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鲤鱼开始成为大龙神》 第一章 寻雷渡劫 太仓绣院莲花池内,一道脸盆大的水镜自水底洞开,从中游出一条大鲤鱼,看样子是从喜鱼福地溜出来的。 鲤鱼看着也不一般,体长约有三尺二寸,浑身银白泛着金光,通体鱼鳞大如铜钱,额顶一块红团好似喜字箓文。 只见得它,一边游一边口吐人言,骂骂咧咧的嘟囔个没完,显然成了精。 “鱼癞头,你个没羞没臊的,平时只知道啃老婆也就罢了,咱就当没看着,想着你是牙口不好,吃碗软饭得了。 现在,你竟然想卖儿子,你没脸没皮不当人,别带着咱跟着倒霉,小爷可是铁骨铮铮,响当当的爷们。” 余书洋一边游一边骂,心里这个气啊,压不住直往上冲,一对大眼睛睁的仿佛死鱼眼。 鱼癞头本名叫余吉祥,是余书洋的生身父亲,因为原形鱼身的脑袋上,鱼鳞花斑点点好似个癞头,自小被叫诨号“鱼癞头”。 不怪余书洋发脾气,不尊重父亲,实在是余吉祥办的不是人事,让人不能忍受。 竟然给他报名了今年七月七结缘名单,这不跟卖儿子一样吗?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七月七结缘,是喜鱼福地与太仓绣院的盟约,这天是绣院学子拜月乞巧的日子,优胜的绣女可以择一条喜鱼精结缘。 结缘并不是当灵宠,而是婚礼中的“陪嫁随喜”,源出六礼——男婚送雁,女嫁随鱼。 开窍成精的喜鱼精,三年内不能感炁的,直接外送给有嫁女的仙门世家,十年内不能突破九品境界的,上报结缘名单,参加选鱼大会与绣院学员结缘。 余书洋按时间算,他是今年的九月才满十年,正好不算在七月的名单上,没想到,他老子余吉祥欠欠的,直接把他填报上去了。 一下把他的计划全打乱了,现在只剩下两个选择给他。 现如今是仲春二月,要么在七月七日前突破九品,从名单上划去,要么等着被选走结缘,日后跟着陪嫁随喜。 “鱼癞头,你怕不是早有前科,不然,八个姐姐咋就一个没留,都远嫁他乡,怕不是被你给卖了吧。 老子是响当当的汉子,怎么可能陪嫁,这辈子都不可能陪嫁的,打死也不能陪嫁。” 余书洋瞥了一眼身后怕有人跟来,又补了两句,小心留意确认没有尾随,这才加快速度,一个猛子往前直冲出去。 他已经算好时间,阳春二月正值惊蛰日,阳气上升春雷乍动,正是妖怪渡劫的好时候。 一年四季都有雷,唯有春雷蕴藏着生机,惊蛰这日最强,潜藏在地下的冬虫全都爬出,这正是“春雷鸣惊蛰虫”。 余书洋心中默念《太上感应篇》,这是东土世界无论妖鬼神狐,只要修行感炁必读的经典,对于妖怪来说更是不可或缺。 妖怪成精皆是逆天而行,天道降下九道劫难阻拦,九道劫难可细分作三灾、三难和三劫。 三灾是天灾:冬寒、夏暑与病疫,这是天灾也是求活的生存之灾。 三难是生身难:伤残、寿尽与运衰,这是妖怪开智生慧的磨难。 三劫是修行劫:山火烧、狂风吹、天雷劈,这是天地劫难。 余书洋依照《太上感应篇》,已经把三灾、三难都给熬过去了,最后三劫危险最大,也最难抵抗。 他本想在多准备一年,修炼一门避劫秘法,踩着十年的限期突破,不想着余癞头这么欠,他竟然主动卖儿子。 余书洋已经无奈了,他居住的地方是一方福地,隐于天地虚空中,福德内生吉祥而辟易灾祸,根本没办法招引天劫。 喜鱼福地只有每年春节到元宵节,这十五天的时间,福地不得遮蔽隐藏,可以导引天劫。 故而,福地内的妖怪,大都只能在这段时间渡劫,更有一个说法——年关难过。 余书洋没时间等春节了,他必须在七月七前突破,不然就得参加选鱼大会,跟绣院的学员结缘。 今天他跟父亲余吉祥争执,借口离开喜鱼福地,外出招引气机,以便渡劫成道开始修行。 也不知游出了几十里,还是一百几十里,想来已经到了太平湖了吧。 他在福地内的藏书室,查过水经图注,知道莲花池连通五湖之一的太平湖水。 余书洋浮出水面四下眺望,见周遭都是水汽蒸腾,仿佛烟波笼罩,看看日头已经临近正午。 他也不急着赶时间,还是把四周探查一下,免得等下渡劫,有躲在暗处的狗贼偷袭捡了便宜去。 上下左右来回探看,估算了一下,方圆约十里的水域,都没有什么危险,也不曾看到有妖怪存在的痕迹。 如此这般,余书洋拿出最后一个杀手锏——道标,这也是世家子弟外出,防止被暗算敲砖的秘诀。 这事说来也简单,只需在身上画一“族纹”,心中默默祝祷,存神感应一翻,若得眷顾,可借到一位至少五品修为的妖仙气场笼罩。 喜鱼一族有位喜鱼大仙,正是五品后期大圆满的修为,跟余书洋不知道是差了多少辈的爷爷。 不过片刻,一股喜庆祥和的神威,直接将余书洋三尺二寸的鱼身,全部包裹了进去。 这下彻底放心了,即使有不开眼的想要暗算,一时半会的也被吓住,更何况,他只是渡劫而已。 余书洋凝神定气,静待一声春雷响,他已经准备小十年了,紧张的感觉十分刺激,平静的心也开始跳动。 这一天,他已经设想过很多次了,自他“醒魂”以来,觉醒前世剑修的记忆,这也算重活一次了。 “老天爷,每次到关键时候,就要倒霉。 上回三世怨侣是这样,这回又这样。 能不能不要每回都这么搞我,我拜托你啊。” 余书洋碎碎念个没完。 上一世因为帮龙虎大法师,解决一对入魔的三世怨侣,最后关头掉链子,被活活打死。 这一世觉醒前世记忆,准备花十年时间渡劫筑基,最后关头,他老子给他报名参加陪嫁随喜。 要不要这样,每次到最后都要倒霉。 运衰一关,他不是熬过去了吗?真是“喝凉水都塞牙,放屁砸脚后跟”。 第二章 闻雷声渡劫 “直娘贼,雷呢?快点响啊,怕你咱就不是爷们。” 余书洋忍不住的骂骂咧咧。 今天的雷,他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快把人活活急死了。 族纹也是有时效的,他已经画了两回了,老祖宗不烦,他都要烦了。 惊蛰春雷自带生机,不似夏雷霹雳,妖怪渡雷劫要更容易些。 没有出身背景的山野精怪,也多选在这一日渡雷劫。 如今他被逼的没有退路,必须赶在七月七之前突破九品。 他是个有骨气的男人,怎么能陪嫁呢。 陪嫁随喜,好听点叫客卿待遇,实际上,跟陪房丫头、贴身老妈子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喜鱼与人结缘就是连运,要庇护对方幸福,保佑她一世姻缘圆满。 拜托喜鱼也是鱼,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这世上又有几个婚姻圆满,不然前世的三世怨侣怎么来的。 余书洋有些愤愤然,这一世成了鱼妖已经让他很不适应了,资质上也相差很大。 自“醒魂”前世记忆恢复以来,就用算筹法不断演算,要测定很多数据,以确保做到完美筑基。 这些年,测算鱼身资质,最多只能开凿出,三个窍穴两条气脉。相比人身的奇经八脉,周身三百六十五道大穴,可以说少的可怜。 这也是人族得天独厚的本钱,故而,妖怪修行重要的一关,就是变化成人身,为的就是研究人身奥妙,以便开凿更多的气脉窍穴。 余书洋不需要研究变人,对人体他太熟悉了,现在只需研究好鱼身,尽妖身最大承受范围,多开凿气脉、窍穴。 鲤鱼周身骨节:头骨九、脊骨十八、尾三十,肋二十四、翅八,共八十九之数。 鱼身从头到尾,头顶有一窍紫府,鱼背有一窍黄庭,鱼腹有一窍气海。鱼背上的气脉叫任脉,鱼腹部朝下的气脉叫督脉。 因含八九之数,也得了几分八九变化,脑后生珠曰鱼石,可以腾空化龙,如黄河大鲤鱼,每年三月春迅跳龙门。 此时,他处在一个三岔路口,选对了,自然顺风顺水,若是选错了,蹉跎一生也是有的。 修行界有个铁律——筑基无悔。 妖怪入道的三道修行劫,是劫难也是机缘,关键就在渡劫后的筑基至关重要。 正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一砖一瓦全靠地基。 此界修行境界从低到高,按照九品到一品递进,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境界名称。 九品是修行之始,也是入道之初,妖怪渡修行劫就是天地最后的考验。 渡劫期间要入道开天门,要烧窍定玄元,还要感煞炁炼气脉,繁琐而又重要,是一步也不能踏空的。 最麻烦的是三道丹田炁穴,他只能择一个烧窍玄元。 要想要稳妥,定元上丹田紫府,妖身血脉传承中,有一个五品中期大圆满的喜鱼大仙,沿着这条路走,妖仙可证,寿活三千年。 可是,根据他前世的眼光,喜鱼大仙的传承可谓崎岖,他本身是文鲤成精,走的是文思一道,后来转修婚嫁祥瑞,前路已经陷入绝境。 或者,定元下丹田气海,重走前世剑仙之道,快意恩仇不说,毕竟轻车熟路,上手并不难,不说三品的剑神,至少一个五品剑仙没问题。 偏偏,此生的鱼身不是金命,而是水命,五行感炁是壬阳水炁,最适合修行水法。 壬阳水炁是深蓝色,有润下、生发之意,与阳春水、甘露水一般,都是灵根、灵植最喜欢的。 也就是说,这辈子他更适合,当一个扛着锄头的灵植夫,而不是御剑飞行的剑仙。 不死心的他,反复推演盘算,终于让他找到了一分阴金。 如果把感炁分做十份的话,他是九分壬阳水一分辛阴金。 修行水法的话,那叫事半功倍,修行金法,那叫用屁股思考,傻子也知道,不能这么干。 这就让他非常难抉择,一条前路崎岖看不到前途,另外一条南辕北辙,可谓是背道而驰。 若是选择中丹田黄庭,那就一点优势都没了,那是巫、武之类不修法术神通,只靠肉身成圣的法门。 而且靠赌运气成功,那是没有机会的人才干的事,相比未知的运气,他更相信长久的谋划。 时间临近午时三刻,水面上的烟波淡了许多。 余书洋等的焦急,生怕今年的惊蛰没有春雷。 忽听的半空中轰鸣。 余书洋的鱼身就僵直了,好在鱼鳃还能正常的摆动,不然非得溺水,成为第一个没死于雷劫,而是死于溺水的鱼精。 春雷轰隆隆响,犹如晴天霹雳,仿佛是房倒屋塌一般,快如惊马狂奔作势飞快。 雷劫来了! 修行三劫——天雷劈,山火烧,狂风吹。 并不是真是雷劈火烧,毕竟肉体凡胎,别说雷劈了,就是拿火烧一烧,也成烤鱼干了。 天雷劈,是指听雷鸣声,妖魔鬼怪没有不怕雷的,轰隆隆的雷声,犹如砍头的大刀,仿佛剁肉馅一样,在身上上下反复凌迟。 这天雷劈不是雷击劈肉身,劈的而是妖怪们的阴魂,把邪魅阴祟劈离,同时劈开天门灵台。 雷没有劈到身上,也觉的浑身疼,仿佛是下了热油锅,又像案板上的肉馅,被从头到尾的剁了一遍。 这是阴魂中的阴晦、鬼祟之炁,被驱离造成的疼痛感,并不是肉身真的被刀砍斧剁。 脑门上头盖骨,有种被掀开的感觉,热热的、凉凉的有种说不出来的顿痛感,一阵阵的冲击着心底。 有凿冰的碎裂声,清脆的如同撕扯布匹的声音,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这是头顶气脉破开的幻觉,也是劈开天门见灵台的真实。 此时的他,只能静听凿冰破碎声,不能被干扰,这是幻觉与真实侵扰,不可迷失其中。 如果陷入疼痛,不能感知到天门洞开,虽然净化了阴魂,但是没能打开气脉,也是渡劫失败。 同样的,如果陷入幻觉,不能开脉筑基,那怕是窥视到灵台,依然是渡劫失败。 现在能做的,就是抱元守一,静静的等待头顶三寸的灵台洞开,不能被周身疼痛,内心的幻觉吞噬了心神。 一声雷鸣的时间是非常快的,不过一个抬头的功夫,此时,他觉得这雷劫是这样的漫长。 就像是坐在一条小船上,漂浮在广阔的大海中,举目四望都是无边的海水,就仿佛是海天一线。 好在总有雨过天晴的时候,譬如太阳初生时,从不都不是缓缓的上升,总是一个愣神的功夫,直接跳出天际。 余书洋此时就感觉,仿佛有一道金光,在他眼前出现了一道,金灿灿没有一点瑕疵光芒。 这是天门开了,灵台中的金光流了出来,这是先天一炁,又叫本命金光。 第三章 渡劫筑基 天门一开,余书洋的鱼身就不僵了,就跟冻肉瞬间解冻了。 他被雷劫吓了一跳,特别是雷声一响,整个身子直接僵住,要不是定力不错,非得陷入幻痛之中渡劫失败。 雷劫渡过了,余书洋并没有停歇,感受了一下族纹,还有一个时辰的威势,直接招引火劫开始第二道天劫。 雷霆划过半空,留下许多雷火之炁,不需要任何秘法导引,渡过雷劫的妖怪,就像白磷一样无火自燃。 俗话常讲人身有三把火,鱼身也是一样的,这三团火就像浇了油一样,瞬间膨大起来,直接煎熬肉身的气血。 这是命火烧身的幻觉,是沾染了雷火之炁带来的痛感,相比雷鸣涤荡阴祟,雷火煅烧更加直接。 一种要被烧成灰的感觉,仿佛是浑身的血液都被煮沸,在大火之中蒸腾,一点点的要被熬干。 耳边似乎能听到烧裂的感觉,就像干渴的大地,出现了龟裂纹,血水蒸腾出水汽来,就感觉要变成鱼干了。 水汽就是气脉的显形,这气脉非虚非实,不在体内血脉中,也不在体外皮肤上,介于灵魂与肉体之间。 鱼背上的任脉已经显现,余书洋自然不敢迟疑,默默引导本命金光,自头顶三尺处的灵台流出。 就见到一道金光如飞泉瀑布,自头顶虚空流淌,直接跌入鱼头白色汽雾之中,就像枯木碰到一点火星,瞬间就燃烧起来。 本命金光流入气脉中,瞬间就化做了先天一炁,这炁是无色无味、无轻也无重,如水银泻地一般流淌。 气脉就这样被锻造出来,从鱼头到鱼尾沿着鱼背走,这就是督脉了,自鱼尾往下沿着鱼腹到鱼头,这个则是任脉。 先天一炁周游任督二脉一圈,雷火就被隔绝了,命火失去了补助,也如燃烧殆尽的野火,只剩一点余温了。 火劫恰如其名——山火烧,要么烧尽了漫山遍野的树木,要么隔断防火铸造出气脉。 “怪不得说,过年如过关,这要是不能铸造气脉,不得被满天的雷火活活烧死啊。” 余书洋有点后怕,雷劫是在雷声中渡劫,无论开天门成功与否,终究没有性命之忧,火劫是真像泡在雷火中,渡不过去真可能烧死。 最后一关是风劫,也是定元玄窍的关键,筑基炼炁的最后一关。 气脉铸成就可以导引煞炁,也就是常说的“气沉丹田”。 他的鱼身有上中下三处丹田,按照血脉传承,自然是上丹田紫府,前世修行呢,就是下丹田气海。 余书洋推演盘算过,也查过很多资料文献,两者不能兼存。 上丹田紫府修的是元神之道,下丹田气海修的是金丹之道,两者都是性命交修,只能选择一个成道。 相比于婚嫁瑞兽,他更喜欢仗剑走天涯,鱼妖当剑仙谁也拦不住。 余书洋要缓一缓喘口气,雷劫、火劫对精神的消耗非常大,“族纹”的威势也即将耗尽,需要在补一道。 接下来的风劫,也要把需要炼化的煞炁,提前准备好了。 余书洋吐出七张符币一字排开,这些是他全部的积蓄了,都是喜鱼大仙亲自炼制,自带一丝文运与喜庆之气。 符币又叫五行十方符,是东土世界的通用货币,可以当钱来花,也可当做施法的符咒,是相当的方便。 按购买力来算,符币只能算零碎钱,还有一种玉制的岁钱,又叫元辰甲子压岁钱,才是真正的符钱。 可惜,余书洋一直都没接触过,据说,不仅可以当作符宝,还有避邪祟、迎好运的奇效。 喜鱼福地内的符钱,都是喜鱼大仙亲自炼的,五行偏水,十方偏壬癸,自家人用来修炼,更带有文思开智的奇效。 与嗑丹药相比起来更好,而且还没有丹毒,可以说是硬通货了。 一张符币凌空祭起,无火自燃化做一道水蓝华光,照耀着余书洋的三尺二寸的鱼身。 这道华光可以施展一道九品法术,若是只用来感炁,可支撑一刻钟不消散。 余书洋顿时觉得,周身上下如沐春风,仿佛是泡在温水里,从里到外的温热,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这是水灵气对水命身体的滋补,若是有条件常年熏蒸,可以炼成一道灵体法身。 可惜,这是一大笔钱,多到喜鱼大仙也做不到,余书洋也是只能想想,要是有一口灵泉就好了。 余书洋这具鱼身是水命带金,九分阳水一分阴金,炼炁最适合的便是壬阳水。 壬阳水炁最先被汇聚,这是他如今的本命天赋,自然不可能丢弃。 丝丝缕缕的蓝黑色水炁汇集,毕竟,深处在太平湖水中,水行煞炁最易汇聚。 相比汇聚壬阳水炁,辛阴金炁要难的多,太平湖本就是多水土灵气,少火金灵气,余书洋更是九水一金的炁感。 金灵气少终究还是有,一分金也只是慢些,终究还是让他汇聚到了。 如此这般,一道符币可汇聚三道壬阳水炁、三道辛阴金炁。 他现在也不会舍不得,又祭起一道符币,化作一道水蓝华光,把两种灵炁各凑足五道,方才罢手停歇。 此时,余书洋的脑袋上,五团水蓝色、五团金白色,若是有人可以看到,一条银白色大鲤鱼,脑袋顶着十个小光球,堪比杂耍扔球,又像脑袋顶缸。 稍作休息,开始最后一道风劫。 五团壬阳水炁、五团辛阴金炁自灵台入任脉,在任督二脉中运行炁一个大周天。 散落在任督二脉中的先天一炁,混同金水两煞炁,化做一粒稷米大小的真阳珠。 余书洋没有犹豫,直接把真阳珠投入下丹田气海中,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声音。 风劫开始了。 真阳珠进去下丹田气海中,在窍穴中瞬间炸开,如同混沌初开的大爆炸,直接把气海开辟成一处玄窍。 玄窍一成就像火山爆发一样往外冒风,这风不是东南西北风,不是和熏金朔风,亦不是花柳松竹风,而是劫风。 就仿佛身体里破了个洞,沿着骨头血肉的往外冒风,仿佛三魂七魄都要被吹走。 这是人体阴阳平衡被打破,玄元一窍把气脉拉入非虚非实中,是炼炁化道行的过程。 风劫最关键的就是抱元守一,心神不能陷入吹风中,不然阴神都要吹出肉身。 第四章 计之则长远 喜鱼福地的山脚下鱼人村,这里都是七品修为以下鱼妖,不少学着人族的风俗结为夫妻,感情好的还胎生产子。 其中,尤以余书洋一家最出名,鱼母余扬氏,乃是红鲵鱼成精,自中州天水远嫁过来的。 天水扬氏鲵鱼精也是大族,有一位五品大成境界的送子鱼神,跟喜鱼大仙一样,都是欢喜神的佐神。 “你个老帮菜,怎么还有脸在这呆着,儿子都离家出走了,还不给老娘找去。” 余扬氏七品初期修为,已经可以化做人身,也不知道是修为不够,还是审美有问题。 只见她,身高丈二虎背熊腰,浑身肌肉是四棱起金线,偏偏又长了一张西施脸,手中拿着一对大棒槌。 “夫人,息怒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小兔崽子,粘上毛比猴子都精,跑出来还能丢了他? 你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了。” 余父余吉祥也是七品修为,相比余母的化形,他要正常的多些,一身书生装扮,身形上也偏瘦弱斯文。 除了那一脸大胡子,他的脸酷似张飞,满脸的络腮胡根根如铁丝,两条浓眉毛如黑漆,刀挑着直插额头。 “我放心个屁,姓余的,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自从跟你这些年,八个闺女都嫁出了门,就剩一个儿子,你还想着送出去结缘。 老娘今天跟你拼了,看我不敲碎你的癞头。” 余扬氏两根大棒槌一碰,发出“梆梆”响的声音,这一棒槌砸下去,怕不是得有几百斤,鱼头直接碎成烂西瓜。 余吉祥抱头鼠窜,他是知道自己夫人的,不会只嘴上说说,是真搞锤烂他的鱼脑袋。 “夫人饶命啊,你不是不生气了吗,咱们之前说好的了啊。 闺女们是嫁人,又不是见不着,而且,都是孩子们的选择啊。 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与儿孙作牛马。” 余吉祥知道媳妇心里一直有怨气,生了九个孩子,八个都远嫁出去,一直都窝着火。 余扬氏根本不听解释,追的余吉祥是满院子乱窜,仿佛是狗撵兔子、黄鼠狼抓鸡。 “夫人饶命啊,有话好说,你有啥要求,咱都答应你。 哎呀……夫人,儿子回来了,你快看那。” 余吉祥被媳妇按在地上,一根大棒槌抡起砸在脑袋上,即便是七品修为,也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余扬氏两手一撒,两根大棒槌整砸在余吉祥背上,又是两声惨叫。 余书洋也是一阵尴尬,被母亲余扬氏抄起来抱住,三尺二的大鲤鱼,抱着跟个枕头一样。 “儿子都回来了还打我,讲不讲理了。”余吉祥挣扎着爬起来,满是委屈。 “挨打还不知道躲,你是真欠揍,还能怪得了别人。”余扬氏捏了个大小如意咒,将两根胳膊长的棒槌收入荷包中。 眼看着鱼母熄火要饶了鱼父,这边余书洋不想这么轻易放过。 “老头,你说说安的什么心,明明没到时候呢,上赶着卖儿子?” “我的小祖宗,你少说两句吧,有什么话,咱们进屋说。 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只会让邻居们看笑话。” 余吉祥摆出一副穷酸文人样,这是他在模仿当年学人时,穷书生的样子,可惜,一张大胡子脸除了凶神恶煞,挤不出半点穷酸样。 “我滴儿啊,你是出去渡劫了?”余扬氏略带心疼的问道。 鱼母鱼父都是七品修为,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儿子身上渡劫残留的劫气。 “再不出去渡劫,就得出去跟人结缘了。 我爹舍得卖儿子,我还舍不得我妈呢。”余书洋故作委屈的模样。 “你还有好没好了,谁卖儿子了,咱还不是为了你好,你个没良心的。” 余吉祥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慌慌张张的大退了一步,跟媳妇保持安全距离。 “你知不知道,为啥开智的鱼精十年不能突破,就得参加选鱼大会吗?” 这话还真把余书洋问住了,他只知道有这个规矩,好像是喜鱼大仙与绣院有约定,每年七月七拜月后,评比获胜绣女们,可以获得一个结缘喜鱼的机会。 “普通鱼的寿命也就三五春秋,开智鱼精也不过超过四十个春秋。 你觉得,十个春秋都不能突破的鱼精,再让他耗下去又有啥用呢? 特别是,那些把渡劫视作年关的,你觉得有几个能突破九品?” 余吉祥一反常态,略带语重心长的说道。 “不是,你以为我是那种不敢渡劫的鱼精?” 气的余书洋两颗鱼眼,都要翻成死鱼眼了,这是什么鱼脑袋能想出来的。 “难道你不是吗?你想想,你渡过三灾三难都过去多少年了?五年还是六年?” 余吉祥是一句也不让,今天被老婆打的窝火,感觉自己咋这么可怜,里外不是人。 “你少说那些没用,也不看看都啥时候了,现在跟孩子你还藏着掖着。” 鱼母余扬氏眉头一拧,不耐烦的语气。 “你也别生你爸的气,这事也是有原因的,以前担心你失去一往直前的尽头,失去了渡劫的冲劲。 你爸早年给你寻了个机缘,眼看着要作废了,他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一番话又是余书洋之前没想到的,自他醒魂以来,除了日常维持关系,大部分心思都在推演盘算中。 与其说是推演,更像是下意识的逃避,更多的是以前世记忆为主,感情上对鱼身的父母要淡漠很多。 “你打小就聪明的多,不像你那几个姐姐,本以为你会很快能渡劫筑基。 就给找了一只带寿字春秋虫,寻思着给你添一道真种传承。 那成想,这一等就是五六年,人家那边传过话来了,不想再等了。 我跟你妈看在眼里是真着急,你个小兔崽子,在耽搁下去,这大好的机缘就没了。” 余书洋听的又是一愣,带寿字的春秋虫,这不就是寿虫吗?听意思是,有一道真种传承。 真种传承与血脉传承不同,不依靠亲族血缘关系,而是大道真种的方式,直接授予神通种子。 “老头,你这是手眼通天了吧?真种传承未免太吓人了吧。”余书洋有点不敢相信,这种东西怎么会舍得给别人。 鱼父余吉祥不置可否的说:“父母爱子则为之计长远,等过几天你见了就知道了。” 第五章 真妖传承 本以为回到喜鱼福地后,就可以着手准备炼法,以便突破九品境界,没想到,鱼父余吉祥给他安排了一份大礼。 寿字春秋虫的真妖传承。 经过最近几天的了解,他也弄明白了这是个什么东西,也没刚开始时候那么惊讶了。 寿字春秋虫,在修行界还有一个别名——长生引,是炼制长生药、不老丹的药引子。 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弥足珍贵的真种传承,对于春秋虫来说,则是致命危险。 故而鱼父能帮他谋划这道真种传承,这是双方都得力的事,春秋虫没有致命威胁,余书洋也得一份真种传承。 也就过了三四天时间,鱼父就找来了,余书洋真在半山腰的学府,翻看藏书呢。 “让你这几天都在家呆着,你非得不听,快点跟我走吧,家里来客人了。” 余吉祥吹胡子瞪眼的,这父子关系就是上辈子的仇人,这辈子来讨债的。 余书洋瞬间秒懂鱼父的深意,不免有些诧异,不是说,远在东海苦崖洲的干娘牵的线吗? 从苦崖洲到吴州连云渡也得十天半个月吧,更不用讲从连云渡到太仓绣院了,坐快船也得三四天。 两父子一路无话,直奔山脚下的鱼人村,此时鱼母余扬氏正站在院里,与一少妇模样的女人闲聊。 就见这女人满头戴珠翠,身上穿着绯红艳紫,身形上也不似鱼父鱼母这般反差,一副二八俏佳人的模样,除了打扮上有几分艳俗。 “这就是小九儿吧,你可急死干娘我了。” 朱三娘一副老家亲戚的模样,搞的余书洋不止一点尴尬,更不要说什么干娘了。 “三妹,一路辛苦了,咱们进屋说吧,你这些年都在东海,九蠢还没见过你呢。” 余吉祥招呼一家人都进屋,说是进屋,直接把人都带到练功房,顺手把阵法打开,免得外人打扰。 “三妹,带来了吗?” “那是自然了。”朱三娘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方草编的蛐蛐笼子,打开露出来里边,一只湛清碧绿的促织精。 “我滴儿,出来给你二舅、二舅妈磕个头的” 这促织精闻声落地,是见风就长,直接变成了一个五六岁的童子模样,扎着一根冲天揪,穿着红色小肚兜。 “给二舅,二舅妈问安” 说罢了就跪地上,给鱼父鱼母各自磕头,十分的乖巧懂事。 直把余书洋看呆了,妖怪九品炼炁,八品服煞,七品才能化形变成人,这真种传承得是没入道九品前,才可能转嫁给他人。 “真是个好孩子啊,按说,你爹是水府将军,家里不缺宝贝的。 今天第一回见你,这见面礼是不能少了的,送你一份以后用得着的吧。” 鱼父余吉祥从法宝袋中,拿出一对喜鱼鸳鸯枕,这是喜鱼福地特有的宝贝,内有三道法禁,是送给新婚小夫妻祝福。 “真儿,为娘给你收着,二哥,你这当舅舅的,还这么不正经。” 朱三娘忙着把喜鱼鸳鸯枕收了起来,这乃是房中秘器,喜鱼福地的欢喜法器。 “九蠢傻愣子干什么,还不过来见过你表弟,都是你娘平时把你惯坏了。” 鱼父余吉祥摆出一副人前训子的模样。 “表弟好,你家不是在东海苦崖洲吗,咋这么快就到了?” “表哥你不知道,太平湖龙伯过寿,东海龙王送贺礼,我和娘乘着紫云禁大龙船一块来的。 这龙船是个法宝,从东海到太平湖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自然是快的很。” 促织精李真小孩模样,说起话来有模有样,是又可爱又逗人。 “二哥,我们也是接到你的飞符,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实在是快遮掩不住了,东海那边你也是知道的。” 朱三娘满眼的心疼孩子,她是一只喜纹蜘蛛精,也属于半个真种妖,也是为了安全,找了东海龙宫的水府将军。 本以为找到一个铁靠山,那想到他是一头碧波虫精,祖上还有一支促织精的传承。 她一个喜娘子直接生出一头返祖的寿字真种,要是他家老祖宗还活着,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可惜,水府将军这一支,到他丈夫五品妖仙就是最高了,这福分是压不住的。 “三妹,既然今天来了,这事就没问题了。 且看二哥的手段,保准让外甥不会再有后顾之忧。” 余吉祥话说完,直接露出他的法相,是一只背长鱼纹的白鱼虫,这白鱼虫又叫书虫,以吃书为生的蛀虫。 鱼父早年得了一位书虫仙的传承,故而,他修行的法门不是喜鱼大仙那套,而是脉望仙的法门。 书虫成仙最易,只要三食“神仙”二字,就可化做脉望,渡劫不死就可为书虫仙。 这也就是听着容易,实际上几乎没有可能,无论是“神”还是“仙”的真字,几乎是传说,更不要说吃三次了。 到目前为止,鱼父也只吃了一个鱼字、一个喜字,勉强达到七品初期修为。 白鱼虫跳到李真头上,又是撕又是扯的,让他抱住了“寿”字的一角,就像蚂蚁搬家一样,又像屎壳郎推粪球。 寿纹真字被衔了出来,这字一离开妖身,就像烟花一样要溃散,若非是不能保存,鱼父早就给外甥去除了。 余吉祥眼神示意儿子近前来,他的法相已经拖不动真字了,这寿字真文一离开李真,就仿佛重如山倒。 俗话说寿比南山也不是没有道理。 余书洋游了过去,拿额头一顶白鱼虫,那寿字真文就像一滴水,掉进湖水中,半点声音为没有。 他是喜鱼成精,额头上天生有个喜字箓文,那是喜鱼大仙证道成仙,后辈子孙血脉传承的。 这寿字真文则不同,这是大道真文,是道法规矩的凝结,这一个字就相当于半个五品寿仙。 这也是为啥,寿字春秋虫又叫长生引的原因,盖因为,本该一年就死的虫子,突破寿命限制,凝聚了寿命真文。 这边李真虽然失去了寿字真文,也没啥感觉,就像被拔了一根汗毛。 余书洋得了寿字真文,也没啥感觉,就像晒太阳、呼吸空气一样,也没觉得多了啥神通。 他心里不免怀疑,怕不是联合起来骗他的吧。 第六章 东海的贸易 鱼父、鱼母、朱三娘三个就先走了,只留余书洋、李真两个在练功房,美曰其名表兄弟两个聊聊天。 “你不是没入道吗?怎么会化形成人?” 余书洋一个很好奇这个,在他了解到的,李真因为寿文真妖的威胁,一直不敢渡劫筑基。 “鱼皮衣,东海画皮鱼族的特产,我还有两件,表哥你要是喜欢的话,送你一个。” 李真从随身的肚兜中,掏出两张巴掌大的纸片人,拿给余书洋看。 纸片人都是孩童模样,样貌上基本一样,除了身高年龄上有几分差别,想来是定制的一套了。 他拿起年龄大点的,看着有十岁了,不扎冲天揪,改扎童子揪了,脑袋上一左一右,跟小哪吒似的。 “这玩意怎么使啊?” 鱼皮衣拿在手里就像一片鱼鳞,不懂使用法门,还真驱使不得。 李真讲几个法决一一讲给来,又把平时使用的心得说了一遍,这东西就是一件符宝。 祭炼了三道符文,里面灌了法力,没有道行按照法决也能驱使,看着是鱼衣,原理则是蜃气变形。 三道符文都有残缺,想来也是,应该是被故意隐藏了,毕竟是画皮鱼族的特产,要防着被人破解仿制。 余书洋用壬阳水炁把三道符文炼了,按照法决驱使蜃气捏了脸,拿起鱼皮衣套在身上。 只见一个束发半扎,乌黑的马尾半垂在肩,肤如桃粉,脸若秋月,明眸皓齿的翩然少年郎。 驱使起来果然是如同穿衣,举手投足间如衣随行,外人看了仿佛真人一般无二。 “果然好宝贝,李真表弟,我可怎么谢你才好? 你这次来,不光给我真种传承,还送我鱼皮衣。” 余书洋知道家人留他俩在这里,目的也是为了说清楚,免得心里留下解不开的心结。 “表哥,你别这样说,要谢的人是我才对。 你久在福地生活,不知道东海那边的险恶。 寿字真种,与你来说是一道传承,与我来说就是催命符,谁让我是短命的虫精。 不瞒你说,长寿引只有寿字春秋虫可以入药,什么阿猫阿狗,哪怕是一只耗子,都能享这天赐机缘。” 李真说的非常坦然,这五六年时间,早打碎了所有幻想,东海太大了,他的父亲五品妖仙,堂堂十二王孙的水府将军,也保不住他小命。 “不管如何,还是要谢过表弟的,受人恩惠不思报答,这不是没了良心。 以后,但凡有用得上表哥的,你直管找上门来。” 余书洋前世就是快意恩仇的剑仙,最讲究的就是正心意,别人十倍待我,我必百倍奉还。 虽然这寿字真文,还没有半分传承显露,不妨碍他剑仙风采。 “那我在这就谢过表哥了,这次,我跟母亲来,除了转嫁真种,还有就是,想要打通一条直通东海的商道。 这事还没有半点头绪,不知道表哥有什么好的建议?” 这话直接把余书洋问住,东海的大宗买卖,一直都被东海龙王控制,外人想插手进去,不亚于虎口夺食。 不过,李真母子都在东海生活多年,不可能不知道内情,还敢这么干,背后必定有内情。 “表弟,你应该知道东海的规矩啊,这里边的风险太大了,三思而后行啊。” “多谢表哥的关心,你久在福地不知海上变化。 青丘狐之国的五位大柱国,已经有三位突破一品,加上国主已经有四位一品了。 前几年,狐之国与东灵大岛上的青灵帝君、东夷帝君订下盟约,要互通有无。 如今有六位一品公开发声,龙宫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敢像以前一样霸道,封锁海市了。” 李真将其中内情解释一翻,这消息在东海已经好几年了,不知道为什么,内陆却少有传闻。 “那我来问你,这事既然过去好几年了,海上都什么情况了? 按理说,商人逐利,商贸放开以后,商道自动就扑过去了,这些老饕鼻子最灵,闻着味就赶过去了。” 余书洋觉得这里边必定藏着巨大风险,不然,局面不是像现在这样。 “表哥神机妙算啊,一开始沿海的几家海商,自然是蜂拥而上,局面非常红火。 六位一品的大人,甚至在海中填海造陆,直接建了一座金鹿岛,专门用来做市坊。 这也惹恼了东海龙宫,双方开始互相竞价,把整个东海搅的天翻地覆,符钱也不值钱了。 我跟母亲商量着,与其做吃山空,不如,从吴州打通一条商路,一来,不至于让符钱越来越不值钱,二来,也是拓展商道。 我也仔细研究过了,沿海的那些海商,像是跟龙宫串通好了的,货品并不像内陆丰富,价格却翻了几回了。” “那既然是这样,那更不应该搅和进来,这里面的水深的,淹死几个小人物,还不是简简单单。 你想想看,是不是这个道理,不然,海商与龙宫串通,内陆商人也早就蜂拥而至了。 要是铁定能赚钱的,怎么可能轮的到别人来占便宜。 还是那句话,商人唯利是图,既然都按兵不动,背后的波涛汹涌可想而知。” 余书洋越说越觉得背后阴谋重重,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表哥大才啊,这几句话分析的可谓是鞭辟入里,令人钦佩不已。 不过这件事,也有些无奈,你知道我母亲修行的是喜娘之道,是迎吉送喜的法门。 因为我的缘故,已经耽搁了好几年,近来也跟父亲疏远了很多,又少了很多修行上的资粮。” 李真自揭其短直言内情,依旧不死心的样子。 “这事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定下来的,终究还是得看大人们的意思。 咱们俩说了也不算数,不过做生意,无非就是两件事情,一个是人无我有,另外一个就是人有我优。 就像这鱼皮衣,在内陆也是不愁销路的,何不如反过想想呢? 这样,既安全又能赚到资粮。” 余书洋始终觉得东海一团浑水,想要赚钱未必非得走这个门道,掉换个思路也未必不可。 殊不知,鱼皮衣乃是画皮鱼族专营,只在东海市坊经营,更有一客不多卖的规矩。 如此这般的生意在东海比比皆是,背后都有龙宫的暗手。 余书洋与李真聊了很多,知道了不少东海秘闻,东海并非龙宫一家独大,其他势力也不少。 像青丘狐之国,有四个一品修为,国中人狐杂居,许多狐妖化成人,与人通婚生子。 东灵大岛上则是青灵帝君、东夷帝君两个一品,岛上生活的是曾经的东夷九部,古时战败从中州逃离的。 像李真生活的崖洲群岛,建有八岛五城汇聚群妖,二三品修为的十几个,能称世家仙族的百十家,要知道世家仙族的最低门槛,也要有一位五品妖仙。 除了聚居的大岛,东海上更多的是无名小岛,多的如同满天繁星,其中居住的东海散修,更是多如牛毛。 东海龙宫把控贸易,更多的是靠海中的物产丰富,水族妖怪们人口众多,一众龙子龙孙们分管水域,开设海市交易。 能与之叫板的只有三处大岛,东海散修们独来独往,都是墙头草,风从哪里头往哪边倒。 大海商们跟东海龙宫往来更多,两边熟的几乎快穿一条裤子,要不是六个一品修为的顶级高手威慑,根本不会掀起商战波澜。 第七章 鱼父问志 当天晚上,鱼父余吉祥就找余书洋聊天,非常正式的那种,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 “你对以后有什么想法?我今天想跟你好好谈谈。” 鱼父带儿子去书房,这是他常年一个人呆着的地方,平常不让其他人进的,余书洋也是头回来。 只见房中挂满了字画卷轴,有打开的没打开的,上面画的都是人像,不一而足,有美人有书生。 “我早年不是胎生鱼,也是南鱼池里的卵生鱼,可以说无父无母也不为过。 自身资质并不高,能突破九品修为,全靠的北市坊中淘到的书仙传承。 你们姐弟九个我都没有教,不是要守不传,而是,这是一条死路,止步六品,要想突破五品是万无可能。 我看你这些年,似乎对本族传承也不感兴趣,我就想问问你,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我也问过学府中的讲师,跟你的先生沟通过多次,你的天赋更适合种植,像灵植夫、灵农一道在合适不过。 不过,你貌似对金行一道行上心,趁着你现在还没有炼法突破九品,我今天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鱼父余吉祥坐在书案后边的椅子上,与儿子一番深谈,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八个远嫁的女儿都经历过。 他的修行是一个绝途,脉望法成仙的核心就是,三吃神仙二字,这几乎没有可能,神仙真文可望而不可得。 未来鱼生不可能超过千年,这也是他不拘束子女,不想着把他们捆在身边,而且让她们自己选择。 这也是当年他外出游历的感悟,旅途中义结金兰兄妹五人,让他目光不在局限于喜鱼福地。 “父亲你是怎样想的?特别是真种传承,我想知道这个。” 余书洋并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自己的想法,一直没有音信的真种传承,反而是他更挂心的。 “寿字真文,需要你突破九品后才会显现,这个只是给你多一个选择。 你也知道筑基无悔,那突破九品更是千军万马一条路,只要凝结法相,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我找老祖宗问过道,寿字真文与咱们家传的喜字箓文,很可能是结缘红喜神,如果你命好的话,天喜神也未可知。” 鱼父口中的老祖宗,就是喜鱼大仙,他常年居住在余山顶的道宫中,除了主持南北祭坛时露面,平时都不见外人。 “这么说,父亲也不看好我修金行一道?” “不是不看好,只能说是机缘巧合罢了,真种传承也不是路边野草,都是可望不可及的东西。 还不是你表弟返祖血脉,若是跟他爹一样血脉,这个机缘绝不会落到你头上。 这只能算是给你兜底,免得你日后像我这般,除了干坐枯冢待死,别无选择。” 鱼父说的很坦然,甚至是欣欣然的样子,对于能给儿子兜底,他是欣慰的,同时也知道少年心性,是阻拦不住的。 “我是得到了一份传承,五品的剑道法门,但是,并不浪费天赋,金水相生,没有阻碍的。” 面对鱼父的坦然,余书洋也不遮蔽,剑仙传承让他突破成仙,是没有问题的,这是他前世修行过的。 相比余书洋的泰然自若,鱼父稍微有点不敢相信,在此之前,他曾经设想过,是一门金行法术之类的。 修行分三等——道、法、术,像脉望成仙法,就是一门顶尖的法术,核心的就是吃字。 这条路太狭窄了,只有三吃神仙字才能成仙,可谓是成也容易,败也容易,也没有改换门庭的可能。 像喜鱼大仙先修文思一道,后改换婚嫁祥瑞,就是前路足够宽广,从大道修行中转入道法中,代价就是前路也变得崎岖不平。 “没想到你福缘如此深厚,五品剑道法门,确实厉害非常。 诸仙中唯有剑仙战斗第一,是杀伐仙也是短命仙,你知不知其中的道理?” 鱼父并没有深究剑仙法门,反而提醒剑仙的危险,历来剑仙好战斗,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哪有不湿鞋。 前世余书洋的结局也印证了这句话,战斗第一短命仙。 “父亲放心,我炼的是辛阴金炁,是软金不存在刚过易折的道理。 而且,我虽然修剑仙法门,也不是只修金法,而是从天风法入门,走的是金风化风水的路子。 无论是壬阳水炁还是辛阴金炁,都由风法居中调和,不浪费自身的优势,也不舍弃五品剑仙法门的传承。” 余书洋把最关键的部分讲出来,这是他近十年推演盘算的结果,前世是金行资质,修行金法自然是水到渠成。 这一世鱼身是水命带金,强修金法是浪费一身优势,恰好,他懂的一门天风大咒,居中调和金、水最是恰到。 而且,天风大咒不是术法,是天风大道,内里包含了四时八节风、五音六律七十二候,调和金水都是最简单的皮毛。 “还有这样的好事?这已经不是福缘深厚可得,需要慎重考虑了。 这样,这几日你先不要修行,为父在卖一张老脸,求老祖宗为你卜问前程。 免得背后有陷阱,修行走进绝路不怕,就怕是有心人安排的寄命钓鱼的邪法。” 鱼父终究还是不放心的,这寄命钓鱼的邪法,实在太过骇人,修行法门中埋着钩子,如同钓鱼一样收割。 喜鱼大仙改修就因为这个,当初有一个五品顶级妖仙文思蛇,四散修行功法,文思一道最适应文鲤。 大仙是鲤鱼返祖血脉文思鲤鱼,此方世界的文鲤都随老祖宗脱劫飞升,血脉传承都没有了功法。 后来若不是有太仓绣院、欢喜神的庇护,喜鱼大仙早就成了文思蛇口中的修行耗材了。 余书洋也知道这段往事,明白无法阻拦鱼父的行动,也就听之任之了,这个想法包括法门,都是他前世的资源。 “你表弟也跟你讲过东海贸易的事了,你带他在福地内走走看看。 咱们深处内陆并不惧怕东海龙宫的威势,而且,背后也有龙宫的十二王孙、崖洲岛城主,并不是只有你干娘一个。” 鱼父又交代余书洋一句,东海商道一事,早几年就在商议了,喜鱼福地也可参与进来。 第八章 喜鱼福地 喜鱼福地是喜鱼大仙成仙时,炼化地气成就的一方福地空间,方圆三百多公里,中间有一座百丈高山名叫余山。 山顶被喜鱼大仙削平,建了一处道宫名曰青泽,内设有南北祭坛、水火炼池,大仙独居在此,宫中不留仆役。 山顶与半山腰之间,修建了两套庭院,一个名叫百子院,一个名叫千孙院,是给喜鱼大仙的三代内血亲,及修为突破七品的鱼妖居住的。 半山腰处则是一处庞大的学府,这里学舍一排排的连成片,从远处看去仿佛是梯田一样。 这是福地内的公学,学府由喜鱼大仙的元配——无双夫人管理,学府中教授一众后辈子孙法术常识,以及修行百艺。 学府内的老师会由本族八品以上鱼妖担任,负责教授未入道破境的鱼精族人,无需缴纳学费,一应生活学习都有学府供应。 未破境的鱼精多是南鱼池中卵生的鱼秧子,他们不知生身父母,乃是凡鱼开智成精后,从南鱼池送来学府读书。 “表哥,这里就是余山学府?” 李真不免好奇,他早年听母亲朱三娘说过,她曾经来这里求学过,今天余书洋带他四处游玩,第一个要来的就是这里。 “对啊,这里就是余山学府,不过是家学,基本不对外开放的。 教的也是很浅显的修为百艺,与其说是族学,不如说是工匠学校。 而且,有时间限制,十年不能突破九品的,都会被送出去结缘。” 余书洋不觉得这里有多好,他更像一个即将毕业的学生,对自己这几年生活的一个评价。 学府就三部分,学舍,学堂、藏书室,根本没啥好看的,也就是走个过场。 “我带你去东田看看吧,说不定有你们开辟商路需要东西。” 余山以东大片的土地,都被开辟成了灵田,由一位六品中期的鱼夫子管理,也是余书洋磕头拜师的先生。 这里被分做三块:东耕园、学府园、西粮园,其中东耕园是喜鱼大仙的私田,里面种植的都是灵根宝药。 学府园是学府的口粮田,种的都是灵瓜灵米,由学府中的懂种植的夫子,带着一帮天赋适合种植的鱼精,在此地实践学习灵植夫、灵农的技艺。 西粮园是分给七品及以上修为的口粮田,鱼父鱼母也各有十亩地,种的都是不入品的灵草。 “表哥,灵粮生意在东海没销路,狐之国内有五谷灵粮,还有修行丰收之道祥瑞九尾狐。 可以说,整个东海包括大海商们,做灵粮生意的,都绕不开狐之国,这买卖不行的。” 李真看过福地内的灵田,这种规模小了,他在狐之国见过几千里的粮田,那场景才叫壮观。 这次开辟商道主要交易对象,就是狐之国、东灵大道,把粮食卖给东海最大的粮商,这不是个笑话。 余书洋没想到,他觉得没问题的灵粮生意,反而最没搞头,不免有些失望。 于是又带他来到北坊去看,北坊在余山以北,这里盛产灵木与灵兽。 北坊由一位八品虾精掌管,领个一群虾精在此伐木养殖,建有一处交易市坊,福地内的鱼妖买卖都来这里。 “这灵木都不错,可惜产量并不多,不然,倒是一门好生意的。” 李真看上了这里的灵木,这些灵木都是应喜气而生,属于是吉庆之木,用来盖房子造船都是上品。 “既然表弟觉得可以,我回去跟父亲讲,你别看眼前的林木不多,实际上,每旬都有砍伐。 仓库里不定储藏了多少,福地内消耗有限,想来是不缺的。” 余书洋心生欢喜,不枉费他带着李真溜腿,可算找到一样可用的。 “要不要去市坊看看,哪里是福地内最大的交易市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产品。” 余书洋邀着表弟去看,效果自然是差强人意。 五品鱼仙的福地,相比起东海来说,小的微乎其微,鱼妖们凭借学府传授的修仙百艺,炼制的宝物就粗糙多了。 “若是量大价格便宜的话,有几样也可以尝试一下,不过利润并不高,而且,都是常见之物,缺少特殊性。” 余书洋来之前也想到了,东海市坊众多,又有沿海的大海商,往来的货物是海量的,他更多的是碰运气,万一有合适的呢。 余书洋领着李真往西去,那边就是五金台了,也叫金冶所,这里锻造五金兵刃,训练福地道兵。 远远的看过来,就像一个巨大的兵营,鱼妖、虾妖、蚌妖各自披挂着鱼鳞铠甲,结成不同的阵势。 气象非常厉害,以道兵为阵符,一队兵马合练同一个法术,一经施展瞬间凝成一道法相。 “这是军阵之法,你们真厉害,在东海只有龙宫、东灵人两处有,若是能……。” 李真话没说完就说不下去了,他都觉得荒唐了,这种成规模的道兵,想要训练成现在模样,消耗不下百倍灵物。 而且,其中鱼妖都是喜鱼族人,并不是能买卖的奴隶。 “五金台还是有特色的,你看他们穿的鱼鳞甲,手里拿的五兵法器,这些都是批量生产的。 你看看适不适合东海贸易?” 余书洋一直都很喜欢这里,主要是里面有个金冶所,锻造五兵祭炼法器,他没少偷偷的来这里。 要不是他这一身天赋,只适合种植,被学府安排去耕田,他铁定泡在这不走了。 “法器自然是到哪里都合适,不过,要从长计议,你也看过鱼皮衣,这种贩卖的法器,都要设计过才可以。 不然,会被有心人破解符文法禁,甚至追溯出祭炼之法,那可就不美了,到时候被找出破绽,研究专门的克制之法。 那到时候,你们这边都有跟着更换装备,不过,确实是一个好东西。” 余书洋点点头,残损符文,遮蔽法禁都是简单的问题了,福地内一堆鱼妖呢。 无论是喜鱼大仙、无双老祖、鱼夫子,都能帮忙解决问题。 “南边就不带你看了,南鱼池那边是族血传承所在,是生人勿扰的。” “也行吧,咱们回家吧,回去在商量吧。” 第九章 母子与父子 朱三娘母子在喜鱼福地待了两天就走了,毕竟要打通一条商道,只靠喜鱼福地这点产出是不够的。 像喜鱼福地这种规模的,至少十个才算打底,好在还有太仓绣院,这也是一个大户。 太仓绣院是赫赫有名的女校,与太仓织女庙一体两面,这里的湖锦、苏绣闻名天下。 凭着喜鱼福地跟绣院的关系,鱼父余吉祥帮着搭线,朱三娘已经从绣院拿到了一批湖锦与苏绣仙衣。 有了绣院的货品打底,商路的事算是有了压仓石,只要慢慢经营,盘活一条商路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次来喜鱼这边,你有什么感受,说说看。” 朱三娘这次带大儿子来,不光是解决寿字真文,也有言传身教的意思,日后往内陆采买的事,也需要把持在自己人手里。 “感觉很好,喜鱼福地规划的很好,无论是族学、学田还是族兵,就感觉不是普通世家可比。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事事都透着一股规矩在里面,不像是野妖成仙的暴发户。” 李真在东海见过不少妖仙世家,有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上下算计不能长久,迟早要破败离散的。 “你还是见识的少些,东海那是什么地方,大运如行水,上头没有那么多老牌世家,有点天赋的都能显露头角。 自然是野仙爆发户多,规矩那是什么?是一个世家底蕴,非得积年累月的老牌世家不可得。 你现在看喜鱼福地小,那是他家老祖前路不稳当,还有个四品修为的妖仙大敌。 不然,要比现在兴旺十倍,你看这次绣院的事,还不明白吗?” 朱三娘子关起门来教儿子,自然是不惜力的,把话掰开揉碎了,一点点讲清楚。 李真边听边思索,不由的想到他家,也算是东海爆发户,他老子投靠龙宫的十二王孙,做了水府将军。 因为他寿字真妖的事,堂堂一个五品妖仙,竟然不敢担当,只带着三弟龟缩在龙孙水府中。 这种荒唐事,也就是东海野仙世家干的出来,想到他曾经看不起的崖洲妖仙爆发户,不觉有些羞愧难当。 “你觉得二舅一家怎么样?你有啥想法说来听听。” 朱三娘看出儿子的情绪,自从丈夫带小儿子龟缩水府,她就知道孩子心里有根刺。 “二舅人很好,舅妈也很好,表哥虽然资质差点,如今得了真种传承,想来也不会太差。 不过,生活上过于清贫了些,两个七品妖修,不该这样凄苦,服侍的下人都没有一个。” 李真对二舅一家印象很好,能感受的出来,是真心实意的帮他们,并不是面子情,只会拿好话哄人的。 见儿子年少思慕,一脸艳羡的模样,朱三娘就觉得心疼,对丈夫碧波虫更添三分厌恶。 “你二舅跟娘是结拜兄妹,虽然不是血脉亲情,但是经历过生死考验,是能托妻献子的交情。 这次你只见了小九,不知道你二舅还有八个闺女,都出落的很好,嫁的婆家也是一等一的好。 日后,这条商道交到你手里,来内陆采买,是免不了借你二舅的情面。 真种的事这样处理,两家都能得利,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也替你筹划好了,财神道的传承,只要有这条商路在,以后你突破五品不成问题。” 朱三娘子把自己的盘算说出,这是早就想好的,打通商路背后崖洲妖城、龙孙水府得大利,这份财运要给儿子换一个五品妖仙。 “孩儿谢过母亲。” 撇开两母子不谈,喜鱼福地这边,余书洋等的不耐烦了,他是限时突破九品,本想着渡劫回来就修炼,一往无前直接突破。 这么拖拖拉拉等到什么时候,特别是鱼父几次三番叮嘱他,不要轻举妄动,要等老祖卜问结果。 “我说老头子,你还行不行了,是不是真心想卖儿子,别忘了,你闲着扯淡给我报名的事。 现在二月底,离七月七也没几天了,我既然天赋异禀,聪明过人也要时间修炼的。” 余书洋是面面俱到的性子,说好听点叫事事勤筹备,不好听点就是瞻前顾后、拈轻怕重。 修行天风大咒也需要采风炼炁,四时八节之风缺一不可,若是可以,金、水两道的也得祭炼一二道法符。 只祭炼这十几道符种,一月时间都未必够,还没有筹备需要祭炼的灵材,好在他还在十年之期,一应修行消耗都有学府兜底。 要不然,非得要付出代价,卖身都未必凑的够,特别是四时八节风,都是天罡清炁,没有飞天的本领无法采集。 “你催我有什么用,已经请示老祖宗了,不得等个黄道吉日,南北祭坛问天占卜,那能要结果立刻就有的。 你跟我急还不如找鱼夫子,赶紧把你炼法用的灵材领出来,你也知道快七月了,着急炼法的可不少。” 鱼父慢慢悠悠的说,他就见不得儿子不慌的那样,干什么事都慢慢悠悠,跟个老头一样,啥事都得提前准备。 看着儿子着急忙慌的,他心里有一丝丝快感,整天稳如老狗,让他这个父亲很没体验感。 “你以为是你,学府只有五道风炁,还缺三道,夫子已经借了采气瓶,亲自为我收集风炁去了。 你说我能不急嘛,本来计划好的,今年春节渡劫,年后炼法突破九品,现在可好,风炁还缺三道。 金、水二道的法符都没定好,这样慌慌张张的,很容易出问题的。” 余书洋觉得他跟鱼父八字不合,不然,俩人怎么会经常犯冲,聊不了两句心里就冒火。 “你看,就是现在有结果,你还不是修不成。 所以说啊,急是没用的,那句话怎么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余书洋见鱼父又要鬼扯,懒得听下去,气呼呼的要走,又想到一事得跟鱼父说。 “家里的灵田,不要种龙须草了,我有用,要种灵芝。” “行啊,怎么不可以,灵田交给你我是放心的,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要炼剑吗?