好了,”灼樊的声音因疼痛而扭曲,“先利用我逃出殷执的结界杀了他们,再利用天雷杀了我。”
他语气格外狠毒怨恨:“我们每个人都小瞧了你。”
竺晏并不比他好到哪去,没了灼樊的结界,雷劫直接攻击他们两人。白皙的皮肤上满是劈开的伤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肉被撕开的痛楚,每一寸肌肤都像在被烈火灼烧。
“是啊,要不是你们总觉得我是离了桓曳或是其他人就活不下去的人,我也不会这么顺利。”鲜血溢出口中,竺晏语气却是解脱般的畅快。
雷光落下,灼樊因被白绸紧紧捆住挡在竺晏身前,终于被彻底击垮,气息逐渐消散,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却是无力回天。
竺晏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一丝怜悯。没了灼樊挡在前面,雷光毫不留情地直冲他而来。
他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
193曾经问过竺晏:要是桓曳真的死了导致小世界崩溃怎么办?
当时竺晏蹲在桓曳一旁,看着他挣扎着似乎想接近自己,脑海中格外冷静地回答:【没有这种可能。】
如果不是桓曳,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在走火入魔强行修炼诸多违背天道运行的事后,还能活蹦乱跳。
这人终究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天道再限制他,也会格外偏爱。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一样幸运的,就像竺晏自己。
哪怕是桓曳自愿甚至强迫竺晏吸收自己的修为,也不能让竺晏免于异常的雷劫。
【记得我说过要让桓曳刻骨铭心吗?】他淡然地看着桓曳眼神逐渐涣散,【我向来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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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桓曳觉得自己已经真的死去。
他想起来从前的竺晏。
那时的竺晏不是像现在一样,言语间除了漠然便是嘲讽,而是会乖巧信任地看着他,柔和了清冷眉眼间的冷意。
看上去——那么脆弱,那么惹人怜爱,让他无法舍得对方离开自己一点。
但竺晏并不是柔弱的。他见过竺晏因为练剑受伤痛得眼中含泪,睫羽微颤,却又始终不肯松手。就算是被他囚在括苍峰的时候,也从未真正服软过。
若非身体早已不听使唤,桓曳当真要苦笑出声了。
他总觉得晏晏是需要精心呵护的玉人,试图一厢情愿地将人绑在身旁,自以为这样就不会有人伤害竺晏,却没发现最初刺向对方的刀正是自己。
意识越来越模糊,他已经看不清身旁的人,或许晏晏也懒得再看自己这副丑态了吧。
可是,他似乎听见了隆隆作响的天雷声。
他不能死,起码不能现在就死。晏晏情况不对劲,身边又没有足以可靠足以拦下雷劫的人。
他要是死了,晏晏该怎么办呢?
眉心的红痕如渗血开裂般疼痛,不管是魔力还是灵气都猛地涌入桓曳体内,两股力量在经脉中互不相让,撕扯着欲要驱使它们的丹田。
桓曳猛地睁开双眼。
-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到来,有力的臂膀将竺晏抱起,把人牢牢护在怀中。
“咳咳——你没死啊。”竺晏似乎连睁开双眼的力气都没了,虚弱地倒在桓曳身上。
天雷一道道劈在纹丝不动的结界上,桓曳惶恐地试图为竺晏愈合伤口。可实在是太多了,血不断地从开裂的伤处涌出,染红了桓曳的双眼。
“求你了晏晏,坚持一下。”雷劫远未结束,无人敢靠近两人。桓曳的手颤抖着搂住怀里似乎下一秒就要离开自己的人,哀求道,“待你结婴,这些伤都会好的,坚持一下。”
竺晏轻笑一声,举起血肉模糊的手:“是吗?”
是——不是的。
桓曳死死低下头:“会没事的。”
他又在骗晏晏了。
闻人枫强调竺晏不能动用灵气是认真的,他根基不稳,经脉本就比其他修仙者更易受损,又主动吸收魔力,五脏六腑都在不知不觉中伤得极重。
再加上雷劫,竺晏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如今还能坚持着,全靠桓曳源源不断注入他体内的灵气。
但经脉丹田俱毁,竺晏已经不能再主动吸收灵气。只要桓曳松手,他便会死去。
桓曳根本没有意识到雷劫是何时结束的。
他只是牢牢地将人搂在怀里,分不清身上究竟是究竟是自己的血还是竺晏的,小声地哀求着:“就快结束了,晏晏,再坚持一下好吗?”
“桓曳。”
竺晏打断了他魔怔般的自言自语,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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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却不曾看向桓曳,而是凝视着雷云退去的魔界。
原来魔界的天也很蓝,和人间甚至玄天宗的没什么区别。
“你知道我为什么宁肯修魔,也要摆脱血契吗?”
桓曳像是被刺痛般:“因为恨我。”
“哦,那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竺晏好笑地轻哼一声,近乎呢喃道,“你总是这样。”
“总是觉得,我什么事都必须和你有关。”
是吗?桓曳怔怔地想,竺晏已经失去了意识,彻底瘫软昏迷在他怀中。
为什么每次觉得自己救了晏晏,为了晏晏做什么都值得的时候,总是伤他最深呢?
清鸿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登时恨不得提剑捅死桓曳。
他先是被寂灭和无数魔修缠住,好不容易趁天雷时对方阵脚大乱,将寂灭一剑封喉才赶来这边,结果就看到不知死活的竺晏。
“愣着干什么!”清鸿强迫自己冷静,竺晏还活着,只是全靠桓曳在支撑。如果杀了他,就再也没有治好竺晏的可能了,“带人回玄天宗。”
-
还是那句话,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似桓曳那样好运的。
闻人枫见到浑身是伤的两人,还有面色惨白与死无异的竺晏,脑中“嗡”得一声呆在原地。呼吸几乎在这一刻停止,他忍住心口的剧痛,机械般地摸起竺晏的脉搏。
手下的颤抖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痛苦蔓延全身。
闻人枫摇了摇头。
桓曳眼神冰寒地瞪着他:“再试。”
“没办法了。”闻人枫一字一顿地告诉桓曳,“筋脉尽毁,再无生机。”
闻人枫语气中满是恨意,桓曳不是自以为很厉害吗,不是就连师尊也败在他手下吗?
为什么,为什么就连一个竺晏他都护不住!
桓曳闭上眼睛,语气冷漠:“我知道了。”说罢,他便不顾身上的伤,带着竺晏要离开。
闻人榕急忙将人拦下:“大师兄——”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清鸿和桓曳去魔界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疼爱的小师弟会变成这样。
可桓曳这副了无生意的模样,让她不敢任由对方带着竺晏离开。
“让开。”桓曳面无表情,看也不看她。
玄天宗救不了晏晏,他便带晏晏离开。天下之大,他不信将仙魔人三界翻过来,也找不出救回竺晏的法子。
闻人榕难得不知所措,反而是一旁的清鸿开口:“让他走吧。”
他到底和闻人兄妹不同,直觉到桓曳许是有什么特殊的奇遇,否则也不会精进如此之快。
只是,这真的能救回竺晏吗?清鸿生平第一次生出了些许惶恐。
但他必须守住玄天宗,魔界一场大战,两方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即使他再想,也不能像桓曳一样,抛下一切带着竺晏离开。
“自今日起,桓曳便和我玄天宗再无关系了。”清鸿背过身,让自己没有将人从桓曳手中拦下的机会,“但竺晏始终是我弟子。”
“告诉他,如果有一日,他——还愿意回来,玄天宗永远等着他。”
桓曳漠然地离去:“我会的。”
17. 貌美小师弟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