怎么又想种地的。” “反正你别管了,跟你说一声,我有用就是了。” 第十章 学府炼灵水 余书洋穿过梯田一样的学舍,来到学府门前的小广场,此时这里好不热闹,十口大火架在哪里烧水,又有十口水缸在那晾晒。 这是他向学府求取,用来祭炼水符的灵材,灵子水和灵亥水,他感炁壬阳水,可配子阳水符和亥阴水符。 这两种灵水好收集难提取,子时天降露水,千斤露水成一颗灵子水,亥时井中凉水,十万斤凉水出一滴灵亥水。 “学长,灵水怎么样?” “别提了,煮了一天的露水了,也没凑出二两,更别提半斤了。 那边的井水,拿风吹成雾又聚成水,来回折腾了三回了,等着阴干呢。 你要的灵材倒是不费钱,就是太折腾了,早不做打算提前准备,现在催着要,怕是一时半会难成。” 说实话的是个鱼头人身的,也是七品修为,乃是学府中一位管理学舍的先生。 “有劳学长了,我就不等了,先去学府申领了。” 余书洋也很无奈,都是余吉祥打他个措手不及,配合天风之道的两道水符,灵材都还没配齐。 好在,金法要用的申金灵石、酉金灵石已经有了,这两个可都不算便宜,都是铸剑的好灵材。 学府中申领灵材的地方是府库,管库的是一位六品虾精,号称是金钱大将夏无收,北坊那个八品虾将就是他亲孙子。 夏无收一直是无双夫人的老仆从,这些年在学府中理事,一直非常厉害,特别是鱼精们突破用的灵材,从来没有短缺过。 “大先生,我来取突破九品的灵材,烦请核验。” 余书洋将一枚玉板长条呈上,这是身份核验,申领提取时的信物。 夏无收不教授学生,因年龄大修为高,被一众师生尊称作“大先生”。 金钱大将的夏无收,穿戴都是一身金盔金甲,一副武将打扮,除了手里没拿兵刃,活脱脱就是一个门神。 “小子,你的东西还没齐,四时八节风只收了五道,申金、酉金到是没问题。 你着急要的灵子水,还可能加班加点的搞一搞,灵亥水就不敢保证了。 那么多学生,没见过你这样的,哪有这么仓促办事的。” 夏无收拿过玉板信物,打眼一看就知道是谁,也没必要翻看记录簿子,这事实在记忆深刻。 本来他不打算耗一耗时间,给这孩子一个教训,要的都很冷门,一时半会还搞不来。 要不是鱼夫子亲自来借采气瓶,补足缺少的三道清气,他非得拖一下,让这孩子懂个道理。 “麻烦大先生,先把有的取给我吧,我着急用。” 余书洋自然知道夏无收的态度,不然,也不会求鱼夫子先生,亲自外出采气,也就是磕头拜师的亲师傅。 本着落袋为安的态度,余书洋想先取回去,一边祭炼一边等着,这样时间还能快点。 “懂不懂规矩,申领突破九品的灵材,哪有分开领取的。 而且,你功法特殊,还得等卜问结果,更不可能让你先领取了。” 夏无收眼睛瞪的像铜铃,明明是虾精,偏偏化形一张牛脸,这也不让那也不行,果然是个刁奴。 余书洋没办法,只能把玉板信物收起来,其实,东西他带回去也没用,炼法要一起炼。 八道风符、两道水符、两道金符,混洞炼法凝结法相,才好突破九品境界,符合他的预期。 “下次记得提前准备,你任性是没用的,这是在福地内都是自家人。 若是在外面,还不得求人高抬贵手,本来挺简单的事,让你弄的又麻烦又费劲。 你说是也不是?” 夏无收免不了唠叨两句,学府内的鱼精跟自家孩子一样,有看不惯的地方,自然是要教训的。 “大先生教训的是,那我几日方便过来拿?” 余书洋心里打鼓,没能落袋为安,始终觉得不踏实,又无可奈何,只能低头说软话。 “五天吧,差不多灵子水、灵亥水就够了,你先生采气应该更快,两天差不多就能回来。 主要还是等卜问,看看是什么结果,还是谨慎一点,别真遇到寄命邪法,小命可就搭进去了。” 夏无收没有针对的意思,也犯不着,他什么身份,余书洋又是什么身份,就是秉公办事。 当然,他是有些生气,天赋很高的灵植夫,不发挥自身优势,非得炼其他法术,这不是浪费嘛。 “大先生教训的是,那我五日后在来。” 余书洋有礼貌的说了声再见,就赶紧溜了,夏无收摆出说教的样子,搞的他十分受不了。 不过,也不算没有收获,起码知道卜问结果,是五日后出来,就是不知道,怎么通知到府库的。 不是讲喜鱼大仙独居青泽道宫,身边半个仆役都没有,难道有不知道的传信手段? 也不对啊,学府一应大小事物,早就全权交给无双夫人了,不可能因为他,让喜鱼大仙想着给府库下命令。 余书洋心里暗自猜测,怕不会又是他老子搞的鬼吧,真的是没有消停的时候。 突破九品的灵材也在准备了,无非在等几日了,急也没用了,不如为炼剑做准备吧。 无论是修行天风大咒,还是混洞金水法符,目的还是为了修行剑仙之道,没有剑的剑仙岂不是笑话。 前世他修的是仗剑之道,手持一把杀剑斩恶,身背一把生剑疗伤,以生杀二剑象征两仪,可遮蔽自身气机,躲过不少推算。 可惜鱼身水命带阴金,无法像过去那样,仗剑斩不平了,必须改修法剑一脉,要找符合鱼身的法剑。 不枉费他近十年的推演盘算,挑出一把杀剑、一把生剑,也能组成两仪之相,而且法剑一脉,法天相地威力更大。 仗剑一脉无论背负的、还是御剑飞行的,都是铸造的宝剑,有相同的器形,一样的规制。 法剑一脉则不同,常师法天地,讲究一个水无常势,剑无常法,往往是取其法而忘其形。 余书洋构思的两把法剑,自然沿袭了这一思路。 杀剑名叫百鳞斩元剑,形如一枚五金圆环,生剑名叫五芝瑶草剑,形如一柄灵芝如意。 第十一章 南鱼池开火穴 南鱼池位于余山以南,是一片湖水,湖中心有一沙洲,名叫南鱼,其中住着一条六品修为的鳝鱼精。 此妖叫幕月先生,掌管着南鱼池,幕月先生虽然被尊称先生,却是一副女人相,乃是早年间大仙的贴身婢女。 ?鳝鱼精乃是阴阳体,可男可女非同一般,幕月先生又是比较少见的望月鳝鱼,与狐族拜月化人类似,可望月换性别,更是天生剧毒,精通药理。 余书洋要想炼剑,须得造一方火穴,这火穴对位置有要求,必须要开在山南水北的朝阳处。 南鱼池是繁育喜鱼族血的地方,属于生人勿扰的管控区,想在岸边营造火穴,慕月先生是绕不开的。 没有经过允许,他也不敢贸然动手,若是先生鱼夫子在就好了,可以帮着给说情,想来对方也不会拒绝。 慕月先生白日里,都在南鱼沙洲酣睡,夜间出来拜月修行,接引月华挥洒湖中,增长普通喜鱼的智慧,方便尽快开窍成精。 整个南鱼池常年被月华侵染,湖水已经有一丝丝太阴真水的韵味,整个湖面如同冻住了,不起一点波澜。 太阴真水是天地间有数的真水,为了不糟蹋池水,慕月先生严令禁止成精鱼妖回来戏水。 故而,余书洋也无法游到沙洲,求见慕月先生,只能站在岸边等待,夜间出来接引月华时了。 他也不能闲着,趁着有时间,他沿着南岸走一遍,山南水北地方很大,具体在那营造火穴,也有大有讲究。 须得选一平地不潮湿,下挖三尺不能见水,以石碳为主,木碳为辅,灌入火油,土埋封作方口井样。 这仅是一个开始,后续还有不断投喂木料调火,根据炼剑材质不同,投喂四时五季不同的木料。 好在他不需要锻造剑器,那才是花费海量功夫与时间,人造火穴都不成,必须用天地孕育的地火穴。 余书洋沿着南岸来回走了三回,终于选好位置,现在不方便开工营造,先插一根竹竿作标记。 找完火穴天还没黑,四周一片荒无,想找个鱼妖聊天都困难,余书洋只能在那里呆坐。 如此耗到天黑,月亮升到中天。 南鱼沙洲中升起一条白丝锦缎,他站在水岸边看不清楚,只觉得锦缎上有绣图案。 锦缎如长绳一般直直的升上了天,大约得有一多百尺那么高,仿佛树了一根长杆子。 紧接着一条白底金斑的鳝鱼,如同蟒蛇一样盘着锦缎往上爬,速度非常快,仿佛是蟠龙戏柱。 只等鳝鱼爬上锦锻顶上,张开嘴凌空对月吸气,不过一时半刻时间,月光如雨下。 银镜冰盘的水面上,蒸腾起了水雾,如绵绵细雨的月华,仿佛是夏日的萤火虫,笼罩在水雾的薄纱中。 这画面太美了,仿佛是梦一般,南鱼池里的鲤鱼也活跃起来,就像盛夏时节鱼炸了窝,纷纷越出水面,吞食月华。 月华如雨整整飘了一个时辰,彻底吓到了余书洋,这些月华如果收集起来,怕不是得有百十斤。 难怪湖水有一丝丝太阴真水的韵味,这哪里是湖水,分明是太阴月华泡的灵水。 这些月华拿去卖钱,十万符钱都打不住,真是奢侈的吓人,想到之前每天都是这样,不免让人惊掉下巴。 水雾飘散在风中,如萤的月华落在水面,凌空吸气的鳝鱼也闭了嘴,调转脑袋往下爬。 余书洋见此知道机会来了,忙朝着沙洲大喊,也不怕深夜打扰到人。 “慕月先生看这里,小子有事拜见,慕月先生……” 就这样大呼小叫半天,也不见鳝鱼停下动作,依旧顺着锦缎往下滑,说爬上去的速度飞快,这滑下来的速度更快。 余书洋看着鳝鱼精往下滑,也不见停顿,不知道听到了没有,又是喊了一翻,嗓子都喊疼了,也不见回应。 一直到锦缎都落下没影了,也不见回应,把他打击个不轻,心里往外犯酸气,满是失落沮丧。 他低头无语失望呢,就感觉身边有人踹了他一脚,劲还挺大,飞出去好几丈远,摔到地上的时候,差点没摔晕过去。 他可是渡过修行劫的鱼精,体格比牛都好,三五个壮汉没他力气大,一脚差点被踹晕,可见踹人的实力。 “你他娘的嚎丧呢?大晚上的叫个屁,没见老娘都爬不动了,还他娘的叫。 你个小崽子是活腻歪了是吧?要不要我帮你,在回水里活一会啊。 我这个暴脾气的了,是真压不住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余书洋这才看清,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妇女样的嫦娥,只看脸是成熟少妇,穿着上非常农家,荆钗葛衣粗麻。 他是万万没想到,慕月先生是这个性格脾气,早知道不如等两天鱼夫子了,免得挨这顿揍。 “慕月先生我有事,我要在山南水北那个地方,建一个火穴炼剑。 不知道行不行,这关乎到我修行,还望先生成算。” 余书洋把插竹竿的地方指给慕月看,心里直打鼓,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这要是不允许,又得去福地外边找地方,来来回回不光消耗时间,还增添危险,毕竟福地内不会有威胁。 “什么火种,法器还是符器啊?打算炼多久啊?” 慕月细看了一看,水炁夹杂着金炁,明显是水属资质,炼剑也不是不行,相比较而言,炼丹更方便。 “火种用的是木火跟普通阳火,应该是法器,用的是天罡禁法,按说是法器。 炼剑很快,三五日就成,不是正经的剑器。” 余书洋带着小心,带着期待的望着慕月先生。 “法器啊,那行吧,记得不可污染池水,更不能取用。 我会看着你的,不要耍滑头,知道了吗?” 慕月先生横眉立目的瞪了一眼,眼珠子近乎竖瞳,仿佛是蛇一样阴冷吓人。 “小子明白,谢过先生恩准。” 余书洋自然不敢取用池水,特别是刚才一个时辰的月华,估算价值大的惊人。 慕月先生临行前又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凌空飘飘荡荡的飞走了。 “这不是会飞吗?刚才怎么爬来着……啊。” 余书洋又被一脚踹飞出去了。 第十二章 鸟箓阳罡火符 西粮园,二十亩龙须草地。 前天余书洋跟鱼父讲了,五月神龙祭后,收完龙须草,就改种灵芝,一来,方便他祭炼五芝瑶草剑,二来,灵芝的价值比龙须草贵多了。 龙须草、虾须草、虾蟆草,这三种灵草属于最常见水草,特点就是好种好养活,缺点也一样,根本卖不上钱。 真正专业种植这种灵草的,起步都得万亩以上,人家根本不是为了这点草,图的是龙神祭前后,神龙煞炁交感突破五品的龙草——龙刍。 《百草经》记载:龙刍,形如禾草,味辣,食之得龙驹血脉。龙刍是修行龙马的破格宝药。 二十亩龙须草种出五品龙刍,这就是赌博打水漂,放屁都不带响的,没有万亩种植规模,根本无法形成突破条件。 余家负责种田的是一个老管事莫吉,修为卡在九品后期大成,始终无法突破八品,也就五六十年的寿命了。 莫吉是鱼父突破八品时,分给的帮佣管事,随行的还有两个蚌女,前些年八姐出嫁,让两个蚌女随八姐一块走了。 “莫叔,忙着呢?” 莫吉是个虾精,九品后期依旧不能化人,依旧是青皮河虾模样,年龄大了,虾壳惨白惨白的。 “你个混小子,怎么今个又来,咋不见你穿那个鱼皮?” 莫吉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对余家里人都很亲,他是五金台炼道兵淘汰下来的。 天赋差没办法,刚开始几年他还不服气,后来这些证明,确实差,卡在九品始终突破不了。 “可别提了,坏了,屁股那烂了一个大洞,怎么也修不好。 按说是蜃气幻化,不应该这样,搞不好是法符打坏了,下次李真来了,让他带回去修修。” 余书洋没好意思提昨晚嘴欠的挨揍事,两句话带过去了,说实话他是真喜欢人形,跟前世一样看着舒坦。 “你就臭屁吧,说说今天你又来干嘛。 是不是没好事,我可听说了,龙须草不种了,改种灵芝了。 到时候你可来种啊,我一把老骨头了,没几年好活了,不会种也学不会。 到时候你可别指望我,就让我享几年清福吧。” 莫吉一副破鼓乱人捶的样,摆出一副就是咸鱼的架势,他老了,也就这几十年了。 余书洋没想到,龙须草改种灵芝,余父没啥情绪,莫吉的反应会这么大。 想到莫吉卡死在九品,待在灵田这边,就是心灰意冷等死罢了,自己折腾改种灵芝,觉得自己无用受打击了。 “瞧您说的,还是不是双铜锤莫大将军了,这可不像你啊莫叔。 我这次来,是请你帮忙的,地里你先别管了,快跟着我走吧。” 余书洋扯着莫吉就走,莫吉好脾气,顺着他就跟着走了,本来只是打算看一眼,打个招呼就走的。 他刚从鱼夫子那,炼剑的材料都放在先生家了,想着既然来了,就绕道看一眼,顺便讲一改种灵芝的事。 从东田到南鱼池有一两百里地,一个鱼妖、一个虾妖,跑了不到一时半刻,就到了昨天立竹竿的地方。 余书洋把火穴营造讲给莫吉,两个一块干非常快,事情很简单,挖个三尺长的坑,把石碳、木碳铺进去,撒上火油,在封成方口火井。 也不用掐算时间,直接点一支艾草丢进去,一点木火遇到火油,瞬间引燃火井,火苗熊熊往外冒。 也不用施法念咒,只要看好火,时不时的往里丢榆木、柳木,这俩都是春木,炼五芝瑶草剑需要春火。 一点点拿榆柳木往里喂,养的一团红火变成纯青,这就是差不多了,把白玉石锅放在火井上。 这时候,就需要施法控制了,本来,余书洋想自己来的,他已经筑基,可以驱使壬阳水炁、辛阴金炁。 现在莫吉在这,就更简单了,他把提前准备一枚玉符——鸟箓阳罡禁,这是一件符器,找鱼夫子炼的。 这里法器大致可以分三种——符器、法器、法宝。 符器最简单,一张灵纸画一道灵符,就是一件符宝了,这种玩意都是耗材,用不了几次就完了。 像鱼皮衣就是,全靠三道灵符支持,施展的时候不消耗自身法力,灵符耗尽就作废。 法器就麻烦的多,需要准备灵材炼制,许多灵符组合的法禁,使用的时候,需要消耗自身的法力。 因为祭炼的禁法不同,法器又分做两种——天罡禁法器、地煞禁法器。 天罡禁祭炼比较难,全靠自身一一祭炼,把符文一层层的炼入器身,耗时耗力非常麻烦。 地煞禁祭炼就简单,可以几个人轮流祭炼,这种就比较简单,省事了还剩时间。 当然,也不是没有代价,天罡禁只需要祭炼三十六道,就可以达到大圆满,地煞禁则需要七十二道。 法宝不仅麻烦还看运气,祭炼大圆满的法器,都有成为法宝潜力,但是,能不能就看底蕴了。 灵符组合成法禁,就是在复刻道痕,圆满的道痕就是完整道痕,一条完整的大道,自然就就成了法宝。 故而,法宝的祭炼,要看你的箓文勾画的灵符,也要看你灵符组合的法禁,最后看你祭炼成的法器。 有些大冤种,师门几代人祭炼一件地煞禁法器大圆满,最后,也不见突破成为法宝。 余书洋要炼的两把法剑,都是天罡禁法,能不能成法宝,也得看他的命了。 莫吉帮着施法驱使玉符,只见一道一道的红光飞出,落在白玉石锅中,全都化作鸟形箓文。 这是用鸟形虫文撰写的灵符,用的都是火属灵鸟形,无论余书洋还是莫吉,施展不了真火,只能借灵符勉力维持。 鸟箓阳罡符,没有什么大用处,就是收集阳火,透过石锅把阳春之火,一一收集起来。 就像燕子衔泥、喜鹊搭窝,一丝丝的阳春之火,就给攒成了一个窝,这还有个别名叫朱雀窝。 众所周知,朱雀是四相之一,代表了南明离火,是离火之精、明火之焰,而阳火就是最弱的明火。 此时火穴算是炼成,按照火井中的木料石碳,能撑一个半时辰,把五芝瑶草剑炼出成有点难,炼一个灵胎剑胚完全没问题。 第十三章 五芝瑶草剑 五芝瑶草剑的灵材,自然是灵芝、瑶草,除此之外还铅、汞、以及松香墨。 虽然名字叫五芝,实际上有六种,即青芝、玄芝、金芝、赤芝、玉芝以及紫芝。 六根都是有盖有柄,品相完好的无损,都是入品种药,换成钱的话,少说要六七百符钱。 好在这些年在学府,慢慢淘弄凑够了,如果换成符钱得是好大一笔,从学府库总管夏无收对他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一二。 依次将六根灵芝投入石锅,阳春明火只会慢慢烘烤,不会把灵芝烤糊烧焦。 只等得六根灵芝干的如朽木,一阵风就能吹散时,在投入九片瑶草进去。 这瑶草是灵茶中的上品,需要积雪覆盖时采摘的,九片瑶草自带一股冬日的冰雪寒意。 灵芝五行属土,瑶草五行属水,两者一遭遇就有了变化,阳水阴土化阳土。 瑶草被蒸腾出的阳水灵炁,三根阴属的灵芝吸收,就像飘散蒲公英一样,三根灵芝都散成了粉。 阴土属性的灵芝已经炼化,下一步就是阳土属性的灵芝了,灵铅石、灵汞水依次投入。 阳土阴金化阳金,铅汞都是阴金,两者在火中化开,一遭遇阳属灵植,就像水滴进了海绵,三根阳土灵植也化成了粉。 半刻钟灵芝都炼化,只剩一半瑶草还在冒水气,此时,石锅内各种轮转。 阳土阴金化阳金,金水相生,阳水阴土化阳土,如转圈般相互交融,五芝与瑶草的药性也在混合。 这是余书洋按阴阳五行配的,阴阳土即是戊己土,灵感来源前世传说中的先天戊己土法宝——杏黄旗。 戊阳土如山沉,己阴土如田厚,用来做剑器过于笨重,这一世改炼法剑,既能护身又能疗伤。 瑶草全都化成水,与灵芝粉、铅、汞混为一团,仿佛是一团灰白胶泥,颜色明亮如匪玉。 “成了,莫叔你将鸟箓阳罡符火收了,我来填充石模。” 余书洋拿出提前雕刻好的松香墨,两块墨石巴掌大四指宽,中间都没挖刻出痕迹。 莫吉在旁边看了小半时辰了,已经看呆了,这那是炼剑啊,分明是在炼丹。 闻言他施法驱动玉符,一根根如丝的阳春明火,如倦鸟归巢般,一一收如玉符,直把灰白玉染的赤红。 显然只有一道法禁的鸟箓阳罡符,有些饱和了,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多火煞。 余书洋无心他顾,拿一根墨石勺,将锅中的灰白泥一一填入,两块松香墨的模具中。 等灰白泥都填完,模具两头对齐,在放入一个金制的盒中,这金盒与石墨严丝合缝的。 “莫叔,再把符火放出来吧。” 余书洋先把金盒放在石锅中,眼看着一根根如丝的阳春明火,飘飞到石锅中,从火井中饮火焚烧起来。 “九蠢,你这是炼剑?我看着怎么跟炼丹是的。 再说谁家剑这么小,巴掌大?匕首都比它长。” 莫吉看不明白,他在五金台见过锻造五兵法器的,那刀剑都几尺长,说是枪头小了,箭头又大了。 “莫叔,这就是炼剑,法剑跟普通剑器不同,啥样的都有。 今天这是简单的,用的草木灵材,炼的也只是个外形。 等明天的,就麻烦的多了,要洗练蒸煮,还得拉胚塑形。” 余书洋已经放松下来了,聊天讲话非常随意,只等煅烧一个时辰,阳春明火全都耗尽。 “明天你自己来吧,我可不来了,地里还有好多事了。 眼瞅着就快五月了,趁着有时间,松土浇水施肥,不少事呢。” 莫吉听了直摇头,无论是炼剑还是炼丹,他都看不明白,驱使火符九蠢就能干,他才懒得跟着瞎胡闹。 余书洋家里排行九,因为小时候不爱说话,鱼父就给取了个小名叫九蠢。 全家人都这么叫他,开始还反抗,后来慢慢只能接受了。 小火慢炖,正好一个时辰,阳春明火全都耗尽,一丝丝的线又都变成了鸟形。 催动鸟箓阳罡符,将这些鸟箓符灵,一一收回玉符中,这会玉符没被染色了,依旧灰白不清。 金盒从石锅中拿出,并不烫手,打开盒子里面的松香墨,已经化成水一般,水墨中躺着一支杏黄色的如意。 如意一巴掌长两三指宽,三宝如意的器形,上面芝草纹缠绕,色泽透亮,就像鸡油黄的蜜蜡。 这是阳水混合阴金,把戊己土炼成了一体,阴土阳土非常的平和,达到了混元如一。 按照神剑的规矩,炼形一次炼质一次,是为一转,炼形两次,炼质两次,是一把二转神兵。 “莫叔,你看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余书洋很开心,前世的甲乙木剑,走的捷径,止步于三转,也是他的一个痛点。 “我可看不懂这个,你不如带回去,给爷娘老子看看吧。 九蠢是出息了,出息了。” “老莫,你就知道夸他吧,这小兔崽一天天不着家,你也跟着他瞎胡闹。” 不知道余吉祥啥时候过来的,这人是一惯的尖酸刻薄,就知道说难听的话。 “你好,除了说风凉话,就是泼凉水,也没见你夸过谁。 我是懒得说你,忘了你癞头那会了。” 莫吉是余吉祥身边的老人了,还没化形时候就被分过来了,知道一堆过去的糗事。 “我这不是教孩嘛,老莫,不带这样的啊。”余吉祥感觉囧的不行。 余书洋把石锅收入随身的法袋中,拿土把火井口填死,让没烧完木料、石碳在里面闷着。 “你明天先不急着炼剑,跟我去北坊,之前不是说,李真觉得木料不错。 再有十天半个月,估计,就得过来取,你跟着处理一下,以后都交给你来办。 东海商路这事挺麻烦的,咱们得全力支持。”鱼父看着儿子说。 余书洋脑子一转,就把握住了门道,这是让他把持住福地跟东海的货物往来。 “好的,你放心吧,这事我懂行,不会让不相干的插手搅和,保证办的漂漂亮亮的。” 余书洋拍着胸脯保证,知道是防着百子院那群帮纨绔子弟,他听过不少传闻。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喜鱼大仙嫡系血亲,大都性格缺陷一样,不是贪婪成性,就是奸猾似鬼。 第十四章 北坊木料厂 次日一早,两父子溜溜达达的就去北坊了,一个妖精一个妖怪,一口气跑几里地都是稀松平常。 一两百里地跟遛弯差不多,根本不带累的,沿途看到不少树木,果木树木混杂,看着不像栽种的。 余山以北一百多里都是这样,仿佛进了原始森林,到处都是青苔、枯枝落叶,厚的踩下去感觉不到地。 普通人来了估计得吓疯,全是树木杂草都没一颗,也没有其他生物,哪怕是蚂蚁。 “是不是没来过?从西沿着大道走,就是北坊市场,那边是坊市,是按着人族商铺曲坊营造的。 这边小路是去木料厂的,来往的人也不多,行人走的少路也就窄小。 上次你跟李真也没看过吧?” 鱼父看儿子的模样,就知道从来没来过,不免讲两句古,诉说一下当初。 余书洋上回跟李真远远的看了一眼,主要还是去逛了北坊市场,他确实没料到,木料会被看上。 “没去林场,也没寻思着,他能看上这木料,也不是啥灵木,都不知道好不好卖。 这运到东海去,怕不会赔本钱吧?” 余书洋也不是单纯小白,知道便宜买贵了卖的道理,但是,这普通凡木又有啥价值呢? “看来你是不懂,咱们这是福地,什么叫福地? 神仙之居,安乐之所,平时渡劫都不行,得等春节以后。 这凡木长在福地是凡木,拿出去虽然不是灵木,也叫仙葩奇木。 而且,这是咱们喜鱼福地内生的,生来就被喜庆之炁滋养,更不是普通仙葩奇木可比。 这叫喜木懂不懂,用来房梁调和家宅,增加喜庆祥和之前,打家具更是一等一的好料。 反正就是,又有实惠又有名头,不愁卖不出去的。” 鱼父是从头到尾讲一遍,说的那个有理有据,听的余书洋一愣一愣的,根本不像往常作风。 “你怎么懂这么多?平时不是只喜欢画美人写大字吗? 啥时候对木料这么懂行了?” 余书洋一脸狐疑的看着,鱼父平时多不靠谱,不正经的事干多了,正经起来,总感觉没好事。 “你个小兔崽子,就知道气你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来来啊,今天你敢打断我的腿,信不信我娘,明天打断你的脖子。” “叫板了这是,我今天还就不怕了。” 鱼父作势要踢他一脚,余书洋快跑闪开,不忘回头做个鬼脸,两父子是一贯如此相处的。 沿着小路往里走,不远就看的伐木的虾精,不是两个拿大锯伐木,而是抡一大斧头齐根砍。 有些黑壳的虾妖,贴着地皮一斧子下去,齐根整个砍断,仿佛是砍瓜切菜一般利落。 “没见过吧,这是武功里的打法,他们都是修道兵的,跟咱们炼的九品登仙法不是一回事。 你莫叔一开始,也是学这个,发现天赋不行,才改炼的九品登仙法。 结果,他还是不行,你说气人不人。” 鱼父说到最后,气得直拍大腿,也是无可奈何,就像他很难突破五品一样。 “怎么没听说过啊?我看西边五金台,炼的道兵不也是修九品登仙法。 咋还整出武功来了?这里边是不是有事?” 余书洋瞬间来了兴趣,前世他也接触过武人,不过是一群肉身莽夫,几剑下去就招架不住了。 “这是无双夫人从水府娘家带来的,只听说是几门武功打法。 修炼的也都是他们这些虾奴,你应该知道吧,福地内所有的虾精、蚌女都是夫人的嫁妆。” 显然鱼父知道的也不多,更不愿意多讲,自然就没再继续聊下去。 越往里走伐木的虾精越多,有些地方已经砍成了白地,砍倒的树木被拖拽走,砍去树枝拔了树皮。 一根根圆木当场就堆叠起来,那场面不要太壮观,堆的像小山一样木料到处都是。 “这也太多了吧?照着这个砍法,两三天不就全砍干净了? 这不是竭泽而渔吗?没人管管吗?” 余书洋十分不解,林场伐木也是有计划的,事后还得补种。 “哈哈哈,哈哈哈。” 远处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声音如金石落玉瓮,是金声玉质,悦耳动听。 只见一个地主老财打扮,一身富贵样,唯一不美的是有个大肚子,仿佛怀胎七八个月一样。 余书洋以前看过相书,知道这叫腰缠万贯、富的流油,是结缘财神修钱财之道的特征。 俗话说,相有心生,妖怪化人也是如此,非道行高低能决定,如鱼父病书生大胡子张飞脸。 “这是那阵香风吹来,贵父子二个大忙人,怎么今日有时间,来我这处荒凉地。” 说话的是个虾妖成精,名叫夏决明,乃是学府库总管夏无收的亲孙子。 “你就别打官腔了,夏老大人应该给你传过话了,这事你就说支持不支持吧。” 鱼父显然不吃那套,直接讲要害,省得麻烦事一堆。 “癞头,你还是这么混不吝,小九蠢在跟前,也不知道收着点,不怕孩子耻笑。 你刚才也听到你儿子说的,照着这样砍下去,不用三天都能砍光了,下会在想砍,总得等个十年八年的。 所以说啊,指着这木料生意,早晚得喝西北风,你看,不如……” 夏决明话没说完,就被鱼父打断了。 “你是真掉钱眼里了,这东海商路,能是天天走船的买卖,一回至少管二三年的。 那时节,最细的小树也得有碗粗了,你拿这话糊弄小孩,咋有脸当面跟我讲。 咱们福地是水多,因着水木相生,南方有大湖,北方必多树木。 这些年水行越来越盛,你这的杂木怕不是要长疯了。” 夏决明笑的勉强,显然是被说破心事,他修的是钱财之法,至今还是个八品中期大圆满。 没到七品还不能变换人身,现在顶着的这幅容貌,乃是一副金钱化身,俗话说钱可通神。 “余老哥,不我叫你余大爷,咱就求求你,可怜可怜我,都快四百年了,我还卡八品中期呢。 你们总不能眼看着我一天天老死吧,这八品可就五百年好活啊。” 夏决明是脸都不要了,一屁股坐地上,哭的像个二百多斤的孩子。 第十五章 板角青木犍 日暖月寒煎人寿,世上没有几个经受得住的,盖世大英雄,也难敌得美人迟暮、将军华发时。 老莫吉先时练武当道兵,受限于资质被淘汰,后改学九品登仙法,卡死在九品后期不得突破。 眼前的北坊大管事,结缘财神修钱财之法,卡在八品后期,仿佛数米度日般的熬命。 哪怕看到一星半点的希望,根本把持不住,实在是太渴望了,仿佛是八十岁老光棍娶亲,即便马上风也要开次荤。 眼下木料的事,也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料场并没有太多库存,这确实是难以预料的。 “怎么会没有库存?北坊这边每年应水运生木,这么多年下来,不可能只此一点库存啊? 你是不是偷着发卖了?也不该啊,谁会买这种杂木呢?” 鱼父看着料厂的库存,也是傻了眼,实在没想到,只有这点货,也不知道够不够这次发卖的。 夏决明也是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是没脸见人,当他知道售卖木料的时候,肠子都快悔青了。 “那个,之前木料太多,也没地摆放,按着给福地内打造家具、门窗,也消耗不了几个。 后来,就买了一头青木犍,帮着清理库房,我是真傻啊,真的傻,怎么没想到还可以卖钱。” 夏决明说到悔恨处,扯着嗓子又开始嚎哭,能活着谁又想去死呢,眼见一点转机,也要破灭了,怎叫人不心焦呢。 “别嚎丧了,牛呢,拉来看看,既然已经打通了商路,以后跟东海贸易自然是源源不断。 你现在后悔也是无用,抓紧为以后做准备,现在时间这么紧,事情还没理顺。 你不把抓紧帮着搞定,在这哭闹也于事无补。” 鱼父是真没眼看了,这个夏决明简直就是个哭包,碰一碰就哇哇叫,一点也不爽快。 余书洋在一旁看的也是无语,实在没想到,刚毅如铁的金钱大将,夏无收的亲孙子,竟然是这种货色。 “结缘财神不是应该没什么障碍,不是都说钱能通神,这晋升突破应该是小事啊? 堂堂北坊总管事是个哭包,这事怎么这么反常,那句话怎么说,事后反常必有诈。 我觉得等会还是小心点,商人逐利,更何况是修财神道的钱串子。” 余书洋趁着夏决明去牵牛的空档,跟鱼父讲了一下,他总觉得对方像是在演戏,实在太浮夸了。 “我儿这点很好,难得的谨慎,不过呢,也不必这样。 咱们现在是跟自家人做生意,喜木的价格多少,现在不用咱们来谈。,只需要把货备好。 这是一件两得利的事,本来无用的木料,只能拿来养牛,现在可能卖钱,无论钱多少都是赚的。” 鱼父也没昏了头,一心为朱三娘考虑,或者计算喜鱼福地能赚多少,他更在意的是促成交易。 而且,夏决明久久不能突破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他早就知道这事,就是修行资粮不足。 修财神道的钱财之法,不能出去做生意赚大钱就别想着能成,修行就是这样,任你聪明似鬼,也得乖乖照办。 很快夏决明牵来一头浑身青皮的板角牛,明显牛还是个小牛,骨架没长开,走路温吞又怯生,瞧着是个胆小的。 “看看咱养的咋样,壮不壮实,瞧瞧这肉、这角,都是拿钱换来的啊。” 夏决明一边介绍一捏了一把青牛,以前他是当灵宠养的,每天除了吃木料,也不让干别的。 “养的还成,那就给我吧,反正以后你这也没法养了。 我跟你说,好好备料,把木料都弄好了,快则十天,慢的话一个月半个月的。 到时候,我让九蠢带他表弟一起的,这事就这么定了。” 鱼父说话间就去牵牛,动作非常自然,就像是自家刚买的一样,夏决明就像那个卖牛的主人,那个依依不舍。 “我的牛啊,癞头你不光心黑啊,手咋也这么黑,帮着你家做生意,我还得搭头牛。 你先别走啊,咱们价格还没谈呢,不聊聊钱的事吗?” 夏决明终究还是把牛鼻绳松开,忙着问钱的事,不能丢了牛,还没谈好钱的事,那不亏大发了。 “牛不白要你的,后边还有五金台的鱼鳞甲要卖,以后这买卖不就干起来了。 只会越干越好,你修行的资粮不就有了,还愁啥不能突破七品,早晚的事不是。 钱多钱少的,我也不好给你定,等我外甥来了吧,这以后都是孩子们的事,我就不操心了。” 鱼父牵起牛就走,头也不回一个,这板角青木犍,他是一眼看出来不凡。 夏决明做生意不行,也是有道理的,根本就不识货,这牛板角一根,明显带有“兕”的血统。 要知道兕是额头生独角的黑牛,乃是代表天下昌盛之相的瑞兽,堪比麒麟、凤凰一类。 兕一族早在远古时代,就脱劫飞升了,这头板角青木犍,显然是返祖血脉,就像喜鱼大仙返祖文鲤血脉。 余书洋有点目瞪口呆了,这是个啥样的人啊,平时办事荒唐不着调,怎么今天干起坑蒙拐骗的事了。 “夏管事,对不住啊,平时这老头也没这么不着调,今个也不知道咋滴了。” “贤侄不必放在心上,一头青木犍而已,哪怕是灵牛也值得,都是身外之物。 与修行资粮相比,都是无足轻重,今天你也看到了,一定要引以为戒。 一切都要以修行为主,这邻近鬼门关想回头,滋味不好受啊。” 夏决明虽然丢了牛,心里却不以为意,反而以自身为例子,告诫起了余书洋。 “夏管事说的对,等过几天表弟来了,我带他来见你,就不多做打扰了。” 余书洋也不知道说啥了,就感觉挺尴尬的,这人也太憨厚老实了,有种被卖了,还说声谢谢的感觉。 “不要这么客气,叫什么管事,我跟你爹年龄差不多,我讨个大,以后叫伯父就成。 以后少不了打交道的,常来常往的,叫管事多生分呢。” “夏伯父,我这就回去了。” 刚还觉得憨厚老实呢,又在辈分上找补,余书洋免不了心里腹诽,一个个的哪有好人呢。 第十六章 百鳞斩元剑(上) 南鱼池北岸火穴处,余书洋从北坊出来,就直奔这来了,生杀两仪剑还差一柄杀剑没炼。 也是他推演盘算十年,用心最多的,五芝瑶草剑只把甲乙木换做了戊己土,调整灵材与干支五行就可以。 百鳞斩元剑是彻底的大换血,把一柄二尺四寸的仗剑,改做五金元环样的法剑。 这剑取三百六十五种鳞甲,合一年之数,取百鳞、五水之精化,化合十二地支符图。 是内含龙蛇变化,外用辰岁秘法,动之如风雷,静之如沉渊,有百鳞斩元命之利害。 为了收集鳞甲也是废了不少劲,五行之属的鳞种各七十三种,费时费力,全靠运气。 炼制五水的灵材收集,更是困难重重,像甲木、壬水、戊土还算容易,庚金又贵又难搞,丁火是找到了也难保存。 好在,有鱼夫子这个亲师傅帮忙,鳞甲、五水灵材都凑齐了,甚至是替代十二地支符图的灵材,也是夫子帮忙搞定的。 余书洋如上次一样,把火穴中燃烧完的灰烬掏干净,依照上次的步骤,把石碳、木碳以及火油放好。 这次不能封成方口火井,而是垒一个大灶台,放一口两人宽一人深的铜锅。 如同做饭一样,把替代十二地支符图的灵材丢锅里,为了迁就这些灵材,他是把炼法改了又改。 这事说起来,也得怪两界天地大道的不同,他前世所在的世界,叫浮黎大千世界,乃是一处人文科技强盛的赛博仙侠世界。 像这种十二地支符图,直接用大道精萃绘制符图,锻造剑身的时候,直接贴附上去即可。 现在所在的东土世界,法度森严而又禁锢,一应修仙法统被九品登仙法牢牢的束缚,大道精粹想都不要想。 也是被逼的实在没办法,最终,余书洋想到了,用地支属相妖怪的精萃,也就是锅里筋头巴脑这一堆。 明细如下:子鼠尾、丑牛角、寅虎齿、卯兔爪、辰龙眼、巳蛇皮、午马鬃、酉鸡冠、亥猪鼻、戌狗舌,未羊蹄,申猴毛。 无根水倒满一锅,不需要加油盐大料,直接大火猛炖就行,直至熬干一蒸锅水。 如此这般,连续烧十八次,六阴六阳的地支五行,都化合成了骨白色的烂泥,贴在铜锅上。 拿细毛粽刷一点点的扫干净,收集到特制的净水白玉碗里,装了拳头大的小半碗。 再把三百六十五枚鳞甲丢入锅中,这鳞片大的有一人高,小的芝麻粒大。 好在不用在区分了,一锅直接炖就行,这回不用反复蒸干,就像熬骨胶一样把鳞甲都熬化。 化开的鳞甲就像一锅粥,还不能取用,得加入金水,这是拿金、银、铜、铁、锡调制的。 金水与鳞甲混合变得粘稠,五行属性的鳞甲,各自吸附一种金水,原本的骨白色变得五金斑斓。 这时的鳞甲就能取出来了,直接倒进一个大白瓷盆里,放在一旁不用管它,等着备用就行。 天色也逐渐变黑,只煮这两锅东西,就花费了一整天,烧的木头都续了小半车。 他必须抓紧时间了,再有两天就能领突破九品的灵材了,必须赶在七月七之前,炼制完灵符突破九品。 三百六十五枚鳞甲炼完,十二地支灵萃也搞定了,只剩调和五水了,这个最难也最简单。 烧火木材须得换成桑木、拓木,这是代表季夏时节的桑拓之火,火焰金黄如土,火性最强犹如长夏。 先把铜锅取下来,拆掉灶台掏空锅底灰,将一块块巴掌大的桑木、拓木填满火穴,撒满上火油。 改封成方口火井,要用到石锅炼制,无论是甲木、庚金、还是丁火,都是极其难炼制的灵材。 与上次一般,先施法催动鸟箓阳罡符,与莫吉相比他要逊色很多,没突破九品之前,只能驱使十道灵炁。 好在一道法禁的鸟箓阳罡符,驱使起来并不困难,一道灵炁催生一道鸟箓符灵,一连催生了九道。 鸟箓符灵在石锅中饮火,火光一扭鸟形化作金光的麦穗,九支麦穗随风摇摆,好似麦浪一般。 余书洋先把手指大的庚金,投入石锅中,这麦穗样的火叫长夏烈火,烧起来的温度非常高,还夹带着火毒。 庚金乃是阳金,其性坚硬而又刚健,前世祭炼飞剑,必须加入太白庚金,不然御剑飞行久了剑身容易崩裂。 这块手指大的庚金,整整烧炼到慕月先生拜月结束,才开始融化,火穴中的桑木、拓木都快烧完了。 一直等到所有的庚金都化成水,余书洋急急忙忙的,打开一个白玉瓶,将丁火倒了进去。 丁火乃是阴火,遇甲木则燃,遇阳金则化水,此时,庚金与丁火一遇到,便是如雪融一般化成了水。 看到庚金、丁火混洞如一,也就不担心火穴里的木料烧尽,没有长夏烈火的高温,庚金再凝固变硬。 余书洋驱使今天最后一道灵炁,将九道麦穗状的鸟箓符灵,一一收回玉符,又把灰白玉染的土黄一片。 “你这个火器不错啊,竟然可以饮凡火而成灵火,若是祭炼成了,说不定能成一件了不得的法宝。” 冷不丁得说话声,吓了余书洋一大跳,这个慕月先生,真不愧是鳝鱼精,是个老阴阳人了。 经历过上次两回飞踹,把鱼皮衣上的屁股踹出洞,他是真不敢惹事,万一把他的石锅给扬了。 “慕月先生您来了。” “这不是屁话吗,问你呢,火器不错。” 余书洋脑袋一阵清明,想到鱼父早晨骗牛的场景,这件法器是鱼夫子祭炼的,只有一道法禁,给出去到也不心疼。 只不过炼剑没完呢,后边还得用到,现在不能给出去,一时间心里打鼓,直怕惹怒了对方。 “看你这抠搜的样子,还能白拿你小辈的东西,自然是高价给你换,不叫你吃亏的。” 慕月见眼前的小鱼精迟疑,知道他想差了,紧接着开口解释,他是喜鱼大仙身边的,也是老祖一般的辈分,干不出抢孩子东西的事。 “先生说哪里话,这只是一道法禁小玩意,怎么会舍不得,孝敬给您都是应该的。 只是眼下炼剑正用的着,一时不好献出,等这两日炼得了剑,您看如何?” “你这小鱼精是听不懂人话吗?都说了跟你换。” 又是熟悉的感觉,整个人已经飘飞出去了,被踹飞的第三次了。 ? 第十七章 百鳞斩元剑 (下) 女人难惹,老女人更难惹,阴阳人的老女人更更难惹,余书洋在心狠狠的记了一笔。 慕月先生是六品初期修为,不过,听他师傅鱼夫子讲,未来福地内第一个突破五品成妖仙的必定是他。 早年慕月还叫慕月的时候,就像化形的样子,中年模样的嫦娥,她是临摹月中神女化形的。 之所叫慕月先生,是受了望月鳝的血脉侵蚀,鳝鱼是少数雌雄同体的鱼,六品必受雌雄认识困扰。 可以说,现在的慕月是有点啥大病的。 余书洋不禁自嘲一番,安慰一下受伤的心灵,目前他最关键是,赶紧炼剑。 自古神兵利器问世,必有劫难跟随,都是因为太过逆天,被鬼神妒忌,被天地不容。 五芝瑶草剑祭炼的时候,一路顺利,并没有任何磕磕绊绊,百鳞斩元剑就这么多麻烦,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他是在喜鱼福地内,自然是内劫不生、外劫不至,现在看情况,已经有人劫的迹象。 相比五芝瑶草剑来说,作为杀剑的百鳞斩元剑,确实遭鬼神嫉妒,更容易引来外劫。 五芝瑶草炼制用到的,无非就是戊己土阴阳变化,五色五行灵芝与瑶草的药性,说是炼剑更似炼丹。 百鳞斩元就复杂的多,五行属性的鳞甲,已是夺了一份鳞虫造化,如龙蛇之机,似演化之妙。 关键是十二地支属相妖怪的精粹,十八锅无根水,炼的阴阳五行调和,夺得地支灵萃轮转之机。 余书洋将火井封口,其他一干东西先收入随身法袋,只手端着石锅,里面的庚金、丁火已经化水,不敢这么放害怕糟践了。 他刚才在心里推演盘算,发现百鳞斩元剑的辰岁秘法,确实会惹来劫数风波,必须找外援帮着护法抵挡外劫。 第一人选自然是他的亲师傅——鱼夫子,六品中期修为,在福地内也是排的上号的人物。 可惜,夫子帮他外出采炁去了,那就只能回家搬救兵了,鱼父鱼母两个七品修为,也能压住场面了。 “你还知道回家啊,我差点以为你迷路了呢。” 进门第一件事,鱼父的唠叨,这老头就没个正经的事后,除了俚戏就是逗着玩。 “我妈呢?” “我这么暴脾气了,你是孤儿啊,只有妈是吧? 有啥事,找你爹不行吗?” “老头,你看你这脾气,麻溜的赶紧,你叫着我妈一块。 我这的炼剑有点麻烦,神兵外劫,我怕到时候挡不住。 你们二老过来坐镇,心里有个底。” 余书洋也不啰嗦,神兵外劫并不是小事,也就是在福地内,与世隔绝牵扯到的人事极少。 “你个小兔崽子,整天就知道给我惹事,就不能消停一点。 神兵外劫,你问问五金台那敢不敢说这话,当你老子傻是不是,不懂什么叫神兵,还是不懂外劫。” “老头,你别啰嗦了,我这耽搁不起,赶着时间呢,就挺着急的。 你想着叫我妈,一块来南鱼池那边,你来过的,知道地方吧。” 余书洋没心思啰嗦下去,端着石锅就往南鱼池跑,庚金、丁火都调和好了,这种平衡不会持续太久的。 他是三步并作两步走,拿出一个鱼精的体魄来,两臂还得端的稳,绝对不能撒汤漏水。 来到火穴这里,直接开始掏灰,之后放木料,这次要用槐木、檀木,蕴藏冬日之火的冷藏君火。 壬水属阳水,蕴藏着生长萌发之利,与火对冲相克,小火一烧就要焦,大火一碰就灰飞。 也只有冷藏君火能合物性,君火以明,是有光无火,冬日之火是恰如其名不热反冷,是收敛而又内藏。 封好方口火井,撒上火油引燃,再把石锅放上,赶紧驱使鸟箓阳罡符放出火灵。 上次的长夏烈火还没烧尽,直接放出就可以,九道麦穗样的火灵飘飞出来,稳稳的落在石锅中。 长夏烈火是极热,冷藏君火就是极冷,两火同烧搞不好会爆炸,好在鸟箓符灵,在耗光饮火之前,是不会再饮火的。 麦穗样的长夏烈火烧尽,鸟箓符灵开始饮火,鸟箓火光中扭曲几下,变的如冰似玉的冰雪。 只等九枚冷藏君火一成,余书洋拿出另外一个玉瓶,将壬水直接倒入锅中。 此时锅中三色分明,庚金色泽金黄,丁火色若姹紫,壬水是水色深蓝,三者如水分明互不相融。 在冷藏君火的炼制下,先是冷冻成了冰块,又被冻碎化作冰沙,依旧是颜色分明互不相融。 一直等到槐木、檀木烧尽,天光大亮,鱼父鱼母也没来,好在也没惹来其他祸端。 外劫最容易发生的就是飞来横祸,这是是为数,自古炼丹、铸剑都要人迹罕见的大山,无非就是避祸。 余书洋动作熟练的掏灰,填放木料,这次要炼戊土,须得用蕴含秋时的秋收社火。 秋收社火是蕴含祭祀之意的焚火,须得用柞木、楢木烧火,鸟箓符灵引火化作金色桂花样火焰。 戊土坚硬如铁,正配秋收社火的焚烧,那场景恰如土崩瓦解,如果说冬火肃杀,那秋火就是洁净。 崩解的戊土把庚金、丁火、壬水都盖住了,土性喜藏善收,可以暂时调和平衡。 相比炼制壬水,戊土崩解很快,也不需要更换木料,将最后的甲木丢进去,这是五水炼制最后一步。 甲木遇火就燃,火候稍微控制不住,一切就前功尽弃了,现在就看余书洋五行配伍的功夫了。 五行流转是:土木相生,金水相生,木火相生,火土相生。 青色甲木、棕色戊土、金色庚金、蓝色壬水、姹紫丁火是五色混同。 接着秋收社火的祭祀之意,使之相互交融混同。 甲木肉眼可见的在消融,如同盐粒消融于水,甲木都没有燃烧。 成了,这是成了。 辰岁秘法的两样东西,都已经齐备,只要将天干五水、地支十二精粹合炼就可以了。 余书洋感觉胸口疼,心脏怦怦跳,仿佛是被人咒杀一样,他太激动了。 从法袋中取出玉碗,这是煮干了十八锅净水,才炼出来的地支十二精粹。 腿不哆嗦,手不犹豫,直接全部倒进去。 行不行全看命了,心跳的仿佛要从嗓子眼里掉出来了。 第十八章 剑成与陨身劫 天干有十个如甲乙丙丁等,地支有十二子丑寅卯等,干支两两相配得六十数,这正是甲子纪年。 一甲子六十年,每一个年头里,都有一位时神,也就值年太岁,掌管人间福祸,保佑趋吉避凶。 而这就是辰岁秘法的奥秘,也是百鳞斩元剑的法理所在,以三百六十五种鳞虫为剑身,以干支轮转为剑锋。 可以说,这是一把岁月杀剑,斩元杀命,伤人于无形间,恰如日暖月寒煎人寿。 余书洋双手捂着胸口,咬着牙挺着,刚开始心跳不止,他只当是慌张激动的。 等十二地支精粹都倒进去,心跳的更厉害了,这一刻他瞬间清醒了,想到一个词——神兵劫。 神兵劫并非只有外劫,还有天劫和陨身劫,像干将莫邪剑的剑师,遇陨身劫而死。 他猜测到会有神兵劫,想来想去应该外劫,找鱼父鱼母来坐镇,渡劫应该不是问题。 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陨身劫,直接发作在他身上。 细想之下才发现,喜鱼福地小天地,隔绝天地劫难,想要渡修行劫,要么等每年春节过后十五天,要么自己出去等雷声。 炼制百鳞斩元剑,怕是也招来天劫,因为喜鱼福地隔绝,天劫也感应不到。 天劫久久无法施展,转而化作了陨身劫,必然是这样了。 他铸造的只是半成品剑胚,灵符法禁都不曾祭炼,不可能有干将莫邪那种传世神兵的待遇。 十二地支零碎混洞天干五水,辰岁秘法也开始生效。 肉眼可见到,灰白如泥的地支精粹,与棕色的戊土融合,成了一团粥一样的粘土,透着一股珠光宝气。 十二地支精粹如圆轮转,这团粘土也跟着转,转了五圈以后,就变成一个如白玉手镯的环。 此时把炼制的鳞甲拿出来,随时揪一团丢进石锅,这里还有一个小窍门,像要这环大点,就多揪的小点慢慢扔。 他算过了很多次,三十六次扔完,这环正好一尺二寸长、六寸宽,以象六合周天内十二地支轮转。 余书洋受陨身劫影响,每扔一回,心脏也跟着揪心疼一下,扔了十几个下来,只觉得眼前一阵黑。 此时的他,只能凭借自身意识支撑了,看着那白圈转一回,就丢一团熬制鳞甲进去。 扔到二十次的时候,白圈变成了金圈,之前熬制完鳞甲,掺入了五金粉末,为了就是变成一个金项圈。 此时的余书洋,两眼眯成了一条线,他已经感觉不到心疼了,就感觉天也转、地也跟着转。 人已经傻掉了,只会机械记忆的往里扔鳞甲,一边扔一边数,最最后意识模糊了。 就感觉最后一下,不是三十五、就是三十六,应该是三十六。 说实话,余书洋是怕死的,他已经死过一次了,靠着龙虎大法师的醒魂仪式,相当于二次重活。 他比谁都怕死,这大好机缘使他坚信未来可期,五品妖仙是打不住的,必须是一品顶尖的存在。 这就是陨身劫的厉害,身在劫中不可控,非得逼着你意乱神迷,让你陷在劫中乖乖受死。 好在余书洋是命不该绝,昨晚回家找的鱼父鱼母,俩人第二天一早就赶过来了。 当时的余书洋刚扔到第二十团,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情况不了。 “孩他爹,九蠢这是中邪了吧,是不是中邪了?” 说话间鱼母就把一对大棒槌掏了出来,这棒槌一个有五百斤,两个一千斤沉,打身上一棒必定粉身碎骨。 “你别动,别过去,坏了孩子的好事。 小崽子还真没说大话,炼剑都这么厉害,那传承不得通天了。” 鱼父先是一喜紧接着一惊,这要是通了天,如童子持金锤过闹事,是祸非福啊。 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好事,如果有后边一定跟着鱼钩,好在已经请老祖宗卜问,查一查是不是寄命邪法。 鱼父鱼母眼看着余书洋扔鳞甲到昏迷,急忙忙冲了过去。 “癞头鱼,我可跟你说,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就弄死你。 这什么破玩意啊,能有孩子的命重要。” 鱼母心疼的只掉眼泪,这两回了掉的眼泪快赶上小八出嫁了,近三十年哭的最凶的第二回。 鱼父又是一脸委屈,不是说外劫吗,咋能自己晕倒了,是生啥病了?不能吧。 余书洋扔了三十五团,该扔三十六的时候,三尺二寸长的鱼身,直接摔地上了,鱼鳍还捏着最后一团。 “这是不是没扔进去啊?” 鱼父拿着最后一团鳞甲发蒙,扔进去不敢,不扔吧,又怕坏事,发愁的不行。 “扔、扔,你就知道扔,能不能关心一下儿子,等会我就把你也扔了。” 鱼父听到说扔,脑子慢了半拍,就随手扔过去,那边鱼母抱着儿子,他站的离石锅最近。 这团鳞甲可以说是脱手就进了锅,一碰金圈就没入其中,想捞都捞不起来。 三百六十五片鳞甲算是全齐了,一时间无火自燃,石锅被直接烧碎,金圈也停止了转动。 天干五水、地支十二精粹并三百六十五片鳞甲混洞如一。 经历了炼形七次炼质七次,按规矩三转一下叫利器,九转一下叫神兵,此时的五鳞斩元剑,可称作七转神兵。 “癞头鱼,你快看看啊,儿子咋了,怎么不醒啊,是不是受伤了?” 鱼母刚才冲过来保住儿子,先摸心跳确定没死,心里才踏实,紧接着就发现,怎么也唤不醒了。 “夫人,我是修书虫的,你学白案的,咱俩谁都没学医,不如还是找大夫吧。” 鱼父怯生生的凑过去,他是真怕发怒时候的老婆,一点不比书上说的母老虎差。 “那你还不快点去请,在这愣着干什么?” “夫人莫慌,就在不远,你待我施法的。” 鱼父拿出一张巴掌大的纸,边念咒边折纸,三三两两翻出一只纸鹤,托在手心说了一声去。 就见这纸鹤化火光一溜烟的,直冲南鱼沙洲而去,那边纸鹤还没落地,慕月就动身飞过来了。 早在辰岁秘法激荡的时候,慕月就被惊醒了,她一直远远的瞧着,眼见这惹人厌的小子倒地昏迷。 她看的分明,这是伤了心神,陷入昏迷,如果不管的话,有可能心神衰竭而死。 第十九章 救命与报答 心藏神,心伤自然神伤,而心神衰竭,泽是心力消耗过大,进而衰竭乃至枯竭,既身心俱亡。 民间常有“情深不寿,慧极必伤”的老话,讲的也是心神之道,大喜伤心,大慧亦耗心神。 余书洋身陷陨身劫时,近乎疯魔正应了——大喜伤心、慧极伤神,如此心神疲弊,近乎要衰竭了。 慕月先生来得及时,也不与鱼父鱼母说客套,先是探看一番,情况要比估计得复杂。 心脏已经生了外伤,不止是单纯的养心神能解决的了,还需要想办法补心。 “心脏受伤,有血瘀、气裂的痕迹,心神消耗也很大,已经接近心神衰竭了。 我这有三枚蛤蟆丸,乃是炼法时成就的,早年间已经用了两个,只剩下一个了,先喂给他试试。 这药是万应万灵的,就是不知能不能全都治好,免得还要想其他办法。” 慕月从袖袋中取出一枚丹丸,这药有梧桐子那么大,色若黑金,细看之下,可见金斑、绿纹、与白色绒毛。 她修的是太阴捣药法,最善于收太阴之炁、玄阴之煞捣炼丹药,可惜这些年全力喂养喜鱼,并没有炼制几颗。 不比鸡蛋小多少的蛤蟆丸,被鱼母掰开余书洋的鱼嘴,生生塞了进去,这要是死了,都不知道是被噎死的,还是心神衰竭。 蛤蟆丸,属于是太阴长生药,月宫玉兔捣药炼的就是它,传说中嫦娥偷吃不死药,吃的也是它。 余书洋仿佛是被塞了一个球进嘴里,他是心神疲弊昏迷不醒,意识却很清醒,这也是陨身劫的阴损,在昏迷不醒中心神衰竭而死。 这蛤蟆丸并不像其他丹药入口即化,它就像是卡喉咙的鱼刺,就在嘴里吞不下,也吐不出来。 时间久了,这玩意仿佛是生石灰,在嘴里吸水可以发热,就像一口特别烫的水喝嘴里了,烫的嘴里难受又吐不出来。 也不知道是喉咙大了,还是蛤蟆丸变小了,就顺着喉咙一路下去,就感觉肠胃都热了。 “烫烫,舌头……” 余书洋就醒了,先是张嘴吐舌头,发现并没有烫伤,甚至嘴里也没有一处伤痛,看下四周顿觉尴尬。 “看来效果不错,外伤内伤都恢复了。” 慕月用望诊法看了一下,心气旺盛,脉搏跳动有力,神色圆润饱满了,看来是都治好了。 “多谢慕月先生,多谢。” 鱼母满是感激涕零之状,虽然不知道儿子病情危机,太阴秘药蛤蟆丸的大名,她还是知道的。 “先生,我炼剑已经成,这鸟箓阳罡符用不到了,就赠予先生吧,报答救命之恩。 万望不要推辞,此符只祭炼了一道法禁,不是什么珍贵之物,远不及蛤蟆丸。” 余书洋取出玉符,以及当初推演盘算,写给先生的祭炼之法,一并递交过去。 鸟箓阳罡符源自于朱雀神符,乃是依照前世记忆推导出来的,也费了很大的功夫。 朱雀神符上接三天两地,中承南方七宿,下应四时八风,别说请鱼夫子祭炼,哪怕是喜鱼大仙也困难。 为此,他以鹌鹑鸟箓替换朱雀神形,三天两地、四时八风全部去掉,七宿只留代表朱雀嘴的柳宿。 经过反复删减,最后也只推导出三张灵符、一道法禁,有三种功效:饮火唤灵、火精符灵、蹈火不焚。 此世他与火无缘,天生的水命带阴金,对朱雀神符没有半点幻想,只是为了解决炼剑没有灵火。 慕月单手接过去,大致看了一眼,三张鹌鹑鸟箓,一道法禁写的非常清楚,祭炼之法也简单明了。 “都很不错,看来不是法器厉害,而是这三张鹌鹑鸟箓,这应该是鹌鹑一族核心传承之一。 此法你切记不要乱传,免得惹来祸事,鹌鹑是古老妖仙世家,不乏二、三品的大修。 下次记得,这种东西只能记在心里,不可落在纸上,片纸流出就会引来两族仇杀。” 慕月说话间将手中记载烧个干净,别人不清楚,她是明白的,望月鳝与拜月蛇的血仇就是这么来的。 妖族最大的忌讳就是,窥探他族传承秘法,这是族血传承的世仇,其中惨烈非身死族灭不能了结。 “先生,这是朱雀秘法,法意太过高远,难以祭炼,借用鹌鹑鸟箓炼法,与传承不相干的。” 鱼夫子也跟他讲过妖族禁忌,当初祭炼法符的时候,也教育过类似的话。 四相秘法不属禁忌,毕竟二十八星宿高居天上,谁都能参悟道理,只借鹌鹑鸟箓炼法小有忌讳,属于瓜田李下当避人嫌。 “你个小兔崽子,那来这么废话,先生教你的记着就行了,还敢顶嘴。”鱼父见慕月脸上迟疑,忙着出言解围,训斥儿子道。 “这样最好,免得祸患无穷,如今我已经得了祭炼之法,就不需要你这法器了。 如今你炼剑成了,就不可在来这生火造次,我这一池子水牵扯太多,是不容许有半点差池的。” 慕月临走前不忘叮嘱几句,这小子太油滑,又是个顽皮能惹事的,刚才的辰岁秘法激荡,着实吓到她了。 太阴一道皆属于月信之法,也有一部太阴月历,与辰岁秘法关联不小,若不是她暗中镇压,刚才湖中已经出现潮汐。 余书洋一家三口眼看着慕月飘飞而去,这才恢复了家庭本色,鱼母抄器一对大棒槌。 “一个两个的,都是不省心的,现在都给我回家,咱们好好算算账。 要反了天了,把我的话当放屁,癞头鱼还有你九蠢,麻溜的跟我回家的。” 这回余扬氏真生气了,非得收拾父子俩一顿不可了。 刚开始的时候,余书洋还抱着看老爹的乐子,抱着胳膊在旁等着落井下石。 万万没想最后还带上他的名,这会也知道怕了,抄起地上的金项圈,就想着找机会溜了。 “儿子,这是想去那啊?没听到你妈叫你呢。” 鱼父一把拦住了退路,他也是拉人垫背,免得一个人挨老婆的收拾。 “我不去那,收拾收拾,你看地上多乱啊。” “咱俩一起收拾,爹帮你啊。” 老父亲鱼吉祥紧跟着收拾,他决定了今天苟命第一,必须拉着儿子一起。 “你俩别装模作样的,赶紧跟着回家,是不是给你们脸了?” 两父子心里都升起一句话“完了”。 第二十章 给鱼夫子送牛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鱼父不言,父爱如山倒,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 余书洋被老娘余扬氏揪着骂,生生骂了一个时辰,众所周不知,一天只有十二个时辰,被骂一个时辰的人,头都要埋胸口了。 好吧,鱼没有脖子,头就在胸口,他都怀疑鱼母当初化形,学的人一定是个泼妇,没有几十年骂街功力,根本做不到。 貌似,人族有骂病去灾的风俗,很可能鱼母遇到的就是,职业骂病去灾的巫祝士,不然,怎么化形一身腱子肉堪比金刚力士。 被收拾了一回,两父子都老实了,各自鸟悄的回房间待着,蹑手蹑脚的大气不敢喘。 余书洋到了房间也就安心了,这次真的好险,差点就死了,陨身劫心神衰竭而亡。 拿出五金项圈,先量一下尺寸,周长一尺二寸,直径长六寸,粗有一寸。 正好如他的意,长一尺二应合十二地支,粗一寸应合十天干,一寸是十分,直径六寸应对天地六合。 这是他前世留下的毛病,必须精准尺寸,仗剑一脉都是手上功夫,剑器长短与身高臂长都有关系。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分险。 对敌打斗中更是要把握好分寸,伤口的深浅、位置都很重要,高明的剑客可以做到一击必杀。 相比之下,法剑一脉要简单的多,毕竟是施法杀人,无所谓计较分毫之间,高明的大法师隔空一剑,与百万人中取敌人首级。 坊间传闻,我有一剑可当百万兵,讲的就是法剑一脉的大法师。 不能想,一想到以后自己,也成为法剑一脉的大法师,做梦都能乐出声来。 当晚余书洋就抱着百鳞斩元剑睡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乐出声,七转神兵上辈子也没摸过。 第二天一早出门看到渔父,好家伙,跟通宵三天三夜没睡觉一样,大胡子张飞脸上都能看出黑眼圈了。 “老头,你这是一晚上没睡?我娘又收拾了,真是活该啊。” 余书洋乐开花,昨天把他一个人推前头,被骂了一个时辰,报应了吧。 “你别跟我提你娘。” 鱼父化形学的是病书生,身子骨是那个消瘦,有个专门的词叫弱不胜衣。 若不是顶着大胡子张飞脸,真的没眼看,不对,一样也没法看,这就是审美怪异,自己变都变不好。 “本来今天我想亲自过去的,看来是不行了,你帮着跑一趟吧。 把这头牛给师傅送去,按说他今天能回来了。 跟你师傅说,这是一头木行兕兽,并不是单纯的青木犍。 幸亏遇到了我,差点让夏决明养废了,记得跟你师傅说一声,他懂得怎么喂养。 为了你的事,还劳烦人家出去采炁,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鱼父把牵牛绳交给儿子,又再三叮嘱几句,就让余书洋送去了。 鱼夫子住在东田的学府园里,他在这里挖了一口池塘,种了许多的六品灵植墨荷。 在池塘中用青竹搭茅草,修了一座水上竹楼,平时学府没有授课时,就在窝在这里看书。 余书洋牵着牛往外走,不住的回头看,板角青木犍竟然有兕兽血统,这可是顶级的瑞兽传承啊。 看牛眼睛黑白分明,一点智慧都没有,看来还没成精呢,这玩意怕是有生之年了。 瑞兽血脉自古难成精,兕兽的老祖宗,甚至有十万年才成精的经历,要不是身为先天道德大圣的坐骑,估计骨头早就化成灰。 不过瑞兽终归是瑞兽,活的长这一点,普通妖怪根本比不了,像这头小牛活个一两千年没问题。 也就是东土世界的兕兽一族,远古时代就脱劫飞升了,不然,这就是一根金大腿。 大道祖师爷——先天道德大圣,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听过他的名头,是诸天万界证道唯一的存在。 余书洋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这陨身劫伤了心神,一时间还没有恢复,心神不定就会这样。 他也发现这个毛病了,看来还得想办法治一治,心神不定会影响后续的炼法突破。 一到学府园墨荷塘,就看着鱼夫子在水边演礼,左手拿一根长长的柳树枝,极其有韵律的做着动作。 鱼夫子是六品中期大圆满,化形变的是一个皓首穷经的老夫子,灰白的头发,稀疏的山羊胡,就是所有人心目中的老夫子。 演礼就是佾舞,这是文教的核心之一,是祭祀之道、礼仪之道,属于人族文人雅士的不传之秘。 鱼夫子血脉返祖是智慧鱼,早年与人族颜氏文教世家结缘,第四十代嫡系子孙开蒙点慧,用的就是他的血。 故而,鱼夫子学到了许多文教儒学,也遵循颜氏家训,耕读传家,这片东田就是为此规划的。 可以说,学府的营造、规划都是鱼夫子的功劳,现在的山长无双夫人,更像是一个管理者。 “你这个皮猴又要作怪,牵一头木牛过来干什么?” 鱼夫子演礼结束,和颜悦色的对亲徒弟说道。 “学生特来给先生朝贺,有祥瑞来到咱们这,都是先生您的德行。” 余书洋故意神情夸张给夫子逗乐,模仿文教中弟子跟文圣的对话。 “你个小狭促精,就知道作怪,说吧,又有什么事要使唤你年迈的夫子。” 鱼夫子不以为意的笑了,这么多年,福地中教导过的学生无数,磕头拜师的就眼前这一个。 他是把对方当衣钵传人来教的,很多人族文教的道理,哪怕这个弟子并不想习文,志向更是当一名剑客。 与传承的颜氏儒学相差甚远,也不以为意,他曾听过一句话,并且决定躬身实践。 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夫子也打趣学生,这回可是给您送礼来了。 这是一头木行兕兽,应该是青木犍返祖血脉,被人喂了几十年的木料。 我爹说交给您,不然怕是要养废了。” 余书洋拍了拍牛头,小牛犊子也给面子,叫了几声,哼哼哼的如同闷雷。 “果然是木牛兕,这怕不是真的有灵应在里面。 咱们福地未来几十年,要连着出几个天大的喜事,莫不是天理昭彰不成?” 鱼夫子端详了一番牛,不由的感慨万千道。 第二十一章 鱼夫子谈做事 余书洋隐隐约约的感觉,福地内将要发生变故,特别是从夫子的只言片语,不过从来没有这么直白过。 “夫子,是什么样的喜事,让你这么的开心?”余书洋很好奇询问道。 “此事按说没必要告诉你,不过,看你如今不在逃懒,准备今年入道修行。 也是能跟你说上一说的,不过,你知道规矩吗?” 鱼夫子审视唯一的弟子,不急不徐神色淡然,就默默的看着。 余书洋还是很有压力的,夫子治学的态度从来严谨,更是要求他刻苦学习。 “夫子可是要讲信的道理吗?” “虽然不对,也不算差的太离谱,还是要读书的,不然,只会浪费你的天赋。 易有云:机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这就是与人谋的规矩,你要谨记。” 鱼夫子依旧稳定,面上没有一丝波动,说起话来总带着一股循循善诱的质感。 “是夫子,弟子谨记。”余书洋跟着行一礼,心里揣测是问也不问。 “你炼法需要用的灵材,今天都已经齐备,随时都可以到府库领取,为师相信你很快就能突破。 就要问你几句,未来有什么打算,有什么志向吗?有想过做一番事业吗?” 夫子的询问,近乎人生三问,紧紧的围绕着——做事,想干什么、怎么干、干成什么样。 “我想做一个不受束缚的剑仙,不受欺压、困苦,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 余书洋觉得这就是他此生所求,也不枉费二世重活一场,舒心、自由的生活。 “好勇斗狠的浪荡剑客,凡事都都要争先,哪里来的自由? 这只能算是你的兴趣,而不是志向,更不可能是事业。 你好好想一想,是发自内心必须要做的事。” 鱼夫子神色是有细微变化的,虽然他不会阻止弟子当剑客,但是,对这个结果是不满意的。 更不喜欢听不切实际的空话,无论是修行什么功法,只要是活着总要做一番事业的。 余书洋沉思了片刻,确实,他貌似从来没有考虑过,醒魂十年,除了推演盘算,一心只想着炼剑、当剑仙。 他真的就没有考虑过,要做一番事业,这是前世都不曾经历的,一直都是修行炼剑,接活做事换资源。 反反复复的一直到他死,这种生活确实跟自由自在无关,更别提不受束缚了。 “夫子,弟子从前都没想过做一番事业。 也不知道弟子能做什么样的事业。 如果,一定要做一件事,弟子觉得,那就是脱劫飞升。” 余书洋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一定是他一生所求,也坚信自己能做到。 “很好,这是一个远大的志向,你既然有这样的想法,就更应该要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你翻看一下史书,凡是从三榜中脱劫飞升者,有那一个妖仙是孤身一个? 那个不是,以洞天福地携带全族,飞升上界道天的? 你只凭一把剑可能担负起这如山的重担?” 鱼夫子声音依旧循循善诱,神色也不曾有半分严厉谴责。 可是,听在余书洋的耳朵里,几乎如晨钟暮鼓,字字珠玑发人深醒。 怎么以前从来没发现,好像一品脱劫都是带全族飞升,没有一妖单独飞升的。 近的例子,喜鱼大仙返祖血脉文鲤一族,远的例子木行兕兽的老祖宗兕兽一族。 “弟子不懂其中奥秘,求夫子教我。”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你以前没有发现。 你查一下就会明白,凡是妖族入道修行,名字都会录入白泽图谱,都是按血脉种族统一记录。 也就是说,同种血脉上所有修行者,无论距离远近、情感浓淡,还是身份上的高低,都是连在一起的。 这也是血脉传承的根由,一种血脉脱劫飞升,就不会再有血脉传承留存,如咱们老祖,就没有文鲤一族的传承。 不是没有大妖试过一个独自飞升,结果都没有成功的,除了撕裂种族血脉,就是当场陨落。 血脉就是妖仙的根本,背弃自身的血脉就是自断根基。 若是你立此志向,就该好好深思,到底要做什么事业,才能支撑到你脱劫飞升。” 鱼夫子说起这些话,神色是严肃的,表情也是严肃的,仿佛是在交代遗言一般。 此时的余书洋也想到,鱼夫子回来办学的事,早年结缘人族颜氏儒学,那是人族顶尖的世家大族。 如果鱼夫子留在颜氏,想必日子过得会更快乐,他却回到喜鱼福地,联合无双夫人创办了府学,这应该就是鱼夫子的事业。 “弟子明白了,感谢夫子的教诲,只不过一时半会间,弟子也想不到要做什么。” 余书洋又反复的想了想,确实想不到能做什么事情,如果让他消灭敌人,他知道要怎么做。 “不急在一时的,这样的道理,我也是突破六品修为后,方才明白的。 当你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可以静下心来想,哪怕一直想不明白,也不用着急。 可以顺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也不用非大事不做的,千头万缕一根线,总是要一点点来的。” 鱼夫子知道徒弟的情况,盘算来盘算去,所有的事情都求尽善尽美,这是他的性格也是缺点。 结合过往的经历,鱼夫子一点点开导,做事情就没有万全之策,不能一味的求大求全。 一时间余书洋被师傅训住了,脑子里想到近来发生的这些事,他老子给他报名参加喜鱼大会,未必没有夫子的指使。 “你炼的剑呢,拿来我看看,是不是像你以前吹嘘的那样厉害。” 鱼夫子见徒弟沉默不语,知道还是犯了执拗病,性格一时半会是改不了的。 余书洋将百鳞斩元剑、五芝瑶草剑都捧了出来,以供师傅鉴赏。 鱼夫子先是拿起五芝瑶草剑,一股戊己土生生不息的法韵,又有药性循着药理凝结不散。 虽然没有祭炼灵符法禁,可以看出未来的路数,是一件护身的好宝贝。 在拿起百鳞斩元剑,看着像个金项圈,摸着却是非金非玉,法意非常圆润,一股股流转混洞的韵味。 两把法剑都不同寻常,看不出半点锋芒,特别是百鳞斩元剑,里外都是圆满无漏。 “确实都不错,等你突破以后,去学府当个讲师,教一教剑法吧。” 第二十二章 学府之行(上) 余书洋在鱼夫子那,一直待到傍晚才回家,夫子只是严厉一些,经常耳提面命,要求他刻苦求学。 他能感受到其中的关心与爱护,这就是亲徒弟的待遇,哪怕他想当一个剑仙,而不是继承文教儒学。 临行前,鱼夫子拉着他的手,告诉他喜鱼大仙问卜的结果。 三次结果都是吉,一个大吉,两个小吉,结果一定是好的,可以放心修行。 他一开始就知道结果必然是好的,这是前世修行的功法,不可能是谁钓鱼投喂的寄命邪法。 回到家中,鱼父鱼母似乎也在等他,正常来说,鱼母应该在北坊面馆呢,她修行的是白案灵厨。 在北坊市场经营着一家面馆,店里已经雇有三个鱼妖了,她还是不敢撒手,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店里。 “九蠢,快来快来,你师傅怎么样,喜欢不喜欢那个木行兕兽?” 鱼父十分欢喜,没有像平时那种俚戏玩笑。 “师傅很喜欢,文教儒家那一套,历来都是喜欢这些东西的。” “夫子喜欢就好,这些年可没少为你操心,你说你也是,非得学剑。 跟着你师傅学不好吗?他可就你一个亲徒弟,你说说,这像话吗?” 鱼母免不了有是一顿唠叨,她是不喜欢这些的,灵州天水那边盛行刀客,打打杀杀的她见的多了。 “孩他娘,少说两句的,咱们以前不就讲过,儿孙自有儿孙福。 你夫子有跟你讲什么吗?支持不支持学剑?” 鱼父的内心也是纠结的,知道儿子性格执拗,还谋划了寿字真种作退路,还是希望路能走的更宽广些。 “夫子让我想未来的志向,要我以后做事情,干出一番事业。 还讲突破九品去学府教剑。”余书洋不作夸大如实道来。 “那就好,看来夫子还是满意的,卜问结果也出来了,结果都是好的。”鱼父点点头欣慰的说。 一家三口闲聊几句,鱼母亲自下厨,给爷俩整了几样小菜,一块吃了个团圆饭。 次日一早,余书洋就早早出门了,要去学府库领炼法用的灵材,距离七月七也就一百多天了。 从山脚下的鱼人村落上山,一路沿着山路走到半山腰,看到错落有致的学舍梯田。 “学弟又来了?是领灵材的吧?” 上次帮着炼制灵子水、灵亥水的鱼头人身的那个,看到余书洋热情的打招呼。 余书洋对这个鱼头怪还有几分印象,他是少有的七品修为,化形变人保留鱼脑袋的奇葩。 “学长好,之前夏管事说好的,让今天过来,你怎么在这?” “我不是负责管理学舍吗,自然每天早晨负责敲钟了。” 鱼脑袋自嘲一声,可惜,他的鱼脸做不了一点表情,两个鼓鼓的鱼眼睛,看着就呆傻。 只见他拿出一个铜铎,有四个拳头那么大,又拿一木锤敲击,发出“崩崩”的声音。 一连几声敲击,声音从小到大,这应该是一件法器,轻窍之下竟然能传遍整个学舍。 这时候可以看到一个奇观,非常的盛大,一间间学舍的门打开,一条条喜鱼游出来。 或长或短、或胖或瘦,杂色鱼鳞的一团花、纯色鱼鳞的一水清,一个庞大的鱼群一拥而上,都奔着学府而去。 “鱼龙之舞,还是那么的曼妙,是百看不厌的。” 鱼头脑袋感慨一句,他是真的喜欢这个,为了日日观看,特意跑来当的舍长。 余书洋少见这种景象,他的资质是水命带阴金,一开始就不来学府,而是去东田那边的学府园。 不然,后来怎么会拜鱼夫子为师傅,这都是有渊源的。 鱼龙之舞是学府山长,无双夫人亲自传授的,每日早、晚各一次,已经维持了好多年了。 余书洋全程看下来,发觉这并非单纯的好看,而是一场通过舞龙仪式,进行的祭祀仪式。 他对这方面并不熟悉,有几处动作,能感受到祭祀的神韵,这也不是什么骇人隐秘,礼乐都源于祭祀。 “学弟,快点去领灵材吧,我可等着你的贺仪呢。 听说,有几份材料还是鱼夫子帮忙,贺仪可要多花心思了。”鱼头脑袋打趣几分着说。 贺仪是学府这边的传统,突破九品修为的鱼妖,要拿一些礼物,感谢帮忙炼制灵材的鱼妖。 学府库那边一般都是安排学生帮忙,既可以加深学生们的关系,也鼓励学生们突破九品的信心。 “放心吧,包学长满意,到时候让你们笑到合不拢嘴。” 说罢,余书洋直接朝着学府而去,他不会鱼龙之舞,也没兴趣参与其中。 好在,没有出现半路阻拦,上演狗血戏码,学府门前是一个小广场,进门是一个文制状元牌楼。 过了牌楼一座五殿合一的学宫,外边一圈水池,这是按照文教辟雍的规制建造的,喜鱼一族的文脉传承。 余书洋并不去学宫,而是后边的府库,沿着学宫的圆形水池往里走,穿过两排游廊就到了。 “夏管事,我来领灵材。” “在这里签个字吧,我可听说大仙三次问卜,都得了吉兆。 你小孩可要争口气了,听说夫子还举荐你来教授剑法呢。” 金钱大将夏无收边讲边拿,十二个小瓶依次排开,八个琉璃瓶、两个描金瓷瓶、两个葫芦瓶。 余书洋一一拿起验看,琉璃瓶装的是四时八节风,透过瓶往里看,也能看的出来,非常纯净的清炁。 描金瓶里装的是申金、酉金,葫芦瓶里的是子水、亥水,相比八风,质地要差三分,好在分量很足。 “谢过夏管事了。” 说话间余书洋把名字签了,就要往家里走了。 “不忙事的,你跟我走一趟,夫人要见一见你。 还有,用完了记得把瓶子还回来,学库给灵材,可不给法器。” 夏无收说着,招呼一个虾精过来看着,他要亲自领着余书洋过去。 “夏管事,老祖母传我是有啥吩咐吗?” 无双夫人,余书洋不能叫夫人,按规矩他得叫老祖母,毕竟她是喜鱼大仙的媳妇。 夏无收是无双夫人早年的仆从,自然是可以称作夫人,这是关系的不同。 “去了你就知道了,记得多听多看少说话,自会有你的好处就是了。” 第二十三章 学府之行(下) 学宫居中,四面环以圆形水池,水池上有东西南北四个通道,就像一个圆横竖切了一刀。 夏无收领着余书洋绕行,南边的通道走进学府的正殿。 一路上两个谁都没讲话,余书洋觉得气氛有点压抑,虽然他没有设想过见无双夫人。 但是,也没必要这么严肃吧,仿佛是去深宫朝见天子、皇太后,那身边的夏无收就是太监了。 想到这里余书洋不由一乐,夏无收回头白了他眼。 妈呀,更像了太监了。 夏无收没有听心里话的神通,不然,非得弄死他不可,到了正殿门前止步。 “你在这里等一等,我进去通禀一声。” 余书洋是比较反感这类繁文缛节,前世修行的仗剑法脉,讲究的是一切法从剑生、从剑了。 前路阻隔自是一剑斩之,这叫不滞于外物。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粉白襦裙的宫人走过来,不知道是化形变人,还是用了像鱼皮衣那种法器,长的十分像人,完全看不出妖怪痕迹。 “夫人唤你进去呢。” 宫人说完低着头踱步前行。 余书洋看着就替她累得慌,这宫廷范拿捏的是真狠,对于这个未谋面的无双夫人,有一个大致印象了。 正殿非常空旷,一进门六根大金柱子,各个盘着一条金龙,好在都是雕刻的,并不是活物。 没等他感叹呢,抬头看主位上卧榻坐着的妇人,模样体形看着都像人,两边额头各有一对鹿茸般的角。 这位应该就是龙了,或者说龙女。 “你就是那个得到剑仙传承的小子,我怎么感觉你与喜神的缘分,也不浅呢。” 无双夫人凝视着余书洋,眼睛的光仿佛是锥子样,钻出眼眸顺着视线,穿过皮囊直扎心肺。 这是一种被看透的感觉,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的那种。 “不错,小子你赶上好时候了,人才难得,机会更难得。 时势造英雄,不能不栽培啊,我记得仓库还收着一剑囊,取来看看。” 话音刚落,就有矗立的宫人退出去,想来是要取剑囊了。 这玩意跟剑袋、剑匣、剑鞘一样,都是存放剑器用的,唯一的区别就是,剑囊是放法剑的。 看来,这位老祖母查底,细摸的挺透,也是他没藏着掖着,无论是炼制,也给几个人都看过。 宫人拿着一个小托盘,直接送了过来,就一个普通葛布色的小荷包,正面绣了一个八卦图。 “看看成色怎么样,喜不喜欢。” 余书洋拿起来看了下,东西不错,乃是用紫霞、朝霞混编云锦,用的八卦法禁祭炼,炼了足足有七道。 法禁虽然有七道,他却不觉得多珍贵,日后必然是要洗练了,重新用天罡禁炼制的,这样用着才顺手。 紫霞养剑、朝霞炼剑,是一个养炼一体的宝贝,八卦法禁更是乾坤一体,比他现在用的法袋强了几百倍。 八卦法禁祭炼的一般灵炁,只乾坤二相炼的精细些,若是能取八卦本源之炁,想必威力更添十倍不止。 “傻小子是看呆了,还不谢夫人的赏。”夏无收高声训斥似的说道。 余书洋也醒悟过来,知道是好心提点他的。 “虾奴就多事,好了,一块下去吧,多说无益,且放眼一望,必成我家的宝树。” 无双夫人朝着夏无收摆摆手,让两个人都出去,说实话,余书洋觉得莫名其妙。 跟唱大戏一样,一句话没说,白得了一个紫金八卦剑囊,本着闷声发大财的道理,老老实实的跟着出来了。 一直走出水池,夏无收身上那个太监劲就松懈了,腰也不塌了,脖子也不缩了,气质完全一变。 “夫人对你期望很高,回去抓紧修炼,我听说,你还被报名了今年的选鱼大会。 千万别在大会上看到你,那可就太丢脸了。” 夏无收不免提醒一番,这样好的苗子,万一出半点差池,耽搁了突破,最后被结缘走才是损失。 不过,规矩是喜鱼大仙定的,他是没能力更改的,大仙也没有撤换名单,其中缘由不得而知。 “夏管事,劳驾问一句,这好时间是哪里的机缘?小子实在不明白。” 余书洋今天见无双夫人说的,又想到昨日鱼夫子的话语,可以确定必有大事要发生。 他做事的风格凡事必有谋,讲究一个不预则不立,被蒙在鼓里稀里糊涂,这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今天教你个乖,记住了,该你知道的,不问也会人千方百计的告诉你。 不该你知道的,千方百计的打听,这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千斤重担压过来,你这小身板能不能挺得住?” 夏无收说完一停顿,想到东海贸易的事,回转过身子又说了两句。 “把东海商路的事做好,赶紧突破九品,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不要问那么多,等你修为境界够了,自然会告诉你。” 余书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一个个都是谜语人,不是讲谋事密成,就是说能力担当。 不想说就不要说好不好,话说一半又不说完,气死个人。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古怪?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了受血脉反噬,模糊雌雄认识的鳝鱼精慕月。 如果说七品的核心是外形成人,那么六品就是认清自我,必然遭受来自血脉的干扰,变的行为异常。 鳝鱼生来雌雄同体,可根据族群需求转换,望月鳝也不例外,故而慕月的血脉反噬是雌雄难辨。 无双夫人、鱼夫子、夏无收同样都是六品境界,必然都受到了血脉反噬,出现了异常行为。 以前没有察觉,应该是鱼夫子一直以来都很正常,不像无双夫人这么夸张,仿佛是宫廷戏一样。 想清楚了来由,他也不在深究,当下的重点应该是突破九品,十二道法符的祭炼并不容易。 到时候突破九品凝聚法相,也有不少困难。 子灵水、亥灵水借法虚宿、室宿,成一副玄武壳身,申灵金、酉灵金炼的是太白食卯法,是太白伏白虎。 两者意相天差地别,即使用八风调和,也是难上加难,更不要说汇聚成法相了。 第二十四章 虚宿子鼠神 祭炼法符需得先炼化灵材,在构筑真文成就法符种子,栽种在玄元一窍中。 十二种灵材,水行的最好入手,余书洋先取子灵水,子水颜色纯黑,乃是肾阳之清炁。 拇指大的小葫芦,也是祭炼过的法器,里面装了足有半斤多,炼法二三两就差不多了,他担心不够直接要了半斤。 取出一个洁净的白玉盘,倒出三五滴子水来,这水多了在葫芦里颜色纯黑,单独一滴竟然是透明无色。 以感炁之法导引壬阳水炁,水炁在白玉盘中汇聚,子灵水就像烧开的水,一缕缕的混入壬阳水炁中。 一直到海蓝色的壬阳水,变做墨色一样黑,玉盘中的子灵水也消耗殆尽了。 将这股混合了子灵水的壬阳水炁,顺着气脉归入下丹田的气海,也就是他开辟的玄窍。 玄窍内空空如野,仿佛是一片混沌,不着边际的虚无,壬阳水炁泛着蓝色微光流入,就像一团漂浮星云。 喜鱼福地内水炁最盛,根本无需提前采集,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感炁炼化。 余书洋不亏是水命,资质极其亲水,半天功夫,就炼化了足有一两的子灵水。 长期时间的炼炁,气脉已接近极限,需要停歇恢复,明日再继续,既然不能炼炁,他就凝神存神。 眼观鼻、鼻观心、心观神,依法入静定中,心神如一,别无他物。 存神既是存思,需要不断的存思神灵法相,以达到感应星神的目的,从而借法请神。 他不修神打之法,无需请神接仙,只需要感应星神,接引星光绘制子水真文。 子水,十二地支属鼠,上应玄武七宿中的虚宿,故而,又称做虚日鼠,乃是非常吉庆时神。 道经上讲:斗柄指虚宿,时值天节,虚宿值日吉庆多,祭祀婚姻大吉昌。 虚日鼠,神相乃是一个鼠头人身,衣着上银下黑,佩一柄宝剑,乃虚星之精。 按照前世的规矩,需要用三牲供奉,开坛做法以酬神,请法下降显现真图。 若是单纯的呆坐那幻想,很容易心神入幻,陷入妄境不可自拔,只有凭借真图观想,以图印心才可避免。 东土世界不需这么麻烦,此界神灵都在位,存神就是主动结缘,无论成功与否,都不会幻想入妄境。 余书洋按照子鼠神的记载,先想一个老鼠脑袋连着人身,穿着一件银色长袍,和黑色类似裙子的裳,腰间佩戴一口宝剑。 神相存思完成后,就只能默默感应,虚星之精、子之时神,一般这个需要一个过程。 通过存神存思还可以锤炼心神,做到心神如一的境界,正好余书洋心神损伤,可以借机锤炼恢复。 一般存神三五次,都能与星神结缘,子鼠神结缘条件非常宽泛,比如水行命数、地支属子鼠、居住在北方,冬日出生的。 余书洋借着存思锤炼心神,细细的构思子鼠神的衣服材料,不由来的精神一恍惚,法相仿佛灵动了起来。 这是降灵了? 降灵相当于神眷,子神乃是时神,属天神一道,得到他的眷顾,自然是好处多多。 比如,借用虚宿星之力会非常便捷,鼠类妖怪对他天然存好感,还可以请神将真对敌,这个就是神打了。 他思索了一下,貌似,得到眷顾是应该的。 他是水属命数,九分壬阳水,与壬阳水同属一类的就是子阳水,可以说两性相亲。 存神得到星神的眷顾,堪比只手摘星辰,以后都不用感应星宿,存神法像中直接留有一道星辰印记。 日后,无论是借用星宿神力,还是朝神灵借法,都不用费力气,非常的容易。 子鼠神法像得了星辰印记,已经不再是心神存思,成了一道外显的法像显影。 须得寄托于香火法器中,最常见的就是寺庙里供奉的神像,或者香炉、神龛一类时长沾染香火的器物。 余书洋也没收集过这类物品,他前学的剑仙,没学过奉神派法术,对于开坛请神更是看不上。 想来只有一个办法了,先将子鼠神法像收入灵台,暂时存放起来,这是心神供神的法子。 灵台乃是心神的显影,子鼠神法相法相,收入其中可以得到温养,也可时时感应法相,接引星宿之力。 这法子好处虽多,也不是没有坏处,时时刻刻与法相感应,个人意志极容易迷失,把子鼠神当作自己。 他前世看不起开坛请神的,就是觉得这不是修行,而是为神做牛马,请神借法都是假的,唯有自身成就才是真实不虚。 余书洋从静定中退出,他没想到会成就一道子鼠神法像,今天炼化子水过多,气脉已经不堪支撑。 不然,现在就借虚宿星神之力,炼制子水真文,第一道法符今天就炼成了。 俗话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好在总体来说都是好的,多了这一道子神法像,修炼虚宿秘法就很简单了。 原本想的是:子水、亥水勾连虚、室二宿,炼一道玄武壳身,方便他施展推演之术。 以前对于虚宿了解不多,玄武真形还是学真武七剑时,了解到一点皮毛。 今生不比前世,传承都沉在血脉中,想学根本没可能,像之前慕月烧鹌鹑鸟箓炼鸟箓阳罡符的记录。 偷学别族核心传承,一经发现就是两族生死斗,非得其中一方族灭才罢手。 好在四相秘术不属禁忌,虚宿秘法供奉子鼠神的庙里应该有不少,日后可找来看看,想来必定会有收获。 今天也没法修炼了,不如去北坊市场看看,寻摸一下看看,找个合适的沾染了香火的器物。 早点把子鼠神法像移出灵台,他可不想像前世那些神汉、巫婆一样,混淆个人意志,变的疯疯癫癫的。 顺道还可以去鱼母面馆看看,前几年的时候,他没少帮着支招,从早年间半亏半盈,到如今都招了仨人鱼妖了。 相比红案灵厨,白案的面点要想出色,确实要更难一些,鱼母这些年也刚刚修行到七品初期。 当然了,比起鱼父要好得多,起码还有一个努力的方向,鱼父的脉望吃字法,就只能看运气。 第二十五章 北坊市场杂货铺 北坊市场在林场的西北方向,这里仿照人族市坊营造,比着外市内坊的格局。 外市都是摆摊贩卖的流动摊位,按照规划错落有致的排列,场面上很热闹,吆喝声此起彼伏的。 这些商贩是修行不超八品的虾精,按道理算都是夏决明的徒弟,修的都是财神道的商贾之法。 余书洋昨天回家后打听到的,福地内的虾精、蚌女都是无双夫人的附庸眷族。 无双夫人乃是南海某处水府的龙女,父母死的早,自小带着两支仆人,在淮水母舅家生活。 说起来,余书洋家跟无双夫人的母舅家还是姻亲,他八姐嫁的婆家是淮水赭氏赤链蛇一族。 赭氏是赤链蛇一族的大宗,家里有一个三品初期修为的老祖宗,这是无双夫人的亲娘舅。 赭氏一族跟喜鱼一族往来很是亲密,当年喜鱼大仙就是从淮水娘舅家迎娶的无双夫人。 也是因为两族联络有亲,余书洋的八姐就认识八姐夫,淮水离着太平湖也近,以前八姐没少回门,现在是怀孕在家安心养胎。 余书洋很喜欢外市的烟火气,他觉得整个福地,唯一好玩的地方就是这里,上次特意带李真来玩。 一路走一路看,摆摊卖的东西千奇百怪,有吃的瓜果蔬菜,有用的灵符灵水,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 这买卖都是北坊市场的营生,盈利亏损都由北坊承担,商贩虾精门,也不指着贩卖为生,更好的是修行商贾之法。 前不久被夏决明一通哭诉,哀求增加东海贸易的产品,渴望修行资粮,不想卡在八品到老死。 之前来北坊市场,都是来游玩嬉戏,他喜欢这番烟火气的喧嚣,这次他也留心观察,确实发现不少问题。 虾精们修行的商贾之法,也就是买卖利润,夏决明修行的是钱财之法,两者看似相互配合,实则差异很大。 北坊市场太小了,福地内入道修行的妖加起来,未必能超过五千,像百子院、千孙院都是福地供养,根本不需要外出采买。 虾精们在这官卖,根本不关心符钱流通,有些滑头的用以物易物代替符钱,从而赚取更多利润。 两者修行资粮所求不同,市场太小无法支撑两种资粮,夏决明应该也清楚,才想着搭东海商路的顺风车。 喜鱼大仙担心死对头暗中使坏,用寄命邪法钓鱼,福地大部分时间,都是隔绝自封的,全族上下都缩在福地内宅着。 为此,北坊市场只能自娱自乐,买卖都局限在福地内,夏决明也受困于此,只得眼巴巴的等死熬日子。 外市逛了一圈下来,没有找到沾染香火的器具,杂七杂八的胡乱捡着买,只觉身心舒畅果然购物使人快乐。 外市既然没有,那就只能到内坊找了,这都是个人的买卖了,与外市的官卖不同,价格要贵上不少。 一进来看到的都是连成排的商铺,仿造人族的木制建筑,古香古色的样子,一看卖的就很贵的样子。 内坊第一条街都是工坊,门口是一个货柜门脸,里边是制作的工坊,卖的都是最常见的日用之物。 余书洋也不停留,直奔北坊杂货铺,只要是找生僻的玩意,来这准没错,这里多是喜鱼福地外的东西。 这铺子喜鱼大仙亲外孙子开的,每年春节后十五天内补货,那时福地法禁彻底放开,方便货物进出运输。 杂货铺不小,四个店打通修成了一家,八扇门齐开着,四个蚌精、十六个虾精随时帮着查货找货。 店里大掌柜的是个八品鱼妖,也是喜鱼大仙血脉,一众五代孙中的一员,没资格住进百子院。 跟余书洋家住同一个鱼妖村落,不同的是,鱼父余母有资格搬进千孙院,他们都突破了七品修行。 之前因为孩子多要照顾,后来,余书洋去东田求学,住习惯了也懒得搬进去。 “文大叔,生意好发财啊。”余书洋进门先客气一声。 余九文整天泡在店里,跟同村的余书洋印象不大,他也懒得去想,福地内的鱼妖,各个都沾亲戚就是了。 “客气客气,今天来点啥,我让伙计给你找。” “不知道有没有沾染香火的器具?” 进大店买东西就甭想捡漏了,店里有坐堂的掌柜,进出货又有掌事的大师傅,鉴宝的功夫都是专业的。 有些看不懂、不好定价的,只会收到库房,送回到东家手里,根本不会流到外面来。 “香火器具,东西倒是不贵,咱们这卖的少,店里几年没见着了。 你稍等一下,我让伙计查查库房的货底子,看看有没有存货。 要是不着急使的,年后补货的时候再来看看。” 余九文对店里的货了如指掌,心里有点印象,可能前些年有积压的货底子,不知道还在不在。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一个青皮虾精抱着一个烛台跑了过来。 “掌柜的,已经查过了,只有一件喜烛台。”虾精一边将烛台放桌上一边回话道。 烛台是个大烛台,插龙凤花烛的那种烛台,四脚的须弥座,上一根铜杆,杆头六寸一个圆托底。 这东西是个喜庆的,龙凤花烛是洞房花烛夜点的,号称是一辈子点一回的喜烛。 “这可是个老物件了,记得还是二十年前……”余九文说着止住了话头,转过来头看余书洋。 “客官,看看东西合不合眼缘,当不当用的。” 余九文果然是大掌柜,奸猾似老鬼,沾染香火的器具,自然是使用的时间越久香火气越足。 这件喜烛台在库房吃灰二十年,能不能用都是两说,他又不可能自己砸买卖,就说让客人自己看。 余书洋不修神道,自然看不懂好坏,不过他灵台内有一道子鼠神法像,可以试着“驻灵”看看。 “掌柜的,我也看不懂,先问个价吧,便宜的话就现在买了。 贵的话,就在这施法验看一下,试试当不当用。” “香火器具本来就不贵,两个符币您拿走。”余九文看了一眼货单子,随口报了一个价。 这东西越放越废物,怎么卖都是赔钱了,能脱手就不错了。 第二十六章 鱼母的面食馆 鱼母的面食馆,位于内坊最后一条街,这里都是卖吃食的,卖饼的、卖面的、卖大头蒜的。 这里卖的都不是普通吃食,用料最差的也是六品灵粮,与其说是饭食不如说是灵丹。 灵厨做饭与丹师炼丹非常相似,都是用水火炼制,需要把控火候,控制主料配料的分量。 灵厨是修仙百艺中油水最多一个,民间老话说得好,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灵厨与凡厨一样,也分红、白案,红案是烹饪菜肴,白案是蒸煮面点,区分明显差异也很大。 鱼母学的是白案灵厨,手里使的一对大棒槌,就是她师傅传下来的,当年从天水远嫁带过来的。 面食馆里也以天水面为主,门类花样是没的说了,最拿手的一道,就是面鱼汤。 面鱼汤,是用灵麦粉混合杂粮揉成面团,水洗面团成浆,面浆煮成糊晾凉,通过漏勺挤出面鱼,再配上蒜酱、酸浆。 味道美滴很。 学府的先生们隔三差五,就要来吃上一回,山下的鱼妖村落,也时不时的来吃。 这面鱼汤对鱼妖有大好处,是余书洋跟鱼母共同研究的成果,参考了仙粮的制作。 余书洋前世的世界,仙粮做的动物形状馒头,比如牛、虎龙之类,吃下那种动物,就可得到他的力量,比如九牛二虎之力。 可惜他前世不是灵厨,好在鱼母懂的白案面点,吃牛形馒头得牛之力,无非就是以形补形的法子。 两母子合作之下,主要还是余书洋提建议,鱼母想办法做给他吃,经过常年累月的改进,做出来了增补鱼妖灵性的面鱼汤。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面食了,涉及到了祭祀祈愿,借形补性,五味调和一系列的炼制手法。 “九蠢,来吃饭吗,这会店里不忙,趁着人少想吃什么给你做。” 说话的是脑袋大脖子粗的胖头鱼,这是鱼母店里的大师傅,也算半拉徒弟。 “店里怎么就剩你自己啊?”余书洋记得店里雇了仨个鱼妖来着。 “师娘带他俩外送去了,今天一早,西边五金台那边,要了一千碗的面鱼汤。”胖头鱼略带羡慕的说。 这道面鱼汤他没少看着师傅做,私下里没少请教,比着做过多少次,都做不出来增补性灵的效果。 余书洋随便叫了一碗素面,没心思大吃大喝,主要是尝尝胖头鱼的手艺,看看有没有进步。 手抻面,能看出一个白案师傅的功底,和面的力道、醒面的时机,抻面的手法,还有煮面的火候。 胖头鱼一听素面,心里一个机灵,知道师弟这是考自己呢,把看家的本领都使出来。 他拜的师傅是鱼父,称呼鱼母师娘,实际上都是跟师娘学的艺,最拿手的就是蒸馒头烙大饼。 靠着这一俩手艺,积年累月的竟然也突破了八品修为,后面的修行就犯了难。 师娘是在天水娘家学的灵厨之法,掌握的白案功夫都是汤面,水煮面的功夫多,面点的功夫少。 他是火命带金,天性就喜欢大火候,做起蒸馒头、烙大饼来,是越做越欢喜,干起活来都不觉得累。 可惜的是他命不好,要想后续突破,就只能在汤面上下功夫,就像他拜鱼父为师,跟师娘学灵厨之法。 天水扬氏的灵厨之法,是送嫁迎喜时用得规矩,讲究上轿饺子,下轿一碗面。 故而,扬氏灵厨法只传家里人,不开门立户传外人,鱼母的师傅就同族亲婶母。 福地内修行灵厨之法的没几个,能称的上名号的更少,鱼母绝对是前头数得上来的人物。 胖头鱼不是店里的伙计,他从一开始就奔着学艺来的,最后还是鱼父脑子灵光,他代为收徒弟成为一家人,师娘帮着教几手,谁都挑不出毛病。 素面一碗,很快就做得,出锅后过一道凉水,挑出放进宽口大碗,浇熬的白汤,撒点青菜就算齐活。 “师弟怎么样的,这卖相不错吧?你尝一口试试,看看师兄还有没有其他毛病。”胖头鱼略带自豪的说道。 自家这个师弟是个食家,师娘的手艺偶尔也能挑出毛病所在,不仅会吃还懂的吃,能说出问题最后还指出建议。 余书洋闻着面香味,看着品相一清二白三绿都规整,既面白汤清菜绿,手艺是真下功夫了。 他挑了一筷子,尝了尝劲道还是差点,不够弹牙不说,反而有点黏牙,这样就不好了。 “揉面的功夫还差点,下次在多揉两团,煮面的火候也差点意思,吃着有点黏牙了。 师兄,你快去忙活吧,没啥大毛病了,我吃两口就回家了,不用紧着招呼我。” 余书洋不矫情,大口大口的连面带汤都吃,汤不是煮面的汤,而是大骨头熬的白汤。 素面讲究的是一个,食味在面,滋味在汤,最讲究的素面不用荤汤,是拿蘑菇吊清汤。 “这不是蠢哥儿吗,有日子没看着你了,还没突破九品呢,你这是奔着绣院的小姑娘去的吧。” 店里的熟客见了余书洋,都会逗两句闲话,家长里短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 “您慢慢吃着,我这家走了,回见。”余书洋招呼一声,提着装喜烛台的纸匣子往家走。 这日子过得还挺舒服,别看东土世界是古典社会,一副小农经济的样,有诸多仙门世家福地兜底,物产并不匮乏。 浮黎世界虽然人文科技极强,几乎可以与修仙并驾齐驱,生活的反而不开心,所有的一切都是量化的,巨大的落差明晃晃的公之于世。 前世的余书洋虽然是个剑仙,也一日不得闲,接任务换资源,资源堆修为,在接更赚钱的任务,仿佛是困在一个螺旋上升的循环里。 这种想法没来由的涌现,吓了余书洋一跳,仿佛是有人植入情感一样,凭空多了一段感受。 子鼠神像的意志侵蚀! 等回来家,赶紧把子鼠神像移出灵台,这小半天时间,他都觉得自己被侵染了。 怪不得前世的巫祝神汉,大都疯疯癫癫的,没想到侵蚀的这么厉害,不知不觉中开始侵染个人意志。 第二十七章 子水法符 驻灵与开光类似,都是请神的仪式,区别就是,开光是给器物加持,而驻灵是请神降真。 正常的驻灵仪式,有一大套流程,最常见的就是寺庙里的装藏,无论大小神像,内部需要装入经文咒语。 这样一来方便神灵降真,二来避免香火废弃时,游魂野鬼依附神像,借此哄骗赶路的行人。 这喜烛台不是神像,只是沾染了香火的器物,不需像神像那般进行装藏,不怕日后被借去神形。 而且,余书洋已经炼就一道降真的神像法神,只需要从灵台移出,驻灵喜烛台就可以了。 子鼠神司天节,虚宿值日吉庆多,祭祀婚姻大吉昌,与喜烛台神性相合,操作起来更是方便。 神道法器与修仙法器不同,不需要灵符炼制法禁,更不讲究天罡禁、地煞禁那一套,只看香火愿力大小。 喜烛台库藏了二十年,沾染的喜庆愿力,流失是必然的,好在余书洋也不是想炼制多厉害的神道法器。 只要尽快从灵台移出就行,免得被神意侵蚀个人意志,香火有大毒,没有授神职不可受祭享香火。 曾经有野史记载,一朝潜龙开国皇帝,在草莽时期被一武将搭救,回家后立长生牌,一日三叩头。 直把这个武将拜的是运倒架也散,偌大的一个英雄,病宿在客店之中,落得卖黄膘马度日。 当然了,除了凡人不受香火,也有君不拜臣道理,两人乃是天命君臣,就像左辅右弼天命辅佐紫微。 驻灵喜烛台,虽然没有装藏那么多的仪式,前期的准备工作是一点也不少的。 需要焚香祭告,在喜烛台旁点上三炷香,以香火供奉,唤醒其中沉淀的喜庆愿力。 拿青藤纸、朱砂墨写一道虚宿子鼠神的神道宝号,与喜烛台一同放入火盆,撒上柞楢木粉点燃。 用祭火洗练一下喜烛台,二十年不积压不用,沾染到的灰尘、古旧杂炁烧个干干净净。 前期工作就做完了,就可以准备降真驻灵了。 这个就是坛法中的神变法,与神打的请神上神不同,神变法的核心就是存神召显,乃是炼假成真的功夫。 余书洋静坐数息,很快进入定中,心神如一开始存思,坐观喜烛台的物神。 坐观也叫心见,闭着眼睛以心眼、眉眼观测,能见器物的物神灵性。 灵性足的器物就会成精,正所谓物老成精,这类妖精被称作魅,是一种脆皮妖怪,修行到达七品前,本体被打破就会死。 经过祭火洗练,喜烛台物神干净如一,乃是小小的团幽光,因为常年燃烧龙凤喜烛,沾染到一丝凤鸟形制。 余书洋看到烛火幽光,又见这不成形状的鸟形,心中一乐,这不是巧了嘛不是。 鸟箓阳罡禁有三道鹌鹑真形,可帮助烛台物神化做鸟形,选了一道饮火神通的真形,存思幽火之中。 说不定以后,能养出鹌鹑样的烛火之精,对此,他小小的有点期待。 坐观见到物神,心神也就感应到喜烛台,可以直接将子鼠神法相送入其中。 这一步非常丝滑,属于是心神一念间,想到心意也就到了,子鼠神法相也跟着驻灵其中。 喜烛台瞬间就成了一件神道法器,不用坐观心见,肉眼就能看出来,一股神圣气息。 余书洋自静定中退出,反复观瞧了一下,喜烛台太过耀眼,虚宿星光凌空照耀,自带一股星应气象。 前世的龙渊神剑,就有这种气象,留下了物华天宝;气冲斗牛的美名。 他不喜欢这类华光宝物,太过耀眼,有种招摇过市的感觉,不符合剑仙一击必杀的作风。 子鼠神法相驻灵的喜烛台,现在就可以借星神之力,尝试绘制子水真文。 余书洋无须法力驱动,直接感应喜烛台上的虚宿星光,借着星神之力,绘制子水两个真字。 他用的是东土通用真文——天书玉字,这是八会真文之一,蕴含了金书玉律的道理。 子水两字先在心神中存思,再将星神之力导入其中,就像海绵吸水一样,一团团虚宿星光被吞噬。 直到子水两个箓字,变的如金似玉一般,这道真文就算显形了,直接投入下丹田的玄窍中。 子水真文自灵台,进去壬脉一路运行到督脉,运行一个大周天,流入下丹田玄窍中。 壬阳水炁如星云般,在丹田中漂浮着,子水真文一进入,星云如同解体一般,子灵水纷纷迸射。 子水真文与子灵水一相遇,就开始一点点碎裂,那场景就像热油锅里滴水。 子水真文被子灵水侵蚀,两者彻底融为一体,虚宿星神力的支撑下,黑色的子水化作玄武前半身壳。 这半个壳身就是子水法符,果然成了,余书洋为之大喜。 玄武七星中虚、室二宿乃是壳身,虚宿代表的前半身壳,室宿代表后半身壳。 玄武壳自带龟书,善于推演盘算,也可遮蔽自身命数,背地里有人诅咒暗算,全都不用害怕。 余书洋以喜烛台勾连虚宿,借用子鼠神力施展子水神符,推动半部龟书演算。 他把亥水、申金、酉鸡,三道法符的祭炼法重新推演一遍,没有发现太大的漏洞。 又把八风咒、天风法推入龟书,相比起推演法符,这就麻烦很多,半部龟书明显有些吃力。 一百二十天内炼制十二道法符,还得凝结法相突破九品,他必须要算明白了。 之前用心神推演盘算,结果非常模糊,就在时间线上反复徘徊,让他心里不踏实。 余书洋把自己的命数也加进去,推算自己突破九品的时间,这并不太难算,就像拿平时考试成绩,估算最后升学考试的结果。 也不知道是半部龟书有漏洞,还是说自身命数使然,推演出来的结果有点驴头不对马嘴。 他算的是突破时间,竟然给他算出一个地名来。 “十八里铺老鳖湾,白圭玉璧,这是什么玩意? 是我的推演盘算之法不对?不应该啊,用的可是玄武龟书,比普通的龟书,还多一道腾蛇奇门,不应该出问题。 难道是我突破九品的机缘应在哪里?” 第二十八章 十八里铺老鳖湾 福地内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族人不得随意外出,更不能带陌生人进福地内。 喜鱼大仙早年有个大仇人,善用寄命邪法钓鱼,早年设计害过大仙数次,直到开辟了喜鱼福地才消停。 没有明令禁止,也没有设立关卡,更没有把守进出通道,大家都是默默遵守传统。 像上次余书洋外出渡劫,事后也没谁找上门来调查,朱三娘母子俩也没被拦在外面。 不过,想来背后还是有规矩的,比如北坊杂货铺,只在春节过后的十五天补货,夏决明修行资粮受限,也没外出找机会。 考虑再三,他决定去看看,一来,离得不远相隔一百多里地,二来,关乎他成就九品。 最关键的一点,他现在也不是没有防备,两柄法剑都炼成,还多了一件神道法器喜烛台。 剑客当无所畏惧勇往直前,不是教人怼天怼地,或者鲁莽送死,而是不可以畏惧,这会让剑心蒙尘。 他取下之前用的法囊,换上无双夫人送的紫金八卦剑囊,将一应东西都替换装进剑囊,就可以出发了。 福地出口在余山西边,进出非常简单,不用施法也不用念咒,只要是喜鱼血脉,只要心生感应,就可开启一道水光通道。 穿过脸盆大的水光圆镜,就是绣院的莲花池,顺者水流向下游一刻钟,直接游进了太平湖中。 用喜烛台借来虚宿星神力,用玄武龟书推算一下,十八里铺老鳖湾的位置,以及此行的福祸。 很快龟书测出一个吉,卦象显示,方位在西北一百二十里处,有处沼泽烂泥潭,找一块青灰色的石头。 水下一路畅游无阻,偶尔有过路的鱼虾,也被他三尺二寸的身躯吓跑了,湖水很深也惊动不到水面上的行船。 到了老鳖湾就让他有点犯难,这里是浅水滩,水深不足五尺,越往前水越浅,一个到沼泽烂泥地。 青灰石头到是一眼可见,仿佛是一块石壁,只有一角露在外面,其他的都陷在泥中。 他现在毕竟是个鱼精,做不到长时间离水,这里也不是喜鱼福地内,不能让鱼精离水生活。 左右寻摸一遍,四下也没有人影,想来也是,这是一处软烂泥地,人不能走容易陷进去。 剑囊中也没有隔空套取的法器,也不知道这石头是宝物,莫非就是卦象中的白圭玉壁? “你是谁,怎么没有见过你?怎么我家里来了?” 一个声音稚嫩略带童声的问话,从青灰色石头处传来。 余书洋瞪眼观瞧,莫不是石头成精了?不会吧,烂泥坑又不是宝穴灵地,灵气并不浓郁,不可能养出石头精。 正在他差异之间,只见得一只磨盘大的白色大老鳖,从青石头上爬了出来。 这白鳖的嘴脸像极了人,只差一对眉毛了,不知道是化形变人搞成这样,还是天生就长这样。 “大老鳖你好,我是一条鱼精,顺水游到这里的。 你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 余书洋不知道对方深浅,想着套一下对方底,没化形的野妖天性淳朴,心性与六七岁的孩童差不多。 “我之前见过你,前段时间渡劫那个,就在鬼槐树那边。 不对,你是来找东西的,你是不想要这块石头?” 白鳖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欢喜,就像小孩看出大人的意图那种开心。 “你真厉害,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那你能不能,把这块大石头送给我呢?” 余书洋为之一囧,小心思被人看破,只能学着对方的说话,尝试着找机会。 “这并不是普通大石头,而是云门水府,天工巧匠营造的,若是卖的话,至少能换十万符钱。 不过,你想要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么多钱。” 白鳖小眼睛冒着精光,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蠢萌蠢萌的。 余书洋明白骗不成了,名字叫的上来,价钱也说的清楚,显然对方是知根知底的。 这一时让他犯了难,卦象显示,这是他入道突破九品的机缘,十万钱他是拿不出来的。 “我没有十万符钱,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十万符钱啊,那你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我赚十万符钱?”白鳖依旧童声童气的说道。 赚十万符钱,余书洋听到这里,大概理解了,这怕不是又一个修财神道的吧。 “要赚十万符钱没问题,你有东西可卖吗?” “有啊,我要卖云门水府,十万符钱,真得不贵的,这个水府有六百里方圆大小,里面是一座园林,可好看了。” 话又被白鳖给绕回去了,余书洋听了都挠头,逻辑闭环了。 “你这样应该是不行的吧,不然,不会一直没卖出去。 能不能讲讲,你为啥需要十万符钱,或许,我能帮你呢。” 余书洋只能换个角度跟对方沟通,这个死要钱的架势,八九不离十就是修财神道的。 白鳖也没藏着掖着,把事情交代了一下,这事还真就是机缘巧合。 原来,这个白鳖叫龟有光,八品中期修为,因为白鳖是瑞兽,周边百姓都不敢来这捕杀老鳖。 时间一久此地养出了鳖炁,十八里铺老鳖湾盛产老鳖,渐渐形成了一支鳖族传承。 他们这支鳖族传承,底子全靠龟有光一个,白鳖是瑞兽不假,他是血脉返祖,祖上早就脱劫飞升了,没有留下半点血脉传承。 好在,瑞兽血脉自带祥瑞,修行资粮也是不缺的,比如这云门水府,就是龟有光捡到的。 就像凤凰不落无宝地,白鳖在路边晒太阳的时候,发现地上的一块条石,竟然是一座水府。 云门水府,是神道香火炼制的,水府并不在条石内,而是当初,在条石上绘制了一个云门,留下一个水府入口在此。 这本来也是好事一件,可惜福祸相依,给他招来了一桩麻烦。 老鳖湾属于是太平湖支脉,也是有主之地,乃是太平湖龙王的,并不是他白鳖的族地私产。 前些年,龙宫只当普通的开智散修鳖妖,那成想竟然开始打窝,畜养鳖炁汇成一族。 这就犯了龙宫的忌讳,安家落户必须要交一笔落地钱,作价十万符钱,一个月内交齐。 不然,就捣毁鳖窝散了族炁,全族老小全部锁拿回去,大的充做龙宫鳖奴,小得放血熬汤。 第二十九章 散修与世家 余书洋第一次知道,整个太平湖都是太平龙伯的私产,他以前只听说过,太平湖底有个龙宫。 不过,他到是能明白,龙宫并不是真想要十万符钱,而是想撵龟有光走人罢了。 毕竟是白鳖血脉,即使没有血脉传承,只要这一支血脉不断传承下去,早晚有一天会重新恢复的。 就像喜鱼大仙,没有得到文鲤传承,如今也修行突破五品,开辟福地延续血脉传承。 他们这种血脉返祖的,是继承一族气运,发迹会非常快的,想来龙宫也是为此驱赶他。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不外如是。 “我觉得你还是尽快考虑搬家吧,龙宫若是真想害你,就不是落地钱十万了。 你想想看,若是真图钱财,你这云门水府,怎么没给你夺去。 给你三十天时间,就是让你尽快搬走,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吗?” 余书洋见这白鳖懵懵懂懂,不免善意提醒,骗傻子真的会良心过不去,眼前这个白鳖就有点蠢。 “啊,怎么会这样呢,可是,我问过周边几家,他们说龙宫确实会收落地钱。”龟有光显然有几分慌乱,感觉不可置信的询问。 “那你问过他们落地钱也收十万符钱吗?”余书洋知道白鳖这是不死心。 水族传承血脉需要打窝,孕育一股族炁,这点非常不容易,并不是随便一个地方都可以的。 甚至有些族群已经搬迁走了,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回到养族炁的地方产卵繁衍后代。 “那到没有这么多,不过,他们说我这是私占龙宫水域,触犯了忌讳,被罚钱赎罪,才会这么多。” 白鳖龟有光说的可怜巴巴的,自己说起来都有心无力的。 “你想过没有,不搬走,鳖窝给你捣毁,全族上下通通抓走,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搬走了,鳖窝即使给你捣毁,你带着一家老小,还可以在找地修鳖窝。 人族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余书洋也是有心无力吐槽,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就看白鳖听不听劝了。 白鳖是瑞兽,血脉返祖承担一族气运,龙宫不敢杀他,若是真不识相,抓回去当鳖奴未必不真的。 “我不是不明白你说的道理,可是天下虽然大,却没有一处水域是无主的。 即使离了太平湖,也没有其他好去处,除非我舍了全族血脉,做一个散修野仙。 可是,我乃是血脉返祖,受一族气运所钟爱,若是不延续血脉传承,修行的前路也就绝了。” 白鳖龟有光是泪如雨下,说的凄苦断肠,从来有利就有弊,没有只占便宜不付出代价的好事。 “若是内陆水域不可求,我到知道一个地方,或许有你的机会。 在东海之上有一大岛,名叫苦海崖洲,那处建有八岛五城汇聚群妖,二三品修为的十几个,能称世家仙族的百十家。 你去那求个生路想来没问题,而且,你们白鳖一族乃是瑞兽,杀之不祥,路途上也不会有性命之攸。” 余书洋想到李真介绍东海时,讲到的苦海崖洲,非常适合白鳖一族,而且,他也有小算盘。 龟有光前往东海崖洲,云门水府就带不走了,这类香火水府是有固定范围的,离得太远云门就打不开了。 “东海崖洲,还有这样的好地方,你且稍等一下,待我起上一卦。”龟有光高兴无比。 白鳖背上没有龟甲洛书,不过,龟有光悟到一种鳖宝之法,此法寻宝最厉害,其次就是谋算生路。 这几天他一直在云门水府上呆着,就是鳖宝之法算出的生路,这才一直等在这里。 本以为是可以解决十万符钱的事,没想到竟然是让他去东海避祸,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余书洋听到对方起卦,不免觉得好笑,又想到自己,被一个卦象驱使到这来,又笑不出来了。 “谢过朋友的指点,去东海果然是我的生路,吉时就在当下,我这就得走了。 这件云门水府就当作报答,送给你了作为感谢了。” 白鳖龟有光开心不已,他卜到此去东海上上吉,隐隐可见海量宝光,似有富甲天下之景象。 “劳驾你帮忙搬到水中来,我是鱼精不好离水上岸。”余书洋忙出声招呼对方。 他不知道白鳖卜算结果,想来必定是好的,就是不知道为啥,这么匆忙赶着离开。 “这个简单,你且少待片刻。” 龟有光扬起脖子,发出一声声“孟孟孟”的叫声。 就见得四下水里跟炸了锅一样,一只只白鳖游出水面,有大有小个头不一,最大的有蒲扇那么大,最小的不过拇指盖。 这场景就像鸭子下水,扑扑踏踏一阵,又像秋天的落叶,一阵风吹过落满地。 不过片刻时间,白鳖待的那片泥坑,爬满了小白鳖,你挨着我,我挤着你,密密麻麻一大片。 龟有光眼看差不多,抻长脖子长吼一声,如牛叫又似龙吟,声音响如晴天霹雳。 就见那片泥坑动了,跟地震一样往水里滑过来,一下就冲入水中几十米,仿佛是快艇疾驰一般。 “朋友,谢谢你,这是送给你的。” 刚才还在泥坑的龟有光,已经到了眼前,那块青石被他推了过来,此时余书洋也看清楚。 泥坑下面有一只硕大的老鼋,整个泥坑就在它的背上,这老鼋怕是有几间房那么大。 他没想到白鳖还有这么一个外援,大鼋乃是龙种霸下的血脉,最善背负托物。 龟有光这是把鳖窝也给搬走,不像是个能吃亏的样子,都说老鳖最记仇,咬住一口不撒嘴,从搬家上也能看出几分。 “你此去东海,鳖生地不熟,我有一个表弟叫李真,家里也住在崖洲,若是遇到难事,可以去寻他。 对了,你提李真的名号,可能知道的少,他是十二龙孙水府大将的儿子。” 余书洋用剑囊收了大青石,忙对龟有光喊了几声,这白鳖日后注定大好前途,既然前往崖洲,不如介绍给表弟认识。 “谢谢你,我的朋友。” 白鳖道谢完,嘶吼一声,大鼋也跟着一声吼叫,就潜入水底消失了,不知使了什么秘术。 第三十章 水府秘闻 云门水府乃是香火炼制的小空间,如果说福地是一方小世界,云门水府就是一套宅院罢了。 余书洋回到家了,打开剑囊取出青石,这石头就像一堵矮墙,长不过四尺,宽不过一尺半。 石壁上绘制写一副云水壁画,可以看出是一副典型的水榭园林,围着几处水塘构建景观。 石壁一角刻有两个云纹——五峰,想来这处水府的名字就叫五峰,从画面上看水府确实不小。 云门水府竟然锁上的,难怪龟有光随便就送了,打不开的云门就不是水府,而是一副画壁罢了。 这点出乎余书洋的意料,云门水府乃是香火炼制的虚空秘境,云门就是唯一进出通道。 历来都是掌握了云门,就拥有了云门水府的进出权,从而达到控制了水府的目的。 香火炼制的虚空秘境是无法关闭,可以确定,不是云门被锁上了,而是,在石壁上加了一道法禁。 这就很好办了,只要打破法禁就可以了,无非就是正面解锁,还是侧面摧毁了。 余书洋没有尝试侧面摧毁,这东西落在白鳖手里很久了,一个八品妖修都打破不了,坚固性可想而知了。 推演解锁对他来说并不困难,只需要拿着喜烛台,借用虚宿星神力,对着石壁施展子水法符。 半部玄武龟书,就像牛背上的虱子一样,趴在法禁上吸血一样,提取开启法禁的钥匙。 若是完整的玄武龟书,都不用这么麻烦,它就是万象钥匙,可以根据锁的样式生成钥匙,法禁一触即开。 不用半刻钟时间,龟书推演出一道玉圭法禁,这法禁竟然是灵龟文炼成,看来白鳖寻到也并非没有来由。 法禁被推演出来,云门水府也顺势打开,肉眼可见云门仿佛活了过来,石壁上的景象变的触手可及。 事实也确实如此,云门水府不需要施法,只要触摸石壁上的壁画,就可以置身秘境。 他并没有犹豫,直接触摸云门前往水府。 水府入口是一面五峰堆叠的假山,破败的非常厉害,山石之间的花草全都枯死了。 绕过五峰假山就见一道曲折的游廊,两边都白壁高墙,四周的花木也都全部枯死。 游廊的尽头可见水榭、凉亭,都是围着一片水池营造的,可见池塘也是精心打造的,水生草木并不稀少。 不知道当初水府遭遇了什么,如今能看到的,就只有水干池枯,凡是肉眼可见的植被全部枯死。 就仿佛故意栽种的干枝花木一样,营造一种破败的氛围,草木植被不是凋零了,更像是瞬间干枯。 前院多景观,后院多住宅,大致是一个五进的院落,配着西楼、花厅、藏书楼、游廊水榭。 何处房间的陈设都很华美,比照的都是人族世家的样式,一应器具都透着古朴典雅。 余书洋自然是无心赏玩的,他一直在找前任水府主人的信息,去了几处卧房、书房都没有半点痕迹。 这鬼地方,处处透着诡异,就像被打扫干净一样,干枯的水池里鱼虾骸骨都没有,没有半点生活痕迹。 院子走到尽头,是一面影壁墙,上面内嵌一面白玉壁,刻得是灵龟贺寿图,背面写了一首关于龟寿的诗赋。 影壁后面就最后一间房,上面有匾额,用水道真文写了两字——白圭,没有题字落款,只有有一方龙印。 龙印上的字他也认识,就四个龙文——太平龙伯,这是太平湖龙伯的龙爵,龙族内的三等天爵。 顾名思义,天爵乃是天地所赐,众所周知的东海龙王,他的龙爵就是一等天爵。 余书洋没想到的是,这处云门水府,竟然跟太平湖龙伯有了关联,就不知道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进入房间,是一处硕大的宗祠,三面供桌都是密密麻麻的排位,主位最上面,放了一个人头大的龟甲。 排位上名字都是灵龟文写的,都是姓白龟妖,看这阵仗不下五千个龟妖,这应该是一支大族。 终于让他找到了一份有用的信息,一本白氏灵龟的族谱。 原来,这处水府的主人叫白丹,乃是太平湖龙宫的龟丞相,负责照顾龙太子的龙坊生意。 他们这一支血脉传承,乃是龟中大族白圭世家,最善商贾货殖之法,与东海龙丞相一般有名。 老祖宗白圭更是一品妖仙,属于整个龟族中的擎天巨擘,世家地位上比喜鱼一族还要厉害。 白丹他们这一支血脉,乃是太平湖龙宫聘请的计相,历来都是辅佐龙太子,看顾龙坊生意。 这代太平湖龙伯搞幺蛾子,不立龙太子,致使龙宫诸子争斗不休,孽生龙子血蛟龙更是咄咄逼人。 白丹通过再三试探,发觉龙伯有意挑唆诸龙子不合,斗争场面逐步升级,流血场面频发。 于是,他就请辞计相之位,携带全部老小迁回北方老家,内容到这里就没有后续了。 毕竟这是族谱不是日记,之所以有上面的内容,还是因为搬迁当天,白丹的五世嫡孙出生。 余书洋仿佛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他有一个直觉,白丹这一支很可能,都死干净了。 不然,祖宗祠堂不会遗弃在这里,五世孙出生都会记上一笔,不可能不重视这个。 答案呼之欲出,太平龙伯灭杀了白丹全族。 这也解释了,白鳖之前在十八里铺打窝,龙宫并没有出面干涉,捡到云门水府的事传开后,龙宫就上门索要十万符钱。 现在想来,除了白鳖瑞兽杀之不祥,恐怕也是掩盖事实真相,对外界营造假象。 到时候,白鳖交不上十万符钱的落地钱,一家老小锁拿走,顺势就把云门水府拿走了。 外人谁也不可能猜到真相。 如果,白丹一支都被龙伯杀了,那这就是血仇,一品妖仙白圭与太平湖龙伯必有一战。 想到这里,余书洋吓到汗毛直立,自己现在处境非常危险了。 回想刚才一路上的场景,并没有遇到他水妖,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白鳖龟有光。 只要他不被龙宫抓到,云门水府的事不暴露出去,还是安全的。 第三十一章 妖一门 飞来横祸,不过如此了,都说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那么,余书洋就要说一声,他是自己求来的。 没错,用半部玄武龟书,算了老半天,费时费力自己求来的,想到这他都快气笑了。 就像一口痰卡喉咙里,是怎么咳也吐不出来,这感受别提多难受了。 太平湖龙伯是什么实力,五湖四海能跟他并驾齐驱,也只有东海龙王了。 所有水神放一块搞个排名,他能进前十,能排他前面也只剩应龙、烛龙、青龙这种老前辈了。 喜鱼大仙,在太平湖龙伯眼里,都不能算一盘菜,白丹这个太平湖计相,背靠一品龟仙白圭,全家都能被搞死。 余书洋丝毫不觉得,他会是特殊的存在。 现在回想白鳖龟有光,有大鼋帮着搬迁鳖窝,根本没有任何困扰,他随时都可以跑路。 那为啥一直没跑呢? 这事就属于细思极恐,余书洋稳住心神,清楚的知道不能慌,不然一定会出错的。 他决定再算一遍,把现在知道的内容,都投入龟书中,在算一遍看看,这也是一个途径。 取出喜烛台勾连虚宿,很轻易的就借到子鼠神力,施展开子水法符,半部玄武龟书显露。 完整的龟书分两部分,背甲和腹甲,也就是天书和地书,核心还是十天干和十二地支。 背甲分三部分,中间的背脊三块,取法天地人三才,背脊外一圈十块,取法天干十个,最外面的裙边一圈二十四块,取法二十四节气。 玄武是龟蛇二相,龟背上还多两圈蛇身,故而,玄武龟书比普通龟书,还多了两道奇门算法。 余书洋只炼出一道子水法符,得了玄武背甲的一半,推演盘算很可能出现了错漏。 好在有虚宿神力支撑,如果全靠自身法力,估计榨干了他,也推演盘算不出结果。 把白丹、白鳖的事都添加进去,推算出的结果竟然是大大吉,还给了他一个指示,又是一件宝物。 这次不用出去找,东西就在水府之中,乃是一颗龟珠,龟蛇一类体内也会生珠,就像鲤鱼脑中生鱼晶。 与蚌贝一类生珍珠不同,龟蛇生珠,乃是得了龙炁,在体内孕育出了化龙之机。 不过,没有真龙血脉,以龙炁养育龙珠化龙,只能算是半龙,像龙龟、鳌鱼、猪婆龙之类。 这颗龟珠就是白丹体内孕育的,显然不并不想化龙,就把此珠吐了出来,当做了一件收纳龙炁的器物。 毕竟,白丹长时间与龙接触,沾染到的龙炁并不少,特别是太平湖龙伯,他可是一品修为的龙神。 显然,这个龟珠除了日常吸纳龙炁,还被白丹炼成了一件神道法器,一座随身携带的法坛。 法坛乃是人族科仪法术,妖族能够直接血脉传承,不像人族还得开坛借法。 白丹用龟珠吸附龙炁,开辟出一方须弥空间,在其中营造了一方祭坛,供奉的还是人族圣贤——鲁班。 鲁班乃是人族百家传承之一工家祖师爷,门下弟子多是匠人,五行八作中的八作皆出门下。 瓦、木、石匠乃是亲传,隔代传如竹匠、棚匠、绳匠、油漆匠、攒竹匠、张罗匠、打绳匠等。 工家门的弟子众多,资质差的靠手艺吃饭,养活一家老小罢了,资质好的也可修行法术。 这就不得不提到缺一门,修行入门必受三缺五弊之祸,意指十全九美总得缺一门。 这也是工家弟子营造时,总要施展用神工鬼斧之法,天长日久不是沾染鬼祟霉运,就是中了神道香火毒。 鬼神都没有了血肉之躯,所携带的煞炁,自然也不是肉身能经受的,于是,缺一门的弟子就盯上妖族。 为此,妖族中不乏与工家门结缘的,工匠借法营造,赚了钱两者平分,就是工匠与掌柜的合作关系,还得了一个戏称妖一门,恰好补缺一门的那个弊端。 白丹这个龟妖,很显然就是一个资深的妖一门,而且,被他玩出了花来。 他没经过太平湖龙宫,借妖一门与工家门人的关系,结缘了数百人,暗中打通了一条水上商道。 在中州北地济水与吴州北地淮水之间,搞了十几家松散的商帮,白丹居中联络。 将吴地的生丝、蜡、稻米运往北地,再从北地运回烧酒、蓝染、墨锭,每年几百艘货船来回往返。 其中涉及到的北地世家、吴地世家多不可数,乃至济水、淮水都波及其中。 现在看来,太平龙伯跟白丹之间,是疑点重重,背后牵扯到的势力可谓惊人。 余书洋没敢触碰法坛,这哪里是法坛,分明就是十几家商帮的首脑,也是无可计数的符钱。 不愧是白圭传承,善于商贾货殖之法,也只有这样的大手笔,才能与之匹配。 想到这里,不免鄙视夏决明一番,同样是修财神道的,人家白丹不出太平湖,就赚取偌大的资粮。 看来不光人和人的差距很大,这妖和妖的差距也不小。 也就是他一心修行剑仙法门,要是改修财神道,只凭龟珠中的商道,突破五品成就妖仙不在话下。 也不知道,太平湖龙伯了解多少,商道的事暂时只能放着,一时半会,他是不敢碰的。 他小心的将龟珠收入剑囊里,这个宝贝实在太值钱了,堪比一条商道的价值。 为今之计,就是加紧修行,把亥水法符尽快炼法,虚宿、室宿两者合一才是完整的玄武龟书。 到时候,不止推演盘算精准,还可将他的命数收入壳中,免得被谁测算天机。 更能收敛炁机,防备咒杀暗算的法术,以及削命落运的术法。 如今牵扯到工家门人,不得不小心防备,缺一门的术法,最多的就是压胜魇术。 历来压胜之法防不胜防,稍不小心,就着了道,不是家破人亡,就是妻离子散。 更何况,还有一个太平湖龙伯,一品修为的大龙神,弄死他不比吹灰更费劲。 余书洋退出云门水府,把大青石也收入剑囊中,以后如非必要,他是不会把这东西在取出来了。 第三十二章 室宿亥猪神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余书洋方才醒来,昨晚遭遇的太刺激了,远远超过东土世界十年的生活经历。 气脉已经修养恢复,今天就着手祭炼亥水法符,在此之前,先将剩余的子灵水祭炼了。 当初担心灵水不够用,他各自要了半斤,子水法符只用了一两,就炼成出真符了。 剩余的灵水,不能炼法用掉,就得随瓶交还学府库,毕竟,他没有盛放灵水的法器。 本着不沾便宜就是吃亏的原则,余书洋决定先祭炼一下法符,提升一下法符的威力。 子水法符混合虚宿神力,真形变化为玄武上半身龟壳,除了借龟书推演盘算,子水本身威力也不容小觑。 子灵水又叫甘露净水,最善于催生灵植萌发,壬阳水炁祭炼子水,可养一道天一真水。 祭炼法门也很简单,只需要施法收纳子灵水就可以,不像祭炼子水法符那么麻烦,需要壬阳水炁混炼。 余书洋将子灵水全倒在玉盘中,就像一块漆黑的布,厚厚的堆叠在哪里,根本看不出水的样子。 子水属肾阳之水,一滴半滴的时候,是透明无色的,几百滴上千滴聚在一起,就是漆黑的粘成一片。 两个鱼鳍端着盘子,催动玄窍中的子水法符,这是他种入的第一道种符,以符生法收摄子灵水进玄窍。 子灵水仿佛煮熟了一样,不断往外冒着水气,两个鱼鳍像是各自长了鼻子,都给吸了进入。 就见玄窍中玄武半身壳,如同涌泉一样,往外冒黑光,光中混杂零星的水道真文,如甘露、净水、子水。 直到七两的子灵水全部被收摄,玄窍中的玄武半身壳,整个泡在一团黑光中。 壳身像是活了一样,一呼一吸的吞吐着黑光,其中夹杂着的水道真文,也在逐渐清晰增多。 这就不用管了,子水法符会自动祭炼子灵水,早晚有一天,养出天一真水来。 相比收摄子灵水,祭炼亥水法符,就要麻烦的多,须得用壬阳水炁混炼到玄窍中。 玄窍内种法符,与以符生法术,根本不是一会事,两者之间就是天壤之别。 亥灵水倒出来是黑绿色,那绿色甚至带着一点铜绿,与子灵水一样,一滴半滴的亥灵水也是无色的。 亥水属肾阴之水,又叫地浊阴水,此水极寒极阴不利植被生长,乃是冬日水象中的肃杀之意。 同样的,地浊阴水也可炼制玄冥真水,最好是用癸阴水炁,两性相合事倍功半。 余书洋开始灵水混炁,丝丝缕缕的亥灵水,被祭炼到壬阳水炁中,顺着任督二脉归入玄窍中。 非常厉害,这次竟然祭炼了二两灵水,气脉的承受能力在逐步增长,以后种符八风一次全部炼化。 亥灵水已经没办法再炼了,那就存神室宿亥猪神,沟通室宿星辰,借星宿神力炼亥水真文。 室宿也是吉星,经上记载:室宿值日大吉利,婚姻祭祀主恩荣。 可以说,虚宿、室宿都利婚姻,与喜鱼一族本性相合,难怪无双夫人讲他与喜神缘分不浅。 鱼父为他谋划的寿字真文,也讲寿喜一道大概率结缘红喜神,乃至天喜神。 余书洋无意喜神一道,他更期望在剑仙修行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而不是当一个媒婆。 存神需要先入定。 眼观鼻,鼻观心,心观神,如法静心入定中。 室宿亥猪神,乃是猪头身人,猪头不是家猪,而是带着獠牙的野猪,头戴一顶青铜胄,身穿铠甲系着披风,手拿一柄等身长的斧钺。 室宿象征着居住之所,传承着天门军火,也有军营的意思,同时又承担祭祀,是玄室也是清庙。 按说,余书洋水命九分壬阳水,与室宿本性不合,室宿乃是火属,亥水也是阴水,与之亲近的也是癸水。 也不知道是玄武七宿一家亲,还是室火猪荤素不忌,看他这个壬阳水命难得,竟然也降灵下来。 看着法像灵动的室宿亥猪神,不得不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神道圣体,也只有这种狗血的解释了。 神像法相如之前一样,先收入灵台之中,余书洋从入定中退出,取出那盏喜烛台。 也不用担心虚宿子鼠神与室宿亥猪神不合,他俩同属北方玄武七宿,同驻一件香火神器绝对没问题。 就是不知道未来此宝的成色了,近来,他多次借助星宿神力,施法推演玄武龟书,是万金油一样的好用。 这次不需要火炼了,只需要供奉三柱清香,祭祀祝祷一番,告知烛台物神、虚宿子鼠神。 在取青藤纸、朱砂笔写上室宿亥猪神的神职、宝皓,对着喜烛台焚烧告祭。 前期的祭告仪式结束,就可以坐观喜烛台物神,直接驻灵转移了。 上次余书洋喂了物神,三道鹌鹑真形符,这次在看物神幽火,已经开始化形,竟然在鹌鹑身上长鼠头。 怕不是受子鼠神法相影响,如今又驻灵室宿亥猪神,这鼠、猪、鸟得混出啥样的怪物。 他将整个鸟箓阳罡禁法,都喂给物神,希望它能尽量保持住鸟形,而不是猪头鼠身,或者鼠头猪身。 室宿亥猪神驻灵喜烛台,最大的好处就是,余书洋可以借神器驱使室火,这是之前水属做不到的。 他也不耽搁,尽快借着喜烛台勾连室宿神力,炼治亥水真文,今天务必将亥水法符搞定。 室宿亥水,取象冬日的地水,又是肾阴之精,亥水真文与子水如金似玉不同,而是冰雪一般。 真文炼制就是借助星神,有星辰印记的神像法身,就像活水一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亥水真文祭炼完成,直接投入玄窍即可,与亥灵水混洞如一,炼就室宿真形即可。 没有半点悬念,玄武后半身壳,就这样炼成了,两者暂时并不能合二为一。 他要种十二道法符,以天风法统合金、水,突破九品凝聚法相,而不是靠玄武水法突破。 为此,需要把亥灵水也收摄进玄窍,暂时隔绝两道玄武龟身,免得两者相互吸引。 即使玄武龟身不能相合,已经不妨碍他用完整的龟书推演盘算,以及龟藏命数。 第三十三章 表弟又来了 龟藏命数后,余书洋终于能睡个踏实的好觉,特别是,又推算到白鳖龟有光,已经活着到达苦海崖洲。 这已经不是推算了,而是卜问的范畴,之前半身玄武龟书只能推演盘算。 卜算是两门,卜问多求助于鬼神,正所谓求神问卜,数算又叫理命之数,讲究的因势导利。 之前,他用的都是数算之法,通过已知的内容,结合各种数式,推演盘算出一个最有利的结果。 最常见的数算之法有三:太乙、六壬、斗数,三者各有千秋,斗数可算贵人,太乙可算大事,六壬可算百姓。 他前世并没有系统的学习理命法,剑仙最后还是要靠手里剑,只在不可力敌的时候,找个保命的方式。 这一世为了推算功法,才把数算法重新捡了起来,他学的是比较冷门的算盘推演数。 推演盘算确实非常顺手,除了消耗心神大些,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卜问预知。 这也是为啥,他要炼子水、亥水两道法符,不是为了修行水法,养炼出两道真水。 相比较而言,两道真水远不如玄武龟书来的重要。 有了玄武龟书,他就能从推演盘算中解脱出来,以后,只需要借星宿神力,推动龟书推演卜算就可以了。 不会像之前那样,只能得到目前最优的解,以后在推算,就可以做到,可以前知、可以后知。 放松下来的人就特别容易犯困,放松下来的鱼精也是一样的,余书洋这天一直睡到鱼父来敲门。 “九蠢,快醒醒了,跟我去五金台接你表弟了。” 鱼父今天特意换了一身书生衫,手里还多了一把折扇,显然有刻意打扮。 “怎么去五金台?有没有搞错。”余书洋虽然没有起床气,不过情绪也不高。 “混账又说胡话,你表弟自然是驾着宝船来的,不从五金台那边进,怎么把船开进来。”鱼父顺口教训着儿子。 宝船,是航海货运的大福船,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行船就得二百多人协同。 “宝船,不是说那个只能在海上行驶吗?” 余书洋也知道这宝贝,东海的海船市坊,就是用得这种宝船,据说,龙三太子的宝船中开辟一方洞天福地。 “小兔崽子,别磨唧唧的,赶紧起来,跟着去五金台。”鱼父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蠢儿子解释了。 宝船确实是很大,只能在海上才能舒展开,陆地水运狭窄,确实开不进来,容易半路搁浅。 但是,用风禁、云禁祭炼的宝船,除了在水中行驶,还可以在天上行云路。 内陆的大宗货运多是如此,毕竟江河湖海皆有龙宫,水上行船使舟免不了交一笔过路钱。 天上的云路则不然,乃是天生地养的存在,只要驾云凌空都可在云路上往来。 朱三娘子带着儿子李真已经进来了福地内,五金台管事的蚌精何明珠陪着,她也是此处道兵首领。 余书洋父子、以及北坊管事夏决明都赶了过了。 “何将军劳驾了,这两位就是东海的客商,前段时间,夏无收应该跟你讲过的。”鱼父先是跟何明珠招呼一声。 “夏无收确实来过,也讲了鱼鳞甲改造的事,正常贸易通商没问题的。 宝船是不可能放进来的,除非大仙亲自放开禁制,这件事就不要谈了。” 何明珠,是无双夫人母亲的女使,六品后期大圆满修为,在整个福地内,修为仅在喜鱼大仙之下。 她乃是蚌精,最善于防守,特意在这里训练道兵,同时把守福地进出口,防范文思蛇那个钓鱼佬。 “宝船不能进来,我们也可以把东西送出去,北坊那边有炼制好的库房法器。 只要来回多跑几趟,也是能搞定的。”夏决明忙着劝说,这桩买卖他是最心急的,关乎未来修行资粮。 “既然这样,李真你就跟你表哥去北坊吧,顺便跟北坊的夏管事,商定一下价格。”鱼父支派两兄弟离开,他留下与何明珠分说。 东海通商这事,并非他单纯的照顾妹子、外甥,而是为夏无收提前筹备修行资粮。 无双夫人两个眷族——青背虾精、黄泥蚌精,各有两个拔尖的人物,蚌精何明珠六品后期大圆满,往前在进一步就是五品妖仙。 虾精夏无双六品中期修为,他跟孙子夏决明类似,都受困于修行资粮,不同的是他修行水行漕运之法。 福地常封禁不与外界往来,唯一的湖水就在南鱼池,也是族血繁衍之地,不能修建码头更不要说漕运了。 “何将军,这件事我觉得,咱们还是可以商量的,有些事夏管事可能没讲明白。”余吉祥不知道两个人私下里怎么谈的,不免试探一下。 “这件事没得商量,即使你们拿五品军阵图来,我也不能私自答应的。 邪蛇之患近在眼前,其中风险不是你我能承担的。” 何明珠不是不近人情的,无双夫人父母早丧,在水府中被祖母苛责,一直是她两个陪伴着。 她修行道兵之法,修为早就够了,只差一张五品的军阵图,就可以应劫突破五品了。 若是她帮忙配合,她缺的阵图,夏无收缺少的漕运资粮,都可能拿到手,福地未来就能多两位五品妖仙。 这事说来简单,想着也很美,实际上呢,放开进出通道,放宝船来回进出,万一文思蛇混进来了呢? 福地内上下包括喜鱼大仙,谁能抵抗的了,对方还是个善用寄命邪法的钓鱼佬。 喜鱼大仙至今躲在福地内,就是他早年被寄命邪法侵害,至今不能完全摆脱,体内还有寄命的钓鱼钩。 “二哥,暂时这样也挺好,不要为难何将军,五品军阵图的事,我会在东海多留意。 何将军也不要作难了,当年,我还在余山书院读过书,知道咱们福地的顾虑。 既然以后商路打开了,可以先帮着何将军突破五品,那时候问题就解决了。”朱三娘子居中劝说道。 有余吉祥这个二哥在,喜鱼福地也算她半个娘家,这次商路的事让她深有感触。 内陆仙门世家林立,任何买卖最终都绕不开他们,这事让她觉得窝囊,事事有阻碍,处处都碰壁。 第三十四章 表弟的烦恼 北坊木料厂,十几座小山一样的原木,被分门别类的堆放着,整个余山以北,几乎砍成了白地。 “怎么都砍了,不是说仓库里有存货吗?”李真不解的问表哥。 “这事说起来就话长了,大概就是这边地方木行旺盛,隔段时间就得砍伐一次。 积压下来的木料太多,也没地方存放,夏管事就是养了一头牛,全给吃了。”余书洋讪讪一笑,跟着解释几句。 他之前料到木料多,感觉喜木这个生意,可以长期合作,才大包大揽的许给表弟。 “这样,果然时时有变动,做生意也很不简单。”李真穿着鱼皮衣,有种小孩学大样的模样。 “怎么了?莫非生意不顺利?” 余书洋一下就猜到了,别人不知道,他拿到白丹的龟珠,可是知道吴地与北地的生意往来的。 “对啊,原本想着拿钱买货,这还不是手到擒来的生意。 哪成想,仙门世家不与外人打交道,他们都是姻亲之间往来,我们这种上门求购的,都得排队等机会。 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被当地的商行糊弄了几次,才明白其中的门道,可惜已经晚了,大半产出都售尽。 只能等来年再来了,要不是有二舅帮衬,这一趟全是跑空船了。” 李真心里难受的不行,也体会到母亲说的话,他们在吴地几经周转都不可得,也去大舅哪里求门路。 大舅已经是金鉴湖水神了,当年鱼父、朱三娘兄妹五个义结金兰,讲的是情同手足,患难与共。 没想到,朱三娘当时就吃了一个闭门羹,在哪里等了三天才见上一面,没讲几句话就端茶送客了。 金鉴湖八百里,金鹿老大也不是当年湖神幼子,对往日里的穷兄妹,是拿眼皮子看人的。 “我也是这最近打听才知道,吴地这边流行商会、商帮,凡是赚钱的买卖都把在手里。 你们直接找上仙门世家,不亚于挖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也就是你们开着宝船来得。 若是单枪匹马,被他们联合起来害了,也不是没可能的。” 余书洋看过白丹的祭坛,知道吴地、北地几次暗中联合,打击外来的大行商。 俗话说,黑眼珠不能见白银子,这大大小小的商会,都是勾连在一起的,不明就里的闯进来,不撞个头破血流,黯淡收场是不算完的。 “还是表哥看得明白,这可如何是好啊,商道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我是真不甘心啊,表哥可有办法?”李真见表哥说的明白,猜测他打听到了内幕消息。 “这事说简单也不难,你们是把顺序搞反了,应该拉一船东海奇珍过来。 那个时候,就是商会扒着你,磕头叫爷爷的求着卖他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背地里使绊子。” 这法子是余书洋看龟珠中,几个在北地做生意成功的大行商,他们用的法子。 就是以力破巧,商会们不做他们生意,那就拿奇珍异宝来砸场子,逼的他们不得不来往。 “表哥你是不知道,东海的买卖也都是有主的,龙宫、海商都是熬老的熟客,根本插不进手去。 苦海崖洲、东灵大岛、青丘狐之国,也是因为这个,才支持打开新商路。 若是有一宝船货物,不用出东海,就地发卖就能赚到钱,我们也不至于出来打通商路了。” 李真表情略带凄苦,这次来开辟商路,朱三娘子暗中筹备了好几年,有余吉祥的打底保证。 这才租下一条宝船,连船带人这一趟花费,就得五十万符钱,只靠喜木、鱼鳞甲能把底裤亏掉。 好在还有绣院的湖锦、灵纱,朱三娘算过了,出货快的话,能够勉强回本,若是积压滞销,亏个十几万都是小意思。 “那若是这样的话,还有一个办法,去淮水……八姐夫家。” 余书洋本想说淮水龙宫,吴地大小商会的货运,都是在淮水与北地交割,他知道几个暗手,可以帮忙调整一批货物。 这事他又不能说出来,脑子一转,想到淮水赭氏赤链蛇,他家也有参与其中,可以借机做买卖。 “八姐夫家?真的能行?”李真面色迟疑,这次吃了几次亏,他也是懂的小心行事了。 “这事八姐夫家来办,一点困难都没有,你是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 淮水赭氏赤链蛇一族,三品妖仙世家门户,借钱借人帮衬可能困难,帮忙匀出点货还是没问题的。” 余书洋心里有成算,他知道几家暗手,到时候无论找谁提货,都不费劲的事,说话就无所谓了,不怕大包大揽。 “若是这样,那可太好了,表哥,你真是我的贵人啊”李真没想到的事,山不转水转,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边夏决明见两兄弟说个没完,也等的不耐烦了,不谈好价格,他不好让人往法器仓库里装。 “咱们能不能谈一下价格的,我好安排他们装入库,再搬运到五金台,带到船上装卸。 这一时半会的可忙不完,不如先谈好价格,稍后有的是时间叙旧。” “夏管事,我早就想过了,你这喜木不算灵木,木料材料并不统一,一一定价并不现实。 不如就按木料数量算价吧,一口价吧,一万符钱十万根,你看这个价格行不行。” 李真这会颇有大豪商的气势,说起话来也是非常有气魄。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不知道李公子,下次再来是啥时候?这边好提前准备着。”夏决明说话间两眼放光。 “这事说快也快,方便的话,两三个月就能来一趟,你这到时候恐怕也拿不出木料了吧。”李真不确定下次行船时间,不妨碍他拿话捏人。 林场已经砍成了白地,木行旺盛也得两三年才能成材,这还得是福地内的加持。 “这点李公子放心,我们已经栽种了灵树蠢梅,以后自是不缺成才木料的。”夏决明也是下了血本了。 蠢梅是五品灵植,最善于疯长,特别是在木行旺盛之地,与毛竹相似,一日即可可材。 这蠢梅长在福地,可称作木灾,若是任由生长,能把福地内灵气吸干,是非常危险的灵植。 第三十五章 宝船行云 宝船与龙船不同,宝船又叫福船,多宝天罡禁祭炼而成,源自财货之神的玄天多宝船。 东海上这种宝船非常多,崖洲五岛八城就有一百多艘,朱三娘租的这条,就是居巢城船行的。 福地内三百万根喜木,也只够填满一间货仓,另外一处装的是八千匹湖锦、五万条灵纱。 整个宝船有十二个货仓,现在一半都没装满,如果就这么回东海,不说亏钱折本,传出去也让人笑话。 “你到了你八姐家,不要到处乱跑给人惹麻烦,把事情跟你八姐夫说清楚,让他帮着想想办法。 你别贪玩,早去早回来,别忘了七月七就是选鱼大会,你突破不了九品,就等着结缘随嫁就行了。” 鱼父满是不舍得叮嘱儿子,刚才外甥李真跑来,跟他讲没买到货,空船回去要亏本。 儿子提议,去淮水找他八姐夫,从淮河水市帮忙找一批货,把这次应付过去,回去也好打开市场。 下次再来,就从东海带一船货来,也能打开这边的市场。 这话说的实在,也非常可行,鱼父就答应了,不过他对余书洋不是很放心,免不了嘱咐几句。 “老头你就放心吧,咱办事哪有出差错的事候,这次就当是去看我八姐了。 她怀胎都快三年了,说起来怪想她的。” 余书洋已经登船了,临别跟鱼父挥手示意,此时,他穿着表弟新送的鱼皮衣,又恢复了俊少年的样子。 这鱼皮衣是真的好用,除了穿上像个人一样,还可以让水族在陆上正常呼吸,也能让陆地的在水里呼吸。 可惜,上次李真送的那件,被慕月先生踹坏了,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惜,毕竟表弟也只有三件。 宝船上有大小风帆七杆,要升空走云路,就把主帆放下来,白色帆面上绘制了一个鱼身人面的神禺强。 据说,禺强乃是北海风神,鱼身人面鸟形,又长着人族的四肢,两耳各悬一条青蛇,脚踏两条青蛇。 同时,也是掌握玄冥真水的大妖仙,就是不知道,他属于哪一族血脉。 主帆上的绘制禺强,并不是摆设,帆面一经展开,就招来一阵大风,将宝船吹上了天。 半空中是有一条雪线的,在这条雪线上就是云路,此处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厚厚的云层。 这时候,把另外一杆云幡打开,上面绘制的是垂天鸟,此鸟有个别称负云鹏。 据说,垂天鸟乃是远古凤鸟,在天空飞行的时候,翅膀全打开了,翅膀尖上的羽毛能碰着地。 天长日久,它的背上就沾染了云霞之精,好似背负着云霞,这才叫负云鹏。 垂天鸟一亮出来,就招来数道云精、霞精,它们主动随着船行走,如此,宝船安稳行驶在云路上。 “李真,这云精、霞精怎么这么多?它们免费帮着推船吗?” 余书洋第一次坐宝船,也是第一次见云路走云精、霞精推船。 “表哥,你也有不知道的时候啊,这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云精、霞精看似帮着推船,其实,是云帆上放出的煞炁,它们只不过是抱着啃食而已。 这船前行,靠得还是风帆招风推行,云精、霞精算是把宝船托举在云路上罢了。” 李真不是第一次坐宝船,这样的话以前也问过,云精、霞精实在少有,任凭谁第一次都会觉得惊奇。 “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精灵,真的是奇观,若是能捕来炼宝,怕是能成一件云霞类法宝。”余书洋不免感叹一番。 这话吓坏了李真,忙伸手余书洋捂的嘴,一脸的慌张失措。 “表哥慎言呢,云精、霞精能靠着云路生活这么多年,没有被谁捕捉去炼宝。 那是因为,从云路开始往上数十九重云层,遍布两族人口,其中不乏高手,随便一个出手,掀翻宝船是没问题的。” 李真一边言说,一边伸手指了指天,又做了一个隔墙有耳的动作,让余书洋说话注意点。 一时间两兄弟谁也没心思聊天了,余书洋也没想到,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来头会这么大。 随即,他又想到天风法,要炼四时八节风,说不定,此界也有像云精、霞精这样的风精。 就是不知道它们生活在那,会不会也像云精、霞精一样抱团,若是不这样,补来炼宝在合适不过了。 “李真,你听说风精吗?” “有的,海上每年夏季都有风暴眼,那里就产风精,咱们船上的这些帆面,都是用风精炼成的。” “这样啊,那风精贵不贵?” “这玩意贵不贵我是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保准找不到卖的。 你知道东海宝船、龙舟多少条吗,每年需要修补的风帆又是多少,这东西就是这样的稀缺。” 两兄弟随口闲谈打发时间,从太平湖到淮水也不近,走云路也得一天时间。 毕竟过了淮水就到中州了,也相当于飞了大半个吴州了,若是走水陆,三五天都未必能到。 余书洋也把白鳖的事讲给李真,省得他回了东海,不知道这个王八蛋底细。 他反复推敲思索,这老鳖不是好玩意,一定有趋利避害的本事,没打开云门水府,都能送他这么大个祸患。 免不了提醒李真一番,这玩意是白鳖瑞兽,自带一族气运,不仅杀之不祥,还能让旁人替他顶雷避祸。 “表哥,这是不怕的,瑞兽、灾兽在东海多了去了,自有一套使用办法。 不会让他妨碍了去的,正好,鳖类天生能鳖宝,大掌柜也算有着落了。 我得现在告诉母亲去,省得让别人提前得了手。” 李真说完就往外跑,他俩待的也是主船舱,跟朱三娘子同在一个船室中。 这宝船除了他们三,剩下的二百多妖怪,都是随船的伙计,帮着开船驾驶的,租船这是配套一起的。 伙计们都是清一色的木客妖,他们这一支都生的像人,只手脚如钩,面目五官都是鸟样。 若是不清楚的,远远看着,还以为是戴了一副鸟脸面具,若不是长长的鸟喙,看着就是长在肉里。 第三十六章 祭炼五芝瑶草剑 宝船行在云路上,须得一日时间,期间又不妨碍祭炼法符,就拿出了五芝瑶草剑,准备给它开刃。 这剑是他炼来护法防身的,取戊己土生生不息之法,既能护法抵御攻击,还能培养芝草药性,用来疗伤治病。 法剑开刃不在剑器本身,毕竟不是拿灵芝如意当兵器,而是斗法的时候施法用。 原来,余书洋想着把家里的二十亩灵田,都种上灵芝、瑶草,到时候收集药灵之炁,祭炼芝草灵文。 如今在宝船上闲来无事,不如趁机祭炼法剑,也好有个防身的法器,毕竟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余书洋手执鸡油黄的灵芝如意,眼观鼻,鼻观心,心观神,依法入定静中,坐观五芝瑶草剑物神。 宝剑类的物神,大都称呼为剑心,其实都是一样的东西,法剑开刃就是给剑心开锋。 剑器需要磨砺锋芒,法剑重法不在器,不需要剑刃毕露,只要施法随心。 这就需要时时磋磨剑心,做到剑我合一,才能在施法时,真正做到如臂挥使。 五芝瑶草剑的剑心,是戊己土与芝草,本质上就是土之阴阳流转,药之补泄道理。 道经有言:天气在甲,地气在子,二者相合,命始曰岁。 时时磋磨剑心,也是在温养法剑,天长日久以后,就没有阻碍的融为一体。 这就要求,法剑与道人两者性命交修,方才能做到不滞于法,不滞于物。 以心神坐观五芝瑶草剑,可见六团土围着一团水,相互流转混同,灵芝纹、瑶草纹也浮现其中。 五芝瑶草剑的物神,与剑身的法理同源同性,按剑器的评判标准,这就叫法性如一,乃是宝剑中的神品。 余书洋开始磋磨剑心,以心神为熔炉,将戊己土、芝草药温养起来,性命交关两两相映。 这是个温吞功夫,即磋磨剑心,也雕琢本心,一体两面的火候,急不得也燥不得。 定静之中没有时间感,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云路之上分辨不出日时,看宝船行进猜测还没到地方。 “表哥,你可算收功了,这一会我跑三趟,看你都在修行中。 快跟我走吧,我娘切了一个海瓜,咱们一块去吃啊。” 李真心智不成熟,鱼皮衣化做人形,也是五六岁童子模样,说话形态也是一般。 一前一后两个人来到旁边的房间,房门是打开的,进门就是一张四方桌子,白胎瓷盘内切好的瓜。 海瓜与西瓜长的很像,黑皮红瓤没有籽,吃起来也是甜口水多,不过,这是水行灵果,水族妖怪吃一颗能涨十天道行。 “蠢哥儿来了,快点吃瓜,等会灵气散了,就不好吃了。” 朱三娘对余书洋是当亲儿子一样的,哪怕之前见面不多,这就是真心实意的亲戚。 “谢谢干娘。” “蠢哥儿,听真儿说,你在房间祭剑,怎么没二哥提起过,这就是不打算修红喜神之法?” 朱三娘特意把余书洋叫过来,也是询问这件事,她是喜蛛成精,在余山书院求过学,修的是喜娘之法。 李真寿字真种转移给余书洋这事,她也是很满意的,能解决儿子的生命危险,还帮助干儿子结缘红喜神。 “干娘,我另外又得了剑仙传承,红喜神缘法也没舍弃,都有修在修的。”余书洋一边吃瓜一边回话。 寿字真种传承,在他身上是一点体现都没有,之前问过鱼父,他也只说突破九品后有体现,猜测是结缘红喜神。 这话他不能当着朱三娘的面讲,怎么说人家也是好心好意,舍得给他真种传承。 “蠢哥儿福缘不浅,白鳖的事也要谢你,我已经发飞符传音回去了,这下鉴宝掌柜的也有了。”朱三娘满意的道谢。 “都是应该的,就是那老鳖邪性的很,应该是个懂躲灾的,用他的时候千万注意。 别再着了他的道,辛苦为他人作嫁衣裳就不好了。”余书洋前不久行替白鳖顶雷,免得嘱咐两句。 这事现在说来,也不好说是好还是坏,可能引来太平湖龙伯的杀意,又得了白丹妖一门的祭坛,相当于吴地、北地所有商会的生意。 “蠢哥儿放心,这种有气运的瑞兽,与之联合起来,大家互惠互利是共赢,只要不相互挤兑算计,就不会有坏处的。” 朱三娘在东海见过、听过太多这种事了,一妖发迹带飞全族的,伙计强盛带飞老板的。 “表哥,你就别担心了,这么给你说吧,这白鳖到了咱们商行来,以后就是那个拉磨的驴。 一日三餐好吃好喝伺候着,人前人后高高的捧着,只有他给咱们赚钱的份。”李真一脸得意的说着生意经。 他以后是要修商贾之法的,这集财集众的御下用人术,已经学的有模有样了。 余书洋听了也点头,这法子厉害,别说白鳖瑞兽,世上九成的人,都能御下驱使了。 “蠢哥儿,这次淮河水市调配货,你带着真儿一起的,他以后要修财神道的商贾法。 以后这来回跑的事,都交给他来办,能早点教出来,商路的事也好交到他手上。 不瞒你说,干娘揽下这件事,不图赚钱多少,看的就是这份财运,以后李真修行了不缺资粮。”朱三娘语重心长的说。 她之前跟余书洋接触的少,最近几次见面,她发现这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以后两兄弟少不了打交道。 早前,她教导李真的时候,也有意无意的培养感情,余吉祥八个女儿都嫁出门,只这份关系网就值得投入。 眼前这事就应验了,淮水赭氏赤链蛇,三品仙门世家,帮忙在淮河水市帮忙调配货。 这是之前都没能想到。 “干娘放心吧,东海商路也不是小生意,这是一起赚钱的生意,只有越做越大的道理,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余书洋心里有把握,哪怕不用白丹的妖一门祭坛,他正常找上门,做生意也是没问题的。 有北地、吴地两条线在手里,做东海贸易那就是白捡的钱。 想到这里,他都羡慕李真,还没开始修行,这偌大的财运资粮,就有人给备下了。 这不是妥妥的主角剧本吗? 第三十七章 淮阴龟山 淮阴龟山是赭氏赤链蛇族地,也是丹黄洞天所在,此处山势并不算大,远远的看着就像一个土丘。 山顶上有一座小庙,挂着一块无字匾额,庙里供着一只毛猴神像,不远的路口有一块龟鳖样的大石头。 这石头的背上用人族文字,刻了两个字,写的正是龟山二字,用的阴刻内涂红漆,看着非常显眼。 “这看着也不像洞天啊,怎么看着像个人族社庙?”李真面露不解,三品仙门世家,不该是这样啊。 “你是久居海外,不了解内陆的规矩,这叫旧时风貌,跟人族世家门口立阀阅一样的。 看见那石龟了吗,那个就是龟山石,别看这跟个土丘似的,乃是大名鼎鼎的淮水龟山。”余书洋指给李真看,这话还是他八姐夫讲给他听的。 “淮水龟山……嗷嗷,那是大水猴子那是龟山?”李真如梦初醒一般惊呼。 “对,就是那个龟山,你以为赭氏赤链蛇一族,为啥名声这么显赫,乃是远古遗族。”余书洋解释道。 淮水龟山乃是人族大禹治水锁神地,相传淮水之神名叫无支祁,外形乃是一只巨大的水猴子。 他不满大禹引水归海的治水方式,就率领三个儿子以及众多水妖,在淮、涡二水掀起水患。 后来被大禹打败,因其天生神灵,杀之不祥,被锁链绑住手脚,镇在龟山之下。 又派遣了一窝赤链蛇精在此看守,这也就是赭氏赤链蛇的来历。 其实呢,龟山石是后造的,无名猴庙也是别处搬家的,此地只有一个丹黄洞天。 龟山土丘掘地三尺,乃至十八尺也找不到猴子样的无支祁,更没有活着的淮水神。 原因就是,这是远古时代的旧事,被镇压的水神,早就灰飞烟灭,当年的赭氏赤链蛇,早就脱劫飞升。 此时此地的赭氏赤链蛇,只是返祖血脉,重回此地的的后来蛇妖。 据八姐夫说,此地脱劫飞升的赤链蛇族,少说也有七八回了,此地名声大,总会有返祖赤链蛇来此繁衍。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讲的怕不是这个吧?”李真只觉得失望。 在东海神话流传中,无支祁乃是无敌水猿,带领十万水族跟大禹征战,最后还是应龙帮忙,才制服了无支祁。 因其神勇不敢加害,只得用锁链绑了,困在龟山之下,为免得他在出世,应龙大龙神留在南方陆地上看守。 “表弟,出门做生意,最讲啥?你在别人家门口讲这话,可不是未来做大商贾的气象啊。”余书洋瞪了李真一眼,这孩子是真不成熟。 李真被表哥训斥一通,自然不高兴,又知道表哥说有道理,一时间脑袋缩的跟鹌鹑一样,像个犯错的小孩。 余书洋没功夫哄孩子,一个人进了小庙,他没来过丹黄洞天,只记得姐夫八姐夫说,来庙里点一根香,必会有人来。 小庙很小只能容纳两仨个人,毛猴泥像前有一个废香炉,旁边放了几根线香。 他捡了一根点燃插了进去,这香说来也怪,仿佛是大火追着烧一样,不用三两下就烧个干净。 燃线香冒的烟在半空中聚一起,如同镜子一样,显出一个白胖人脸,如同面团一样。 “你是何妖?想来丹黄洞天作什么?”白胖人脸不带一点感情的说。 “我是喜鱼福地的,来找我八姐夫,不知道怎么洞天入口在那。”余书洋如实回答。 这烟施展的叫圆镜术,乃是借物显形,对面的人与喜鱼福地的何珍珠类似,都是把守进去通道的。 丹黄洞天是不止出行的,洞天的大门一直都是开着的,在淮河这里,除了淮水龙神就属这里最厉害。 这处小庙燃香通信的法子,并不是给妖族用的,而是依照古法传统,留给的人族联络通道。 “要进丹黄洞天从正门进来就是了,燃的哪门子通信香啊。” 白胖人脸说完,结束了圆镜术,半空中的烟雾直接飘散个干净。 这下余书洋犯了难,他若是知道丹黄洞天入口,也不至于来此燃香,想到这里就来气。 “表哥,好了没有?咱们啥时候去丹黄洞天?” 李真在庙外站着,没看到刚才的景象,不免等着有几分心烦了。 “我也是第一次来龟山,不知道洞天入口在哪,你在等一会的,我且算上一算。”余书洋无可奈何了,决定用玄武龟书卜问一下。 多亏了前不久把亥水法符炼成,不然龟书不全,也不能问卜,那才真叫坐蜡。 拿出喜烛台借来星宿神力,催动两道玄武龟壳,卜问丹黄洞天入口,不消片刻就得到了结果。 “原来如此,近在咫尺间啊,李真,你跟着我学啊。” 余书洋从小庙出来,叫了李真一声,丹黄洞天入口就在石龟处,需要围着石龟左右各转三圈,一拍石头就进到洞天之中。 这两兄弟前后脚的来到洞天中,被眼前看到的场景给震惊到。 丹黄洞天比喜鱼福地大了百倍不止,就仿佛是一处小千世界,天上也挂着一轮太阳,半空中可见云霞飘荡。 入口放在最高的山顶,一进来就可眺望大半个洞天,只见一二十个人族大城建筑,错落有致耸立着。 连成片的灵田一望无际,金色的灵植就像染色样,铺满了地面上,好一派田园风光。 “表哥,这也太大了吧,感觉不像洞天,跟真的一样,还有太阳呢,太厉害了吧。” 李真也是第一会被震惊到,话都快不会说了,他不是没见过市面的土包子,崖洲五岛八城洞天福地没少去。 “这是古洞天遗留的福祉,岂是一般洞天能比得,你俩不要堵在门口,赶紧闪开了。” 一个穿红黑两色袍服的蛇脸妖精,指着李真、余书洋两个说道,他是看守入口的伍长。 余书洋忙拉着表弟走开,堵在门口确实不是个事,也打听一下八姐夫的住处。 “这位大哥,劳驾问一句,黄文勋您知道吗?” “黄文勋听着有点耳熟,你俩是要是找人,去那个方向黄沙城,姓黄的大都住在那。”蛇脸伍长热心指给俩人看。 第三十八章 蛇精病八姐夫 丹黄洞天盛产丹黄石,这玩意其实是两种东西——朱砂和雄黄,这俩玩意对蛇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众所周知,蛇怕雄黄,而鬼怕朱砂。 按说,蛇妖开辟的洞天,是不可能有雄黄这种东西的,奈何,龟山这地方,少说也有七八个蛇妖脱劫飞升。 此地已被天道所忌,地气之后暗生丹黄之炁,蛇妖来此渡劫成仙,炼化地气开辟福地洞天,必生丹黄石。 丹黄洞天内,赤链蛇妖都是赭氏一族,按亲缘血统分了二十五个姓,又按姓氏各自建城而居。 八姐夫黄文勋这一支,世居黄沙城,一直生活的并不容易,黄沙城盛产雄黄砂,对于蛇妖来说乃是一恶地。 余书洋以前没来过丹黄洞天,不清楚他们这的规矩,这一路走过来,离黄沙城越近,越觉得空气焦灼难闻。 “表哥,这也太臭了吧?咱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李真小脸难看,捏着鼻子问。 “方向没错,而且你看,城门楼上不写着呢,黄沙城没走错。”余书洋指着城门楼上灵蛇文说。 他一早就闻出来了蒜臭味,随身的五芝瑶草剑也灵应不断,显示着此地有剧毒。 同时,也感觉到了诸多铁矿石,想必此处富产铁矿,黄沙城占着这么多矿藏,八姐夫家产挺厚实啊。 黄沙城的城门开着,并没有守卫的道兵,城中的蛇妖大都是蛇头人身,少见没化形的蛇精。 街道上十分冷清,几乎看不到什么路人,寂静的就像一片死地,偶尔冒出来一个蛇头人,也跟孤魂野鬼似的。 “表哥,这怎么跟空城一样,你确定八姐夫家在这?”李真被这阵势吓到。 东海上妖怪筑城很常见,崖洲五岛八城,最小的城池都有十万妖,那场景也没眼前这么妖异。 “错不了,咱们去城主府看看,我记得八姐夫说过,他们家有个城,可能就是这里。”余书洋也看出来古怪了。 行路的蛇人都穿着宽松的黑罩袍,通体上下都被遮挡,走路一点声没有,静悄悄的谁也不讲话。 沿着大路一直走,尽头就是一座白色石头修建的城主府,大门口一左一右各站了一个象头人。 “两位大哥好,劳驾打听一句,黄文勋是不是住这?”余书洋拱手施礼,客气的问道。 站在左手方向的象头人,先是朝府里看了一眼,又朝右手象头人打了一个眼色。 “你们是什么人?找三公子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从喜鱼福地来的,来见黄文勋夫人的。” 余书洋话说完,见两个象头人都不说话了,一时搞不清楚什么状况,他说的三公子应该就是八姐夫。 “你们两个这是怎么回事,莫非拦着不让我们进去吗?”李真年轻气盛,见护卫这架势,直接嚷了起来。 右手边的象头人呵斥一声,还是左手边的象头人拦住。 “两位小哥,我们是在护卫的,城主早有命令,不许放不相干的妖进去,你们也不要为难弟兄们。 至于,三公子跟夫人也不在府中,你们可以到城外黄沙河那边去找。”象头人说完给二人指了一个方向。 余书洋道谢一句,转身扯着李真离开,这孩子跟着走了一路,这会心头火气正大。 “表哥,八姐夫这是跟他爹闹翻了?被赶出去了?” 李真心里没底,他刚才看象头人不顺眼,也是担心此行不顺利,大老远的跑来找八姐夫帮忙。 “别想那么多,更不要胡思乱想,等见了八姐夫的面在说。” 余书洋回忆跟八姐夫的接触,他印象中是个非常聪明的,不会让自己随便吃亏的主。 当年,丹黄洞天派人给无双夫人祝寿,一行三十个青年才俊,只有八姐夫被无双夫人看重。 后来几次三番到福地里来,这才结识了八姐,后来更是找无双夫人说和,有了现在的姻缘。 沿着城外黄沙河,走了少说得有几百里地,一直到臭蒜味没有了,才看到一处寨子。 几十座小屋,都是地下挖的土房子,地面上用茅草搭了屋顶,最靠近河水的地方,一片黑石盖了一处庭院。 “八姐,你这是在干嘛?”余书洋惊呼。 他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一个大肚子的胖娘们,骑在一头巨蟒身上,按着正在扒皮,那蛇皮上带血带肉。 “九蠢,你咋来了?是家里出事了?”余八姐也是满目惊讶。 “家里没事,我是来看你跟姐夫的,这是东海来的李真表弟,你知道吧?” 余书洋忙解释着,一边感叹八姐风采不减当年,早先在家的时候,被按在地上打的那个角色是他。 “李真表弟?莫非是干娘家的那个?”余八姐边说边扒蛇皮,手上不带停的,并且越扒越快。 “你们等一会的,我给你姐夫把蛇衣扒下来的。” 果然没错,让余书洋猜中了,地上的这个倒霉蛋是八姐夫。 不过记忆中,赤链蛇并不是大蟒,乃是一圈圈红的小蛇才对,八姐夫这花色体型对不对啊。 莫非是城主老爹发现真相了,把两口子都赶出了家门? 按说不应该啊,旁边的表弟李真,蜘蛛跟海虫生出促织精,不也没被扫地出门。 扒完皮的大蟒摇身一变,出了一个身高丈二,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样貌有些丑陋的男人。 “让九弟、表弟见笑了,这两日犯了蛇虱,浑身上下痒的难受,不得不求娘子帮着去皮解痒。”黄文勋一边招呼两个弟弟,一边解释道。 蛇虱,这东西普通蟒蛇都不会长,八姐夫堂堂七品后期蛇妖,按说不应该,除非受伤或者中了蛊虫。 “姐夫,你是受伤了还是被暗算中了蛇虫蛊?”余书洋不免担心的询问。 “还是九弟对我好啊,呀呀,夫人疼。” 行被扒皮的黄文勋浑身上下都疼,刚才在两个弟弟面前都是强忍着的。 “九蠢好,我就不好呗。”余八姐一边说一边对丈夫饱以老拳。 “夫人手下留情啊,给为夫留点颜面。” “该,我就说你是活该吧,现在想着要脸了,当初硬气的那个劲头呢。” 余书洋没眼看两夫妻打情骂俏,有三年没见了,此时也不觉得丝毫陌生。 第三十九章 巴蛇与生意 黄沙城赭氏黄姓这一支,因为长久的生活在雄黄中,一个个都有点精神错落。 八姐夫他早年,一直借住在赭氏祖城中,婚后回到黄沙城,也是隔几个月,就带媳妇回娘家住几个月。 一直到余八姐怀孕,前期为了稳胎,不方便到处乱跑,而且,黄家这一代一直没有子嗣,更是宝贝儿媳妇。 这下,可苦了黄文勋,他自幼不在黄沙城生活,长时间待在这里,蛇身被雄黄刺激的厉害,时间一久竟然长了蛇虱。 一时之间,仿佛开启了他的血脉,开始频繁蜕皮,从二三个月一次,到后来十天半个月一次。 这样大量的蜕皮,也促使他大量进食,事情自然也暴露出来,老父母期盼孙子,自然也心疼儿子。 于是,小两口就搬出来住了,城主府的态度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黄文勋想要大面积种植蜈蚣草。 “姐夫,你说这么多,我还是有一点没明白,你蜕皮是因为长了蛇虱,为啥不治呢?”余书洋有些不明白,有病治病就是了。 “平时看着挺聪明的,这会怎么变呆了,你想想他修的是啥法?”余八姐给弟弟、表弟、老公各泡了一杯茶。 “不是蛇吞法吗?我记得姐夫说,得到一枚巴蛇的下颌骨,自己参悟出来的”余书洋记得这点,当初还借这枚骨头观法。 可惜,这下颌骨深埋地下,天长日久已经玉化,根本看不清骨头上的纹理,更不要说什么法韵。 黄文勋也是靠蛇妖之间的血气,加上自身的天赋、运气,自悟出来的修行法门。 也就是巴蛇一族早就脱劫飞升,近些年来也没有血脉返祖的传人,不然,黄文勋也算偷学别族核心传承。 “还不明白吗?蛇虱加快蜕皮,有助于修行蛇吞法,三年不见,怎么变蠢了?”余八姐上下打量一眼弟弟。 她不是看余书洋幻化的样子,妖怪们从来不靠外形分辨,血脉的气味不用闻,隔着几十里地都能感受到。 也就是她现在怀孕了,感受力越来越低,不然,余书洋两个一到龟山,她就出去迎接了。 “姐夫,我看你体形不像是只修法术,是不是返祖血脉啊?”李真也听了小半天,心里也有一个疑问。 赤链蛇本体是一环一环的红色赤鳞,刚才看黄文勋本体,明显是条青黑色的巨蟒。 “唉,这事我也在苦恼,这蛇吞法再修下去,眼瞅着就成巴蛇法了,到时候,必然要更易血脉。 如今你姐姐已经怀胎三年多了,至今还没有生产的迹象,搞不好,生出来也会是一条巴蛇精。 到那个时候,必然要搬出丹黄洞天,你说说,姐夫怎么养的起两头巴蛇。” 黄文勋一脸愁苦,自古巴蛇出蜀中,原因也很简单,那里有许多灵象,吃一头三年不饿。 妖志有言: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 “姐夫,你这就有点矫情了,这样的好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在这发愁。 与其等孩子出生做判断,还不如你争先突破五品成妖仙,更易巴蛇血脉。 到时候,你自开辟一处巴蛇福地,一家三口也有个存身之所。 你要是担心未来养不起两头巴蛇,我这有门好生意指点给你,就是不知道姐夫你咋想的。”余书洋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与姐夫分说。 “九蠢,你怎么跟你姐夫说话呢,少在这臭显摆了,快点说的,都快愁死了姐夫了,他就是顾虑太多。 这孩子一定是巴蛇,你这未来当舅舅的,可不能不管,以后要是吃不上饭,我可回喜地吃你的去。”余八姐挺着大肚子数落亲弟弟。 “我滴好姐姐啊,你到时尽管来家里吃,别说外甥一条巴蛇,姐夫到时候一块来也养的起。 干娘从东海打通了一条商路,那边由苦海崖州、十二龙孙水府帮忙,咱们喜鱼福地也有参与。 你跟姐夫把丹黄洞天、淮河水市组织起来,只要把货在手里,这份买卖养活你们一家不成问题。” 余书洋本想着请姐夫出面,他从中帮忙,借着白丹妖一门的关系,搞一批货给李真填满宝船,免得他们空船回去亏本。 第一个没想到,是丹黄洞天规模这么大,快赶上北地一个郡大小,物产必然丰富。 第二则是,姐夫纠结更易血脉,这是天赐的机会,虽然比不得血脉返祖,得一族血脉延续的气运,那也是修行法门的提升。 最后一个,虽然姐夫没明说,但是余书洋依然听出来了,未来外甥或者外甥女,必然是血脉返祖巴蛇,这可是气运所钟,有机会问鼎一品修为。 “我的好弟弟啊,你可算救了你姐姐一家了。”余八姐说着就放声大哭,那叫一个泣不成声。 “这不都要过去了,你说你哭个啥劲的。” 黄文勋搂着媳妇劝说着,这些日子也是苦了他俩。 刚开始,父母兄弟全家上下,都期盼大孙子,照顾余八姐无微不至,一直到他生蛇虱蜕皮。 外人不懂,蛇妖还能不懂,这是修炼法门造成的更易血脉,随着以后修为提升,结果就是必然的。 一时之间,父母的冷漠、兄弟的妒忌,逼的他夫妻两个,不得不搬出黄沙城,带着仆从露宿风餐。 前些日子,黄文勋想在此开垦灵田,种植灵植蜈蚣草,这事他筹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黄沙城受雄黄所害,不是没想办法解决,都挖干净了自然没事了,可惜这是胎里带毒,洞天开辟之初与福地共生的。 既然挖不干净,也可以种灵植吸收,比如灵植蜈蚣草,就特别喜欢各种灵矿。 这事家里自然是不同样,种蜈蚣草就会养一股蜈蚣煞炁,这炁与蛇妖族炁有害,如今黄沙城本来子嗣繁育就落难。 一时之间,两边算是彻底闹翻了,城主府也不让两口子进了,家里的救济粮也不给了。 不光禁止种蜈蚣草,灵田开垦也不让了,摆明了就是为难两夫妻,要赶他们滚出丹黄洞天。 这些委屈事,黄文勋自然不好意思讲给妻弟,余八姐几次三番忍着给丈夫留面子。 第四十章 危机显现 余书洋让八姐夫黄文勋,就像当初他带着李真游览喜鱼福地一样,在丹黄洞天内走走看看。 主要还是,看一下各处物产,算一算能采买多少货物,毕竟丹黄洞天各城也有固定的合作关系,并不是说,有八姐夫出面,就能全都买了。 “八姐,这可不像你性格,在这受窝囊气,咋不劝姐夫跟你回福地,家里还能养不活你们?” 余书洋等姐夫走了,开始数落余八姐,他上头八个姐姐,前头五个没出生就嫁人,谈不上亲不亲了。 六姐待嫁军门子,当时常年待在五金台军营,七姐、八姐性格都爽朗,姐弟三个相处最多也最亲。 “九弟,你在家里不知道外头的风声,想必都瞒着你,没人跟你讲的。 咱们喜鱼福地赶上时候了,如果顺利的话,未来几十年,能出四五个五品妖仙。 这时候,我跟你姐夫回去,背后牵扯不清,丹黄洞天这边也不会同意。 你也知道,喜鱼老祖死对头是谁,他盯了这么些年,这回必然要下死手的。”余八姐也是有苦说不出。 回娘家这事她怎么可能没想过,刚搬出来那会,她就劝说过丈夫,才知道背后牵扯这么多。 敌人不止四品妖仙文思蛇,还有无双夫人的母家——章莽山青龙潭水府。 背后牵扯到南海龙宫、南岭山神的斗争。 无双夫人的父亲——南海小青龙,是章莽山青龙潭水府的主人,也是南海龙宫铁蕴龙孙的私生子。 按辈分算,无双夫人是南海龙王的重孙女,当然了,南海龙宫百子千孙一大堆,并不缺重孙子、孙女。 更何况,南海小青龙突破五品妖仙时,被雷劫活活劈死,无双夫人的母亲也随之殉情而亡。 当时水府一下就乱了,无双夫人也年幼掌控不住局面,她的亲奶奶骊氏改嫁莽山神。 一时之间天翻地覆,青龙潭水府也容不下无双夫人,这莽山神是章莽山二神之一,更是南岭山神亲子。 后来,无双夫人带着几个妖仆,跑到了淮水母舅家躲难,这些年莽山神、骊氏也一直盯着不放。 可以说,这次喜鱼福地就是闯关,过去了自然是更上一层楼,过不去就是身死族灭了。 “难怪了,我说怎么一个两个都神神秘秘的,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余书洋瞬间把事情都连起来了,鱼父替他报名选鱼大会,鱼夫子口中的大事,无双夫人、夏无收奇怪的地方。 “那我这来回跑,岂不是很危险,那个钓鱼佬要下死手了这回。”余书洋猛的想到这里。 特别是他跟白鳖龟有光,这里面还牵扯到了太平湖龙王,比钓鱼佬文思蛇还厉害的存在。 “应该还没到哪一步,少说还得几十年,而且,每年选鱼大会都没停。 这回是五品妖仙,问题只会出在渡劫上,害你们这些小鱼妖没用。 不过,你说的也没错,还是要小心点,别真的出了事,要不你在丹黄洞天住几年?”余八姐开始替弟弟担忧起来。 “八姐,还是算了吧,丹黄洞天都没帮无双夫人,想来是不想参与其中,我留下来是祸非福啊。” ……放下余书洋两姐弟不表,回头看李真、黄文勋。 黄文勋先去了祖城,一来他自小就在这生活,很多熟人情面都在这里,要找人帮忙只能来这。 二来喜鱼大仙亲外孙子,北坊杂货铺的主人也住这,按着赤链蛇的辈分,他该叫一声叔爷。 “这是白七爷的府上,等会见了人都由我出面,你跟着就行,还没有问你,要买多少符钱的货?”黄文勋临进门前叮嘱,不忘多问一句。 “一千万打底,三千万封顶,这次把全部家当都带来了,拜托姐夫了。”李真压着嗓子小声说。 这钱一半是十二王孙水府出的,剩下一半是朱三娘、崖洲巢居城出的,为了就是打通一条商路。 黄文勋听到这个数字,一时被震撼到,黄沙城全年也不过二百万符钱到头了。 “这么大的买卖,全交到你手里了?就不说验货交割,你怎么运回东海?”黄文勋盯着眼前九品都没突破的妻弟。 “姐夫你就放心吧,我娘也跟着呢,还有一艘宝船呢,就在外边停着呢。 这是让我跟表哥来探探路,后边验货交割自然有人帮忙,只要搞定货源就成。”李真忙着分说,他年龄小修为不够,难免会让别人轻视。 黄文勋听了点点头,带着李真进了白府,如今府上是当家是白余氏,白七爷的亲妈,无双夫人的亲闺女。 “你怎么今个过来?听说前个时候,你跟你老子还顶牛呢,他可放出话了,不许大家伙帮你。” 白余氏化形是贵妇模样,穿着打扮的也富态,如今她是当家老太太,日子过也算舒心。 “叔祖母,您这不是赶侄孙走吗?我可不是来上门讨饭,今个带了一个财神爷过来,跟七爷来谈买卖来了。” 黄文勋听了白余氏的夹生话,自然不乐意服软陪笑脸,也懒得跟她磨牙,直接讲明来意。 白余氏自打两个人一进来,她就防备着,这几年事太多了,老祖宗闭关修炼,喜鱼福地那边也有大事。 丹黄洞天二十几个城主,都擦亮眼睛瞪大盯着祖城,她也难受的厉害,自古皇太子难当,这争夺皇太子之位更是难上加难。 “你这是吃了蛤蟆了,口气还真不小,这个小虫儿就是财神爷? 是我老太太眼瞎了,还是没看出来?来的是那路的神仙?”白余氏连消带打的逗闷子,她的真瞧不上这个侄孙。 听说,他跟老子顶牛闹翻了天,带着媳妇露宿风餐,如今说话又这么狂气,果然是个不中用的。 “您这可就门缝里看人了,还是请白七爷过来吧,三千万符钱的买卖,东海来的宝船就在外边停着呢。”黄文勋看出白余氏的不喜了,知道这事没有客气的余地了。 “去,请七爷过来见客,老婆子累了,不碍你们爷们的事了。”白辛阴金炁余临走前,又盯了李真一眼。 这只小虫穿了一身鱼皮,还真是东海的货,身上也有一股海腥味,就不知道来卖的什么名堂。 第四十一章 太白食昴 丹黄洞天内雄黄、雌黄伴生着黄铁矿,都在黄沙城地下,多到随便挖两铲子就能看到。 这雄黄、雌黄是矿也是药,可以用五芝瑶草剑收摄药煞地炁,用来炼制金芝符禁。 黄铁矿也是到处都是,金行之力旺盛非常,修行金行法门也非常有利,比如炼制申金、酉金的法符。 余书洋跟姐姐商量过后,决定炼制两道法符,炼宝的事早晚都行,唯有种符玄窍突破九品,是当下最紧要的事情。 他是水命带金,九分阳水一分阴金,之前祭炼子水、亥水,无论是混炼灵水,还是存神星宿,全都事半功倍,可以说毫不费力气。 祭炼金行法符,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好在他学过太白秘法,专门用来祭炼剑刃开锋的,号称是后天第一杀机。 此法取太白降伏西方白虎之神意,天象中又叫太白食昴日。 太白全称太白金星,此星也曾做过帝星,在东方时名叫启明,在西方时名叫长庚。 太白食昴中的太白,就是西方的长庚,每日申后酉前时分出现,时值夕阳西下,也被认为有碍帝王。 故而,长庚不止寓意战争,还可弑杀帝王,乃是一等一的大凶星。 太白食昴中的昴,就是西方白虎七宿之一的昴宿,十二地支中的酉鸡,也叫昴日鸡。 昴宿并不一个吉星,它的天象就可以看出来,昴者旄头也,天帝的先遣兵。 也有髦头之意,老将军的大胡子,也有兵凶战危的寓意。 道书有言:昴宿值日有灾殃,兴工多不利,日日有瘟伤。 太白食昴可谓是,兵凶战危,上可弑杀帝王,下可老将出征,全取白虎、太白之杀机。 这次他炼的申金法符、酉金法符,如子水法符、亥水法符不同,并不勾连觜宿、昴宿,不需要存神借星神之力。 只需要在金行旺盛的地方,申时祭炼申金、酉时祭炼酉金,之对着长庚星,混炼申金酉金得太白真形符。 祭炼这两道法符,对时间气机把握要求特别高。 申时炼申金得地支申猴之气,酉时炼酉金得地支酉鸡之气,两个混炼可得太白真形。 申猴、酉鸡正是太白长庚之相——猴头鸡身。 余书洋上一世修行过这个法门,这一世上手更容易,申时辛阴金炁炼化一两申金,送入玄窍之中。 申金是金黄色,辛阴金炁是水白银青色,两个混洞在一起,好似金错银,又像那银包金。 酉时,辛阴金炁炼化一两酉金,也送入玄窍内。 酉金是亮银色,与辛阴金炁的水白银青一混,仿佛就是两种白银,相互之间似是而非。 酉时一过,太阳也彻底落下了山,最后一步混炼太白真形。 此时,不需要存神感应,也无需借星神之力,更不用炼制真文,只需要上可见长庚星,身在金行旺盛地。 余书洋凝神如一,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下丹田玄窍之中,驱动两团辛阴金炁相互靠近。 此时最关键的,就是一边心神全力控制申金、酉金混洞,另外一边运行收摄之法。 随着申金、酉金慢慢靠近,收摄之法会被无限放大,金行之灵力会收摄进来,长庚、昴日杀机也被收摄进来。 祭炼过程不能中断,必须在启明星出现之前结束,不然,长庚杀机就会被启明星破解。 这个过程就看时机的掌控,结束太早,金行灵力、长庚、昴日杀机收摄的少,太白真形符威力不足。 结束太晚,长庚杀机被破,太白食昴局不存,太白真形符也炼不出来。 前世余书洋修炼了几十次,最后,掌握了一个窍门,只需一心三用,借杀剑的剑心感受长庚杀机。 只要长庚杀机一弱,立刻加速祭炼,差不多一刻钟时间,启明星就要来了。 这种变化是肉眼、乃至法眼都看不出来的,毕竟长庚、启明是一颗星,只是在天上的位置不同。 上一世的技巧再上手,也不觉得生疏,手里捧着项圈大的百鳞斩元剑,默默感受剑心。 与五芝瑶草剑不同,百鳞斩元剑的剑心,要复杂的多,两者在气机上感受也不同。 百鳞斩元剑乃是一柄杀剑,内含龙蛇变化,外用辰岁秘法,动之如风雷,静之如沉渊。 借剑心感受长庚杀机,也是借杀机磨练杀剑锋芒,激发剑中的凶性,养一股杀剑真意。 这柄法剑不会像剑器那样,出鞘既饮血杀生,却不能没了凶性,少了那股杀伐真意。 随着余书洋混洞申金、酉金,收摄的金行灵力不断加大,方圆五里的黄铁矿都被吸成了矿渣。 种符玄窍的过程,比单纯的祭炼太白食昴,投入消耗的要大的多的多。 玄窍中申金化形斧钺,酉金化形旌旗,两者一碰就散开,随即又具现,如此交融分离。 时值子时,已经到半夜时分,余书洋收摄金星灵力的动静,已经把余八姐惊动了。 方圆二三十里的黄铁矿,都被吸摄干净,地面都受到了影响,出现轻微的晃动感。 申金化形的斧钺、酉金化形的旌旗,都如同实质一样,看着比子水、亥水厉害十倍不止。 这也不奇怪,太白秘法后天第一杀机,与两道水符就不是一回事,哪怕是借星宿之力,炼出玄武龟书。 毕竟,太白食昴、荧惑守心、龙尾伏辰、五星连珠、是同一级别的存在。 “这是炼的什么法门,咋这么邪门,九蠢这个惹祸精,也不知道提前打个招呼。”余八姐看着了一眼矿坑处的弟弟骂道。 急忙忙把跟随的仆从们都召集过来,把这片矿坑围了,防止被谁打扰,她也在这看着护法。 说不定啥时候,黄沙城就会派人过来,如今黄文勋不在,只能由她出门才管用。 好在,后边收摄范围没在扩大,黄沙城中好像没发现一样,静悄悄的始终没谁过来。 这边余书洋行法越来越关键,只等剑心感应长庚杀机一弱,立即加快祭炼,此时他心里也有点着急。 前世申金、酉金祭炼的太白真形符,是一个太白战神的法像,头戴金猴面具,身穿鸡羽甲胄。 如今,斧钺、旌旗两形越炼越真实,申金、酉金祭炼消耗了大半,太白真形又将化做何形制? 第四十二章 太白节钺 斧钺,杀戮之兵,也是军权和统治权的象征,古之大将军,必登台拜将,亲授予斧钺以示权柄。 旌旗,信符之仪,使者所持的节,以专赏、以专杀,古之使节出行,必被赐旌节以示意礼信。 申金乃纯阳之金,本炁庚阳金,内藏纯阳水土,金逢火炼遂成剑戟之器,象义又主军、警、政、法之人。 故而,申金真形与斧钺相合,乃权柄之奥妙。同样的酉金真形与旌旗相合,得节信之法意。 这斧钺、旌旗在玄窍中,你来我往的碰撞,两者真形已经坚固,不会再散开,碰撞之间可见灵文交替。 又过了一个时辰,长庚星已经到了东方,此时天空还属夜间,时机也到了关键。 只要东方出现一缕晨光,天空变得蒙蒙亮,太白金星就从长庚变做启明,那长庚杀机也变启明生机。 更关键的是,昴日鸡啼日,太白食昴的气象瞬间荡然无存。 道经有云:昴日鸡司啼,帝车随载日出,日初出天鸡则鸣,天鸡鸣则金鸡鸣,金鸡鸣则石鸡鸣,石鸡鸣则天下之鸡悉鸣,潮水应之矣。 余书洋已经全神戒备,一心三用借剑心感应长庚杀机,只等一个气机,立刻将申金、酉金炼太白真形。 百鳞斩元剑乃是七转的神兵,经受了一夜的太白杀机冲击,剑身发出琅琅的长吟声。 龙蛇之机流转不定,金环剑身上十二地支之炁游转,特别是申、酉二属越来越强盛。 一个眨眼的瞬间,恰如树叶落地一般自然,剑心感应长庚杀机一弱,时机已经来到。 余书洋猛催太白秘术,申金斧钺、酉金旌旗猛得推在一起,就像两山相撞,又似天崩地裂。 这一瞬间,收摄金行灵力大增,从三十里瞬间扩大到五百里,如黄河决堤,又如长江入海口。 金行灵力如潮水般涌来,五百里内的黄铁矿,都开始变作矿渣,这动静瞬间惊动了黄沙城中。 “夫人,这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着,没看我弟在炼法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着。”余八姐咬着牙吩咐着。 她都能看出来,法术修炼在消耗黄铁矿,黄沙城的不可能看不出来,都是黄家的钱财,不可能随便了结。 现在能做只有护住九弟,让炼法顺利结束,消耗的黄铁矿,无非赔的钱多、钱少罢了。 果然不出所料,黄沙城的大管事带了几个护卫找了过来。 “三夫人,这动静是三爷在炼法?”黄管事木着脸,不带一丝温度的询问。 “你们先回吧,炼法结束,自然会给家里一个交代,不会白拿族里的好处的。”余八姐不想跟他们在这纠缠,想着几句话先把来人打法了。 “三夫人,能不能见三爷一面,老爷一直挺担心的,您也知道问题所在,我就不多说了。”黄管事说出他的目的。 消耗黄铁矿不算啥,只要雄黄不除根,伴生的黄铁矿就少不了,这玩意就像呼吸一样,随着时间的流逝,只会逐年变多变大。 临行前城主吩咐他,要看看三少爷,是否已经在更易血脉,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如今还留小两口在这,一个是三少爷依旧是赭氏赤链蛇族血,另外一个,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 “你看不见吗?正在炼法呢,是想诚心捣乱吗?现在就给我滚,别逼我现在动手。”余八姐立刻呵斥道。 她必须拦着,里面是余书洋在炼法,虽然是姻亲关系,这事也算盗用黄家资产。 “三夫人不要动气,伤了腹中的小少爷就不好了,那您等下告诉三爷一声,回家里一趟吧。” 黄管事自然不敢动手,只得乖乖的带着护卫退了回去。 这事也算有惊无险,在说余书洋种符玄窍,炼制太白真形符。 长庚杀机一弱,他就立刻催动太白秘术,申金斧钺、酉金旌旗相互交融炼作一体。 玄窍内跟大爆炸一样,前后两个玄武龟身,都被震的来回飘,要不是子灵水、亥灵水隔着,怕不是随时合二为一,立地突破九品凝聚法相。 斧钺旌旗对撞碎成了渣,就像栗子去了壳、粽子扒了皮,各种灵文都散落出来。 太白秘术依法施展,一个个灵文相互交融化做符箓,三三两两的符箓又化做法禁,相互交融形成一体。 太白真形符也就炼成了,看样子是一柄节钺。 天子假节钺,代天巡狩,如朕亲临,遇不臣无奏可斩。 这次种符玄窍,效果远远超过余书洋的设想,无论是太白真形节钺,还是法符的功效。 种符成功后,余书洋也掌握了太白节钺,差点惊到他的下巴。 太白食昴号称是后天第一杀机,施展起来杀戮最强,可以借杀机屠戮,不沾染因果报应。 太白节钺更上一层楼,代天巡狩镇压不服,几乎拥有天发杀机之能,可借机斩运削命。 跟百鳞斩元剑绝配,这柄法剑借龙蛇之机,施展辰岁秘法斩元削寿,有太白节钺加持,直接斩杀敌手的气运、寿命。 可谓是御敌于暗处,杀人于无影。 “百鳞,你这辈子有福气了。”余书洋轻抚金项圈,剑身琅琅的鸣叫声瞬间止住了。 这会他也现在,自己坐在一处矿坑里,好似一个峡谷一般,能感受到八姐在坑上边。 是谁把他扔这来的?不应该啊,看着四下光滑的崖壁,他是不知道,是收摄金行灵力冲刷沉降造成的。 麻烦了,他不会飞,也没有能飞的法器,在这大坑里,四下光滑想爬出去都难。 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八姐,你在上面吗?快来救我一救啊。”余书洋扯着嗓子喊。 余八姐是七品修为,能虚空飞行,也能施法救他上去,再不济扔一根绳子下来也可以。 “九蠢,你个憨货,咋不挖坑把自己活埋了。” 鱼八姐凌空踩着一朵红梅下来,她修的是木灵梅花法,养的一株性命交修的灵梅,用花瓣炼了这件法器。 “姐,这是我干的?”余书洋后知后觉的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问。 “你还好意思问,也不提醒我一声,闹这么大阵仗不说,要不是给你护法,这事就麻烦了。” 余八姐是一顿数落个没完。 第四十三章 九品登仙法 清晨迎着风,余书洋两姐弟,在庭院一块吃了一顿早饭,淮水当地的汤面。 只味道新鲜以前没吃过,跟鱼母做的面差远了,余书洋没嫌弃,一大碗吃个干净。 “是不是跟家里的没法比,没办法,你姐夫的仆从里,没有一个有天赋的,更别说学灵厨了。”余八姐看出弟弟的嫌弃。 她是自小看着余书洋长大的,这小子的一举一动,都熟悉的很,惯会哄人说好话,实际上是个挑剔鬼。 “还行,挺好的滋味,以前没尝过。”余书洋不敢接话,他知道姐姐是想家了。 自从昨天听姐姐讲喜鱼福地的事,他就知道一时半会,姐姐是回不了福地了。 “滑头鬼,你是个不能吃亏的,这点我是放心的。 说说吧,动静闹那么大,你这是炼的啥法门? 而且,你都多大了,咋还没入道九品?”余八姐从见了弟弟,就想着问问。 最近三年没回福地,之前知道他是个心气高的,也拜了鱼夫子为师,一直没入道突破九品。 寻思着是鱼夫子有安排,这回见面还是没突破,别的仙门世家也无所谓,喜鱼福地可是有十年限期的。 “嗨嗨,给八姐添麻烦了,我也没想到阵仗这么大。 你就甭担心我了,家里有父母在,我上头还有亲师父,今年七月之前是一定能入道九品的。” 余书洋没说什么细节,对姐姐也是捡好听的说,别看她这么爽朗没事一样,毕竟也是个孕妇。 “少拿便宜话糊弄我,说说,到底咋回事,你炼法怎么需要这么多金行灵力。 我可记得你是水命,鱼夫子修的人族文教儒法,早年间,六姐修行的时候,也没你这气势足。” 余八姐瞪了弟弟一样,说她老子余吉祥整天嘻嘻哈哈,说话除了逗闷子就是混科打岔。 她这个弟弟更是一肚子心眼,说话办事蒙人一绝,删头去尾都是简单的,还讲究个七分真三分假。 “我跟六姐可不是一回事,她是擎羊入命,天生的将种,我这可是剑仙传承。”余书洋说着拿着一根筷子比划一下。 余六姐是纯阳金命,偏偏命应擎羊,属于天生的女将军,生来就是带兵打仗的。 人家是星神入命自带传承,炼炁都不修本命炁,而是兵煞军炁,三年炼炁五年突破。 后来,提着一杆猎虎枪就去了云门关外,一路挑了七八个山寨,进了北玄府参军。 “也是,我家九蠢虽然滑头奸诈,但是本心不坏,修不了那没心没肺的法子。 跟八姐说说,你这剑仙怎么回事吧,昨天都那样了,还没修成吗?” 余八姐、余七姐两姊妹,对余六姐意见最大,一声不吭留下一封信跑了。 “八姐,你咋还没忘呢,六姐不是说了,她擎羊入命,天生与红鸾相克,咱们喜鱼也多有妨碍。 人家那是保命,咱们得理解啊,而且,擎羊大利西北,她以后保准差不了。”余书洋暗戳戳的替六姐说好话。 余六姐去西北这事,还是余书洋替她算出来的,星神入命自带传承,她这种按说都非常厉害的。 那成想三年炼炁,五年突破九品,这资质放喜鱼福地都算普通,他暗中推算才知道。 擎羊司刑囚的凶星,为将只可做辅佐,难以独当一面,与红鸾星最妨碍,需回避婚嫁喜庆。 “九蠢,别跟我转移话题,说你的事呢,剑仙怎么回事?”余八姐一个大白眼瞪过来,她烦六姐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剑仙就是剑仙啊,你不知道?”余书洋摸摸脑袋,一时不知道怎么跟八姐说。 “我还能不知道什么是剑仙,你出生晚没见过,我可是亲眼目睹过,咱们四姐夫来迎亲的时候。 就来过一位白猿剑仙,可是混账了,偷窥绣院女学员洗澡,被绣院抓住,锁在织女庙门口整整五年。 别跟我讲七讲八的,你是水命炼法也该是水行,又跟六姐又不一样,不会是炼偏了吧?”余八姐说出自己的担心。 东土世界修行,普遍遵循九品登仙法,从入道九品开始凝聚法相,一直到一品脱劫飞升,都受三榜管辖。 这三榜分别是:妖族的白泽图谱、人族的金吕阀阅、神道的真灵位业图。 入道九品就是名录三榜,自此一步步往上修行,或摄取资粮提升仙品,或参悟法术提升。 修行法门就至关重要,毕竟,有的资粮好获取,有些打破脑袋,自卖自身都求不到一星半点。 像鱼父余吉祥,修行书虫脉望法,需要三吃神仙二字,就能直接突破成仙,这种资粮哪里换取? 除非有修行突破五品的书仙,还得是修行书法的,为其写三种神仙真文。 同样的,有些修行法术不得法,乃至领悟出了岔子,把救命药炼成剧毒药,这种事也不少见。 像黄文勋自悟巴蛇骨,修行蛇吞法,在雄黄、雌黄的刺激下,蛇身生了蛇虱一直蜕皮,领悟到巴蛇法。 这修行法门根据传承来历,未来的修行道路,也是有宽有窄,境遇自然也有很大不同。 大致可分作:道、法、术,自然是大道最宽广,直通一品脱劫飞升,道法次之,法术最低。 像喜鱼大仙,返祖血脉文鲤,本来可修文思大道,直指一品脱劫飞升,被文思蛇用寄命邪法暗害。 突破五品妖仙时,不得不改修婚嫁祥瑞喜鱼法,背后还靠了欢喜神帮助,没有奇迹的话,未来止步三品。 像鱼父修的就是最低的法术,这条路最狭窄,基本都止步五品,乃至突破成仙都是奢望。 所以说,修行法门非常重要,不能胡乱修行,修行之初,渡劫筑基无悔,入道之初,种符玄窍也是无悔。 筑基无悔,是烧炼玄窍,三处丹田选一处,就是钉死了以后的道路,上丹田元神之道,下丹田金丹之道。 种符无悔,就是种符玄窍,直接关乎未来修行宽窄,只要凝聚法相以后,就不能再种符。 余书洋听出姐姐的担心,他就像当初告诉鱼父那样,将五品剑道法门的事详细介绍给她。 炼成太白节钺以后,他觉得不止五品,以后一品脱劫飞升也未可知。 第四十四章 荒地灵梅树 吃完早饭后,余八姐就吩咐人套车,她直接带着弟弟去灵山,直接出去躲两天。 丹黄洞天二十五城,黄文勋带着李真四处看货,估计三两天回不了,黄沙城搞不好还会过来,不如先躲个清闲。 “姐,咱们这是去你的福田吗?”余书洋坐在马车外,看着拉车的两匹息马。 这息马是含有蛇蟒血脉的蜥兽,外形与马极其相似,通体细鳞无一根毛,走起来极其稳当。 丹黄洞天内蛇族之炁弥漫,生活其中的飞禽走兽,天长日久体内也滋生蛇蟒血脉。 “昨天你不是说了,种了两道水符,还养了两道灵水,正好,帮着我看看小梅。”余八姐随口解释。 她是木命养了一株乌梅树,一直放在丹黄洞天的灵山上,在那破荒吸收地煞之气。 这灵山在丹黄洞天的最东边,跟喜鱼福地的格局差不多,这里也是灵田所在,一路上可见不少灵农劳作。 与喜鱼不同,丹黄洞天族人有贵贱之分,以祖城赭氏为大宗,群城诸姓为小宗,每年春秋祭祀,小宗需要供奉财物。 眼前这些耕种的灵田,都是属于祖城的公田,负责耕种的灵农,则是群城诸姓的族人,轮流在这里义务劳作。 灵田是不能年年耕种的,每隔三五年,就要轮转停歇,以修养灵土恢复地炁。 轮荒的灵田,也不是彻底荒废,可以栽种灵根宝树,加快吸纳地煞之气,缩短轮荒的时间。 余八姐的本命乌梅树,并没有放在轮荒的灵田,她担心别人照顾不好,就栽种在没开荒的灵山上了。 这片荒地是丹黄洞天的煞地,也就是风水上的地煞之穴,除了荒草丛生,是不能长灵植庄稼的。 “这片荒山快赶上东耕园了,还得是洞天豪气,舍得这样抛荒闲置。”余书洋不由感慨万千。 喜鱼福地内也有煞地,没舍得抛荒,种的都是喜鱼大仙搜寻的灵根宝药,出产可以说几乎没有,主要是为了净化地炁吸纳地煞。 “你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吗,别管那么宽知道不?麻溜的跟我过来看看小梅。”余八姐一边说一边打开法禁。 她在这布了一个迷踪潜阳阵,省得灵根乌梅树,被人盗取或者损伤了。 乌梅树长的很高,看着得有两三丈,树干枝叶都是乌黑一色,非常典型的铁枝乌梅。 “长的真不错了,得有五品了吧?”余书洋摸着碗口粗的树干问道。 “早呢,六品后期大圆满,这都快两年了,也不开花了,不知道是不是要升品。”余八姐不无担心的说。 她修行的是梅花法,别看从小养这株灵梅,但是她不是灵植夫,更不懂得花匠园艺,全靠灵根自己的命数。 余书洋拿出鸡油黄的灵芝如意,在梅树上下敲击,这五芝瑶草剑含土之阴阳,可测灵根宝树的生机。 几下敲击,还真让他发觉一点异响,树干中仿佛有杂音,非常的微弱,坐观感应都未必能察觉。 “八姐,好像不太对劲,似乎藏有一个木精?”余书洋询问八姐。 木精是木客的幼年时期,长的就像黄鸟夜莺,喜食灵根宝树的汁液,多生长在古树之上。 “不能吧,丹黄洞天到处都是蛇蟒之炁,别说木精了,就是木客也难存活啊。”余八姐觉得不可置信。 蛇蟒之属与鸟形相克,丹黄洞天内家禽灵鸟都养不活,更不要说小小的木精。 “八姐,今天弟弟就给你露一手。”余书洋决定显露一下。 收起五芝瑶草剑,改用百鳞斩元剑,今天有机会给杀剑见血。 右手拿着金项圈,左手施法加持太白节钺,一股凌冽杀机显现,也不用施法斩元削命。 只在树身山下一顿打,一道道太白杀机打在树身,这杀机只针对开智活物,对没有情感的灵梅一点损害都没有。 两姐弟大眼瞪小眼的在那看了半天,始终没看到木精出现。 “这就是你的手段?没看出效果啊,是不是没用?” “不应该啊,按说,杀机威慑之下,必然要逃的,莫非被吓死?”余书洋不可置信,又拿灵芝如意去敲。 树干依旧有细微的杂音,并且伴随着悉悉索索的蠕动声,听着好像并不是木精。 “没事,弟弟还有一招。”余书洋不信邪了。 他将五芝瑶草剑插在土中,施法子水法符,聚集一团壬阳水炁,化作一滴子灵水,浇在灵芝如意上。 只见地上如春笋发芽一样,冒出了一根青色灵芝,依次又冒出黑色、黄色、红色、白色的灵芝。 这是借地炁催生的五色灵芝,无论是灵气还是药性,都是铁乌灵梅树不能比的。 如此,不过眨眼的功夫,梅树上飞出一小黑点,落在五色灵芝上,细看之下,应该是个木蚁虫。 “九蠢,快点施法,别让它跑了。” “八姐放心,跑不了。” 余书洋一个施法,五色灵芝相互交融,包裹着木蚁变成了土球,这土球不一般,里面己阴土外面戊阳土。 己阴土如沼泽流沙坑,陷进去就拔不出来了,戊阳土如山似铁硬,困进去别想敲的开。 他把灵芝如意把出来,捡起小土球,顺手递给余八姐。 “姐,这木蚁瞧着不一般,不似天生地养的,看着像是炼制的傀儡,是不是有人要害你?” 余书洋觉得这事不是巧合,若是普通的木蚁,也是惧怕太白杀机的,一切有情生灵只要有感知的。 “我实在想不到,会是谁要害我,平日里在洞天中,也都待在黄沙城,少跟别人来往。 你姐夫那个性子,更是与人为亲的,更不可能招惹祸事。”余八姐反复想,也找不出任何可疑的人。 余书洋看姐姐的样子,也知道她糊涂着呢。 “既然这样,那就不是冲着姐姐、姐夫来的,怕不是受到牵连,如果是这样的话……”余书洋说着一个停顿。 紧接着又说:“那就是冲着灵根宝树,会不会有人要破坏灵田。” 他有一个猜测,会不会是有人放出的木蚁,目的就是破坏灵根宝树,针对的是灵田轮荒。 这事想知道答案也很简单,只需要查看轮荒灵田中的灵根宝树,有没有木蚁就知道了。 第四十五章 火耕水耨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妖族也相去不远,无非就是利益二字,总有人想着,别人拿的多了,自己就拿少了。 木蚁,是非常不起眼的小虫,普通的木蚁,十年都未必掏空一棵树,木灵蚁吞噬灵根宝树耗时更久。 铁乌梅树,皮坚肉厚堪比铁树,被木灵蚁啃了两三年,也仅仅影响了花期不开。 余八姐不想介入到丹黄洞天的内斗,更不想把弟弟牵扯进来,而且,未来丈夫更易血脉,终究还是要离开,更是没必要结怨。 在余书洋的建议下,将梅树搬走,他可以在黄沙城那边,给姐姐开辟一片灵田。 灵植宝树不是只能种在荒地,也可以栽种的灵田里,就像故事里说的,不是妈妈喜欢吃鱼头,而是鱼头没人吃。 黄沙城地处西北,地下潜藏着大量雄黄、雌黄,并且伴生了许多黄铁矿石,并不适合开垦灵田。 这里金行之力太兴盛了,灵植庄稼很难养活,即使投入大量物力,收益和付出不成正比。 就像姐夫黄文勋计划的那样,最适合种植的就是蜈蚣草,可以吸附金行之力,消除雄黄对蛇妖的影响。 偏偏,大量种植蜈蚣草,会产生蜈蚣煞炁,对蛇妖族炁有害,众所周知,鸡克蜈蚣,而蜈蚣克蛇。 好在前不久,余书洋炼制太白真形符,收摄金行之力,生生造就了峡谷一样的大坑。 没了金行之力的影响,他只需要施法牵引灵气,梳理土地煞炁,最后破荒动土,开垦出可用的灵田。 有五芝瑶草剑在手,这叫土水两行的宝贝,无论是引灵气,还是疏通地煞,都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唯一需要考虑,就是破荒动土,需要那种方法,常见的有两种:刀耕火种、火耕水耨。 两者之间效果类似,唯一的差距就是规模不同,刀耕火种,是军屯开荒,开垦灵田范围大。 余八姐考虑一下,就给否决了,还是那件事,早晚有一天要离开,现在大量开垦只不过为别人做嫁衣。 若是之前,她还不会计较这些,毕竟,黄沙城是丈夫的家,即使更易血脉,也有一份家人关系在。 日后出去另立门户,不是还有一份亲情在,俗话说多个亲戚多条路,就看这两年种种苛责,以后更不会有好心往来。 余书洋听姐姐的,火耕水耨,他施展起来更简单了,只需要架一堆榆木、柳木来烧,用鸟箓阳罡符转化阳春明火既可。 他让姐姐送他到坑底,拿着五芝瑶草剑,感应着脚下的土地,无非就是划分阴阳土。 沿着东西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聚拢戊阳土炁,使之形成一条土脉,这是风水中造青龙的功夫。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有青龙必有白虎,遵循规矩,还得用己土造一个土脉。 如此,左青龙绕右白虎,内抱吉炁而生,点开地穴必然是喜庆吉祥。 以后随着时间的流逝,灵气、地气随着地脉走,气势会越来越足,效果也会越来越好。 “八姐,你看我这营造如何,等会,烧荒破土就可以,梅树就栽这个位置。”余书洋指了指脚下的位置。 余八姐看不出精妙所在,就叫弟弟捧着灵芝如意,迈着斗步从西走到东,又从东走到西。 不过,明显可以感受到,金行之力都汇聚西边,而东边也在汇聚木行之力,地气也变的阴阳平衡。 “你记得不要开垦太多,只要一小片灵田就好。”余八看不出门道,也就不予置评。 “放心吧,那我点火了。”余书洋从剑囊中掏出一堆榆木、柳木,这些都是凡木不值钱,之前储备了许多。 在南方选一火穴,拿五芝瑶草剑一指,泥土如同化开一样,露出一个三尺方圆、五尺上下的火井。 把木料都填入其中,撒上火油点燃,也不用封火井架石锅,直接将鸟箓阳罡符祭起,收摄阳春明火。 正是,火借风势烧的旺,风借火势吹的远。 火穴点开也汇聚了火势,即使余书洋没有营造火灵朱雀,在青龙白虎的气象中,火相也在补足。 事后,若是在火井中埋入火行灵材,必然能养一道火炁,余书洋收摄灵火后,直接将火穴填平。 他只需造化龙虎气象,点一口麒麟宝穴,栽种灵根宝树,无需追求四相平衡。 余书洋驱使鸟箓阳罡符,放出阳春明火烧荒,距离大小控制在两丈,蚕丝样的火焰就像火网一样燃烧。 灵地烧荒,与种庄稼烧荒不同,并不是烧杂草树木,而是烧土地中的荒野之炁。 就像鬼有阴邪之炁,神有神明之炁,没有耕种的土地,也有一股荒野之炁,有此炁存在,灵植就无法耕种。 阳春明火轻柔如蚕丝,火性最柔和不伤人,荒野之炁遇火就完,随着火光飘散了,地煞之炁也沉淀下来。 等火烧尽了,将鸟箓符灵收回玉符中,就可以破土挖坑,栽种梅树了。 这次不能用五芝瑶草剑分土成坑,必须拿金属农具破土,有道是,金能生水。 不过三两下挖出一个大坑,余书洋先是施法汇聚一团壬阳水炁,驱动亥水法符变做一滴亥灵水。 亥水乃是地浊阴水,不利于植物的生长,不过,可以肃杀生机,拿来炼一坑中土,消杀一切虫害。 如此,将梅树栽种到坑中,在浇灌几滴子水,生发灵根也补一补元气,免得灵梅不好存活。 “姐,我在给你种五色灵芝,到时候,你看灵芝就知道有没有虫。”余书洋想着防备一二。 围着梅树周围,各自栽了一颗拇指大的灵芝,这是他为五月收割完龙须草,家里那二十亩灵田准备的。 以五芝瑶草剑各种施展一下,使之能够存活,又各自浇了一滴子水,纷纷长大了一倍。 “九蠢,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子灵水能不能给姐姐祭炼点,这玩意看着太好用了。”余八姐一眼看中了,这玩意实在是种植利器。 余书洋白了姐姐一眼,女人,你的名字叫贪婪。 “我祭炼了,你也不住,子水只是普通的灵水,没有特制的法器没办法储存。” “我正好有一个水葫芦,你给我灌满就行。” 余书洋拿着水葫芦人都傻掉了。 第四十六章 八风咒 祭炼子灵水非常简单,无非就是借符衍法,将天地间壬阳水炁,化做子灵水罢了。 这子灵水也分两种:夜子、早子,两者都有利于植被生长,也有明显的区别。 夜子阴极阳生,故而夜子水善于萌发,早子阴消阳复,故而早子水善于生长。 给八姐的灵梅树用,必然是炼制早子水,余书洋打开水葫芦盖,开始汇聚壬阳水炁。 一团水炁可化做一滴子灵水,这事没什么困难的,毕竟不是炼制真水,在子水法符中过一手即可。 余书洋炼来炼去,汇聚了三百滴早子灵水,差不多也够三两,看着只装了一个底。 知道被八姐坑了,更是没心思继续炼制灵水,就想着不如修行天风法,早点把法符炼出来,才好尽快突破九品。 天风法总纲就一句话:风者,天气下降于地,地气上腾于天。天道速,地道迟,盖因大地积热、积寒。 天风法又叫八风咒,修行法门非常简单,一字一咒炼一风,一风一法炼一符,既是咒法也是符法。 八风依次对应了:春、夏、长夏、秋、冬五季,以及熏、朔、飓三风。 前世余书洋一心修行剑仙法门,并没有上手修行八风咒,只是掌握了修行之法,最关键的是,八风咒确实好记。 八道咒声发音分别对应:春呼、夏嘻、长夏吹、秋嘘、冬呵,以及飓呬、熏哼、朔哈。 与法剑一脉的一剑生万法一样,八风咒一个字就是一句咒言,万般法术皆从一咒生。 修行法门既是吐纳气,行气以鼻纳之,口吐之微而长息。纳气有一,擤气有二,漱气有六。 这法门听着十分简单,实际上艰难无比,前世的时候,只听说有三个人真正炼成。 一个精通漱气呼字咒,对敌时三声呼咒,直接打断意识,轻则昏迷不醒,重则当场去世。 另外两个精通擤气两咒,哼声收魂、哈声散魄,可谓是于无声处听惊雷,对敌厮杀一声毙命。 八风咒施法实在太夺目了,前世修炼入门需要的灵材,实在太抢手,一直没机会尝试。 现在,余书洋手里有全套的八风清炁,蹭的福地学府库福利,十年免费提供灵材突破九品的机会。 他先捡出来春风清炁,此炁青绿一色,位居于东方,自带一股春日特有暖息。 特制的琉璃瓶法器,大小只有小拇指一样,放在手心也不觉得沉,实际上,里面足足装满了三尺春风。 余书洋打开法器,就像吸鼻烟壶一样,放在一个鼻子眼,春风跟着呼炁进入体内,纳炁绵长如龟吸。 吐炁如微而长息,漱气念咒长呼,呼声如龙吟虎啸,又像金鸣玉奏,有轰鸣冲击。 就像蚕吐丝一样,随着呼声不断,春风被漱气后吐出,一根极细长的清炁丝绵延不断。 左手掐决,右手结印挂清炁丝,就像纺线一样团在手上,这时的春风已经不再是炁,而是空白法符。 呼吸吐纳不停,呼字也不得停顿,三尺春风清炁,被漱气团成脑袋那么大的一个丝线球。 只等最后一口春风清炁,也被漱气成丝,炼炁的功夫也就结束了。 剩下的就是拿壬阳水炁混洞,顺着气脉归入玄窍了。 春风炁丝如风依旧,没有一丁点的重量,根本不需要混洞,壬阳水炁一碰,就像水遇到了水,再也分不清了。 脑袋大的风团,融在拳头大的壬阳水炁中,这就是风炁的力量,无形也无质,一时之间风水相生。 如此,就像普通感炁导引一样,壬阳水炁带着春风清炁归入玄窍,对气脉没有造成一丝负担。 春风清炁一进入玄窍,就瞬间膨大起来,仿佛展开的一匹布,随风飘荡到半空中,就像放风筝的线一样长。 一时间,春风清炁填满了玄窍,余书洋仿佛被封住了下丹田,炼成的几道法符都施展不动了。 这是之前没想到的,看来祭炼风符成功之前,都甭想以符生法了,更别说给姐姐祭炼子灵水了。 他自然乐的清闲,省得给人当牛做马,俗话说得好,只要你肯吃苦,总有吃不完的苦等着你。 “我不管,你走之前必须交给一水葫芦子灵水,不然,你就别想回喜鱼福地了。 啥时候弄完就啥时候走回,你甭想给我耍无赖,这事没得商量。” 余八姐听了春风法符的事,根本不容商量,狠狠的拒绝了弟弟,她太清楚了,这小子就是属驴的。 典型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要想让他好好干活,就得撵着他跑,甭想积极主动一回。 余书洋只得回去呼气,修炼八风咒就这样简单,一字一咒,炼法就是念咒,念咒也是施法。 咒法修行有一点好处,就是简单明了,老老实实念就行,一遍又一遍,咒法汇聚在一起就成咒力。 前世浮黎世界的时候,他听说过金光剑客,那是一群念咒到痴呆的咒奴,日日夜夜的颂念金光大咒。 只等念咒千百万遍,周身上下金光结成一体,施法对敌的时候,就像一团行走的金光。 可谓是诸法不侵,甚至能做到空手断白刃,三转以下兵刃砍身上,如同挠痒痒,没有神兵都打不破人家防。 余书洋此时就像那个犯了病的牛,又像山林里炸了锅的猿猴,嘴里一直念着呼字不停。 呼字五行属木,念动之间肝脏汇聚咒法,养一道呼咒青气,若是咒法炼成了,也能像前世传说中那样,三呼对敌直接打断意识。 余书洋不觉得自己能炼成,前世多少能人异士,漱气六法只有一个人,炼成了呼咒字。 有那个功夫,他不如专心炼法剑,等啥时候百鳞斩元剑挥出,神佛皆不能挡,尝一下替天行道的滋味。 余书洋如何念咒加速祭炼春风法符不讲,回头看李真、黄文勋两个。 他俩没有东奔西跑逛遍二十五城,而是直接找个祖城的白家七爷,也是喜鱼大仙的亲外孙子。 黄文勋把事情说清楚,要置办三千万符钱的货,到东海贸易,又把李真的底细讲一遍。 两边都是联络有亲,关系都能找到喜鱼福地,自然不会推脱绕弯子,何况白七爷修的也是财神道,送上门的生意,也不可能拒绝。 “侄孙,你俩既然来找我了,这事必须要办的圆满,你俩在这待一天,我让下人们下去派帖子。 把丹黄洞天手里有货的,都给请过来,咱们办个大会,现场选货商定价钱。 想来能把货凑齐了,而且,来参会的人多也能比价,保准不让你俩吃亏。”白七爷眼珠子一转,说了他的想法。 白家是祖城赭氏出了五代的亲族,还差一个五品的蛇仙,就能分出去建城了。 他修财神道的商贾法,在六品中期停滞很久了,急缺修行资粮,也缺修行感悟。 这次两人带来三千万符钱大单,他若是借机操办一场订货商会,修行境界、修行资粮都有了。 黄文勋不修财神道,李真修行商道法门,自然看的明白,如此采买为主,不是摄取修行资粮的时候。 一时间是宾主尽欢,只等后天的订货大会。 第四十七章 丹黄洞天有感 余书洋用了一整天,跟疯牛病似的,一遍又一遍的念春风咒,这个呼字念的他感觉鱼唇都快碎了。 玄窍里的春风清炁一点不见少,依旧充斥的满满当当的,他都发愁了,这要是再经历七回,得活活气死。 不等他气死呢,李真自己跑回来来了。 “哥,你这是吃啥脏东西了?老牛喘气?”李真看着余书洋在那发各种呼声。 “你才吃脏东西了,我这练功呢,咋这么快就回来了?”余书洋白了表弟一眼,不光没眼力劲,还不会说话。 “我是特意叫你一块的,姐夫请托帮忙,明天办一个订货大会,我寻思着,你自己待着也没事,跟我一块去见识一下。”李真表明来意。 他一方面是人小胆虚,马上真金白银的订货了,想拉个熟人一块,另外一方面,确实想着带表哥见见场面。 就像母亲朱三娘教他的,以后这条商路要想把在手里,就要用身边亲近的人,这样才能不会随便被替换。 这个买卖不是他们一家的,是十二龙孙水府、居巢城、海蜘蛛精朱家三方出钱,朱三娘就是靠能力和人脉,来蹚出一条商路的。 “行啊,你等会我去跟八姐说一声的。”余书洋抱着水葫芦又去了。 余八姐正拿着细网筛子过花粉呢,她修的木灵梅花法,里面有几个搓香丸的方子,闲来没事的时候,就拿花瓣搓香丸。 “八姐,李真喊我过去一趟,说姐夫找人帮忙,要开一个订货会。”余书洋说话间,不动声色的把水葫芦放桌子上。 余八姐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拿起水葫芦晃了晃,从鼻子发出一声冷哼。 “这回就先饶了你,说好了啊,先给你记账上,晚几年找你赔真水,姐姐能不能突破五品,可就全指望你了。”余八姐狭促的打趣弟弟。 两姐弟相处惯了,并不觉得欺负,余八姐也不是非得要一葫芦灵水,就喜欢瞧他懒驴上磨这劲。 余书洋笑嘻嘻的扯着李真就走了,知道八姐跟他闹着玩。 “你用不用给干娘发个飞符?”余书洋开始替李真订货会的事考虑。 “那倒不用,陆地上的东西,只要带回去,价钱都能打着滚的往上卖,不用考虑赔钱的事。”李真随口跟表哥解释。 “这样,那就没啥好担心的了,你还有啥不高兴的?”余书洋看李真一脸愁苦,五岁孩童能有这表情,是丑萌丑萌的。 “表哥,之前我跟你提过这事,这条商路打开以后,每年至少往返两三回。 我跟娘掺和进来,并不是为了赚取钱财,所图的还是商路带来的资粮,你也知道的,我要修财神道的商路法门。 这回是你找黄姐夫,又请人帮忙办一场订货大会,空船赔本的事解决了,修行资粮还没着落了。”李真叹息一声。 这次为了打开商路,是带了真金白银的符钱,又雇了一条宝船,买家都是现成的,只有采买到货带回去就算成功。 哪成想一波三折,被商会的挤兑下绊子,世家仙门直接不理睬,竟然闹出了拿钱买不到货的奇事。 现在丹黄洞天,采买货的问题解决了,蹦出来一个同样修财神道的,人家连锅带碗直接端走了,借机开一个订货大会,修行资粮的事就甭想了。 “你就别瞎着急了,先把事顶起来,时间久了,还能解决不了?”余书洋看的清楚。 就像他之前出主意,下次再来别空船,直接带一船东海特色,自然能砸开商会的大门,也能砸开仙门世家的大门好。 两兄弟一路闲聊,走到了祖城,也就是他俩都是妖怪,体格子都很棒,一个半时辰跑了几百里地。 余书洋一边走一边打量,这丹黄洞天看着地方很大,实际上开发利用并不好,出了二十五座城,土地都是荒废的。 管理上按照古老的宗主分封制,赭氏为大宗,其余诸姓城主为小宗,同样的在各城中,城主为大宗,城中族人为小宗。 这种层层分封的架构,天然的将族群划分出三六九等,族人之间也并不团结,甚至背地里使绊子。 公田里用来加快轮荒的灵根宝树,都被偷偷放木灵蚁破坏,其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 就是不想白白给祖城大宗干活,又没实力反抗,只能暗搓搓的搞小动作,这种事情可想而知,一定不止这一桩。 也就是赭氏大宗有一个三品妖仙镇着,下边的小宗群城们,只能乖乖的拿出好吃、好喝的供奉上去。 姐夫黄文勋提升法门,需要更易血脉,第一个想法不是舍不得离开,而是养不活两条巴蛇。 这就是人心向背,往往大家族的衰败都是先从里面开始的。 先由内里自己衰败,自己杀自己,然后才有外人攻杀,最终整个家族衰败。 相比之下,喜鱼的情况完全相反,族人都团结在一起,依照才能去做事。 即使外边有强敌虎视眈眈,福地也是封闭隔绝,并没有受到影响,甚至未来几十年,有四五位要突破五品就妖仙。 余书洋不由的庆幸,这一世转生到了喜鱼福地,无论是修行教育,还是突破灵材,都免费无偿提供。 这才让他推演好修行法门后,这么短的时间内炼成两把法剑,种符玄窍四道法符。 余书洋两兄弟从侧门进入白府,一进侧院的客房,就见黄文勋在那跺脚着急呢。 “姐夫,你这是咋了?” 别看八姐夫长的像铁塔般的汉子,心却是斯文随和的,无论办事说话都顾及情面。 “九弟你也来了,正好这事一块商量一下吧。 刚才白七爷过来了,说赭氏大宗那边也要参与进来,让咱们掂量一下。”黄文勋一脸纠结快滴出苦了。 他也是刚知道,白七爷撮合这场订货大会,图的根本不是赚钱,而是摄取这份财运资粮。 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的,给几个有大宗货物的城送了拜贴,只等明天大会顺利结束,三千万符钱的财运起码能摄取一半。 “姐夫,你是糊涂了吧,咱们是掏钱买货的,还能拦着不让谁来? 况且,这是丹黄洞天,又是赭氏大宗,我跟李真两个,谁说话能管用。 这事就别操心了,我们就等着参加明天的大会,其他的事一概管不了。”余书洋看的明白。 赭氏大宗想必也是,冲着财运资粮来的,现在的情况就是,谁有本事给谁,反正李真这次拿不到。 第四十八章 东海订货大会(上) 一夜无话,睡到天明,只有两个没睡好的人,白府的白七爷,以及八姐夫黄文勋。 有道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是拦不住的,只能随他去了。 一大早,白七爷就带着俩跟班的杀到了偏院客房,跟黄文勋打一照面,俩人都焦虑的肝火太旺。 白七爷是白面不胖,四方脸大眼睛高鼻梁,留着君子胡,穿得像个乡绅,气质上硬朗的像个武夫。 “侄孙,昨晚上没睡好吧?东海的客人怎么说?” “叔爷,客随主便,东海的客人没啥意见。”黄文勋只得推脱道,他想了一晚上,也觉得只能这样了。 白七一晚上没睡,急火攻心,嘴里两边后槽牙都肿了,一听这话气的眼前一黑,险些站不住脚。 “扶我一把。” 跟班闻言一左一右的架住他,左思右想也没办法,叹口气转身走了。 这事已经大张旗鼓的办了,没有中途退出的,即使赭氏大宗的小爷来搅和,白家的脸不能丢。 宗室人家讲的就是一个脸面,胳膊打折了,往袖子里塞,牙齿打掉了,往肚子里咽。 随即安排人去前庭布置,这次财运资粮可以丢,架子不能倒,更要把派头摆出来,威风耍足了。 “去找我母亲把美人屏风请过来,今个好好震慑一下他们。” 美人屏风是白七他娘的陪嫁,也是无双夫人当年从水府带出来的,乃是南海无影海美人鲛炼的秘宝。 如今已成传世珍宝,特别是无影水域龙王渡劫惨死,麾下美人鲛一族被牵连死伤殆尽。 懂的炼制美人鲛纱的鲛人稀少,更不要说做美人屏风,可以说现有的都是当年无影海龙宫的遗留。 这件屏风不止如此,关键在于图中八个美人都可以施法召唤,其中三个都是五品妖仙实力。 如今到了展现白府实力的时候了。 东海订货大会布置在前庭,几个修财神道的拿着拜贴如约而来,这场订货大会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从天而降的横财。 等人差不多到齐了,白家了来侧院把李真、余书洋、黄文勋三个请了过去。 算着白七爷一共六位,可以说丹黄洞天内,修行财神道的顶尖妖精都到了,除了赭氏大宗那位修神道的金蛇童子。 “诸位我来给大家引荐一下,这位就是东海客商李真小哥儿,是代表东海十二王孙、巢居城来寻大家一起合作的。”白七起身为其他五人介绍。 “这位是东方城的皮货商贾,大家都叫他东财,这位是焱焱城的瓷器大商,大家都叫他磁蛇。” 白七话刚完,几个人都乐出了声,被叫磁蛇的这位也不生气,反而洋洋得意。 俗话说,铁公鸡、铜仙鹤、玻璃耗子、琉璃猫一毛不拔,更厉害的是这磁蛇,不光抠门还得吸点带走。 “这位是西粮城的生丝大豪,大家都叫他老西,这位是桐城的油料行首,大家都叫他大掌柜。 最后这位厉害,茶城的薛姨妈,今年的新茶到了不少,等会大家一块品品。”白七轮番介绍。 双方也算认识了,特别是白七介绍诨号,带着了几分诙谐,场面上也热闹不少。 几人各自拿出几分样品,摆在厅上的大桌上,供李真观看,东西有不少,都是提前筛选过适合做海上生意的。 像瓷器、生丝、茶叶、桐油,这都是东海商贸中的拳头商品,当然了,皮货、纸张、漆器也很抢手。 余书洋帮着李真一块看货,这时候,三五个甲士簇拥着一个少年就闯进来了。 这位就是赭氏大宗的金蛇童子,他是丹黄洞天的异类,不修仙法不炼血脉传承,修神道香火法。 “诸位都在呢?” 金蛇童子样子非常讨喜,无论是五官模样,还是穿着打扮,都是比着庙里的金童来的。 明显看的出来,除了余书洋、李真两个人,其余一众人都下意识的规避,包括姐夫黄文勋。 这修香火神道与财神道商贾类似,都需要修行资粮,特别是金蛇童子修的也是财神香火。 这几个大商贾一直都是金蛇童子眼里的大肥肉,找到机会就想拉拢入伙,平时大家都躲着他走。 “六哥儿来了,这样吧,我请几位先到花厅看个宝贝,李小哥你们在这先选货。” 白七想好了应对,订货大会要正常进行,不能被金蛇童子搅和了,那就带着五个商贾一起去看宝,把人分开不就得了。 几个商贾已经通过气了,各自带了一名管事留下陪着李真哥仨,他们陪着白七应付金蛇童子。 “七哥,你这是卖什么门子蒙事,丹黄洞天内还有我没见过的玩艺?”金蛇童子带着几分不屑。 当初为了修行财运神道,他在祖城的宝库待了三年,那真是见过什么叫金山钱海的主。 并且,他修的是财神多宝法,是真的不缺宝贝,随身就带两件天罡禁大圆满的法器,不入流的符器、法器更是一大堆。 “咱啥时候蒙过事,说个名字给你提个醒吧,无影海美人鲛。”白七逗弄着说道。 南海诸多水域,唯独无影水域敢以海著称,除了无影海紫衫龙王是南海龙王的亲叔叔以外。 还因为,当年无影海的法宝美人楼,这紫衫龙王每隔一百年,就举办一场赏美大会。 将这一百年内炼制的美人屏风,都展示出来供人点评,并且选出一百个美人屏风,其余的当场焚毁。 可以说,当年无论是美人屏风,还是选美大会,都是艳明远播,提起来没几个不知道的。 “美人鲛?”金蛇童子听了也是两眼放光。 自从当年紫衫龙王渡劫失败惨死,美人鲛也跟着死伤殆尽,剩下的多被南海龙子龙孙收为禁脔。 比如无双夫人的亲奶奶骊氏,就是美人鲛成精,跟南海龙孙铁蕴龙王,生了一个儿子小青龙。 “美人鲛没有,美人屏风倒是有一件,诸位随我到花厅一看便知。 这可是家母的珍藏陪嫁之物,平时根本舍不得拿出来,当今流传的也没几件了。” 白七一手拉着金蛇童子,半推半哄的算是把人带走了,客厅里一时安静不少。 只剩余书洋、李真在看货,黄文勋陪着几个管事聊闲。 第四十九章 东海订货大会(下) 东海是真的缺货,余书洋第一次看到豪气的,无论是前世今生,李真跟管事商谈,不问价格先问有多少货。 东西已经提前筛选过一道,像粮食、盐铁都没有出现,主要还是茶叶、生丝,这是海外根本没有的。 生丝就是蚕丝,不过是缫丝成品,这东西比成品丝绸还受欢迎,特别是在青丘狐之国。 余书洋就在一旁看着,一句话也没多说,表弟只是外表青涩,商贾的手段还是都懂的。 “几位管事,这事既然已经说定了,咱们是怎么定契?”李真眨着无辜的小眼睛。 普通买卖给钱就行,修行财神道的则不行,他们需要事先签定契约,将双方的的约定写上。 凡人定契是向官府报备,以保证双方的财产安全,修财神道的商贾们定契,则是为了摄取财运。 每一笔符钱的流动,都会产生一点财运,如果不摄取出来,只会沉淀在命数中,天长日久形成财运。 对于修道者来说,命数并没有大用,毕竟修仙就是逆天改命,修财神道的更是如此。 几个管事相互对视几眼,事前并没有交代这事,按规矩来说,一般都由买方立契,摄取这笔财运。 白府的管事看见情景,手疾眼快的掏出一张银白色的契纸,“我们七爷吩咐过了,没问题的话,现在就可以签了。” 契纸有十色,对应的是五方财神,金黄、银白都属西方金财神,显然白七是用金财神摄取财运。 白府管事抄起笔,把货物数量、价格,以及交易双方都写上,最后写上三日内交割。 “诸位印花吧。”李真仔细看过契约内容,确保万无一失,拿出自己的花押。 花押与印章一样,都是的印信,与文人雅士字画上用印一样,商贾们定立契约也需要加盖花押。 跟契纸一样,花押也是财神庙里定制的,双方定契签盖花押,是受财神担保和保护的。 期间有任何一方违背契约,要么赔偿对方求得悔契书,要么等着财神来削减财运命数补偿吧。 李真用的花押,是根手指大的圆木,在青木财神庙订的,花印是一只海虫,这是李家的族纹。 其他几个管事也加盖了各家的花押,如此,东海订货会就结束了,事情非常顺利,并没有波折。 实际上呢,这事并没有眼前这么和谐,金蛇童子跑来,就是为了定立契约的事。 他修行的神灵之法,是朝着立庙享香火去的,想当一个厉害的财神,就得发展信徒。 也就是让商贾找他做契纸、花押,丹黄洞天但凡叫的上名号的商贾,都不愿意用金蛇童子的神号。 这事也非常好理解,五方财神是存在了多少纪的大神,可以说神庙遍布每一个交易市坊。 可以说:凡有买卖的地方,必定有五方财神的注视。 无论是摄取财运,还是维护契约,五方财神随时响应,还有遍地的财神庙提供交易,乃至保护安全。 也是他们存在,让一切签押的契约都得以顺利,哪怕没入道的小妖跟五品妖仙签约,也不会被诈骗乃至图财害命。 这就让金蛇童子很难替代五方财神,哪怕是局部地区,甚至缩小到丹黄洞天内。 本来想要仗势欺人的金蛇童子,果然被美人屏风震慑到。 这张美人屏风是八扇连一起,一面扇屏有一个拿花的美人,为此,这张美人屏风也叫花美人图。 其中,牡丹、芍药、海棠三花的美人,都是五品妖仙实力,施法召唤出来可帮着打斗一刻钟。 “诸位,也看到这件宝贝了,必然是要施展一下,这里有两个方法一文一武。 不知道金童你想看那一种?”白七也不问别人,就盯着金蛇童子。 现在花厅里七个人,六个都是陪着应付金蛇童子,也是没办法,谁都不敢正面得罪他。 “七哥你给说说,文武有啥区别?”金蛇童子眼里,这件宝器屏风闪着珠光宝气,又带着古董特有的岁月沉淀。 “文的最简单,可叫花上的美人下来歌舞一番,这些美人如花似玉,歌舞自然曼妙动人。 武的那就麻烦一点,需要与之斗法,别看画的都是花妖,实力可是不一般的小呢。”白七有意无意的引导着说。 金蛇童子自然是选择武的,他随身带了两件天罡禁大圆满法器,打斗起来是不怕的。 结果可想而知,牡丹花女自屏风上显形,五品妖仙对七品妖精,两记粉拳把人订在原地。 护体的法袍还没施展开,脑袋就被打运了,好在驱使了另外一件法器金蛇环。 天罡禁法大圆满的法器,是有灵性的,厉害法器的物神都产生了智慧,金蛇环就是这类。 蛇环发出如敲钟般的声音,流光一样朝着牡丹花女打去,直接打爆了她的脑袋,散落一地牡丹花雨。 被捶了两拳的金蛇童子,也缓醒了过来。 “七哥,你这可是搞偷袭。” “那我可提醒你一句了,小心了。” 花屏上芍药、海棠两个花女也显形飘飞下来。 就见芍药花女凌空持花迎战金蛇环,俩个是棋逢对手,金蛇环是左闪右挪、上下翻飞都被一朵芍药花挡住。 另外一边,海棠花女一朵花变数朵花,天女散花一样朝着金蛇童子打,仿佛是飞镖一样发出破空声。 金蛇童子运起法宝仿佛,飞来的海棠花如抹了油一样,一贴近他就绕着划过,是如何也进不了他的身。 “七哥,就这点小把戏了?不过如此啊,看着气势倒是挺吓人。”金蛇童子一边应对一边回嘴嘲讽。 三个花女都是五品妖仙的气势,一开始还真吓了他一跳。 散落在地上的牡丹花瓣,如流水一般朝着金蛇童子拥了过去,贴法袍的缝隙就钻了进去。 一瞬间,金蛇童子就像被鱼网贴身勒住,浑身上下轻微的麻痒,这是花瓣划破皮肤的感觉。 “金童,我可先收了吧,免得真弄伤了你就不好了。” 白七见时机差不得了,忙着施法召三花女回到屏风,震慑一番金蛇童子没问题,真弄伤了他可不敢。 这时候,白府管事进来,把签押的银白契纸送了进来。 金蛇童子看了一眼,冷哼一声气冲冲的就走了。 第五十章 神宗魔门 契约刚订完,黄文勋就扯着两个弟弟赶紧走,也没心思等着给白七爷告别了,紧赶慢赶出了祖城才算放心。 “姐夫,你这是慌张什么?莫不是八姐要生了?”余书洋摸不着头脑的乱想一起。 “少在这打贫嘴,我从昨天晚上就没睡着觉,你当这是闹着玩的?”黄文勋拍拍胸脯,略微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 “你长年待在喜鱼福地,你则是待在东海,不知道神道修士的厉害,更不懂什么叫神宗魔门。 天下三榜修士,妖榜自不必说了,靠的就是血脉传承,讲究一个非亲不传,一星半点的都宝贝的不行,生怕外族偷学了去。 人榜的倒是不禁传承,只不过也是变着法的让你认爹认祖宗,文教诸子百家,入门先得拜师傅,平时大小事都是祖师爷说、祖师爷说。 看着没了血脉传承,这文教传承就是模具,把一个个徒弟放进去,按着祖师爷的样磋磨,看着有教无类,背地一肚子坏水。 平日里遇到文教夫子,小心躲着点,他也不能追着你教徒弟,最怕的就是神道修士这群疯子。” 说话间,黄文勋又回头看了一眼祖城,快走了两步路,离得在远点,才放的下心来接着说。 “这神道修士不同于先天神灵,他们都是血肉之躯,没有天生的神通权柄。 如果说妖族是血脉传承修仙法、人族是文教修圣法,那神道修士就是神鬼改造法。 这群人就是疯子,背地里都叫他们神宗魔门,可以分做两大类,神宗和魔门。 神宗都是俸神派,感悟先天神灵的意志,发愿终生追随侍奉,到世俗人间,或者到妖族洞天福地,修建神庙、为神灵立相。 这群人遇到了还能讲清楚道理,只要不被他们觉得有缘,要度化你入门,一切都还好商量。 无非就是舍点香火钱、帮忙做几件他们嘴里的功德善事,终究还是可以聊一聊的。” 黄文勋说到这里停顿一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心里这边憋了多少委屈。 “最疯疯癫癫的就是魔门,他们自认为感应到天地意志,要俸天成神,先是收集神道权柄,再收集香火炼神通。 这群人最没道理可讲,碍事的要杀,阻拦修行的要杀,还有个天命敌人,反正就是一路各种杀杀杀。 你们听我一句劝,但凡遇到神道修士,别管他是神宗传教的,还是魔门修神的,有多远就跑多远就对了。” 余书洋这一会人都听傻了,这是在此之前,一点都没听说过的,在喜鱼福地,鱼夫子奉行儒家那套,敬鬼神而远之。 福地内常年封闭少跟外界往来,无论是鱼父、鱼母,也从来没提过神道修士的忌讳。 不对,他突然想到喜鱼大仙,被寄命邪法害的修行前路断绝,还是在欢喜神的帮助下,改修婚嫁祥瑞法。 也就是说,喜鱼福地内一直都有一个神道修士? “姐夫,真有你说的这么吓人?我看今天这个金蛇童子,也没那么吓人?而且,在洞天内还能到处跑?”余书洋觉得不可思议,提出疑问道。 “对啊姐夫,我虽然在东海,说到修神的,还是知之甚详。 东灵大岛的东夷帝君就是神道修士,也没见你说的这么夸张。”李真刚花押契约,心里大石头算是落地,掏出一张飞符给母亲发去。 这次舍了财运资粮,货物采买都置办够了,就像表哥说的,下次不空船从东海拉一船货来,吴地的商会就拿下来了,到时候资粮必然是他的。 “你们都是年纪小,经历的见识少,不知道啥叫神宗传教顽石点头,什么又叫魔门蛊惑人心。 此辈都有舌灿莲花的本事,能说的天降花雨、地涌金莲,惯会把死的说活、活的说死。 那金蛇童子你当他一般?那是老虎吃饱了,暂时打个盹罢了。 而且,刚才匆匆一面,你们都觉得好,还不觉得后怕吗?亏得老祖不许他出祖城,不然洞天内二十五城,大半都得磕头拜他了。” 黄文勋仍旧不免后怕,这神宗魔门都是诡辩之辈,最善于几句话之间迷惑本心,美曰其名渡化。 “姐夫,照你这么说,神道就修不得了?那怎么会并列三榜?总不能都是邪魔一般?”余书洋觉得不对劲。 妖族修仙、人族修圣、神道传教三法并立三榜,相互之间这么多年,若是这神宗魔门真这么恐怖,早就应该打起来了才对。 “说你少见识吧,三榜并立那是三法修行传承的多,不影响神宗魔门的霸道。 确实如你说的,神道自然是能修的,不然,神宗的香火庙能遍地开花吗,我是警醒你们。 不要被骗了,你们都没入道突破九品,正是他们眼中的香肉,什么慧根有缘人之类的,总之就是要小心为妙。”黄文勋反复告诫两个弟弟。 余书洋最后也听到了心里去,虽然不觉得神宗魔门有多危害,但是小心防备总是好的。 “我娘回飞符说,过两日她就过来装货,表哥,这次货已经够使的了,咱们就不去淮河水市了。 姐夫,这事还得托付给你,多打听几处货源吧,按规矩,财运资粮应该归买货方。 这次第一回登门,也是为了以后长久的合作,也就让了出去,但是不是长久之计。 毕竟我也要修行财神道法门,对于商贾来说,多少财运资粮都是不够的。”李真认真的拜托给黄文勋。 “表弟放心吧,这次确实让你吃亏的,也是没办法的事,之前我没接触过商贾营生,只能请托帮忙调货。 这次事过去了,我就四下了走走,淮水这里南来北往的最多,必定把事给你摆弄平了,不叫你下回还吃亏。”黄文勋也检讨自己的过失。 这事他想简单了,把主动权让给了白七爷,丢了好大一个便宜,日后更易血脉,真搬出去了还指着这营生养家糊口呢,自然是半点马虎不得。 “姐夫,这会事能这么解决已经很好了,我觉得商贾之道在于货物如轮转,没有处处都占便宜的。 李真我也劝你一句,虽然我不修财神道,却听说过一个道理,叫买卖不饶针,情谊送匹马。 你老用买卖的眼光计量来计较去,失去了情谊的支撑,商路怎么能维系的长久呢?”余书洋不免劝慰李真。 他看的出李真在商路上在意太多,计较的更多,做事难免不爽利起来,气度上哪有挥金三千万符钱的样子。 第五十一章 呼风明目 这两日时间里,余书洋一刻也不得闲,就仿佛得了咽喉炎,一直在那喊着呼字咒没完。 也不知道是咒念的多了,咒力汇聚开始炼化,春风清炁在玄窍中确实缩小了,只不过依旧驱使不得其他法符,还是跟没有法力一样。 如今,他气息炼的十分悠长,纳一气可呼十气,这一声呼字吐出,如拿蒲扇扑了一阵风。 有道是春风送暖、春风送雨,余书洋见呼咒有效果,更是心头火热,八风咒讲究的是,万般妙法皆从咒中求。 前世传说中,三呼对敌断人意识,余书洋没感觉出来,他就感觉呼字念出,可招来微风,眼神目力略微有点增长。 这点他品出一点道理,呼字咒炼春风,五行属木,五脏自然属肝,咒力汇聚肝脏,从而达到清肝明目。 开始他还觉得是这样,直到这日对着土墙呼气,他发觉自己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墙,看到了墙外的景象。 其次实验下来,发现并不是眼睛可以透视,而是风能吹过的,他就能看到,仿佛呼出去的风就是他的眼睛,不是之前想的目力增长。 这一发现让他欣喜若狂,法眼之术历来珍贵,如天眼术,传说中也只有寥寥几位,无不是威名显赫。 如灌江口那位川中法主,额头生来三只眼,竖目生长,此眼一睁上可观九天、下可察幽冥,并且能射出一道金光,凡是目力所见金光皆可击。 又有一位雷神,同样的额头竖目三只眼,眼睛一睁是雷霆霹雳带闪电,专门劈那些不忠不孝的狂徒。 余书洋一边炼法念咒,一边摸着自己的脑门,生怕练着练着额头眉头一阵痒痒,真就长出三只眼。 毕竟鱼头脑袋有异象,有一团红的喜纹箓字,要知道他除了额头外,可是通体银白无杂色,浑身鱼鳞各个赛铜钱。 好在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万法一咒求,果然不是胡吹大气,还真让他搞明白了。 类似于蝙蝠吐声可查看,蛇吐芯子也可查看,如今他炼成根本就不是法眼之术,而是一门察看之术。 余书洋给此法取名“采风”,古时先民时代,有春日采风的规矩,后世也有闻风奏对延续。 现在纳气一呼气十,风气还很小,能看到的景象还不够远,若是配合春风法符施展,只怕要厉害十倍、百倍,那可就是千里眼了。 更关键的是,千里眼只能看不能听,他这采风是千里眼顺风耳混合,既能看的见又能听的到,就仿佛春风所吹都能感知。 随着不同的验证,他也发现了几个妙用,比如堪舆望气,采风探查地气一绝,山中矿藏、地下水脉,乃至土之阴阳气机、清炁浊煞变化。 这可比专门修炼堪舆望气术还厉害,那个还得自己看、自己想,采风就像能询问样,一气呼出情况瞬间掌握。 这事要是说给别人听,谁不得倒吸一口凉气,说一句恐怖如斯。 这事也成了余书洋新爱好,呼气采风,一边修炼咒法汇聚咒力,一边练习采风望气术。 还别说,真让他发现一点门道来,黄沙城底下雄黄、磁黄源源不断的滋生。这是因为蛇妖积年累月,在此开辟福地洞天,天道为驱赶特催发丹黄二地气。 这源源不断的雄黄、磁黄滋生,也允许了一件先天宝贝——地宝黄石。 大地之宝有很多,像五色土、五色矿,这黄石就是五色石之一,所谓招财进宝,财自然是钱财,宝则是珠光宝气,而黄石就是黄金宝气汇聚而成。 黄石于修炼财神道有大用,可用来祭炼多宝盆,有招财聚宝、镇压财运的奇效,乃是财货之神执掌。 相传财货之神神诰——玄天多宝真君,有聚集百货之能,是货物汇聚的本源,与多宝盆同源而生。 传下三道禁法:地煞禁——玄天青蚨法禁,天罡禁——多宝百变道禁,秘禁——青蚨玄空遁行法禁。 多宝盆正是三道禁法祭炼,盆内有青蚨百只,每想要一物,只需投入盆中,敲击盆壁,青蚨必为其衔来无数。 余书洋将这一发现告知李真,他是狂喜乱舞,状若疯魔一般,穷人暴富不外如此。 “你先别发疯了,想过怎么取宝吗?”余书洋不免泼他冷水。 黄石是采风望气查出来的,不说深藏底下千百丈,开挖非常困难,更何况这是一件黄金宝气汇聚的地宝。 此宝埋藏孕育时,属于神物自晦,宝光神气内藏不被察觉,一旦挖掘出世必定泄露。 丹黄洞天内不止有修财神道法门的,还有一位财神修士的金蛇童子,到时候必定都会被惊动。 “表哥不用担心这个,莫非你忘了我的原形是什么了,促织精别的本事没有,挖洞的能力可是天生的。”李真拍着胸脯讲。 见李真还没意识到问题的根源所在,这是挖掘的问题吗?这是不被别人发现的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神物自晦的事,你只有挖出来,必定显露神物宝光,到时候还能是你的吗?”余书洋提醒道。 李真略做迟疑了一会,随即喜上眉梢,是天开云彩散,满脸的喜庆。 “表哥,我想到了,可以事先用青蚨遮蔽,历来黄石多伴着金蟾、青蚨,我手里正好有一枚青蚨法钱。”李真从随身的法囊中取出法钱。 青蚨钱、青蚨法钱是两种东西,青蚨钱乃是邪术骗钱,用青蚨母子祭炼钱,手持母钱只花子钱,随时可将子钱召回。 可谓是,那里花钱那里挣,一分别想要他的钱。 历来青蚨钱被商贾们痛恨,这就是财神道修士们的公敌,专门应对契纸花押的邪法。 为此,青蚨法钱应运而生,专门用来感应青蚨钱,如果说青蚨钱是借法子母不相离,那青蚨法钱就是父子相认。 “既然你有办法,就抓紧行动吧,我把方位指给你,大约得多久时间?”余书洋把画好的图纸给他问道。 李真一边看图纸,手里一边掐算大概有一刻钟的时间,才停了下来。 “如果快的话,两个时辰就行,慢的话,就不好说了。” 第五十二章 盗宝漱气 促织精与蝈蝈、蛐蛐、蟋蟀,是同源同宗不同族,四者长的相近、习性也相似,都属草虫一年生。 就草虫一类数量庞大,蚂蚁、臭虫随处可见,上到妖仙的洞天福地,下到人族贫民老百姓家里。 也是因此,能成精的特别稀少,李真是血脉返祖的促织精,寿命要比草虫长的多,虽说不及李父海虫精。 李真脱了鱼皮衣,交给表哥拿着,他的原形就是一只翠绿的蟋蟀样的促织精,落地就打洞钻进去了。 普通草虫打洞都浅,最厉害的蚂蚁,也不过几尺深,李真是妖精,土命带金,五行之中最不怕金、土。 施展打洞的功夫,就好比余书洋在水里游泳,那就是喝水吃饭的功夫,这叫种族天赋。 余书洋的采风望气术,顺着开挖的小洞,能探查到李真的位置,一刻钟就挖到一百多尺了。 看来果然像李真说的那样,最快也得两个时辰,明日朱三娘才来丹黄洞天接货,现在到了不赶时间。 他佯装着盘腿打坐,把虫洞用脚挡住,在那继续老牛喘气一样,念呼字咒吐气。 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差不多得有一千多尺,余书洋的呼风也吹不到底了,采风望气术只能寻风望气,探查不到促织精这么小的活物。 而且,千尺深的小洞贯穿了几条地脉,丝丝缕缕的地炁冒了出来,余书洋不能眼看着不管。 取出原本存放春风清炁的琉璃瓶,这也是一件存风法器,春风前几日早炼化进玄窍了。 八风咒总纲讲:风者,天气下降于地,地气上腾于天。 这泊泊流淌的地炁,想来也能收入其中,奈何此时余书洋玄窍被春风清炁填满,施展不了法器收地炁。 急的他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心里一急发了狠。 春风清炁,可以用漱气法炼成风丝,不可能这升腾的地气,就不能炼成地炁丝。 余书洋两个鼻孔龙吸水,黄白两色的地炁丝丝缕缕的,全都吸干净进了鼻窍之中。 漱气法是鼻窍纳气、嘴窍吐气,看着如同呼吸一般,实际上并不入肺腑,而是根据咒声入相生的脏器。 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他只修了一门春风呼字咒,也只能将地炁沉入肝脏。 肝脏五行属木,遇水则长,遇火则烧,地炁本相自然属土,正好被木行肝脏所克。 春风咒,其位在东,五行属木,滔风震气涤荡山河,能明万物复苏,善生草木植被。 呼字咒连续不断的念出,黄白二色地气,经过肝脏春风滔洗,自嘴窍吐出一根明黄色地炁丝。 风丝无形无质,这地炁丝挂在手指上,隐隐有些重量,跟头发丝差不多沉。 显然,这与漱气炼成的风丝,并不是一类东西,应该是一种有形质的地炁丝,就跟桑蚕丝、蜘蛛丝一样。 得亏得咒法不需要法力支持,纯靠念咒积攒咒力,施展起春风咒呼字法,那是越修炼功夫越深。 而且,非常明显可以感觉出来,玄窍中的春风清炁,也在明显的缩小,其中春风法意汇聚,孕育着春风灵文真字。 余书洋在这里足足撑了一个半时辰,手上的地炁丝炼了一大团,有成年男人脑袋那么大。 “表哥,你啥时候也学会吐丝了?这是啥秘法?” 李真从地穴中一钻出来,就摄了鱼皮衣过去,在地上一个打滚,又变回原来五、六岁孩童模样。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也不知道躲着点气脉,闹着地炁喷涌而出,要不是我想办法化解。 这会早就暴露了,你赶紧下去把洞想办法给堵了,不懂得偷吃完了,要先擦嘴的道理吗?”余书洋狠狠白了表弟一眼,又继续吸纳地炁。 李真被表哥一通数落,小脸也是一红,他怎么说也是好人家的孩子,那里干过鳖宝的勾当。 鳖宝又叫相地牵羊,说的好听点叫寻宝客,难听点就是鳖宝贼。跟梁上飞贼、绿林响马、盗墓贼,都是一路的货色,同属于盗门一支。 这群鳖宝贼最善相宝,号称是走马识宝,就是骑着马路过,撇一眼就能知道有宝无宝。 他们还精通牵羊秘术,无论是天地孕育的天灵,还是活物孕育的地宝,都能秘法牵引走,就如同顺手牵羊一般。 今天余书洋、李真干的就是鳖宝的勾当。 余书洋采风望气术,与鳖宝贼的相地术类似,李真虽然没有牵羊秘术,打洞挖黄石的本事也不赖。 就像上山从来没有下山快,这挖坑也没有填坑快,不过一时三刻,两千多尺的坑就给填死了。 “东西拿到了吗? ”余书洋停了漱气炼丝,拿着地炁丝正试着,往琉璃瓶里塞呢。 “这会真的要谢谢你了表哥,你是我的福星。”李真激动的无与伦比了。 “你最好控制一下情绪,别漏了马脚,引起别人的怀疑,最后功亏一篑。”余书洋忙着嘱咐一下。 无论是鳖宝贼、还是梁上贼,都是个偷儿,被主家抓到了,不说活活打死,脸面上总是挂不住的。 “表哥你就放心吧,明天我娘就来了,咱们也甭管接货的事了,到时候往宝船里一扎,天塌了也不出来了。”李真早就想好了。 余书洋听了也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这地炁丝是怎么也塞不进琉璃瓶。 “装不进去,这不白忙活了,李真你识得这是什么吗?”余书洋有点不爽,虽然不是特意炼的,既然都炼成了,不能保存只能白白烂费了。 显然,旁边的李真也不懂行,也是,他才做几天生意,不认识也算正常。 “表哥,我虽然不识得这叫啥,不过看着跟云霞织非常相似,在我姥姥家见过几次。 她们是收集天上的云霞,放入地炁煞井中,混合五行地煞编炼成丝,在织成云霞锦缎。 你这丝跟云霞织的丝很像,不过我摸着好像这个更细腻、纯净,明天我母亲来了,你可以拿给她看看。” 李真又摸了摸,回忆当初的手感,现在这丝跟蚕丝类似,不似云霞织那种沉重。 第五十三章 送宝 海外没有蚕种,自然也不得养蚕缫丝,富庶的东、南二海,上到龙王爷下到散修,都只能穿煞炁丝做衣袍。 煞炁祭炼成丝,手法不同造就大小轻重也各不相同,织成的云锦用来祭炼法袋、剑囊还成,穿在身上还得是灵蚕丝更舒服。 余书洋把地煞丝收入剑囊中,不是他自己炼的那个,而无双夫人送的紫金八卦剑囊,也是煞炁丝织的云锦炼成,内生紫霞、朝霞二气。 两个人不动声色的回了院子里,盗取黄石的事,跟余八姐、黄文勋也不好告诉的,而且,说出来也让他们为难。 一直到第二天一大早,余八姐夫妇各自提了一大袋东西,是那种蛇皮袋,余书洋摸了一把,确实是真的蛇皮。 “九弟,这两包香丸你带回去,放到陶罐子里密封好,再找个花树挖坑埋进去,三年五年的就能用了。 这一包大的是给咱父母的,这一包是留给你的,我估计你这次回去,轻易出不来了。 下次在见面,你就能见着外甥了。”余八姐说着说着,眼里止不住的泪花。 这几天她在家里紧赶慢赶,做了五百颗梅花香丸,也没时间没阴干窖藏退火气,只能让弟弟带回去自己弄了。 “表弟,你的那份就先不给你了,等阴干窖藏退了火气,再拿给你。” 看着媳妇泪珠儿涟涟,姐夫黄文勋帮着分说,免得李真面上过不去,心里计较。 “那就要多谢姐姐、姐夫了,这回能这么顺利,真的是全靠大家的帮助了。”李真的感谢之情溢于言表。 焚香可以酬神、可以安心,故而灵香都很珍贵,在妖族大都是秘不外流,仙门世家的一直以焚香净衣彰显底蕴。 “姐姐你要多保重身体,不要委屈了自己,以后姐夫、外甥的事不要发愁了,有李真在东海商路就没问题。 姐夫你可要对我姐好点,不然,到时候就断了你的口粮。”余书洋打趣姐夫一句。 “九弟你就放心吧,再也不会让你姐受委屈了。”黄文勋是老脸一红。 这两年因为更易血脉的事,他跟黄沙城几乎行同路人,也尝到了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的滋味。 若不是妻弟带着李真表弟找上门,言说东海商路的事,他到现在还是被人人看不起的,白家大奶奶的态度就说明了问题。 “你们别耽搁了,快去入口迎接干娘吧,等会交割货物的时候,你记得帮真哥儿看着点,别被他们蒙了事。”余八姐擦擦眼泪嘱咐丈夫。 “姐姐,你就放心吧,还有干娘呢,宝船上还有二百多船工、伙计呢,少不了干活的。 姐夫,你来这边我单独给你说几句话。”余书洋把姐夫叫到院子外边。 这两天他纠结了很久,最后觉得,还是把东西交给姐夫,毕竟留在他手里用处不大。 “姐夫,这个东西送给你,不过我得叮嘱两句,你心里有个数。 东西是别人送的,但是,背后牵扯到了太平湖龙王,本来该藏着不见天光的。 现在你要跟李真合伙做生意,拿去用正是个趁手的工具,就是记得藏好,别漏了风声出去。” 余书洋说话间,把云门水府石壁掏了出来,他已经提前把白圭祠堂整个腾空,一应家具器物也清空。 确保白圭、白丹的痕迹都抹去,只留一个空壳水府,日后真走漏风声,也不会过分牵连到姐夫。 “九弟,云门水府也太珍贵了,姐夫怎么能白占你便宜,你要羞愧死我啊。”黄文勋大黑脸涨的通红。 牵扯太平湖龙王他是不怕的,妖族私底下的血斗多了去了,就像余书洋说,藏好了就没事了。 而且,云门水府的入口并非不能转移,巴蛇吞象用的就是腹生空间,这大青石壁看着显眼,他直接吞了炼入腹中,到时候自然是神鬼难查。 “姐夫,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喜鱼福地的事你也知道,未来几十年大有变化。 我们一家估计陷在其中,也不能在帮你跟姐姐多少,你以后还有更易血脉、养活外甥,两条巴蛇吃的确实多点。 你跟李真表弟合作,也知道他谋求的是财运资粮,有这东西在手里,平时也能帮着收购采买。 与其放在我手里吃亏,不如帮着你经营买卖。”余书洋费力解释一通。 他这几天反复衡量利弊,觉得交给姐夫用比藏着更有价值,这也算感情投资。 无论是看姐姐的情面,还是未来返祖血脉的巴蛇外甥,都值得他帮一把。 况且他跟李真还偷拿了地宝黄石,这事现在不能声张,免得姐夫尴尬难做。 “姐夫,你可千万藏好了,背后牵扯太平湖龙王,事情挺麻烦的。”余书洋再三叮嘱一句。 “九弟你放心吧,这事简单的很。”黄文勋考虑再三,终究还是接受了。 黄文勋说话间,脑袋显出原形,一条大蟒蛇大嘴一张,一阵风的吸起石壁,卷着就吞到肚子里。 一阵碎石的响动,就仿佛竹筒倒豆子一般,蟒蛇又一张嘴吐出,一股石头碎渣滓。 “这样应该就没事了。”黄文勋再次化做人形,边说边擦嘴。 他是想明白了,只东海商路这一件事,就是天大的情份了,在摆架子装清高,不接受这件宝贝,本心里实际上是不懂恩情。 好在他不是只能靠媳妇的孬种,未来更易血脉突破五品成仙,在找机会慢慢找机会报答妻弟。 “姐夫这没事吧?不会毁了吧?”余书洋略微有点吃惊。 “放心吧,咱这是个宝肚子,没听过腹内生乾坤吗?”黄文勋铁塔的身躯,巴掌拍拍肚皮是梆梆响,仿佛敲鼓一样。 余书洋确定没事也就放心了,云门水府入口藏肚子里,也亏得姐夫想的出来。 不过,巴蛇腹内神通结合八百里水府,姐夫以后怕不是行走的货运站? “你俩好了没有,别让干娘在入口一直等。”余八姐出来催,同时也过来看看,到底啥事还背着她。 “没事了姐,那我们三个可就去接干娘了。”余书洋彻底放心了。 三个人一行坐了马车,还是那两头息马,一路跑得飞快,不愧是跟蟒蛇混血的。 第五十四章 十万香火 丹黄洞天的入口,设置洞天内最高的山上,一进来能看到两队道兵护卫,不过是聋子的耳朵——摆设,洞天不禁外人出入的。 不过宝船依旧开不进来,需要守门的将领打开门防法禁,本来这事也很简单,偏偏有人找麻烦。 金蛇童子早早的打听好消息,特意今天跑来堵门,他往哪一站,别说放宝船进来了,出入口都得赶紧关门拦着。 “小爷,您就别添乱了,赶紧回去吧,大老爷知道你私自出城,一定不会饶了你的。”守关灵将又哄又劝的,就差跪地上磕头了。 金蛇童子哪里是肯听劝的,不然也不能当神道修士,若不是赭氏老祖宗圈着他,早跑出去投奔神宗魔门了,何至于前几天受窝囊气。 他这招堵门果然奏效,余书洋、李真、黄文勋三个,都只能大眼瞪小眼的陪着。 一直到白七爷带着另外五位商贾来,都知道赭氏老祖宗在祖城闭关,金蛇童子现在就是脱缰的野马,谁也控制不住了。 “金童,你这是耍赖皮吗?”白七上前搭话,这些人里就他辈分大,能跟金蛇童子持平。 “七哥,我还就跟你直说了,今天我就是耍赖皮了,你们不答应我的条件,这事就不算完。”金蛇童子直接耍混蛋,看今天还怎么糊弄他。 “金童你说吧,想怎么敲诈我们?话可说头里,漫天要价可不成,你把大家都吓跑了,一样的得不偿失。”白七硬着头皮的顶上。 谁让他拿了这笔三千万符钱的契纸,想着两头撮合,空手套白狼,赚取财运资粮。 “我也不为难你们,一不勒索你们的钱财,二不搅和你们生意,我就一个条件非常简单。 这有十万根香火,我不管你们怎么分,现在拿走就算了结,我扭头就走绝不耽误一刻种。” 金蛇童子说完话,从随身的法袋中倒出一堆线香,十根绑一束,十束扎一把,整整一千把堆叠在那。 俗话说:神行好事受香火,人行好事寿命长。 神道修士的修行资粮就是香火,无论是敬神还愿的香火,还是请神许愿的香火。 这哪里是十万根线香,分明就是十万道香火,谁敢敢拿走线香,就得奉还香火。 场面上一时都愣住了,这那是讹人啊,分明就是要命,香火必须信徒烧,十万香火至少几千信众,上哪给他找去。 “金童,这太为难人了,我们都是生意买卖的商贾,不是神宗的巫婆神汉,干不了传教收集香火的活。”白七的脸阴沉着,强忍着骂街的冲动。 “七哥,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前两天划下道,我可是接了,输了也没搅和你们生意。 现在我把道划下,怎么着?没本事接吗?那可麻烦了,我给你想个办法,今个就打死我,这事也解决了。” 金蛇童子说到最后,状若疯狂好似有那个大病,神宗魔门的说法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这下白七彻底傻眼了,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心知道今天不答应是不可能解决问题了。 这边余书洋一颗心怦怦跳,他是贼人胆虚,原本打算如李真说的,俩人直接钻进宝船不出来了,免得在出问题。 眼看局面就要僵在这里,他暗中想施法用玄武龟书卜问一下,奈何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当众施法。 “金童杀人不过头点地,今天你可太过分了,莫非觉得老祖宗闭关,就没人治的了你吗?”磁蛇看不过去,出来帮腔说道。 五人之中磁蛇、东财两个跟白七关系最好,不好都缩着脑袋,学着当闷嘴葫芦,就能蒙混过关的。 “金童,这事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我有言在先,不可能很快就拿出香火来。” 白七是真怕了,今天这要是真打起来了,金蛇童子趁乱跑了,那就是天大的罪过。 “我答应你七哥,不催着你尽快交香火,但是,你可别想拖着蒙事。”金蛇童子好似会变脸,瞬间精神稳定的说话。 白七把线香都收了,招呼着五位商贾,如同押送犯人一样,拥着金蛇童子回祖城。 一直到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守关灵将松了一口气,黄文勋也跟着放松,金蛇童子这些年来的作为,震慑着洞天内的每一个人。 “姐夫,你以后多小心呢,货物的事实在不行,可以试着在淮河水市收集,免得被这位小爷盯上。”余书洋算是对神宗魔门有了概念。 能看得出来,也确实癫狂的厉害,是个能闹事的主,想必后台也硬,仗势欺人谁也不怵。 “九弟你就甭担心我了,这不是有宝肚子呢,到时候提前装进来,不怕他来堵门。”黄文勋拍拍肚子故作镇定说。 这边守关灵将放开门防,宝船随即驶入洞天半空,放下了云梯接李真三个上船,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回肚子里。 “干娘,你赶紧把货接上,咱们赶紧离开,这有个神道修士各种刁难。”余书洋冲朱三娘说。 “母亲,这是八姐夫,以后淮水这边的采买,都由他帮着收拢,货都定完了,你看着交付吧,我跟表哥还有事情。”李真给母亲说了清楚,拉着余书洋就钻进了船舱。 俩人一走只留下一脸懵的黄文勋,还有不明真相的朱三娘,借着刚才的事,俩人攀谈起来。 黄文勋也不知道盗宝黄石的事,就把这些天的事讲述一遍,特别是金蛇童子。 朱三娘听完心里有了数,也没猜到俩兄弟搞什么鬼,就安排船工们开船,尽快把货都交割了。 这事也简单,东方城的皮货、焱焱城的瓷器、西粮城的生丝、桐城的油料、茶城的新茶。 都不需要朱三娘亲自动手,船上两百多号船工,点验、抽检、称重都是常年在干的。 每到一城几百号人呼啦吵的冲上去,一套动作下来,货物直接装满货舱,行动不要太快。 余书洋小哥俩钻进船舱,把各种阵法全都打开,李真就想着把黄石掏出给他看。 “你先不要着急,待我卜算一卦,这会心里还觉得不踏实。” 第五十五章 平空呼春风 卜术可以分两种:问卜和占卜,其中占卜最常见,就是烧龟壳、牛骨,问卜则是求神问卜。 玄武龟书的卜法,自然是两者皆宜,可以占卜龟甲,也可向玄武祝祷问卜。 两者之间差距很大,占卜出的结果,要卜者参悟解读,往往解出来的答案似是而非。 问卜不用去猜,直接告诉答案,缺点就是过程一点没有,经常引发命运的戏弄,因为想避免结答案,从而引发了结局的注定。 余书洋历来不喜求神问卜,很多时候都是巫婆神汉,假借神的名头招摇撞骗,乃至是背后下黑手,保证卜问的结果必然发生。 相比之下,他喜欢推算之法,用已知条件算一个未知答案,可能不准确,但是能够争取把握。 黄石属于地宝,也是祭炼多宝盆的主要灵材,对于修财神道的来说,就是镇运法宝,就好比男人看到心动的女人。 玄窍中的春风清炁缩小了一半,已经不影响余书洋施法了,用喜烛台借来虚、室二宿星力,占卜事情的凶吉变化。 一道玄武龟腹甲虚影,在上面凿钻六个孔,竖着排列两两对称,拿到火烧灼烧,观看裂纹形成的兆。 乌龟腹甲十二块,取象正是十二地支,为此,龟书上下两部,上部天书取法背甲,下部地书取法腹甲。 烧灼龟甲向天取象,有时候也会没有结果,比如龟甲碎裂、或者没有兆,这都是占卜失败。 显然,余书洋的技术不错,很快就得到了兆纹,通过观看横竖裂纹,就可以解读天象了。 这种非常原始的痕迹,就是早的天书文字之一,他懂的不多,不过他有个作弊的办法。 把兆纹复刻下来,直接施法用玄武龟书推演解读出来,这可比占卜来的简单多了。 一时半刻钟,答案就出来了,内容是小吉,需要谨慎在谨慎,福祸总是结伴而行。 “李真,还是多谨慎一点,结果没有那么好,而且提醒有潜藏的危机,看来这事还是不稳妥。”余书洋不是很确定的对表弟说。 李真听了点点头,之前没听说表哥还有卜算的神通,这玩意在神、仙两道,都属于最高端的存在。 妖族中以卜算著称的多是龟妖,水族龙宫中都配龟丞相,就可见一斑。 偶有鸡卜、牛卜、猪卜,那都是意外觉醒卜算天赋,大部分妖族都没有卜算能力的。 鱼中多是锦鲤领悟卜算神通,没想到喜鱼出身的表哥,竟然也领悟到卜算法门。 李真反复回忆当初见面,他记得三尺二寸银白鱼身,头顶一团红喜箓文,身上鳞片各个大如铜钱,样子就是标准的喜鱼。 “表哥我听你的,等回了东海以后,我直接闭关炼宝,想来应该就没问题了。” “还是谨慎一点为好,你到时候多做准备,记得跟干娘商量,想来应该就没问题了。”余书洋觉得表弟说的没毛病,应该就不会出问题了。 这事就算落听了,他也不在纠结了,打开窗户开始念呼字咒,争取早点把春风法符种窍。 没等他呼咒多久,宝船就出了丹黄洞天,直接飞上了云路,看着来回飘荡的云精、霞精。 余书洋心里产生一个念头,地炁可以漱气成丝,云气应该也没问题,而且呼字法也能炼。 春风呼字咒,漱气归入肝脏,用的是木行之力,应付水、土二炁在合适不过了。 想到这他就忍不住试一试,反正宝船四下里都是云霞之炁,修炼起来非常容易。 泊泊云霞炁纳气入鼻窍,归入到肝脏之中,经过千百万次咒力积攒,特别是上次地炁祭炼,肝脏内景隐隐有了轮廓。 道经有云:肝脏五行属木,位应东方,其色青深,有穴窍十四,两寒交汇谓之肝经厥阴。 五脏六腑内景神,是八风咒的修行核心,汇聚咒力打开内景,凝聚肉身五脏六腑的灵神。 此时余书洋咒力还很浅薄,肝经厥阴宫都还没成形,更不要提肝灵东灵青帝了。 丹红色的霞炁、棉白色的云炁,被他缓缓纳入鼻窍,再归入肝经厥阴宫,漱气成丝从嘴窍吐出。 有了两次炼炁成丝的经历,他已经熟能生巧了,收拢的丝线完全不乱,非常工整卷成捆。 丹红棉白的云霞,炼炁成丝竟然是桃粉色,颜色看着艳而不妖,隐隐透着一股水光。 炼的云霞炁丝直堆了小半个屋子,余书洋才意犹未尽的停了手,玄窍内的春风清炁到了最后关头。 玄窍内春风清炁,缩成一枚青色宝珠,个头比芝麻粒还小,并且还在不断缩小。 待到缩无所缩,直接迸射爆炸开来,化作一团青色,就像扬起的青色粉尘,遮蔽看不清内里。 等到尘埃落定,法符显现出来,乃是一快纯青木板,长九尺宽六寸厚三寸,上绘鸟面人身乘二龙之像。 余书洋认的出来,这是春神句芒的神形,乃是司春之神、木神、以及生育之神。 “怎么汇聚出了神形,这算法符还是符箓啊。”余书洋不免自嘲,他练的太杂了。 既然春风法符炼成了,今天就试试,真正的春风咒的威力,到底有啥样的。 余书洋催动春风符,玄窍内所有的壬阳水炁,全部投入其中,以符生法孕育春风。 念“呼”字声咒,纳气一吐气十,仿佛肺腑中有无穷的气息,呼气绵延不断绝。 就见一阵青风吹出,说着云路飞出,裹着着云霞之炁,越往前飞青风越壮大,裹着的煞炁越多。 风吹连绵不断,是一浪接着一浪,生生养出一团硕大的云霞炁团,就像一座云山遮蔽天空。 云山太过沉重,开始慢慢往下坠,凡是跌出云路的,瞬间就化成了春雨飘落。 这春风不同于普通雨水,乃是裹着了云霞之炁,落在树木上就开花,落在五谷上就发芽。 此时阳春三月气候变暖,吴地草木植被茂盛,一场春风撒过,瞬间变得花红柳绿。 他的呼风望气术,看的分明,这雨并不止夹杂云霞之炁,还有一种春风法韵,正是春时的谷雨。 谷雨,因雨生百谷而得名。 第五十六章 平安到家 一年有四时:春、夏、秋、冬,二十四节气中各占六个,如此春时的风,也就包含六种变化。 余书洋刚才全力施展春风法符,风水相生化作春雨,孕育出了“谷雨”法意,蕴含了风生木长的变化。 动静闹得这般大,自然也把朱三娘、李真惊动了,俩人凭着感应找了过来,这个房间风炁、水炁异常旺盛,闭着眼睛都感觉出来。 “九哥儿,你怎么炼了这么多霞光丝,品质还这样的好,若是在东海苦崖洲,可能被聘为丝匠了。” 朱三娘捻起一根煞丝,不由的感慨莫名,东海没有蚕种,自然也没有蚕丝,时时都需要让海商运送。 灵蚕丝做的法衣价格昂贵,散修们消费不起,就钻研出了煞炁炼丝,就像搓麻纺线一样。 根据煞丝的色泽、轻重、长短,也划分出了三六九等,比照煞丝等级又把制丝者,也分出几个等级。 丝匠属于登堂入室的名誉,炼出的煞丝轻比头发,丝光水清透亮,色泽纯一不染杂质。 “干娘,本来还想问一问你呢,前一日也炼成一团,问表弟他也不认的。”余书洋说着把紫金剑囊中的地炁丝拿出来。 “看来炼了不少,此物海上用的多,九州内陆多用蚕丝,你不认得很正常。 我这有一本煞丝集,你可以拿去翻看,这东西用处不大,没有生丝好用。”朱三娘拿出来一本书,用桑皮纸装订成册的。 深蓝色的封皮上,描金的三个大字煞丝集,使的是灵云文写的,底下一角盖了东海龙宫书库的签印。 看来这本书册来历不小,打开浏览了书引目录,没想到大大小小竟然有二百多种煞丝。 既有五行正炁丝,也有不入五行的煞丝,在东海炼炁成丝的少,故而都以煞丝统称。 余书洋看的入迷,这玩意看着是炼煞丝,实际上就是讲煞炁属性的,上面记载的非常翔实,从法意到收集最后到炼制。 他发现这玩意正对八风咒,八风咒中前五咒正应对五脏五行,用漱气炼丝一点难度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漱气炼丝能加快八风法符的炼制,后续更少不了采集煞炁。 等他全部看完了书册,在抬起头来,四下里就剩李真,拿着一个缠线圈,在那默默的收拢霞光丝。 “表哥我娘说了,这刚炼出来的煞丝,需要拿缠线圈收起来,一来免得糟乱不好收拾,二来方便泡在法水中。”李真收拢的差不多了。 显然这缠线圈也是个法器,拿在手里巴掌大,缠了半屋子的霞光丝,大小重量都没变。 “你留着玩吧,我拿去也没有用处。”余书洋说着让李真收起来。 煞丝在东海也不贵,价格比生丝还便宜,真的就是小玩意,他又不准备祭炼法衣。 “表哥,这会又得麻烦你了,我娘说回东海祭炼黄石,还不如留在喜鱼福地安全。”李真满是开心说。 东海一直都是弱肉强食,不乏穷凶极恶之辈,李真他爹带着三弟,龟缩在十二王孙水府。 到时候产生炼宝异象,没有五品妖仙坐镇,万一有不长眼的财迷心窍,想要杀人夺宝就麻烦了。 “既然干娘说了,你就留下吧,我也觉得谨慎一点更好。”余书洋点点头,让他把书册还给朱三娘。 如今还有七道风咒没有炼成,剩下的时间也算宽裕,掐头去尾还有九十天,必然能赶在七月前突破九品。 两柄法剑一直没祭炼法禁,担心占用祭炼法符的时间,现在看来,也可以抽时间炼一柄。 原本计划五月龙祭日以后,家里的二十亩灵田空出来,全部都种上灵芝,摄取药煞炼五芝瑶草剑。 这次回去问问师傅鱼夫子,有没有合适的灵田,拿符钱租也成,提前开始祭炼,说不得突破九品时,也祭炼完一道完整的法禁了。 两柄法剑是粗胚,啥时候祭炼法禁都不晚,上次无双夫人送他的紫金八卦剑囊,一直都没洗炼呢。 这事他也早就惦记了,这剑囊已经祭炼了七道天罡禁,只需要洗练一番,后续再重新祭炼,要容易十倍。 不过小半日时间,就到了太平湖畔的太仓绣院,宝船下了云路,也不落地、也不入水,只放了云梯让余书洋、李真爬了下去。 随后朱三娘也跟着飞了下来,三人一行顺着水,在太仓绣院莲花池,余书洋帮着打开福地门禁。 这趟远行时间不长,收获一点不少,申金、酉金两道法符炼做太白节钺,又炼出了春风法符,悟出了采风望气术、漱气炼丝法。 “我滴儿啊,你可算回来了。”鱼母看到儿子亲切,朝着大跑过来。 余书洋见了母亲也欢喜,还有八姐、八姐夫的事,他捡着好听的跟母亲说,又拿出那两兜子香丸,给鱼母看一看,此时还用不了,得窖藏阴干。 那边鱼父、何将军把八百套鱼鳞甲运过来,都是抹除了核心传承符文,或者残碎符禁的外售阉割版。 为了这个事,四五个大妖急赤白脸忙活啊,终于赶在宝船返航前炼制完毕,不然就得再等几个月了。 何将军依旧没打开福地门禁,好在八百套鱼鳞甲,比上次木料小多了,可以直接收进法袋。 “何将军,那就依着你的意思,不结款了,咱们换取炼兵图。”朱三娘子将鱼鳞甲收走说道。 何明珠修行军阵之法,因为没有后续阵图,卡在六品后期大圆满快五十年了,一直不能寻求机会突破。 “那就拜托三娘子了。” “将军客气了,不过这事只能慢慢想办法,一时半会的未必能成。”朱三娘子不敢大包大揽。 东海能卖军阵图的就四处,东海龙宫、青丘狐之国、苦海崖洲五岛八城、灵州大岛九夷。 “不急在一时的,三娘子费心帮帮忙吧。”何明珠本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并没有抱有太大期待。 朱三娘又领着李真来见鱼父,本想把他带在身边,多教导商路贸易的事,没想到在丹黄洞天得到一块黄石。 “二哥,真儿就交给你了”朱三娘之前已经发了飞符传信。 “三妹你就放心吧,只要在福地内,保准不会有问题。” 李真、余书洋一家人目送朱三娘离开。 第一章 荒地废田 喜鱼福地学府园,鱼夫子的墨荷池,板角青木犍在水里卧着,身旁都是乌黑的墨荷叶,漆黑一片如泼墨。 这墨荷无论花、叶、果都是墨色,可以采下来烧炼做墨锭,是比松烟墨还要好的材料。 小牛犊看着余书洋来了,对着他“哼哼哼”的闷雷叫,也不知道是认出来了,还是看家护院的叫两声。 竹楼上鱼夫子闻声出来,正看到自家徒弟回来了,笑的很开心,忙招呼着进屋来。 “精神很饱满,身上还多了一股春风法韵,看来这一趟收获满满啊。”鱼夫子很满意徒弟现在的状态。 “夫子,我刚把春风清炁炼成法符,学了一门呼春风的手段,可以春风化雨。”余书洋跟夫子讲,小心打量着。 喜鱼福地面积小,方圆三百里,东田这边一百里都没有,七品鱼妖才分十亩灵田,由此可见一斑。 他想过了,要快速祭炼五芝瑶草剑,至少需要一百四十亩灵田,七种灵植各种二十亩。 “眼珠子乱转,你又打什么鬼主意?”鱼夫子看徒弟的样子,就看出来了。 “还得是师傅您厉害,徒弟不是炼了两柄法剑,一直没祭炼法禁,需要一百四十亩灵田。”余书洋小心的想着措辞,灵田一直是鱼夫子的禁忌。 “混账,炼剑跟灵田有什么关系?你也想学那些混账不成”鱼夫子气的吹胡子瞪眼。 灵田是开垦的熟地,经年开垦种植,土地中养出一股木灵熟土炁,无论是灵土、灵炁都是一件宝贝。 学府园、东耕园都还好,一处是学府师生教学用地,一处是喜鱼大仙种植灵根宝药,吸纳地煞荒炁的。 西粮园那边是分下来的口粮田,已经属于个人的,是种粮还是种树,理论上都随个人意愿。 但是,架不住有些鱼妖短视,私下里取土炼宝、抽木灵熟土炁炼法,这是鱼夫子所不能忍的。 “夫子息怒啊,我不是要取灵土炼宝,我是需要灵地种灵芝,要用灵芝药煞炁祭炼法禁。”余书洋忙着解释清楚,生怕夫子抄起戒尺抽他。 鱼夫子闻言稍作平息,最近一段时间,他又发现几个暗中取土的,手段非常隐蔽,每次都是少量携带。 “种灵芝你去北坊不好吗?那边都是林场,最适合种灵芝了。 不知道东田这边灵田紧张,每年都紧着先种灵粮,你知道现在学府有多少学子等着吃饭。”鱼夫子依旧不爽利。 在他看来,种灵芝炼法与摄取地炁炼法一样,都是消耗木灵熟土炁,区别无非是快慢,影响都是一样的。 “师傅,北坊那边都砍成白地了,而且改种蠢梅了,那玩意就是木贼转世,别说种灵芝了,种荒草也活不了。 不是有荒地吗,取土的废田,我可以拿来用,灵芝不长土里,到时候我撒木屑就成,还能帮着养地炁。”余书洋看鱼夫子态度,不敢饶弯子,忙把他的打算说出来。 “废田荒地,这倒是没问题,你想用那边的?学府园这边有六十亩荒地,西耕园那边废田还有三百亩。” 鱼夫子不用看记录,也知道荒地废田的数据,对此他一直心心念念,奈何,休养地炁只能抛荒停耕。 “那就西粮园的三百亩灵田吧,师傅咱可说好了,至少让我种十年,不能我养好了灵田,后边就来收地。”余书洋预防万一的说。 这东田名义上是鱼夫子管着,实际上仅限于学府园,东耕园是喜鱼大仙的私田,西粮园是分出去的口粮田。 “滑头,以前不喜欢种地,说不想当灵植夫,现在想当灵芝农夫了? 我给你写个条子,你拿给西园那边,只要你能养好地炁,别说十年,二十年也给你种。” 鱼夫子抄起桌上的纸笔,颜氏楷书体,用水族灵文写明了原因,最后落款写了个十五年。 “拿去吧,赶紧耕种早点把地炁给我往回来,要是搞的好,以后荒地废田都交给你。”鱼夫子拿着纸吹干墨迹。 余书洋听了这话如遭雷劈,接过条子撒腿就跑,师傅这是想抓他壮丁,免费给福地养灵田。 鱼夫子什么都好,就是太爱操心,践行的又是人族文教的儒学,颜氏家学的耕读传家。 说实话,这在儒学中都属异类,毕竟儒学祖师不喜农,门人请教农事,“吾不如老农,吾不如老圃”。 他拿着鱼夫子写的条子,心里盘算着,三百亩灵田,种子就不太够,而且人手也不够。 估计到时候,就得把鱼父、老莫、李真都拉过来,种田不是请客吃饭啊,半点都耽误不得。 西粮园他去的不多,除了自己的二十亩灵田,别处他也不熟悉,就先来找老莫叔。 “莫叔,西粮园管事的是谁?夫子给我写了个条子,给了三百亩田种灵芝。 咱们这二十亩灵田就不改了,还是随着你的心意,继续种龙须草吧。” 余书洋看着老莫吉在田间地头坐着,这老虾精小半辈子时间,都留在这二十亩灵田了,上次说改种灵芝,心思还挺低落。 “三百亩地?这那种的过来,蠢哥儿,这事可不能胡闹啊,你没种过田,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没有十个好把式,根本不行的。” 老莫吉先是一惊,紧接着开始发愁,像他这种虾仆都是有数的,常年侍弄灵田,谁家都不会放出来。 “莫叔你甭担心了,灵芝跟蘑菇一样,没那么费劲的,有几个人就够了,不需要多精细的把式。”余书洋也知道三百亩地太多了。 “我带你过去吧,管事的不是外人,夏决明你知道吧,他亲爹夏长耕,就在前面不远的废田那边。” 老莫吉磕了磕烟袋锅子,把烟袋杆往后腰带一别,前头走着带路,三百亩废田连成片,没有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 “老夏来这边的,别忙着干活了。” 夏长耕竟然也是一个没化形的虾精,跟老莫吉很像都是灰白的虾壳,看来年龄不小了。 也对,他是夏决明的老子,好像上次那个胖子都说,自己没几十年寿命了,那这老头怕不是更没几年了。 第二章 接手废田 夏氏虾精祖孙三代,可以称的上忠仆,若不是喜鱼福地封闭,都不会因为修行资粮限制突破。 夏长耕与莫吉一样,都是先修武道,天赋用尽没能突破,改修九品登仙法,依旧卡死在九品后期大圆满。 “老莫,你怎么来了?” 夏长耕跟莫吉很熟悉,俩人算是同族兄弟,区别就是,一个是卵生没有父母亲人,另一个是胎生有血亲父母。 “这是我们家少爷余书洋,鱼夫子的学生,今天给他写了一个条子,你看看吧。”老莫帮着介绍一下。 余书洋把鱼夫子写的条子拿给对方,看着田中劳作的十几个灰白壳虾精,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小伙子,很不错嘛,那这片地就交给你了。”夏长耕看完条子还了回去,对于这个决定他是不反对的。 这三百亩废田被取尽了灵土,如今只能一年四季的撒草木灰,一点点培养土壤,没有一两百年时间休养,根本恢复不过来。 “夏管事现在有个事,需要麻烦你帮忙解决,三百亩田哪怕是废田,也不是一个人能忙过来的。 能不能帮忙支援一下人手,我也好尽快着手准备。”余书洋试着讨要人手。 夏长耕审视的目光看余书洋,又看了老莫吉,表情略微有点古怪,仿佛是欲言又止。 一旁的老莫也算听明白了,三百亩地不是灵田,而是根本没人种的废田,他扯着余书洋往回走。 “蠢哥儿,你是不是傻了,这可是废田,你知道要掏多少符钱,才能把地炁养出来,又得几年才能当灵田开垦。”莫吉一边扯着一边说。 “老莫叔,你别急嘛,听我说……你听我说嘛。 我有法术能治理废田,这事并不难,也不用花大钱,鱼夫子是我亲师傅,不会坑我的。 老莫叔你要相信我啊。”余书洋被扯着鱼皮衣,不敢挣扎恐怕撕破了,这是最后一件了。 “确定没骗你莫叔?”莫吉最后还是停下来了,满眼迟疑的看着。 “放心吧,我这么聪明,啥时候吃过亏。”余书洋知道事成了,又拉着莫吉走回去。 “老夏,你可不能坑我侄子,刚才不是说了吗,支援些人手,这些是全都留下呢,还是你挑几个走。 说实话,也就是看鱼夫子的面子,这块烂地贴钱都没人种,你别不识好歹。”莫吉直接要人,那架势牛气的厉害。 “都留下也没问题,只要能养不养的起,你们看着办吧,我都没意见。”夏长耕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 他们这些虾精,都是早年被福地蹉跎的,当初福地初创,外有强敌环伺,特别是擅长寄命邪法的文思蛇。 为了镇守福地门禁,必须要有一批道兵,配合何珍珠演练军阵图,于是就有了这群练武的虾兵。 无双夫人手里的武道传承,源自宜章莽山的采药客,都是极其寻常的壮大气血的粗浅把式。 “那就谢过夏管事,全都留下来吧,莫叔,这些人就交给你照料吃喝,钱不够找我娘领。”余书洋满口答应的。 “老莫,那就这么定了,都挺熟的,我就不用管了吧?”夏长耕笑的眼睛眉毛挤在一起,背着小手就走了。 老莫看的直咬牙,气的想跺脚,他们这些练过武的,一个个都是大饭桶,跟修行九品登仙法的妖怪不一样,一天三顿饭一顿不能少。 “蠢哥儿,你怎的这样着急答应他,咱们还可慢慢跟他谈价钱,这不是赔钱赚吆喝嘛。 你可知道这都是赔钱货,一天三顿饭能吃一斗灵米,可是养不起。”老莫吉一半是愁苦,一半是心疼。 余书洋一番询问,也知道了气血道兵的事,因为没有完整的武道传承,空耗气血又没有突破的机会。 武道传承有句话:练武不炼功,到头一场空。 这事他也没办法,前世听说过武道,也遇到过几个武疯子,都被他一剑斩了,武道传承根本看不上眼。 “老莫叔,田里确实需要人手,咱们前期先用着,等忙完了在还回去,吃喝还是能保证的。 而且,灵芝价值很高,真要是养成了,别说十几个虾精,翻三倍也养的起。”余书洋安慰莫叔两句。 废田的事解决了,人手也不是问题了,要种灵芝还需要大量木屑,正好北坊刚砍了木头,这东西是不缺的。 “老莫叔,今天你带他们去北坊,找点木屑回来,把这地里都撒上,大概这么厚就行。” 余书洋比划一下,差不多是一臂长,到时候撒上亥灵水泡一遍,把木屑都化成腐壤,就能种灵芝了。 想到这里他才发现,麻烦事还不老少,亥灵水、子灵水都得用,量还不能小,毕竟三百亩地呢。 看来还需要不少大缸,放在田里随时浇水,这些废田没了灵土,要想养活灵芝,就只能靠子灵水续命。 要将废田养成灵田,地炁、木灵生炁、地煞炁三者缺一不可。 好在他一手灵水一手春风,别说废田了,就是死地也得养活了,这就是实力。 “蠢哥儿,你就折腾吧,我也就陪你闹这一回,可别到时候亏得哭鼻子啊。”莫吉听了点点头,依旧不忘变相的劝说一句。 “我的好莫叔,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就放心吧,等灵芝长成了,你多摘金芝吃,那玩意最能补心血,说不定还能给你补回来。”余书洋略带伤感的说。 气血练武损伤身体,并不影响修行九品登仙法,他们这群虾兵,是被磋磨太久,折了心气了,导致卡死在九品后期大圆满。 这是修行境界卡死了,除了自己成全自己,单纯拿资粮去堆,也换不来修行突破。 “行了,年纪不大操心不少,你就先去忙你的去吧,刚才不是还抱怨炼灵水日子苦吗?”莫吉半劝半哄着说。 余书洋环顾了四周,想了想没有其他事了,冲老莫吉拱了拱手,确实得回家抓紧祭炼灵水了。 “莫叔,你想着把我说的大水缸买了,你是老把式了,买多少你看着办吧,前期养灵芝全靠浇水了。” 第三章 天一生水 要想大量炼制灵水,非得用真水施法不可,单凭余书洋一口壬阳水炁炼一滴灵水的效率,非得炼到死。 俗话说得好: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子灵水能养炼成甘露净水,甘露净水继续养炼就成了天一真水,一滴真水可将千万凡水是点化为灵水。 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仅要炼真水,还得炼一颗真水宝珠,不需要每回都养炼真水。 道经云:天一生水,地六成之。 天一乃是指辰星,这辰星就是代表五行的水星,也是水德星神所在,故而,天一真水也称万水之母,有化合万物的能力。 要炼天一真水宝珠,就得需要一件水德之珠,勾连辰星水德,并且存放祭炼的天一真水。 换了别的地方,可能还要发愁,喜鱼福地最不缺的就是水德之珠,鲤鱼自身就产这玩意,每个鱼精脑袋里都有一颗鱼石。 余书洋没敢开脑取石,而是在北坊市场淘换的,寿终正寝的鱼妖留下的青金鱼石。 顺手又买了几个水葫芦,以后免不了存放灵水,这玩意祭炼也简单,不拘是画符炼符器,还是祭炼法禁制成法器。 他不禁自嘲两句,没想到祭炼的第一件法器,不是两柄法剑,而是天一真水宝珠。 这次炼法不需要烧灵火,只需在鱼石中祭炼天象地运禁,用来承载天一真水,并且能源源不断的汇聚真水。 天象地运禁是天罡禁,由天象符、地运符组合而成,每一道灵符都需要百十个灵文组成。 余书洋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先借虚星、室星神力,用玄武龟书推演盘算一遍。 把天象地运禁要用的灵文梳理一遍,尽量优化精简掉没用的灵文,又试着水道灵文、水道龙文那个用字最少。 喜鱼大仙血脉传承中的龙文并不多,显然不如水道灵文会得多,毕竟,龙文只在龙族内部流传,即便流传出来也是只言片语。 不像水道灵文是所有水族共用,经过无数高人前辈打磨,已经做到了尽善尽美。 确定好需要祭炼的灵文,就可以着手祭炼法禁了。 炼法非常简单,就像收摄灵水进玄窍一样,只需要把鱼石拿在手中,将壬阳水炁导入并且祭炼成灵文。 天象地运禁第一道法禁,祭炼并不困难,总共二百多个水道灵文,福地内壬阳水炁又足,小半时辰就炼成了。 祭炼法器开头都不难,麻烦的都在后面,每增加一道法禁,需要祭炼的灵文都是翻倍增长。 可想而知,祭炼一件大圆满法器,所要耗费时间、精力,乃至是灵气都是不可想象的。 这也是余书洋前段时间,只炼了法剑的剑胚,没有着手祭炼法禁,需要消耗的时间太多了。 也就是他误打误撞找到,快速祭炼八风法符的法门,才开始准备种植灵芝,采集灵芝药煞祭炼五芝法禁。 一道完整的天象地运祭炼完成,椭圆的鱼石变得混圆如珠,青金色也变做海蓝色。 水德宝珠已经炼成了,只需要注入天一真水,让天象地运禁运行起来,就可以勾连辰星水运,自行汇聚天一真水。 余书洋早先祭炼法符,将剩余的灵水收摄进玄窍,七两的子灵水都被子水法符炼做甘露净水,并且孕育出两滴天一真水。 相比之下六两的亥灵水,只被亥水法符炼做地浊阴水,并没能孕育出玄冥真水。 毕竟他修行的是壬阳水炁,炼化对天一真水有帮助更大,相比之下祭炼玄冥真水,还得是癸阴水炁最佳。 他之前本意并不是祭炼真水,而是用灵水隔绝虚宿子水法符、室宿亥水法符。 免得两道法符相互感应合二为一,带着他直接突破九品境界,凝聚玄武龟书法相,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在如今不怕了,水行的子水法符、亥水法符,被金行的申金法符、酉金法符阻碍,不能做到调和如一,也不需要灵水遮蔽了。 两道天一真水以及甘露净水,全部被余书洋注入宝珠中,天一真水宝珠就炼成了。 “有了这宝贝,就不需要当老黄牛了。”余书洋自嘲了一句。 俗话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他实在不想没日没夜的,耗在炼制灵水上,更何况,有法器能替代他劳作。 余书洋又掏出另外一枚鱼石,如法炮制了另外一枚,他这次炼的是玄冥真水宝珠。 所有的真水宝珠,使的都天象地运禁,只是内里注入的真水不同,都是借辰星水运的道法。 玄冥真水宝珠注入的是地浊阴水,效用自然跟天一真水宝珠没法比,还得等一段时间养出真水后,才能正常祭炼灵水用。 两颗宝珠祭炼完,他的主要任务就算结束了,剩下的就是把几个水葫芦,都炼成装灵水的符器。 这就简单太多了,拿刀把葫芦头切下来,成品的木头牙口塞上,一个能装水的葫芦就做好了。 要用来装酒喝的,就得给葫芦灌水洗洗,把内壁的碎屑往外掏一掏,葫芦籽之类的倒出来。 可惜水葫芦轻易倒不出葫芦籽,毕竟也是六品灵植,葫芦是年年都有,十年未必能孕育一颗葫芦灵种。 故而,买葫芦也有一赌,运气好的,能切出来葫芦灵种,玩的就是一个运气。 余书洋切水葫芦的还在想,会不会切出来灵种,这玩意跟骗人差不多,几万个葫芦未必能切出一个。 果然他也不是那种运气爆棚的,好在葫芦都不错,水韵饱满炼成符器,一个至少能装两三千斤凡水。 “表哥,找你半天了,怎么在这切葫芦呢?这玩意还不如开灵木呢,赌中的概率太底。”李真一边推门一边说。 东海水运发达,往来的客商更多,盛行各种赌局,是无所不玩,开灵木是赌树芯,与切葫芦类似。 “既然你来了也别闲着了,帮着一块炼成装灵水的符器,不拘什么法符,只要能多装水就行。” 余书洋见着李真来了,他是惯会支派人干活的,乐得自己正好歇一歇。 “这还不简单。” 李真拿起葫芦一个拍两三下,七八个水葫芦,转眼就全部炼完了,东海最不缺的就是装水的符器。 第四章 培育芝种 灵芝跟蘑菇、木耳本质上一样的,都是菌菇一类,唯一的区别就是,灵芝属于仙草,古称还阳草。 余书洋叫上李真,两个人一起在院子里,提前给灵芝育种,或者说是发苗。 他把法袋中所有的椴木、柞木都掏了出来,大的有一人高,小的拳头大,都是当初为了炼剑准备的。 种灵芝必须得有木料,最好是深山老林里的树上,毕竟菌菇都喜湿不喜阳,老林子里阴暗潮湿在合适不过。 另外拿六把斧头、六个水盆,在盆中倒入子灵水,依次把灵芝种子放入,六色灵芝:青、赤、金、玄、玉、紫。 他用的是惊蕈秘法,这是种植菌菇的绝招,拿斧子沾过种子泡的水,在木料上横竖的砍花,十天半个月后,砍花处必定能长出菌菇。 “你别用错斧子,到时候长的乱七八糟,不好收集灵芝药煞炁。”余书洋一边砍一边提醒表弟。 李真在那磨洋工,本来找表哥一起,去舅妈的面馆吃饭,被他拉着在这干活,炼了水葫芦又要种蘑菇。 “表哥,你这么种灵芝靠谱吗?我听东海的大药商说,这玩意需要圈山养灵种,秋冬时节进山采芝。 没听说过谁家灵芝,是地里种出来的,我劝你不要白费功夫了。”李真觉得表哥有点意想天天了。 “说话归说话,手里活不要停,别人种不了那是别人,你表哥我能跟他们一样吗。 忘了黄石怎么来的了,还敢怀疑表哥的能力,以后再有好处可不带你了。”余书洋边砍花边数落表弟。 看李真磨洋工的样子,他决定很有必要好好调教一下,三百多亩地那,每天用天一真水宝珠施法,点化凡水成灵水也需要有人干。 “表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咱们可是亲表兄弟,我娘还是你干娘,都是实在亲戚。”李真狗腿的谄媚道。 余书洋看李真一副想表现的样子,就决定在旁边指导他干活,小孩子嘛,就应该勤劳又勇敢。 等着把所有木头都砍花几遍,就堆在背阴的墙角,把盆里剩下的灵水,直接泼在木头上。 “表哥,这啥时候能种出来?”李真不敢说种不了,生怕表哥安排他继续干活。 “按说得十天半个月,我用子灵水泡过种子,现在这个时节正是时候,两三天应该就长出来了。 也不着急,地里那边还没撒木屑,还得撒亥灵水腐化,没有两三天时间准备,也没地种灵芝。”余书洋一边说,心里一边盘算。 这几天是多多的点化灵水,特别是玄冥真水宝珠,还得在祭炼一道,其中注入的是地浊阴水,暂时不能用来点化灵水。 “李真你命数是啥来着?” “表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身怀寿种真传,怎么敢去测命数。 如今修行财神道的商道法门,这都是不入五行命数的,炼的都是财炁。”李真小脸一垮,这事也是他心里的隐痛。 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三个,只有他一直不能修行,为了瞒住寿种的事,没少背负骂名,两个亲弟弟跟他也不亲近。 “你小子想啥呢,哭丧着脸多难看,我记得财神道有句话,叫钱能通神。 你在东海上来回往返,免不了接触水法,我这有一个宝珠,你想不想要?”余书洋将玄冥真水宝珠掏出来。 他炼的是壬阳水炁,天一真水宝珠留在手里,可以慢慢祭炼,也匹配他的命数。 玄冥真水宝珠留着以后只能吃灰,更何况有亥水法符在,无论是养玄冥真水,还是炼宝珠都是随手可为。 “表哥,这是真水法珠吧?我在东海听说过,龙宫的大龙女有一枚,据说是手下道兵合炼的。 足足有五十六道地煞禁,内藏十万电鳗道兵,一经施展如同雷神降世。”李真说着是满脸的羡慕。 “这是玄冥真水宝珠,炼的是七大真水之一,乃是万水统帅,北海玄冥你应该知道吧。 反正你修的财炁,五行法器都能使,我传你法禁祭炼之法,祭炼了就能用了。”余书洋将宝珠交给李真,传授他天象地运禁。 李真不拿宝珠,神色反正有点严肃,非常正式的说:“表哥,你对我已经很好了,三番五次的劳烦你帮忙,特别是前不久的黄石。 只听说过,父母爱子情深不记代价,从没有听谁讲过,表兄弟之间也不记代价的。 商贾行里也有一句话,叫亲兄弟明算账,我不能白占你的便宜,这才是保全亲戚感情的道理。” 余书洋听了李真一通剖白,不禁要高看两眼,没想到他小小年纪,能有这么深的认识。 心里不禁揣测,是不是这傻小子运道好,本来要拉来当苦力的,这下也不好下手了。 “行吧,宝珠你既然不要,我也不硬塞给你,免得你说伤感情。 黄石你祭炼的怎么样了?大概多久能炼成法器?”余书洋把宝珠收回法囊。 “祭炼法器不难,几天就能成事,我是想着先停一停,跟着修炼法术一块进行,顺势突破九品,凝聚法相的时候带上多宝道韵。”李真心里有打算。 他修行财神道的商道法门,法相大多是一帆风顺法韵的货船,哪里比得上八方来财的玄天多宝盆。 “你既然有成算就好,那就紧着修炼吧,争取早点突破九品,毕竟你的本体属草虫,寿命比一般的妖怪都要短。 早点入道修行,也能增添几百年的寿命,而且福地以后未必方便进出,你早点炼成了也好,免得滞留在这出不去了。”余书洋想到现在福地的情况,不免提醒两句。 按着八姐说的,五六个突破五品的妖仙,还有两个强敌环视,未来的阵仗未必小了。 “好的表哥,那我最近就专心闭关修炼了。”李真小脸绷起来,最近几天心态放松太多,做事也开始散漫起来。 “修行也不妨碍好好吃饭,不是讲要去面馆吃饭吗,我带你过去尝尝吧。 你二舅妈的手艺没得说,天水白案一绝,在吴州也是数的上来的。” 余书洋有日子没去面馆吃饭了,现在他也怪想吃的。 第五章 胖头鱼的决定 北坊市场最后一条街,门头匾额上写着面食馆三个大字,门口有几个进出的老食客,都是学府教学的先生。 余扬氏的鱼面汤是一绝,内含以形补形法,鱼妖吃了能补性灵,增长智慧,在福地内有口皆碑,没有不称赞的。 余书洋带着表弟李真过来,老远就见店里的胖头鱼,在那傻坐着发呆,一个鱼妖傻愣愣的像个木雕。 “胖头鱼,你怎么在这发呆,店里不忙吗?” 胖头鱼好一会才缓醒过来,神情沮丧一副死了爹的表情,任谁都看的出来,这是遇到事情了。 “李真,你先进去吃饭不用等我。”余书洋先安排表弟进去,他留下跟胖头鱼谈谈心。 “师弟,你啥时候回来的,前天还听师娘念叨你呢,这可没一百天了,你啥时候突破九品啊。”胖头鱼有一搭没一的说。 他磕头拜的鱼父为师,跟余书洋论师兄弟,称呼鱼母也是叫师娘,实际上白案灵厨的手艺,都是鱼母亲手教出来的。 “师兄,你就甭操心我了,说说吧这是咋了?”余书洋看出来胖头鱼有意转移话题。 “那个……师弟,也没啥事,你不进去吃饭吗?”胖头鱼张张嘴,几次哽咽住了,强忍着不哭出来。 “师兄,你有啥事就说吧,是不是遇到啥难处了?说出来大家伙帮着一块解决。”余书洋看着眼急,磨磨唧唧的那像个汉子。 胖头鱼狠狠的长叹了一口气,仿佛是心口压了大石头。 “师弟,你也知道我的资质,火命带金的命数,天生喜大灶旺火,按说学白案都差了点,最合适的应该是红案快炒。 咱们福地你也知道,一直封禁着,我都没想过去外面的心思,学灵厨之道也是在福地内挑。 师娘、师傅这些年对我都很好,不然也不能这么快突破八品,可是,我真的学不来汤面。 即使硬着头皮往前熬时间,能不能摸到七品的门槛都两说,这样的日子我是真的不敢想。 我就想着去北地看看,听说那边白案面点很厉害,花饽饽、大饼都非常有名。” 胖头鱼一口气说完,心里积压的郁闷减轻不少,鱼头也轻快几分。 “出去学艺这很好啊,每个妖都有自己的道,即便是磕头拜师,也没有说一定要跟师傅一样。 更何况我爹也没交你什么,这不应该是你进取的阻碍啊。”余书洋不明白胖头鱼顾虑什么。 “师弟,你不知道这里的风险,不说咱们喜鱼一族的大敌,这北地历来都是文教重地。 对妖族不说喊打喊杀,态度不好总是有的,而且那边仙门世家林立,传承技艺根本不外传。 我这要是出去一趟,学艺不成在搭上一条性命,岂不是很冤枉。”胖头鱼越说越沮丧。 余书洋听的这里算是明白了,胖头鱼不甘心蹉跎岁月,留在福地内熬精力练习做汤面。 想去北地学艺,怕没地拜师,又怕半路遇到文思蛇,没到地方就枉送性命。 “师兄,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辗转反侧也解决不了问题,最终还是要下决定。 与其来回考虑利弊,你不然想想,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能为之付出多少代价。”余书洋直指要害的帮忙分析,这种感受他太懂了,谋定而后动一直是他做事的风格。 胖头鱼沉吟不语,鱼嘴张着,两个鱼眼死命的鼓着,闪烁着愚蠢又坚毅的光。 “师弟我知道你说的都对,可是我该怎么做呢。我是真的很想!很想去北地学艺,但是,我不想送死啊。” 梦想不能当饭吃,更不可能让人发狂到送死,在生死面前梦想又不值一钱。 “师兄我跟你说,人族文教诸子百家,其中有一门叫工家,以工匠技艺传承为要。 工家之中又有一脉,传承着神工鬼斧的技艺,被叫作缺一门,需要跟妖族结缘修行的。 北地是缺一门的大本营,你结缘一个北地的工匠,想必安全不会有问题,只看你机缘如何,能不能拜师学艺了。”余书洋思来想去,这个法子最合适。 胖头鱼也没想到,一直担心的事,被师弟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好似无足轻重一样。 “师弟,这妖一门我也听说过,据说是妖族秘教,没有门中的前辈引荐,是没办法与缺一门弟子结缘的。”胖头鱼摩挲着鱼脑袋说。 余书洋想了想,白丹的龟珠在他手里,里面就有一座大法坛,保密起见最好不要显露出来。 云门水府他已经送给了八姐夫,也被他炼入腹内空间,按理说永远都不会暴露了,他就更不能显摆了。 “师兄,这事我来解决你甭管了,等下我来写一个单子,你把上面的东西都准备好。 我明天晚上去找你,咱们开坛做法,试试能不能联络上妖一门。”余书洋决定还是想办法帮助胖头鱼。 妖族习惯了血脉传承,基本不流传坛法,妖一门之所以称秘教,也是因为传承坛法之秘。 这东西对于余书洋来说,根本就不是秘密,毕竟他前世就是人族,更何况手里还有一个完整的法坛。 “师弟你写吧,我这就去买去。”胖头鱼听了立刻上头来精神了,两眼烁烁放贼光,就像狗见了那个骨头。 “你着什急啊,明天晚上呢,你这两天老老实实的在店里干活,每逢大事有静气懂不懂。”余书洋拍了拍胖头鱼。 他帮着胖头鱼去北地学艺,自家店里就缺一个主力,随然鱼母知道了也不会怪他,总要事先知会一声。 “这开坛做法未必能成,你也别抱必胜的希望,而且这事你得跟我娘通气,免得店里支派不开。”余书洋回头又嘱咐一句。 “师弟你放心吧,我保准不能直接撂挑子就走啊,不能让别人戳师傅、师娘的脊梁骨,说教出来一个白眼狼。 店里的小六子也有灵厨天赋,师娘暗中考察过了,回头我就跟师娘说,也让师傅收进门。 等他学会出了徒,我在去北地学艺,保准不让咱们店里的事掉地上。”胖头鱼发自内心的快活。 余书洋对此不置可否,店里的事有鱼母那,怎么安排自然是她说了算。 第六章 冬风炼玄冥 余书洋与李真作别,两个都要闭关修炼,本想抓表弟的壮丁,将玄冥真水宝珠交给他祭炼。 没想这小子认死理,以亲兄弟明算账的理由拒绝了,当然他也觉得有理,贪念如猛虎,虎大了必伤人。 思来想去,也只能自己当牛马,抓紧祭炼起来,毕竟废田的木屑,还等着亥灵水化腐土。 当然了,他也不是甘于当牛马的鱼妖,有推演神器玄武龟书在手,又有无限法力可借用的喜烛台。 终究还是让他找到一省事的办法,那就是冬风咒与玄冥真水。 冬风之神叫禺强,乃是北海风神,鱼身人面鸟形,又长着人族的四肢,两耳各悬一条青蛇,脚踏两条青蛇。 同时,禺强还掌握着玄冥真水,海上宝船风帆上画的就是他,乃是一位风、水两行的强大妖神。 也是想到李真家租的宝船,那杆巨大的风帆展开,那副巨大的禺强神像,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下事情就变的简单了,漱炁成丝是炼法,漱灵水成真水丝,也具备可行性。 在玄武龟书的推导下,让他找出一条倒霉催的野路子。 肾分阴阳生精气,阳肾为子阳精,主人身先天精神气,阴肾为亥阴精,主人身后天生育精。 故而,医书有讲,亥时不睡伤肾阴,子时不眠伤肾阳。 悲催的余书洋推演出的就是一门伤肾的法子。 以壬阳水炁催肾阳,借阴阳肾调和壮大肾阴,如此肾阴生水养炼真水。 根子上就是一门以自身养真水的法子。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养真水的过程,也能加速冬风清炁炼化,搭建成肾脏内景太阳宫。 要知道,余书洋春风法符都炼成了,肝脏内景厥阴宫还只是虚影,若是肾宫搭建成,就能摄取冬风煞祭炼冬雷。 炼风成雷是天风法的核心,也是余书洋修行八风咒的主要原因,对妖族来说没有比雷法,更具有杀伤力的法术了。 如此炼法可以说一举数得,唯一的缺点就是伤肾,这对余书洋来说,都不是大问题,还年轻能补回来。 玄芝:黑盖赤理,黑茎,性味淡、平、无毒,益肾、利尿、通九窍,聪察、消积。 三百亩废田能种玄芝三十亩,到时候多吃两顿就补回来了,一切都是为了修行。 冬风咒声念呵,与喝字同音不同意,也是漱炁法祭炼,与春风咒的呼字类似,都是万法一咒求。 余书洋将冬风清炁取出,先用漱炁法炼成风丝,化入壬阳水炁里,在归入玄窍中。 这都是老一套了,手法娴熟的一时半刻就搞定了,此时玄窍中冬风清炁填满,法符都驱使不了,跟封禁法力一样。 咒法修行就这点比较麻烦,要积攒咒力才能孕育灵文,再祭炼成法符种入玄窍中。 余书洋掏出玄冥真水宝珠,对着念呵字咒,用漱炁法吸纳宝珠的灵炁。 地浊阴水比亥灵水还凉,更带着一股地浊的腐败气味,吸入鼻窍别提多难受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这不是玄冥真水宝珠,而是一块陈年累月的臭豆腐、臭鳜鱼或者臭苋菜。 好在他是鱼妖,鼻窍只是用来修行漱炁法的虚窍,封闭了鼻窍的触感,靠鱼鳃也能活。 如此这般,他一边对着玄冥真水宝珠,不断的纳气入鼻窍,在归入肾脏太阴宫。 另外一边肾阳壮大肾阴,以自身的肾阴生水,两者一同汇聚肾脏太阳宫。 肾阴生水乃是虚炁,地浊阴水乃是实炁,两者混洞恰如阴阳协同,又如铅汞相交。 调和铅汞是人族金丹修仙的秘法,是要在下丹田炼炁调和,结成一枚圆坨坨、金灿灿的金丹。 余书洋前世修行也是这种法门,法符与金丹一体,是符也是丹、更是剑意冥冥。 妖族与人族修行差异很大,需要借修行劫锻体筑基,自己开凿气脉,玄窍定元炼炁,甚至炼灵材种符。 总的来说,人族修行都是自身内求,妖族修行则需借住外力,同样是下丹田气海修行,炼成的金丹也天差地别。 人族是一颗金丹吞入腹,从此我命由我不由天。妖族则是炼化地气,开辟一方福地洞天。 当然,那都是九品登仙法突破五品以后的事,现在余书洋是借法炼真水、搭建肾脏太阴宫。 肾经太阳宫由十一个气穴构建,随着虚实的水炁相互熔融,一个个气穴不断造就。 修到最后时刻,他发现自己低估冬风清炁,或者是高估了玄冥真水,现在真水已经炼成,冬风清炁还剩一半在玄窍。 余书洋自然不会犯傻,再炼一滴玄冥真水,这可是拿他的肾精肾血换来的,再好的男人也禁不住这么造。 停止对玄冥真水宝珠纳气,并且将肾脏太阳宫中一滴真水,注入到宝珠之中。 如此,玄冥真水宝珠才算真的炼成了。 不需要施法,将宝珠往凡水里一泡,就可化万斤凡水为灵水,隔三差五用一回,都不用施法祭炼,宝珠内的天象地运禁自行恢复。 余书洋将宝珠收入法囊,现在除了念呵字咒积攒咒力,就是用漱炁法炼煞丝。 适合肾脏的只有金、水、木三行炁,喜鱼福地内最不缺的就是水炁,都不用提前收摄,随便找个地方都能纳炁修行。 他不打算停歇直接开始纳炁,纳一吐十,呵风而出,随着鼻窍收纳壬阳水炁,吐出的风中一有一根煞丝。 呵字冬风与呼字春风完全不一样,如果说春风送暖焕发生机,那么冬风就是凛冽,自带寒冷与风霜。 四时中冬日六个节气变化,两个雪、两个寒没有一是暖和的,与玄冥真水的道理非常像,都是一股至寒至冷。 冬风呵字咒漱炁炼丝,蓝色的壬阳水炁,竟然也给炼成了青白色,煞丝如冰晶莹透亮。 他一边盯着玄窍中的冬风清炁缩小,一边本能的漱炁炼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觉得满眼望去都是煞丝。 整个房间就像被冰雪封住一样,只有余书洋周身一小片空地,他就像是作茧自缚的那个蚕。 “九蠢,你是不是在里面,这些都是什么玩意?” 隐隐听到鱼父的呵斥声不断,此时余书洋也无心解释了,玄窍内冬风法符就要炼成了。 第七章 呵风洗耳 冬风清炁纯白如冰雪,缩小到如一粒盐,继续往里缩小……缩小,最终炸裂开来,散做一团白雾。 白雾散尽露出一块玄黑水玉,长九尺宽六寸厚三寸,上面绘制的果然就是禺强。 禺强乃是冬风神、玄冥水神,长的鱼身人面鸟形,又长着人族的四肢,两耳各悬一条青蛇,脚踏两条青蛇。 “我在里面呢,你别再叫了,能听的见。”余书洋法符一成,马上跟老爹回话,聒噪的像一群乌鸦,吵的人耳朵疼。 “你等着把煞丝收一收的。” 余书洋拿出一个缠线器,拾起线头就开始缠,都想不明白了,怎么能炼这么多煞丝。 得想办法处理一下,扔了可惜得,要是能做成法衣应该也不错,福地就挨着绣院,不缺心灵手巧的裁缝。 他这边胳膊轮成风扇,满满一屋子的煞丝,也缠了一个时辰才算结束,这要是个普通凡人,非得搞个三天两夜不可。 “你个混小子,不是要当剑仙的吗?啥时候开始学做蚕,这丝吐的倒是蛮好的。”鱼父刚才吓的大喊大叫,这会瞧着没事了反倒奚落起来。 “是啊,不学着吐丝挣钱,怎么能让老爹你多吃两碗软饭。”余书洋不以为意的回击。 “你个混账东西,一回来就知道惹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听说你去西粮园把那三百亩废田揽过去,还说十五年养成灵田。 出去一趟,你这修为不见长,倒是添了说大话的毛病,你是想气死我吗?”鱼父一边说一边瞪眼。 他化形变成人身考的是病书生,如果只看身影的话,你会觉得他那句话说不上来能背过气去。 偏偏又长了一个豹头环眼,一副铁虬髯公的大胡子,活脱脱的赛张飞、活李逵。 这大黑脸配上病书生,怎么看是怎么别扭,余书洋看了也摇头,今天老头这是唱哪一出? “嗨,我的亲爹嘞,您就别闹腾了,这是那又惹着了,只要您说出来,我保准改还不成吗? 咱就别学一哭二闹三上吊了,你又不是个娘们,能不能学点好,不是穷酸书生就是泼妇,学人可没你这样的。” 余书洋是给人当儿子到家了,他老子的脾气摸了个透,看架势就知道这是耍宝呢。 “你这人呢,活的忒没劲了,你看看这小脸绷的,跟谁都欠你符钱是的。 说说怎么回事,福地内上上下下可都传来了,那三百亩废田,你十五年真能给养成灵田?”鱼父问道。 “这事还能有假,西粮园那也是我师傅管的地方,我敢过去糊弄吗? 老爹你站着不要动,我新学了一个小把戏,孝敬下您嘞。”余书洋说着就朝鱼父的耳朵吹气。 “哎呦,我滴儿啊,你可别孝敬我了,福薄没那个命啊。”鱼父挣扎着要捂耳朵。 奈何余书洋离得近,呵风一道说着耳朵眼就进去了,那感觉就别提了,仿佛是大冬天从后脖颈塞了一团雪。 刹时间从耳朵眼到后耳根,都没了知觉了就像没长耳朵,紧接着头皮发麻,另外一边耳朵痒痒的难受。 “你这个不孝子啊,这是要弑父了?”鱼父就过年挨宰的猪一样嚎叫。 “哎呀,你不看看吗,就知道叫,像什么样子。”余书洋气的想踹他两脚,终究没敢真踢。 鱼父用手摸摸两边的耳朵,痒痒的这边往外冒黑灰色粉尘,仔细看有点像小虫子,没感觉的这边耳朵还在。 “这是咋回事?搞的什么把戏?”鱼父不明所以的问。 “你没读过太上圣人的书,那句话应该也听说过吧。 道经载: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 我这是替你洗耳呢,淘洗你被杂音堵塞的耳朵。”余书洋装模作样的比划一下。 如果说春风呼气明目,那冬风呵气就是净耳,两者搭配起来,颇有天视地听的妙用。 不亏是万法一咒求,这冬风净耳不光自己能用,对别人也能帮着淘洗耳窍,涤荡被污秽杂音伤害的耳朵。 远古传说中,不就有一个典故叫太上洗耳,说的是先天道德大圣未成道前,与人讨论听到秽音,要拿净水冲洗耳朵。 “还别说,听着确实清亮不少,心里都都觉得轻快了,你这法子神了。 这就是那个风法吗?看着真厉害了,真的没想到啊。”鱼父说着说着眼框湿润了,他平时惯爱嬉笑作风,其实骨子里都是慈父做派。 “天风法听名字就知道了,怎么可能是普通三流货色,你要不要跟我去西粮园看看。 等会我要施展风法和水法,场面一定非常厉害。” 余书洋开始打他老子的主意,李真要闭关修炼财神道,把黄石祭炼成多宝盆,家里的闲人就剩这一个了。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不过只靠风法、水法也无用,废田缺的是木灵熟地炁。 咱们福地到处都是水炁,要是靠这个能养成灵田,你师傅也不能抛荒养地。”鱼父觉得不靠谱,不过依旧老老实实的跟着去了。 余书洋把五芝瑶草剑拿在手里,一边走一边轻敲手心,嘿嘿,就怕你不来,以后的活找着人干了。 消息果然都传开了,一进东田就感觉四下里都有人偷偷打量他,有学府的师生,有耕园的灵农,更多的是西粮园的鱼妖,都在暗戳戳的关注。 这三百亩废田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私取灵田熟土炼器,被鱼夫子发现了,还想潜逃出福地,被何将军当时就抓住了。 刚开始还嚷嚷着被文思蛇寄命邪法害的,喜鱼大仙亲自探查,实际上就是一个狗胆包天的祸害,被当场活活打死。 余书洋觉得这个传言不真实,福地内突破七品的才分十亩灵田,这三百亩就不可能分给一个鱼妖。 况且鱼夫子堂堂六品修为,福地内有几个能在他手里逃了,还得何将军带道兵抓。 他觉得很可能就是喜鱼大仙的直系血亲,福地内一直有百子院的鱼妖跋扈的说法,讲他们怎么仗势欺人。 这么多年在福地内,他一会也没见过百子院的鱼妖,也不知道跋扈的传闻又是怎么来的。 废田这里已经开始撒木屑了,老莫吉带着十几个虾兵,他们把北坊的木屑都清空了。 第八章 东风吹完北风吹 令人意想不到的状况,也是余书洋之前没意识到的,木屑、落叶都收集回来,根本不够铺面三百亩地。 一亩灵地堆九寸厚,需要六万斤的木屑,三百亩就是一千八百万斤,之前北坊砍成白地,产生的木屑甚至不足八百万斤。 老莫吉又捡拾落叶,勉强凑够了一千万的数,局面就是这样的尴尬。 “那这样,三十亩算一块,先把六块铺面,剩下的回头在想办法,不影响种灵芝。”余书洋心里估算一下,只能先这样了。 六种灵芝一样三十亩,剩下的补足木屑后在种瑶草,也算两不耽误,而且灵芝生长时间短,当年就能采灵芝药煞。 “木屑落叶这也能缺,咱们福地没有,可以从外边买啊,不就是七百二十万斤木屑。 去太仓的工匠坊买就是了,这事交给我来办,过几天送过来不耽误时间吧?”鱼父帮着解决道。 余书洋不由高看老爹一样,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能主动参与进来,那以后让他帮着干活更简单了。 “老爹,这事可就拜托你了,另外还有一个事,空着的一百二亩灵田,需要种瑶草或者灵茶树。 你去外边采买的时候看看,不拘是幼苗或者种子,只要是一个品种的。” 余书洋非常顺畅的给鱼父派活,反正老头子除了宅在家里画美人,就写书法反正没正闲着经事干。 “瑶草灵植想都不想,除了瑶池洞天能养的活,你就老老实实种灵茶树吧。 咱们福地水炁多,像云梦的水雾茶、吴州的明前茶都好栽种,茶树苗就别想了,买茶树籽回来自己种吧。”鱼父显然对茶深有研究。 自古文人都爱茶,不是流连于茶社酒楼,就是出入在勾栏瓦舍,显然鱼父也是品茶的雅妖。 堆撒木屑、落叶很快就完成了,十几个虾兵不亏是武修出身,又是经年累月泡在农田里的,干起活来不光顺手还特别快。 “老莫叔,陶缸你都准备好了吗?”余书洋开始做施法前的准备。 “放心吧,早准备好了一百口红泥陶缸,你想怎么安排?”老莫吉问道。 “两亩地放一口缸吧,是那种一人高那种吗?”余书洋不放心的问一句。 “那还用说,买的最好的红陶老水缸,至少能装一千斤水,你就放心使吧。”莫吉招呼虾兵们搬缸。 这大水缸是真不小,足有一人高,缸体是陶土红泥色,外边压了编筐纹,缸底刻了一条大鲤鱼。 “老莫叔,这缸真不错啊,没买亏了。”余书洋敲击缸身有金玉声。 “你就是不识货,好也说不上好来,我来给你讲讲,你跟着长见识吧。 水缸有很多种种,小的叫缸,大的就叫瓮。 这种一人高的有个专门的名字叫门海,是人族大户人家防火用的,放在庭院里藏风生水。 这种陶的是普通的,还有用铜、铁造的就叫金海,这玩意也算是家宅风水的压物。 你听敲击声如叩金玉,这还有一个说法叫玉窑金砖,用起来不怕磕碰,几百年不怕坏的。”鱼父一边说一边敲击。 余书洋乐得配合,虾兵们搬缸一时半会的也忙不完,何况后边还想着找鱼父帮忙干活。 鱼父修行书虫法门,正经学问可能不精,这类杂学是一点不少,上到巫医星相,下到贩夫走卒,没有他说不上来的。 两亩地放一口大缸,一百口缸没用完,还剩了十口没用,都放没撒木屑的废田里了。 他把水葫芦掏出,分散给虾兵们,里面都是灌好的太平湖水,别看福地内都是鱼妖虾精,除了南鱼池以外都是没水的。 将九十口大缸都灌满水有点难度,李真炼的水葫芦符器,一个葫芦最多能装一千斤水,然而大水缸也能装一千斤水。 好在他只是借水施法,不需要给水缸都灌满水,七八个葫芦轮流给九十个水缸灌水,也不需要耗费多少时间。 余书洋掏出玄冥真水宝珠,感应了一下天象地运禁,玄窍中积蓄壬阳水炁,为施法做准备。 “老爹,你看我手段啊。” 他双手捧着宝珠进行纳炁,玄冥真水炁丝丝缕缕进入鼻窍,一直到填满整个鼻窍。 催动玄窍中的春风法符,以符衍生法术,随着口中施法念动咒声,一个呼字吐出。 呼字一出口瞬间成风,玄冥真水炁与春风相伴,就像是一股倒春寒,轻柔的风似暖还寒。 一口气呼完用耗时一刻钟,春风直接弥漫了三百亩废田,就像被一层薄雾笼罩,地面上甚至凝结了冰霜。 果然没能做到春风化雨,上次在宝船上施展,主要还是云路上水云炁足,春风吹出混着着云霞化雨。 如今即使借住九十口水缸的水炁,也仅仅吹化成一团水雾,与他的设想离得有点远。 喜鱼福地内上头没有大气层,更不要说云霞了,自然也没办法呼风唤雨。 这点水雾又怎么可能泡透木屑,更不要想侵蚀成腐土,既然春风化雨不行,那就呵风成雪。 再次捧起玄冥真水宝珠,对着进行纳炁入鼻窍,真水之炁不如刚才那么足了,看来一道法禁还是少了,最多够两次施法用的。 玄窍中冬风法符催动,呵字咒张口吐出,这口气吹出如冰似寒,仿佛是速冻一般,吹入薄雾就开始化雪。 不过片刻时间,笼罩在废田上的白雾,都化成了雪花飘落,把木屑、落叶全部覆盖,雪足有一指厚。 “怎么样老头,是不是很厉害?”余书洋收起宝珠,不无得意的问道。 鱼父见过的场面不少,这种未入道凝聚九品法相,还有这么大威力的倒是头一回。 “瞧着挺厉害的,不过杀伤力一般,种田应该不错,省得一点点浇水施肥了。”鱼父为免儿子过度膨胀,横竖都是要挑点毛病出来。 “老头,你没看出来我就是在种田吗?施展打斗手段也不合适啊,等雪化了以后,木屑就化成腐木了。 你也别闲着了,把缺的木屑赶紧买回来,还有茶种还得培育幼苗,时间紧任务重,你现在就去吧。” 余书洋没功夫跟老爹斗嘴,直接支派他帮忙干活,这样看着也开心。 第九章 芝仙长芝草 灵芝其实与蘑菇一般,都是地下菌菇生出来的,芝柄、芝盖都是一年生的草药,只有不伤底下菌菇,今年采摘了明年还能长。 仙侠世界的千年灵芝、百年灵芝,从来都不是生发的芝盖、芝柄,而是底下的菌菇。 故而芝柄、芝盖也被称作芝草,下面的菌菇称作芝仙,不懂行的常把芝草当做芝仙。 草木植被成精最难,除去那些与人相伴宅中树木,因成日与人为伴,受人情侵染、人性照耀,年深日久开智成妖。 唯有人参、灵芝最容易成妖,人参乃是天命奇缘,生来就得人身四肢,活的年头越久人性越足。 灵芝能成精,一则,即便年年采摘芝草,芝仙藏在下面依旧存活,二则,芝仙介于草木、血肉之间,年深日久自然开智化妖。 东土世界没有种植灵芝的技术,也是受限与对芝草、芝仙的不熟悉,余书洋则不同,他有前世的记忆,清楚灵芝草与芝仙的关系。 故而他准备了六块灵田,各色灵芝种三十亩,一边种植采摘芝草炼药煞,一边培养芝仙灵性。 只要能把芝仙养成,五芝瑶草剑祭炼成法宝都不是问题,他准备到时候点化芝仙做捧剑童子,时时用灵芝药煞喂养剑身。 废田需要等雪化木屑为腐土,余书洋自然不会在那等着,就把水葫芦留给了老莫吉,让他安排虾兵给水缸灌水。 喜鱼福地内除了南鱼池有水,福地内充斥着水炁,可以让鱼精、虾精像人族一样离水生活。 到了福地外面依旧离不开水,除非修为突破七品,能够化形成人形,脸上长出鼻子能呼吸空气,肚子里生出人一样的肺。 上次余书洋外出寻机缘,十八里铺老鳖湾那回,因为不能离水,又没有绳索法器,无法收取岸边泥潭里云门水府,才跟归有光来回啰嗦。 当然了,对于云门水府这个事,他是一直抱着怀疑的,根本不是什么机缘,就是给龟有光指明逃生之路去的,顺便把一个大雷背了回来。 太平湖龙王阴谋挑唆自家儿子们内斗,又灭杀发现这个秘密,逃跑路上的龙宫计相白丹。 这事牵扯到两个一品妖仙,按档次划分,可以说是东土世界数得上来的纷争。 想到这事余书洋就来气,这么个祸患他替白鳖归有光挡了,那天去东海得想办法找补回来。 余书洋回家直奔种的灵芝,也就那片堆在墙角的木头堆,零星可见芝仙已经萌发,各色的菌丝开始往外冒。 他掏出天一真水宝珠,施法催春风法符,纳天一真水炁入鼻窍,嘴中念咒施法。 一个呼字吐出,春风带着勃勃生机,冲着木头堆就吹过去了,真水炁如雾般打湿了芝仙和木头。 春风咒法配合天一真水,就是种植神器,就见一两两个的芝仙开始发芽长出芝柄。 刚萌发生长的芝草没有芝盖,需要等一段时间,芝柄上就跟撑伞一样,从顶长出芝盖来。 不尽芝仙发芽了,木头也发芽了,柞木、椴木被砍成一节一节的,竟然也能发芽。 他不用愁过几天给茶种培育幼苗了,只需要纳一口天一真水炁,和春风咒一起使出,只要有一点生机都能发芽了。 想到这里,他决定有必要给两颗宝珠提升一下法禁,一天施法只能用两回,实在太鸡肋了。 先是用玄武龟书把灵文过一遍,祭炼一道法禁简单,后边每增加一道法禁,需要祭炼的灵文都要翻倍。 上次祭炼了两百多个水道灵文,这次就要五百多个灵文,如果想继续祭炼,第三道法禁就是一千多个灵文。 当然,这也是余书洋还没有入道九品,只能从灵文开始祭炼,等凝聚法相之后,可以直接祭炼法符凝聚法禁,炼宝也会简单一点。 不过,从灵文开始祭炼也有好处,每次用玄武龟书推算过,确保没有多余的灵文,施法的时候更顺畅。 两颗宝珠用的都是天象地运禁,乃是辰宿水德星神传下来的,来源也是他的伴生宝——辰运水德珠。 余书洋先祭炼天一真水宝珠,此宝与他本命相近,无论是炼炁还是施法,都能得心应手好不自在。 第二道法禁需要祭炼两张天象符、两张地运符,这种双法符的法禁也叫阳禁。 正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余书洋如法炮制,炼入五百多个水道灵文,灵文汇聚化作四张法符,又合做一条阳禁。 宝珠内一道阴禁、一道阳禁,两两相合交错缠绕,真水汇聚溯源翻了了两倍不止,威力远远超过了两条法禁。 如此这般,收起天一真水宝珠,从法囊中取出玄冥真水宝珠,同样的五百多道灵文,祭炼成第二道阳禁。 两个宝珠都炼完耗时三个多时辰,下次在炼非得一天不可,越往后耗时越久,可见将一个法器炼成法宝有多难了。 这是最为啥他要点化芝仙,毕竟祭炼两柄法剑耗时耗力,势必会影响到他正常的修炼提升。 而且,鱼夫子也教导他做一番事业,自古以来要成事首在集合众力,第一条就是得人,也就是知人善任。 说白了就是培养自己的班底,方法也很简单就两种,自己培养或者收编使用。 妖族的仙门世家就是培养的典范,以血脉传承为途径,把一族人都绑在一起,确保相互之间利益一至。 相比之下,龙族水府的附庸仆族,反而是用的收编法,如无双夫人身边的夏氏虾精、何氏蚌精。 对于这两者之间,余书洋不做取舍,小孩子才做选择,他必然是都要用,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不等他神思漫游,就感觉到符钱之力、金钱之力、钱财之力开始汇聚,看方向是李真的房间。 他没有上门打扰,反而从外面打开阵法,确保他不会被其他外人打扰,想必是开始祭炼黄石成多宝盆了。 也不知道那来的这么多财炁,要知道天地之间没有无主的财炁,能修炼的都是自身的资粮,很少出现这种汇聚景象。 好在这是喜鱼福地内,即便有不少修行财神道的,也不会干出啥丧心病狂的事来。 第十章 地蛇食荒 次日,老莫吉就带了两个虾兵找上门来,言说昨晚子时一过,废田里的雪瞬间就消融了,木屑、落叶也都腐化成了土。 余书洋正在墙角那蹲着捡灵芝,按着颜色分成六堆,这些灵芝还少了点,只能算做前期的种子,先种到废田的腐土里。 “蠢哥儿,你就别挑了,带到田里大家一起帮着弄,这样还能更快一点。”莫吉看余书洋干活笨手笨脚的,实在忍不住劝说两句。 余书洋大致挑拣了遍,主要还是看看有没有混长的,免得两种不同的灵芝长在一起,混杂了五行。 “老莫叔等的心急了吧,我这都看完了,这就跟你一块到田里去。”余书洋手一挥把灵芝都收进法囊。 “蠢哥儿,还有一个事,这两个兄弟快到时候了,不想把一把老骨头交代在田里,要辞工回五金台了。 顺道跟我过来了,也跟你招呼一声,就让他们先回吧。” 老莫吉冲两个虾兵挥手示意,老虾兵也挥挥手,一句话没说就走了,到现在余书洋也不熟悉,甚至叫不上来名字。 “可惜了,在等一时半载的就好了,练武亏了气血,灵芝草也是能补的。”余书洋略微有点伤感。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是经年的鱼妖,更不忍见生死离别。 “蠢哥儿,你就跟着操心了,补气血又能怎么样,无非早死晚死罢了,除非能突破九品,不然都是徒劳。” 莫吉表情神态都很豁达,说话也很坦然,不过是习惯了看淡生死,无论是喜是忧,都能以平淡慰藉自己。 “哎呀,老莫叔你看看你,大清早的就暮气沉沉,活泼起来嘛,年轻人要学着笑对生活。 特别是你这种高龄年轻人,是不是忘了双铜锤莫大将的威风?”余书洋一通抢白,拿歪理胡说逗笑。 莫吉当年在五金台炼武当道兵的时候,善使一对大铜锤,同僚战友戏称双铜锤莫大将。 “人族有句话叫,好汉不提当年勇,咱不是好汉也不想提当年喽。”莫吉乐呵呵的说着。 两个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冲淡了刚才那点死亡阴霾,余书洋心里想着,别的虾兵他可以不管,老莫吉得想办法帮他突破八品境界。 “莫叔,你修的是什么法门?又是那种命数啊?”余书洋从来没听莫吉讲过,更无处知晓。 “我们青皮虾一族源出南海大明虾,大都是天生的火命,我也一样火命带阴土,这才能侍弄灵田。 要不然呢,也得跟其他老伙计们一样,到处兜兜转转的找事做,说实话,这些年在咱家我已经很满足了。 等以后我到了这一天,就不回五金台了,一把火都烧了,全都撒到灵田里就成。”莫吉不忘叮嘱两句。 就像喜鱼一族的南鱼池,福地内的虾精、蚌精也有繁衍之地,就设置在五金台的水池里。 故去的虾精、蚌精大都选择水葬,最后以自身反哺滋养族气,这也是大多数妖族的传统。 最出名的有象冢、龙墓,因为象牙、龙骨这类遗宝,常常引来挖坟掘墓的盗贼。 “老莫叔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不说你还有几十年好活,保不齐那天睡一觉就突破了呢。 你还没说修行法门呢,既然是火命带土,你炼的是丁火还是丙火?”余书洋继续询问道。 五行火命炼炁无非就是两种,丙阳火炁和丁阴火炁,阳火是气、阴火为质,他猜测老莫叔炼的是阴火。 “少见识了吧,不是所有妖族都选择炼本命炁,你不想想看,水府的虾兵怎么可能炼火炁,那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嘛。 虾兵传承的法门叫力士法,炼的都是兵煞炁,我学的这一门叫力士擎旗,是军阵中扛大旗的。” 莫吉三两句讲完,说话间就进了西粮园,走到三百亩废田跟前,木屑腐化成土,散发着特有的味道。 余书洋又问力士擎旗修行法门,莫吉取出记载完整功法玉书,让他自己慢慢看,就去照顾剩下的虾兵。 他也没有立刻观看修行法门,而是把灵芝都取了出了,让虾兵们按着颜色好好分一分,方便等下直接栽种。 废田的腐土是造好了,但是没有引入地炁,没有地炁滋养,后续想要长出灵芝草是不可能的。 好在他有大杀器——五芝瑶草剑,此宝内含土之阴阳变化,可牵引戊阳土、己阴土布局,捏造地脉孕育宝穴,甚至是布置风水局。 余书洋捧出五芝瑶草剑,以剑身为牵引围绕废田转一圈,他要感受一下地炁走向,地煞流转的途径。 喜鱼福地内方圆三百里,面积并不算大,东田三园全加起来,也不过一万五千亩灵田。 为了避免停耕轮荒,喜鱼大仙也耗费了心力,东耕园内栽种的都是宝药灵根,时时吸纳地煞之炁。 他要营造地脉汇聚地炁,就必须找到东耕园吸纳地煞的流向,从而避开对方的吸纳。 绕田一圈后也让余书洋犯了难,地下的情况出乎意料,并不是他猜测的东耕园灵根吸纳地煞,而是藏了一条地蛇。 可以说整个东田都是在地蛇身上,东耕园就是蛇的嘴,不断的吞噬地炁荒炁,吐出纯粹的厚土地炁。 凭借余书洋两世的见识,可以断定这条地蛇不是活物,也不是地脉活化的龙蛇,更偏向于神灵法身。 莫非喜鱼大仙请来一条地蛇神身长驻,按说不应该才对,毕竟神灵也能开辟福地洞天,营造自己的神灵居所。 要想弄清楚事情真相,除非问喜鱼大仙了,眼下更重要的是汇聚地炁,尽快种植灵芝,而不是探究地蛇神。 之前的构想全部作废,想要恢复灵田,只能从地蛇下手了,可以说地上的灵田都跟他息息相关,每一处都对应着地蛇的鳞片。 这三百亩废田就像久治不愈的伤口,长在了地蛇的身上,让他不断的逸散血气神元。 能救治神的除了神医,也就是其他神灵了,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请神来救治地蛇。 余书洋有四个选择——虚宿子鼠神、室宿亥猪神、春风神句芒、冬风神禺强。 答案显而易见,只有句芒具备救治地蛇的能力。 第十一章 土牛鞭春 春祀句芒神,也是老传统了,上到仙门世家,下到乡野小民,凡事有春耕的地方,没有不祭祀句芒神的。 眼下早过来节气了,一般都是立春当天,鞭打春牛以祀句芒,也有唤醒土牛耕地的意象。 余书洋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一个祭祀仪式,毕竟他也不是专精祭祀的巫师神汉,当然在东土世界应该叫神宗魔门。 历年福地内鞭春祭祀都是鱼夫子做的,他也参加过几次,因为福地的阻隔,并没有发生过神降显灵的事情。 好在他也不是为了请神,而是借祭祀仪式治疗土蛇伤口,给三百亩废田接引地炁。 要举行仪式首先就得制作土牛,眼下灵田里十个虾兵,一人捧一把土也够捏一个土牛了。 这土牛也有规格要求,如牛身高四尺,象征四季;身长八尺,代表春分、秋分、夏至、冬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八个节气;牛尾长一尺二寸,象征一年十二个月。 余书洋就地取土按着规制,当场以水和泥塑造土牛,又按照神像装藏的方式,在各处环节规制春风法符。 不求句芒神显灵,只要能勾连神意,降下一星半点的春神之力,他就能借着修复地蛇疮伤,为三百亩废田汇聚地炁。 他塑的不是传统耕牛模样,也不是吴中大角水牛,而是送给鱼夫子的板角青木犍,那只兕兽血脉的木牛。 “蠢哥儿,你这又是搞什么鬼?土牛历来都是北地黄牛样,吴地有种水田的,也有塑吴中大角水牛的。 你这脑门一根角的怪牛,是什么来历?现在虽然过了春日,毕竟还在春时里,须知祭神需恭敬。 若是惹的神灵不悦,可是会降下惩处的,这事可就麻烦了。”莫吉不无担心的讲。 神道有灵不是假的,特别是东土世界不止有神灵,还有神道修士到处立庙修行,惩处亵渎神灵者不要太简单。 “老莫叔你就不要担心了,这是板角青木犍,也是牛的一种,他老祖宗是特别有名的瑞兽,寓意天下太平呢,总之就是没问题。”余书洋有意借兕兽迎春。 鞭春牛祭祀句芒,那是因为牛耕的推广普及,在此之前还有马耕、象耕,曾经兕兽同样也担任过耕牛的角色。 土牛制作好以后,需要燃烧用芦苇花、荻花做祭,苇、荻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蒹葭。 祭火燃烧以后,就可以鞭打春牛了,需要间断性的抽打八十一下,嘴里还要唱祝词,这是讲给春神听的。 鞭打完的土牛,则会当场砸碎,被围观的人抢走,埋入自家的农田,预示着今年春神保佑,庄稼能更好的发芽生根。 余书洋手持打春鞭,站在地头上,开始鞭春祭祀,他是不懂祝词怎么念,单纯的鞭打春牛又不像样子。 他懂的唯一与春相关的就是春风咒,于是他就念一声呼咒,鞭打一下土牛,也不漱炁施法纯粹肉嗓子干呼。 八十一下春鞭,九鞭为一个节点,从一九到九九拢共九节,也就九九见春,最后一下将春牛击碎。 余书洋随手鞭打土牛,前九下叫一九送寒,本来他打的挺随意的,待九下打完,就感觉废田里土炁沸腾。 都不需要呼风望气术探查,肉眼可见的废田在蒸腾雾气,水雾很薄就是一层纱,架不住三百亩范围大。 莫吉看到也震惊了,这属于显灵神迹了,说明春神句芒已经注意到这里,并且将下了灵应。 他马上示意虾兵们散开,把土牛跟余书洋围起来,又四下了张望,挥手拒绝前来围观的其他虾精、鱼妖。 这边余书洋也感觉到了,心神直接绷成了一根弦,继续往下鞭打,二九迎春、三九春雨……等。 一鞭子一鞭子往土牛身上打,不多不少八十下,最后下要击倒土牛,并且要将其打碎。 他刚才心里就在打鼓,鞭子是他亲手在打的,土牛的触感明显不一样,就感觉越打越硬,特别是八九之后,感觉土牛不是泥捏的,而是一整块石头。 而且,正常鞭春需要抬起土牛,最后一下是连打带摔,他是将土牛直接放在了地上。 好在他是妖怪有一身妖力,把手里鞭子当剑使,这一下打过去,即使没打的四分五裂,也要一分为二。 也是奇了怪了,刚才邦邦硬的土牛,仿佛一下子变软了,不仅如此还变脆了,仿佛是琉璃做的。 卯足劲以鞭当剑打在土牛身上,鞭子仿佛抽在了纸上,是应声而裂直接碎成了土渣,看不出丁点土牛模样。 “那个别愣着了,把这些土都扬到腐土里,我先歇歇。”余书洋支派虾兵干活。 刚才他特意看了探查了碎土,没发现任何异样,既没有春神之力,也没有夹杂灵炁。 这场鞭春祭祀,貌似刚开始地气蒸腾,就没有别的景象了,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 余书洋再次掏出五芝瑶草剑,以剑身做感应,围着废田转圈走,明显感觉多了不少地炁。 地蛇的伤口还是没有愈合,但是能感觉出现好像快结痂了,之前那种久久无法愈合的感觉没有了。 如此看来问题还是解决了,也不用牵引地炁造龙脉,只要地蛇神身伤口愈合,地炁自然很快就能恢复。 这样看来,都不需要天天浇灵水养灵芝,只要地炁正常了,灵芝能自己生长,偶尔用灵水催生催长。 “蠢哥儿,你别转圈了快点过来,碎土都撒完了,接下怎么安排?” 莫吉从田里捻起一点腐土闻了闻,又摇了摇头没说话,刚才祭祀的场景吓他一跳,还以为把废田治理好了。 “把这些灵芝分开种,一个颜色三十亩,我指给你们看,方向别搞错了。 这上面灵芝发芽的露出,木桩浅埋在土里就行,上面的树苗不用管,主要还是种灵芝。 等种完了挨个给浇水,就用水缸里的水就行,我等着都给化成灵水,必须把灵水都浇完不要剩下。” 余书洋吩咐完了,就拿着天一真水宝珠,挨个水缸点化灵水,都不用施法,拿着在水缸里划划水就成。 第十二章 五芝六色 三十亩地一种灵芝,按着土、金、水、木、火、土的顺序依次种下,正好是依顺序相生。 因为灵芝种子不够,生发出来的灵芝也不多,平均一亩地二百多颗,如果是野生的灵芝,这数量算是惊人。 按照培育芝仙的法子,那就是九牛一毛,没有养出一座小芝山,就甭想点化芝仙成精。 好在余书洋有三大杀手,第一个天一真水宝珠,不仅可以点化灵水提供生长营养,关键时候可用真水直接促生催长。 第二个春风咒呼风法,蕴含了春时六种变化的风,可以送暖、除虫害,也可以化雨浇灌、萌芽育苗,更能催开花、促结果。 第三个五芝瑶草剑,剑身外用五行灵芝、瑶草的药性真灵,内含戊己土混合阳水的变化,可辨地炁阴阳,能牵引地脉龙蛇,能借土行生生不息之力。 “蠢哥儿,这灵芝眼看着都种完了,该折腾的也折腾完了,我来问你要个底,你得跟老叔说实话。 这废田能养的活灵芝吗?莫非全靠灵水天天浇灌,何不如直接卖灵水换钱? 那长出来的灵芝又能换几个钱,你算过这个账目吗? 每天十个虾兵就得吃十五斗灵米,这个钱你折算下来,会不会亏钱?” 老莫吉满脸殷切的看着余书洋,一连几个问题说出口,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这话他憋了好久了。 “老莫叔,你先不要着急上火,听我慢慢跟你讲,咱们这事还得从南鱼池炼剑开始说。”余书洋说话间拿出五芝瑶草剑来。 “这把法剑是你帮着烧火炼成的,剑到现在还没有祭炼法禁,需要采灵芝的药煞之炁祭炼。 所以说啊,种灵芝不关乎钱多钱少,只要能种活就有用处,当然了,也不可能让他赔本去。”余书洋说完又掏出天一真水宝珠。 “每天消耗的灵水也不算钱,这是我祭炼的真水宝珠,每日至少点化一万斤灵水,养活这些灵芝完全没问题。 而且,我师傅让我救治这片废田,除了想办法勾连地炁,也得栽种植被养熟土,这也算是一举两得。” 余书洋捡着好听的话讲给老莫叔,知道老虾精一辈子跟灵田打交道,心里难免有许多权衡。 也是看他小辈的初学乍练,全凭心头一热的劲,做事不顾及后果,大操大办到最后,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你心里有成算就好,到不在意是亏还是赚,眼瞅着你都这么大了,老叔也老了,有些事就得你想着筹划了。”莫吉扯着余书洋手,满目的慈祥。 他是虾池里卵生的,前半生就没出过五金台,后半身大半都在余书洋家,一直都泡在二十亩灵田里,从来没考虑过婚嫁的事。 眼见着鱼父、鱼母生了九个孩子,他也把这些孩子当作自己的后辈,又眼看着八姐妹都远嫁出去。 对于余书洋这最后一孩子,不光鱼母舍不得,老莫吉也舍不得,私下里没少数落鱼父狠心。 “老莫叔,你怎么又说这话,这老不老的全看心气,人族不是有句话嘛,叫人老心不老。 你跟我去看看灵芝,我跟你说,这些灵芝草种出来就不是为了卖钱的。 你到时候就放开了,可劲造把亏损的气血补回来,看看你这虾壳白的,不知道还以为是白虾精呢。” 余书洋拉着老莫吉的虾钳,先看金芝在看紫芝,最后又看了赤芝,这三种或多或少都有用。 “老莫叔,你都看到了吧,这三个颜色的到时候随时采着吃,都是自家种的玩意,不要舍不得啊,以后随摘随长不会缺的。” 余书洋见老莫吉的神情,免得了又劝慰一番,看情况是没听到心里去,老年人都是这个通病。 他知道劝也没用,等把芝仙养成芝山,灵芝草就是菜地里韭菜,前手刚摘后手就长出来了。 不过一时半会要养出芝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阵法引导,更需要芝仙配合。 三十亩灵田一种灵芝,目的就是为了把芝仙汇聚在一起,在想办法给其启智开窍。 捧着五芝瑶草剑开始梳理灵芝药性,把一颗颗同种的灵芝药炁连在一起,并且汇聚到中间一颗灵芝上。 这也算一种集众之法,就像鲤鱼跃龙门,汇聚一众同族的气运于一身,烧去鱼尾化锦龙。 六色灵芝:金黄、紫红、玄黑、赤红、云白、青木,同源同种的灵芝勾连一体,引导汇聚到中心位置。 在按着五行相生的顺序,串在了一起,金芝、紫芝分属阴阳土,两者之间自然阴阳流转。 如此,五芝六色连成了一体,这就是仿的五芝瑶草剑,用的当初五芝化戊己土的法理。 这样,以后培育出的芝仙,跟五芝瑶草剑也属同同道,两者相互滋养,必定有奇效。 余书洋走出灵田,采风望气术使出来,探查一下废田的地炁,串联的灵芝生机。 果然不愧是类似天视地听的效果,随着呼风吹过废田,他对废田的详情可谓是一目了然。 小半天功夫,地炁已经恢复了十分之一,快则三五天,慢则十天半个月,应该全部能恢复正常。 在这之前,他得赶紧把剩下的废田铺上木屑,并且种上灵茶树苗,平日里就让虾兵们多多的浇灵水。 这样也好遮掩一下,免得地蛇神身的事从他这暴露,等处理干净了手尾,他就去找鱼夫子打探一下。 从废田的传闻上就透着一股不寻常,想来鱼夫子应该知道点什么,而且,他还想问传闻中三四个突破五品成就妖仙的事。 “老莫叔,你跟他们讲,今天浇完灵水,一定要把水缸灌满,明天一早我还会过来点灵水。 灵芝刚种下,地炁现在还不行,全指着灵水养着了,最近几天都缺不了水。”余书洋想到这里,不望嘱咐给莫吉。 “都是地里的老把式了,干活没有不勤快的,这点事不用你嘱咐,他们自己就干了。”莫吉又捻起一搓土,闻了闻地炁,脸色没那么难看了。 余书洋摇摇头,也不在说什么,老莫叔的修行法门都要到了,他的赶紧回去用玄武龟书推演。 气血亏虚不可能影响突破修行境界,这是没有道理的。 第十三章 解兵释甲 玉书又叫水府玉书,乃是用水蚌壳炼制成,是水府常用的书文符器,毕竟在水中用不得笔墨纸砚。 喜鱼福地内的虾精、蚌精毕竟出身小青龙潭水府,许多生活上的习性,依旧保留传承了下来。 可见很多时间,一些细微到不可察觉到的地方,也可以追溯到它的来历,就好像儿时的口味终生难忘。 余书洋详细把玉书看了一遍,这上面不止有力士擎旗法门,还有力士道法的总纲领。 原来,力士法就是天上的力士星法,神道的巨灵神、仙道的黄巾力士也是修行依照这个总纲修行。 龙宫水府多喜欢练兵,就将力士法门结合兵法,练出来了赫赫有名的虾兵蟹将,最善结水军法阵对敌。 玉书最后还附带一个小军阵集结法,五个力士虾兵结一伍,可将力量汇聚伍长身上。 这力士法门修的是中丹田黄庭,走的是肉身大力士道路,气血亏虚自然影响修行,更不要说之前练武消耗气血,肉身底蕴被祸害一空。 他将力士星法总纲、力士擎旗法门、乃至莫吉的自身命数、练武的气血法门都输入玄武龟书。 拿出喜烛台勾连虚宿、室宿,借来二宿星神之力,全力推演盘算,试着为老莫吉找一条生路。 可以说此时余书洋法力全开,玄武龟甲上下分开,背甲、腹甲如磨盘轮转,几门功法夹在中间如豆。 背甲上携三才、天干、二十四气候如天象之轮。 腹甲上携五行、八卦、十二地支如地运之盘。 很显然,余书洋掌握的算盘数术,难以支撑全开的玄武龟书,必须得是斗数、太乙才能胜任。 数术推算就是做题求解,最简单省事的法子,就是一步求解,直指问题核心。 既然不掌握省事的数术,就只能用蛮力穷举法,把每一种可能都算出来,在对比找最优结果。 穷举法考验的是算者底蕴,就好比有一张饼,你最多能切几刀,能切多少块,既然是对比选择,自然是选项越多越好。 余书洋切了十六刀,得到六十四个结果,大半都是死路行不通,只留下五个可行的,在去掉转修神道,最后只剩一个选择。 还好留下一个,推演盘算不是许愿,很多时候都是没有结果,毕竟算者做的可是逆天改命。 穷举法很多时候都是灵光乍现,他需要尽快将法门记录下来,省得过会就遗忘了。 用水化开丹砂墨,铺平一整张青藤纸上,这是祭祀用来写青词的祝纸,写下虾兵蜕壳法。 虾兵力士法的核心,就是一身虾壳如甲胄,修行大半的功夫,都在祭炼虾壳上,这也是老莫吉、夏长耕都是虾壳惨白的原因。 然而,他们都是先练武道气血功法,又被道兵法抽干供给兵主,害的气血亏虚,坏了肉身底蕴,改修虾兵力士法,虾壳甲胄自然修不成。 余书洋找到的办法就是——蜕壳,也只有这个办法能炼成虾壳甲胄。 老莫叔的问题根本不是修行境界卡死无法突破,而是九品法相无法突破八品的问题。 这就是典型的不破不立,看似修行成果的虾壳甲胄,反而成了限制自身的束缚。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限制你的往往是你所依仗的,正所谓,知见障莫过于此。 当然了,虾精蜕壳也是麻烦事,修炼成妖的虾精已经轻易不会蜕壳,毕竟每次蜕壳都如初生,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要想修行虾兵蜕壳法,就得唤醒虾精的换壳本能,正好老莫吉气血亏虚,也得用补药增补本源。 正在他思虑用什么法子进补,就见着鱼父拎着大包小包的,仿佛是去农贸市场进货,不是有随身法囊可以装吗? “快来看看吧,我把灵茶种都买回来了。”鱼父说着把大小包袱往地上一丢,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余书洋上前打开一看,都是黑皮的茶树籽,有些都晒干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这是我跑了三四个茶坊找来的,都是云梦泽水雾茶种,你今天泡发试试。 木屑已经买回来了,我让五金台的虾兵送往田里去了,废土救治的怎么样了?还需要我帮忙吗?” 鱼父漫不经心的询问,看似有意无意的关心,实则暗中观察着儿子,废田改造是他第一次出来做事。 “废土那边现在没有啥大事,都是零零碎碎的小事,点化灵水浇灌什么的,这几天我盯着就行。 现在关键是老莫叔的修行,你想想办法帮忙找脱壳的灵药,抓紧帮他突破九品修为。”余书洋把青藤纸拿出来。 补药的是事他还没有头绪,正好让鱼父帮忙想想,功法已经推演出来的,这事就算解决了一半。 鱼父接过青藤纸,看上面用水族灵文写成的,行文格式也不是普通记录样式,而是卜辞写法。 一目十行看下来,大致明白这是一篇虾兵蜕壳换甲的法术,目的也很明显,就是增加虾兵的肉身底蕴。 “这是那来的?”鱼父习惯性的询问出处。 “这是我推算出来了,你就放心吧,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让老莫叔重新开始蜕壳,毕竟虾兵已经停止退换壳了。”余书洋解释道。 “蜕壳药,这事很简单,五金台就有秘药,虾兵死前都会卸甲,他们炼的鱼鳞甲就是用这个。”鱼父随口说出一个残酷的事实。 余书洋被这个消息震撼到,五金台炼制的兵甲,竟然是虾兵遗留的虾壳甲胄,这算不算榨干虾兵的最后一点价值,吃相太难看了吧。 “你那是什么表情,很难以接受吗?妖怪本身就是最好的灵材,临死反哺家族有什么不好吗? 等那天我寿命到了尽头,也会到南鱼池反哺家族,不同妖族回归族地的方式不一样,目的都是相同的。” 鱼父很郑重的跟儿子讲,妖族死后不需要墓葬,大多都是天藏,用自身的血肉之躯,反哺滋养族气。 余书洋一时半会的还不能接受,在他的潜意识里,就没有死这个概念,包括对鱼父、鱼母也是一样。 “暮气沉沉的,老头你啥时候也这么消极了,你都七品鱼妖了,过几年努努力六品、五品。 少说也有几千年好活,你跟我讲这个。” 余书洋拿起地上的莲子去泡发,懒得纠结这些东西。 第十三章 妖一门结缘法(上) 茶树籽跟莲子差不多,都有一层坚硬的外壳,里面又有一层内壳,育种的时候可以把外壳捏一个裂缝。 余书洋没废那个事,一股脑的都丢一个陶盆里,灌满了普通湖水,拿天一真水宝珠点化了灵水,先这么泡着吧。 按理说天一真水效用更强,能催发灵根生长,育种培苗应该用真水更见效。 其实不然,普通灵植灵性浅薄,无福消受天一真水,非得是入品的宝药才成,通俗一点讲就是肥力太盛会烧苗不长。 灵根宝药也有一个品级划分,与修仙九品类似,不过灵根宝药只分了七品,也是从七品开始到一品结束。 灵田里最常见的灵粮、灵草,这一类都属于不入品,统一称作灵植,相当于含有一点灵力的普通植被。 这几日余书洋种的灵芝,就属于灵植范围,灵芝草就相当于普通草药。 这也是之前莫吉担心出产,提醒他算一算花费的符钱,耕作一年最后一算收成——赔了,这才叫难堪。 好在他心里一直都有成算,养灵芝的关键在于芝仙,只要芝仙所在芝山晋升仙品,自然会养出仙品芝草。 相比较而言,灵茶树就没有那么多捷径可走,就必须扎扎实实的培养灵根,而且采茶还得等长成以后。 灵田种灵雾茶很难回本,茶树需要三五十年才能长成,更不要说后续采茶、制茶耗费的人力物力。 能种灵茶树的都不是普通灵植夫,而是灵农一脉的灵茶农,他们相地圈山培育灵茶树,都是一群非常有钱、又有耐心的存在。 若不是为了祭炼五芝瑶草剑,他才不花费这个心思呢。 “师弟,师傅在家了吧?” 胖头鱼这个鱼脑袋在院子里张望,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师弟,这是什么味啊?臭了吗这是?”胖头鱼捏着鼻子问。 站在余书洋家院子里,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臭味,像是臭鸡蛋、又像臭豆腐,说不上来的臭味。 “还是你鼻子灵,我刚开始还没闻出来,你怎么过来了?”余书洋没回答对方的问题,随便问了一句转移话题。 他家现在飘的臭味,不是臭豆腐、臭鸡蛋,而是铜臭味,乃是李真祭炼地宝黄石引发的。 “师弟,你不是写了一个单子吗,其中有两样东西暂时没有,我过来问问你,省得晚上你白跑一趟。”胖头鱼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 “这样啊,你说说缺的是啥,看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找补一下。”余书洋询问道。 “缺得是供桌跟香灰,这东西是香火器具,杂货铺掌柜的也说,这东西平时没有,得专门去供奉香火的庙里找。”胖头鱼原话复述一遍。 开坛做法就少不了供桌、香炉以及香灰,像蜡烛、线香、黄纸、朱砂墨都好买,供桌、香灰还真的是冷门不好买。 “这不麻烦了,总不能去外边神庙去借吧,问题就是,人家也不会借啊,更别说买了。”余书洋也是突然想到。 供桌、香火都不是特别值钱的玩意,在神庙地位不一般,与普通沾染香火的器具不同,往往视作法脉传承的象征。 比如,同烧一炉香,就有一脉相承的意思,供桌更是如此,这就是神坛,也象征着神台,非亲徒弟不传。 “师弟,这可咋办呢?”胖头鱼之前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能找杂货铺订货。 “师兄,其他东西都买齐了吗?”余书洋问道。 “都买齐了,就差这两样了,师弟这事是不是没办法了?”胖头鱼面露悲切神情。 “师兄,你随便找一张桌子,只要跟供桌大小差不多就行,咱们今天晚上照常进行,剩下的事我来办。”余书洋想了想说。 白丹的龟珠中有一整套的法坛,里面大小香炉就有一二十个,供桌更是不少,毕竟他用妖一门法结缘数百位工家门人,法坛小了可装不下。 “那就麻烦你了师弟,师傅是不是在家吧,我去给打个招呼,把出去学艺的也讲一讲。”胖头鱼询问道。 “在家呢,刚回来没多长时间,就在客厅躺着呢。” 余书洋一边说一边在前头引路,鱼父还在客厅的椅子上瘫坐,想必是真的累坏了。 他也没在客厅停留,直接回自己房间了,半路看了李真闭关的房间一眼,这里铜臭味更加浓烈。 隔着阵法隐隐听到歌舞弹唱声,也不知道这又是啥异象,不会已经开始尝试突破九品凝聚法相了吧? 现在有阵法隔绝也看不清楚,他也无心他顾,得赶紧从龟珠法坛中取香灰,晚上好给胖头鱼开坛施法。 龟珠被白丹从内部开辟出一方空间,上次余书洋匆匆一瞥,这次细看之下又有惊奇发现。 被他找到好些书册,分门别类的放着,打开来看都是账本,记录着白丹合作做生意往来数目。 有了这账本,以后就能按图索骥了,白丹留下的这些关系,他也能如数掌握了。 最关键的还是坛法科仪,也让他找到了,记载的非常详细,又让他发现白丹的另外一个身份——香堂的堂主。 妖一门在妖族中以秘教的形式存在,与师徒传授的门派不同,而是依照神宗魔门的规矩,以香堂承载教规、教法。 如今龟珠落在余书洋的手里,只要他肯接手法坛,自然就成这处香堂的堂主。 好处也非常的多,比如帮胖头鱼结缘工家门人,都不需要正式的开坛做法,只需要燃一炉香就成。 而且,香堂主主持的结缘规格很高,能与之匹配的工家门人自然也不低,无形中又给胖头鱼换了好处。 他又找出香堂印信令牌,这玩意不是法器、符器,而是一道符召,换一句话来说,就是神道职位凭证,祭炼了它就掌握了此处香堂。 方法很简单,存神坐观就可以,符召不是法器没办法收法囊中,余书洋只想祭炼,掌握了符召就行了。 符召与法器、法宝一般,内里也有法禁,只不过乃是神文写成,也不能像祭炼法器一样,在祭炼法禁乃至增加法禁数量。 这玩意就是一个工具,只要祭炼了谁都能掌握,功能也很单一,就是执掌法坛、管理香火。 第十四章 妖一门结缘法(下) 法坛属于科仪中的阵法,有些不通坛法的旁门左道,甚至把法坛曲解为咸菜坛子的坛,实在是荒谬绝伦。 坛者,台也,法坛即是法台,也就是常讲的登台做法。 道经云: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龟珠中的法坛就是这样,不过这属于香堂法坛,是用来敬俸香火、宗法传度的,而不是设坛做法的。 香堂符诏就很能说明问题,只有收集香火、开坛结缘、以及法脉传承三种能力。 余书洋又取了香灰收进法囊了,按说祭炼了符诏,香灰、供桌可有可无,他可以直接燃香开坛,不过还是要遮掩一下。 他对东土世界的神道了解不多,根据上一世的了解,法坛科仪乃是法师独传,开坛做法可召神役鬼,更能禳灾辟祸。 法师需要学习天律、鬼律,以律法召使鬼神施法,自身更要遵守法戒,不得胡乱开坛施法。 很显然,东土世界别有规矩,妖一门的坛法以符诏为主,配合香堂法坛,施法的目的都是与人结缘。 这让他想到前世的出马仙,修炼成精的五仙寻找有缘人上身,以后就像马夫一样驮着妖仙施法做事。 前世道盟一直非常贬斥这种修行,认为这是妖法乱道,更不要说驱使活人如驮兽,这就是赤裸裸的践踏人道尊严。 奈何,五仙教中有几位妖仙法力通天,除了道盟明里暗里的贬斥,其他修士都不以为然,借法修行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余书洋前世是剑修,讲究的是万法一剑求,对于巫婆神汉之流,向来敬而远之,特别是被香火毒乱了心神的。 待他从房间里出来,胖头鱼早就已经走了,只留鱼父一个在那长吁短叹,看样子不知是喜还是愁。 “你怎么又撺掇胖头鱼去北地学艺?不知道那边文风盛行,妖族在那边十分不如意吗?”鱼父这次没有呵斥儿子。 早年他也出去游历过,还结识了四个妖族,甚至义结金兰拜做兄弟姐妹,李真的娘朱三娘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更是认识了天水扬氏的鱼母,造就了喜鱼跟鲵鱼的联姻,后来更是生了八女一子。 “怎么是我撺掇的,师兄自己苦闷担忧修行前路,我也是尽量帮他一把,难道眼看着他这么蹉跎下去? 你要是特别闲,就拿着我给你的功法,抓紧帮着老莫叔突破九品修为,省得他整天暮气沉沉的。”余书洋临出门前说道。 他现在整天忙的团团转,都是鱼父替他报名选鱼大会害的,如今还有六道法符没祭炼,好在还剩三个多月时间,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胖头鱼家住在隔壁村落,余山脚下有十几个鱼妖村落,大都是七品以下修为的。 很少有有像余书洋家这种,有两个七品修为的鱼妖,还没有搬进半山腰千孙院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了。 还没到胖头鱼的家,就见他抱着一张桌子刚进门,想来也是刚到家,就是不知道为啥要抱着桌子,不收进随身的法囊中。 “师兄,你把东西都搬出来吧。”余书洋从随身法囊中,取收集好的出香灰。 布置非常简单,一张桌子、一只香炉,线香、蜡烛、黄纸,以及朱砂墨和一个火盆。 余书洋先写黄表牌,这类似求职书,要把胖头鱼的生身情况都写清楚,特别是炼炁、命格之类的。 开坛施法结缘最多三次机会,妖可以选工家门人,门人也可以选妖怪,为此他写了三张黄表。 “师兄,我先嘱咐你两句,这妖一门结缘也有讲究的,跟咱们喜鱼随嫁结缘类似,不过差别也很大。 结缘工家门人,日后就要借妖力给人家,帮助对方修行神工鬼斧术,两者之间并不涉及性命交修。 就相当于是掌柜跟伙计的关系,你借一份力出,对方就还一份运给你,说白了就是买卖关系。 这做买卖就有赔有赚,你要算好自己账,这点我就不多说了,机会只有三次。” 余书洋说完掏出法囊,拿出喜烛台把蜡烛安上,用凡火点燃,法坛施法不能用灵火,必须支一根蜡烛。 从线香中取出三根点燃,此时香上有火焰,这火叫禄火,忌讳用嘴吹,只能拿手扇灭。 香插进炉中,施展符诏开坛,正常来说,需要颂念祝词,像是安四方、安宅院之类的。 他是一句也不会,就静静的看香头,只等烟气如鹤飞,此时就可以施法了。 也不用让胖头鱼跪地上,捡起一张黄表点燃,扔进火盆中就行,如果有人愿意结缘,就会传音过来。 余书洋跟胖头鱼盯着火盆,就看着黄表纸一点点燃尽,没有听到一丝半点的传音。 “师弟,成了吗?”胖头鱼看不懂其中的窍门,只能询问他了。 “没成,如果有人想结缘,那边同样也会焚一道黄表,咱们能听到对方的条件。 我在烧一道看看,师兄你安心等一下。”余书洋安慰胖头鱼一句。 第二张黄表纸点燃,再次投入火盆中,两条鱼妖四大眼珠子,眼巴巴的看着火苗燃尽。 一点声音都没有,如死一般沉寂,这让余书洋觉得尴尬,按说不应该啊。 他是按照白丹留的坛法规矩写的,还润色过内容,什么鱼仙后裔,这种美词写了一大堆。 胖头鱼看看师弟,余书洋又看看胖头鱼,谁都没说话,现在说啥都没用。 把最后一张黄表纸点燃,扔到火盆中,几乎是一瞬间,火苗由红变蓝,火光瞬间暴涨。 “桃城江氏无恤,愿与喜鱼余氏结缘,小子善于烧陶、錾刻。” 盆中声音稚嫩,听着仿佛是个少年,按照妖一门的规矩,对方传音并不合格,没有讲修为也没讲师承。 胖头鱼现在是激动不已,又不敢轻举妄动,死命的盯着余书洋。 “你觉得呢?” “就他了。” 余书洋没办法,本来还想挑拣一下,情况似乎并不这样的,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他驱使符诏施法,在信火中给双方结缘,火盆中的火瞬间就熄灭了,从中飞出一道火星,打在胖头鱼的脑门。 双方缘法结成,胖头鱼可借妖力给对方修行神工鬼斧术,他也可以获取对方回馈的运气。 第十五章 秋风嘘剑气 余书洋帮胖头鱼师兄结缘成功后,也没有过多的停留,只把一炉香灰留给他,讲了一些妖一门的规矩。 无非就是,燃香入梦可以与结缘人传音,平时传递妖力、回馈来的人运,需要注意的事项。 他不是烂好心的圣母,前世更是炼杀生二剑的剑修,见惯了杀伐果断,也不是婆婆妈妈的性格。 这一世之所以如此,也是时也事也,无论是之前帮着李真、姐夫,乃至是刚才帮胖头鱼。 都是因为此界风气特殊,少有无端的争斗,大都是道争、族斗这种,都是下死手灭全族的屠杀。 通俗来说就是,轻易不动手,只要开打就必须杀对方全族,妖族血斗就是这样,不分是非对错。 故而,要想活的更久远,就必须有几个铁靠山,正所谓,广积善缘、与人为亲。 李真是他表弟,更是送他寿字真种,两者就是最亲近的盟友,自然是多亲多近。 故而他帮着去丹黄天筹备货物,发现地宝黄石,也舍得送他,这就相当于前期投资。 送云门水府给八姐夫,他也是出于多方面考虑,一来,地宝黄石乃是丹黄洞天之物,无论如何他跟李真都属盗窃。 二来,八姐夫更易血脉成巴蛇,以后必然要搬离洞天,全指望东海的生意养活一家人。 八百里方圆的水府交给他,无论是囤货还是货运都绝佳,俗话说得好,锦上添花何如雪中送炭。 更何况,八姐肚子里的孩子,必然是返祖血脉的巴蛇,其中分量可想而已,未来注定三品修为的存在。 对师兄胖头鱼,那更不用说了,本就是同族利益一至,还是鱼父唯一的徒弟,这层关系就注定值得帮扶。 这也是耗费十年时间,慢慢想明白的一件事,妖族的规矩跟人族不同,他也不是那个仗剑独行的侠客。 正所谓,事随时移,境随心转。没有一成不变的道理,更没有不能磨灭的性格。 余书洋没在外面逗留,直接回家了,趁着现在这个空档,他准备把秋风法符炼了。 八风咒拢共八道,春、冬、秋可以单炼,夏风与景风、熏风与朔风、必须一起祭炼,最后炼飓风。 单一单风祭炼还不算麻烦,毕竟有漱炁成丝的法子,能炼法加速祭炼风炁成法符。 这两两搭配的风炁,就麻烦的多,两处脏府两种风咒,在想炼法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暂时无需考虑那么多,只专心祭炼秋风清炁即可,取去装炁的琉璃瓶,开始修行咒法嘘字。 嘘字咒归入肺脏,五行属金,位居西方,性燥而阴,肺经内景阳明宫。 纳炁入鼻窍再归入肺脏,这一路最顺炼炁最顺,鼻窍本就通肺,只不过鲤鱼的鼻孔不是用来喘气的,水下呼吸还得靠鱼鳃。 漱炁成丝非常简单,秋风清炁被炼做一团风丝,融入到壬阳水炁中,被送去到玄窍中。 自此,又陷入到玄窍被秋风清炁填满的局面,除了施展嘘字咒,也就漱炁炼丝的法子了。 肺脏属金行,可炼土、水二炁,福地内水炁是不缺的,余书洋直接在房间内纳炁就成。 冬风咒呵字漱炁自带寒冷,炼成的煞丝也如冰晶般透亮,秋风咒嘘字漱气则带燥热,炼成的煞丝则如金丝一般。 秋风清炁金性,与辛阴金炁相亲相融,祭炼起来莫名的顺畅,不过一时半刻就缩小了大半。 最关键的是肺经阳明宫隐隐成形,二十个虚穴一一充盈,辛阴金炁自发的汇聚其中。 肺脏如肾脏一样也分阴阳,阴肺生辛金主生息,阳肺生庚金主气息,两者相互交替哺育身心。 随着余书洋漱气修行,纳炁入肺脏,玄窍中的辛阴金炁也随之而行,肺经阳明宫很快构筑完成。 所带来的改变非常直观,一呼一吸之间精神为之清明,气血随之缓缓增长,跟早前肝脏、肾脏内景生神完全不一样。 此时的他就像修炼了力士法门,内炼五脏壮气血的层次,气血充盈的就像一个武者,而不是修炼的鱼妖。 玄窍中的秋风清炁仿佛眨眼间炼化,余书洋也停止漱炁炼丝,专心祭炼秋风法符。 玄窍中如芝麻粒大的秋风清炁,如同往常一样,炸成一团白烟后,消散后露出一块金银混色符牌,长九尺宽六寸厚三寸。 上面绘制的自然是秋神——蓐收,虎爪人身,面生白虎毛,左耳有蛇,手持斧钺,驾驭双龙而行。 蓐收是秋神、金神,同样也是一位天刑之神,手持的斧钺与太白斧钺一般无二。 余书洋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秋风法符、太白真形符隐隐呼应,两者法性相合、法理相通,可谓是相得益彰。 来到庭院中,他要试试秋风法符、太白真形符配合秋风咒的威力如何。 聚气凝神运使辛阴金炁催动太白真形符、秋风法符,随着嘘字咒施展而出,肺经阳明宫中白气被摄出。 就见余书洋口中一吐,一道白光飞出,犹如利剑出鞘,又像电光横空出世。 剑气,这是一刀带着杀机的太白剑气。 白光飞出打在福地的空中法禁上,就像刀切水豆腐一样,直接就飞了出去,一点痕迹都没有。 福地的法禁隔膜挡住了,也不知道这一道太白剑气会飞到哪里,可别打伤、打死了谁就麻烦了。 古老传说,三坛海会大神幼年演法射出一箭,隔着千万里射杀一位娘娘的道童,引发一场杀劫。 好在,他那个箭上刻了名字,自己这道太白剑气不仅没名没姓,也就是一阵剑风,真打伤打死谁,也不可能循着风找回来。 余书洋回房间休息不提,只说这一道太白剑气。 这剑气乃是太白剑气,秉持着太白杀机而出,自带一份凌厉气机,一飞出就被福地内几个大妖发觉。 余山顶的喜鱼大仙更是亲自动手,放开福地法禁,摄拿着剑气朝着一处甩去。 太白剑气本身锋芒就盛,又被五品妖仙施法甩出,剑气直接破空如同剑气雷音,飞出了雷劫的威力。 这一剑气整劈在一处无名水域,瞬间血水染红了湖面,一条无头金纹巨蟒浮出水面。 不过片刻,蟒蛇头冲出水面,试图重新连接蛇身,可惜太白剑气自带杀机,伤口处始终无法愈合。 几番挣扎都不能如愿,蟒蛇头叼着蟒蛇身水遁而逃。 第十六章 云梦泽水雾茶 茶树有很多种,根据水土环境不同,可以分做三木四叶,按树高分:大木、小木和矮木,按茶叶分则是:大叶、中叶、小叶和尖叶。 灵茶树也是普通茶树培育出来了,自然也是按这个划分来的,云梦泽雾茶就是小木,树高最多不过五六米,茶叶有大叶、小叶两种。 昨天泡发育苗的茶籽,几乎全都发芽了,余书洋看了看,就全部收入法囊中,他得去废田看看了。 昨天鱼父讲过,木屑让五金台的虾兵送到田里了,这次过去把灵茶树苗都种上,顺便点化灵水浇灵芝。 等他进了西粮园,发现田里干活的虾精少了大半,四下静悄悄的,仿佛没了灵植夫了。 到了废田也看不到虾兵,又去自家灵田的小屋,也没看到老莫吉,这是都去哪了? “是不是在找老莫啊?” 余书洋抬头一看是夏长耕,见他眉开眼笑的,不知道遇到什么喜事。 “别找了,都去五金台蜕壳了,昨天癞头……你爹,拿了一份功法给老莫,大家都去虾池服药蜕壳去了。”夏长耕解释说。 余书洋听了只觉得无语,他是给老莫叔推演的功法,这群虾兵怎么一窝蜂的都涌过去了? “啊!都去蜕壳了?那个法子不是都管用,都去炼效果也未必好,咋都这么冲动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昨晚我父亲跟何将军亲自动手,又改量了功法,即使不能通用,也保证对大部分虾兵都有好处。”夏长耕一对虾眼笑的快看不见了。 “既然这样,夏管事你怎么没去啊?”余书洋听到有改良功法,心里也不担忧了。 这法子是从他们家传出去的,万一其他虾精不适合,大量死在了虾池,总是不太好的。 “虾池那边一时半会的,那有这么老些蜕壳药,而且我亏虚的少点,在等些时日也没事。 你今天来田里有事吧,既然他们都走了,我来给你帮把手,听说你前两天还特意举行了春祭呢。”夏长耕一边说一边朝着废田走。 余书洋见此也知道,今天不能当甩手掌柜的,不过也无所谓了,不过是把茶树苗种下,以他现在的体格,一时半会就能解决了。 走进废田可以感觉到灵芝的生机,一百八十亩的芝仙连成了一体,那种勃勃生机是扑面而来的,芝草的萌发生长更是显眼。 “看来恢复的挺好啊,还是你有法子,我在这撒了几十年草灰,也没养出一星半点的地炁。”夏长耕叹息一场。 这片废田从他到东田做管事,就开始各种方式治理,无论是晒土耕熟,还是撒灰养土,反正就是寸草不生,仿佛就是绝地一般。 “夏管事言重了,我只不过是舍得罢了,灵水、真水成缸的往地里泼,别看现在长的好,两三天不浇灵水,就该坏菜了。 我这是拿灵水吊命养一口气,想着一点点把熟土地炁补回来,也不知道这法子能不能行呢。”余书洋想着法子解释,把事情遮掩过去。 随即他把法囊中的茶树苗都倒在地上,小茶树苗跟豆芽菜一样,被灵水一天催发出来的。 “夏管事,这些茶树苗种到剩下一百二十亩田里,注意留好间隔,茶树能长六米高呢。”余书洋说开始准备干活。 “灵田种茶树都少见,你这废田种茶树还能有好?要是只靠灵水吊命,这一天得泼多少灵水到地里?”夏长耕不免有些迟疑。 灵茶树不是灵粮、灵瓜这种一年生草木,需要几十年的生长期,占用土地又多不说,耗费的精力一点不少。 “夏管事,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余书洋可以抛撒茶苗,每个间隔五尺,他是练剑的出身,这点准头还是有的。 就像打暗器一样满天撒出去,每颗茶苗的距离不带差分毫,一亩撒个十几把也足够了。 这一百二十亩地也撒上木屑了,反正地炁已经恢复了,他也懒得先撒亥灵水侵蚀腐土了。 一旁的夏长耕眼看着也是帮不上忙,也没有上赶着硬着头皮上,那就不是帮忙,而是过来添乱了。 他也是打听到虾兵蜕壳法的来源,有心过来感谢一番,又不知道如何表示。 福地当年刚刚开辟,喜鱼大仙突破五品渡劫受重伤,体内还有文思蛇寄命邪法的钩子,根本不能出面对敌。 为了防止寄命邪法被投入福地内,必须要镇守福地的门防,当时修行军阵法的何珍珠只能承担起来。 当时可以说,倾尽福地内一切力量,虾兵、蚌女、鱼妖都修炼气血武道,迅速炼成几支血气道兵。 可以说当年福地那批妖精赶上了,必须燃烧一身热血去支撑,很多都是被耗空了气血,伤到了肉身底蕴。 转修九品登仙法,又卡死在九品无法突破,只能平淡的打发时间,一点点熬日子等死罢了。 这边余书洋完全没心思想别的,一门心思的播撒茶苗,他来回更换手法,得保证茶苗入土一埋一指深,又不能力道太狠伤到茶树苗。 不过一时半刻的功夫,一百二十亩地都种完了,还剩几十株茶树苗,只能先收回到法囊中。 找机会丢到福地外面的野地里,能不能活下去长成茶树,就得看它们自己的命数了。 余书洋又掏出天一真水法珠,春风法符配合春风咒施法,一连呼了四次春风,把茶树苗、灵芝都浇灌一遍。 刚才他看了一眼,水缸里的水有的是满的,有的是空的,也就没想着点化灵水了,直接用春风咒施法得了。 “你这法子要是用来种植灵粮,不要太省事了,以后府学的灵植夫,都让你来教才对。”夏长耕由衷的感慨道。 他是泡在灵田里的老把式,耕种灵植从来都是亲力亲为,用的也是精耕细作的方式,跟眼前这种操作一比,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 “长耕你说的不错,确实可以考虑一下的,这小子就是躲懒,做事还是挺有能力的。” 余书洋只听声音就知道,是自家师傅鱼夫子来了,忙着走上前来,本来他还想种完茶树苗,去找师傅问问地蛇的事情呢。 第十七章 地蛇与寄命邪法 师傅疼亲徒弟,跟老子疼儿子一般无二,师徒父子就是这个道理,当然事无绝对,也有那个师徒反目、父子成仇的。 鱼夫子性情端方守正,对待徒弟虽然严格,不外乎是想教导成才的,可以看出来是关爱倍加。 师徒两个一路无语,从西粮园走到了鱼夫子的墨荷竹楼,板角青木犍看到从水里站起来“哼哼哼”的叫。 “师傅,他这是掉色了?” 这牛以前是浑身青皮一块,硬邦邦的像老牛皮,如今好像掉色一样,青皮浅的像水青色,远远看着像灰白色水牛一样。 “这才是本来面目,兕兽是白皮黑毛,之前那是吃木料太多,青木之精消化不良。”鱼夫子用手青拍牛头。 余书洋看看大笨牛跟小狗一样乖,也试着上手拍拍,被摇晃着脑袋躲开了,并且冲他“哼哼”的叫。 “师傅,它灵性增长很快啊,是不是要开智了?” “还早呢,之前那是青木之精消化不良造成的木毒上脑,想他开智成精,只能等着喽。” 鱼夫子抽出一个坐席放好,又给徒弟放了一个,这是文教儒家的礼仪,席不正不可坐。 “你治理废田非常有效,有什么心得体会吗?”鱼夫子端正的坐着问道。 “老师,弟子正有一件事要问您呢,这废田根本不是熟土地炁流失,而是地下有一条地蛇受伤了。” 余书洋知道自家老师的脾气,也不兜圈子直接询问。 “你能发现地蛇这很好,这说明你有能力发现问题,并且还能解决问题,这让我非常开心。 之前你想知道那个问题,今天也可以告诉你了,我觉得你可以参与进来。 需要面临很多的危险和困难,乃至直面生死危机,你有没有承担的勇气?”鱼夫子柔和的目光看着徒弟。 上次余书洋来给他送牛,被兕兽的出现震惊到,激动之下说出了只言片语,当时被鱼夫子搪塞过去。 这种承担喜鱼一族重担的事情,即使不参与其中,知道了以后都会承担压力。 “师傅您就说吧,弟子不怕这些……”余书洋已经从八姐那听说了,未来几十年,福地内有三四个突破五品修为成就妖仙。 “这事说来话长,我先把地蛇的事跟你讲清楚。 地蛇乃是为师的法相,这些年藏在地下,也是为了维持灵田的地炁,避免轮耕抛荒,确保年年有出产。 你也知道,福地一直防备着的死敌,喜鱼大仙更是深受其害,大仙在突破五品雷劫时,借机将寄命蛇种斩出体外。 地蛇法相一直显化,更是为了镇压那蛇种,麻痹大敌不叫他察觉,也令他举棋不定。” 鱼夫子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从法囊中取出张碑帖,交给徒弟观看。 “为师在颜氏学儒二十年,只学到了躬耕二字,儒家六艺:礼乐御射书数,都是只学到了一点皮毛。 这是为师拓印的剑书法帖,乃是一篇讲剑的剑铭,其中包含了两位剑道大家的法意。 剑铭是一位无名铸剑师所留,时代久远已经不可知姓名了,法帖是另外一位颜氏先祖遗留,据说乃是精通儒家君子剑的君子。 你可以带回去好好参悟,应该会有所得,到时候要借你的剑,彻底斩杀了那蛇种。” 余书洋双手接过法帖,这是从石壁上拓印的,一定是凌空持剑刻上去的,字里行间可以感觉出来。 剑铭写的很简洁,四字一句共十八句,也就是七十二字,内容看着很浅显,讲的是铸剑与治国的道理。 “师傅,这蛇种很难杀吗?需要这样大费周章,还是说别有说法?”余书洋有些不解的问道。 “寄命蛇种每一条,都与文思蛇性命相连,所见所闻随时都能被他探知。 这些年一直镇守不杀,也是为了迷惑于他,免得狗急跳墙,效果也很明显,换来了这么多年的安宁。 如今要借你的剑斩杀他,同样也是为了迷惑他,此时还没到动手的时机,还需等待几年时间。 咱们福地未来三十年,预计要出五位妖仙,此事一直在暗中筹备,外界或许有些许风声,也是为了迷惑敌人。 你回去以后,好生参悟剑铭,务必加紧修行,早日突破九品修为了,只等时机一到,就需要你彻底斩杀掉蛇种。”鱼夫子大致将事情讲完。 这件事是他跟喜鱼大仙相互传音商量的结果,特别是昨天那道剑气,惊艳到了众人。 用剑道斩杀蛇种,势必吓到文思蛇,令他怀疑有剑仙搅局,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为突破五品渡劫争取到时间,只要文思蛇不在福地周边,等他反应过来一切都已经木已成舟。 “好的师傅,你就放心吧,突破九品修为,对我来说没有一丁点困难。 你也知道,我是三法同修,天风法、剑道、水法一样不落,自然是要慢一些。 十二道法符我已经炼成了七道,还剩下五道最多五月底、六月初,保证能够突破九品凝聚法相。”余书洋拍拍胸脯保证道。 八道风咒只剩五道没炼,夏风、景风可以同修,熏风、朔风也可以同修,也就是说只需要祭炼三回就成了。 “你自己心里有把握就行,切记不要贪多,俗话说得好,贪多嚼不烂,这是修行的大忌讳。 往往很多绝顶聪明的天才,都耽误在了这上面,你的性子有些贪大图全,更是要吃大亏的。 我听他们说,你还帮着练武的虾兵推演功法,这事很好也值得表扬,但是,你考虑过时机吗? 现在对你而言,最重要的是赶紧突破九品凝聚法相,而不是到处惹事。 上次我就跟你讲过,要想清楚自己的真心,这样做事才有条理,也分的清什么事轻重缓急。” 鱼夫子对徒弟是耳提面授,特别是他事事周全的性格,每次都要反复提醒,可惜作用都不是很大。 谋定而后动是好事,但是不能事事周全,关键时刻也会成为致命缺点,更何况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先生教训的是,弟子回去就踏踏实实的修炼,争取早点突破九品凝聚法相。” 余书洋对夫子行了一礼,准备回去就像李真一样闭关修炼。 第十八章 闭关前的准备 鱼人村,余书洋家中的庭院里,堆起了小山一样木头,支起一口火井在里面点火。 余书洋在为闭关修炼做准备工作——收集火行煞炁。 修行夏风咒、景风咒漱炁需要用到火行煞炁,福地内水炁最多、火炁几乎没有,没办法凭空摄取,只能提前准备了。 火炁并不难采集,对着太阳就能采到阳火,对着燃烧的木头就能采到木火,甚至有七道真火各种宝焰。 可惜,余书洋乃是水命带金,无论是水还是金,都不亲近火行,收集火炁还得靠法器——鸟箓阳罡符。 这件法器真的很好用,不愧是朱雀之嘴的柳宿秘法,饮火唤灵术一经施展,木中火炁被收集一空。 “你这是在玩火吗?”鱼父从外面回来,看到儿子堆的如山的木头,在那点火玩。 “我在为闭关修炼做准备,你来的正好,这颗真水宝珠交给你,灵田那边每天都需要浇灵水,我写了一个条,你自己看吧。” 余书洋把天一真水宝珠使用方法,以及灵芝、灵茶树的浇水要求,都写成了一个册子。 “你小子就知道耍滑头,知道灵田没有干活的虾兵了,就开始支派你老子了。”鱼父一边接宝珠并书册,一边气不顺的碎碎念。 “你打算闭关多久,还需要准备什么嘛,我帮你一块准备啊。” “不用准备别的了,就剩五道法符没炼,这点火炁我自己就能搞定,不用管我了。 记得这些日子把灵田照顾好就成,别等我出来以后,灵田又变废田,种的灵芝、灵茶都死了。” 余书洋对灵田的事不无担心,如今老莫吉、虾兵们都去蜕壳重修了,不托付给鱼父也没其他选择了。 “你看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是你老子,还能坑你不成,那次不是委屈自己照顾家人。” 鱼父说完一脸的不爽,气哼哼的回房间去了。 这次余书洋拿着鸟箓阳罡符,不断往火井里填木头烧火,同时收摄着木中火炁。 小山一样的木头足足烧了两个时辰,鸟箓阳罡符已经红的发紫,玉壁摸着烫手。 等他清扫烧火留下的木灰时,鱼母也回来了,这几日她都在面馆了,也就余书洋回来那天,带着李真去吃面时见了一面。 “我滴儿啊,这几日你们爷俩在家受苦了,听说大真儿闭关修炼了,还没有出关吗?” 李真家里兄弟行大,按鱼母家乡的叫法就是大真儿,就跟余书洋在家被叫九蠢一样。 “他闭关修炼前也没交代别的,只说突破九品就出来,您没闻到一股铜臭味吗,估计啥时候没了,也就能出来了。”余书洋推测道。 鱼母使劲闻了闻,还真有一股铜臭味,淡淡的不提醒还真没闻出来。 “不对吧,怎么会有铜臭味呢,不是说修的是财神道的商道法,按说应该是货船、马车一类。 会不会修错了,这可不行啊,你三姑最疼大真儿了,可不能在咱家有个好歹。”鱼母面色凝重道。 她一边朝里走一边叫着鱼父的名字,替别人照顾小孩就是这样,总是要多操一份心。 余书洋又把搭建火井的土敲碎,混着烧木料都灰烬,一块丢到院子的一角。 他家院子就是个练武场,干净的一颗杂草都没生,以前六姐在家的时候,时常在庭院演练兵法。 如今木中火炁也收集够了,灵田的事也托付给鱼父了,他也该回房间闭关修炼了。 等他进了客厅,就见鱼父、鱼母神色都不太自然,想必都是为李真的事担忧。 “你们俩就别瞎操心了,李真他除了突破九品,还在祭炼一件财运法器,这铜臭味保不齐是因为这个呢。”余书洋免不了帮着解释一下。 李真祭炼地宝黄石为多宝盆,就涉及到青蚨,众所周知,青蚨喜食铜,青蚨钱更是带有铜臭味。 “癞头鱼,是这样吗?”鱼母不太确定的询问道。 “好像是有吧,我记得三妹说,大真儿要修炼来着,既然九蠢都说了,那应该是真的。”鱼父含含糊糊的说道。 说实话,他完全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铜臭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除了确认一下李真闭关,就没有考虑过这事正常不正常。 “癞头鱼,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有你这么照顾外甥的吗?”鱼母看他含糊其辞的样子,直接厉声喝问道。 她心头那个火是直冲脑门,暴脾气一下子上来了,随手从法囊中取出一根大棒槌。 “夫人那,咱们有话好好说,那个有个事还没来得及跟你讲,咱们的好儿子也要闭关了。 你就没有话要跟他讲吗?他可是奔着突破九品去的,这一闭关修炼不知道几个月呢。” 鱼父满头直冒冷汗,刚才说话不谨慎了,自家媳妇最宝贝孩子,亲戚家的孩子自然更在意了。 “我滴儿啊,好好的咋也要闭关,之前你不是还讲,并不赶时间,七月前突破呢。 这是出了啥变故,还是时间不够用了?” 相比冲鱼父发火,显然鱼母更关心儿子,老母亲是一脸的关切与担忧。 “你就放心吧,没啥变故,时间也够用,是儿子改变主意了。 与其一边祭炼法符,一边做着杂事,远不如闭关修炼,一次性突破九品,还能省时省事。” 余书洋只捡好听的话说,免得鱼母担心,今天鱼夫子跟他讲的也对,现在紧要的是修为突破九品凝聚法相。 “真没事吗?你的脾气我是从小看到大的,做事都是磨磨唧唧的。 这次突然着急,不可能没有问题,你不要瞒着我,到底出啥事了?”鱼母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俗话说的好,知子莫若母,别看鱼母化形的样貌高大魁梧,一样也有当母亲的细致和体贴。 “母亲,真的有没问题,我还能骗你不成?是夫子今天又教导我,说事有轻重缓急,让我以修行突破九品为主。”余书洋没办法只能搬出鱼夫子了。 “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去闭关修炼吧,不过我可把话说前头,不要学那些傻子闭死关。 境界突破或许可以靠闭关解决,但是闭关并能解决所有问题,比如法相晋升从来都不是闭关能解决的。 你要是修行的不顺当,可以停一停,出来换换心情,不要硬逼着自己。”鱼母末尾不忘叮嘱儿子说。 第十九章 夏风与长夏风 古时计时:五天为一候,三侯为一气,六气为一时,四时为一岁。 四时既是:春、夏、秋、冬,分属四方:东、西、南、北,应和五运中的四运:木、火、金、水。 长夏则是中央位的土运,长夏也属夏时,乃是夏时的六月,此时白昼长而夜短。 长夏与四时合称五季,既是:春季、夏季、长夏季、秋季、冬季,上应五方五行,下应人体五脏。 景风既是长夏之风,五脏属脾脏,五行土运位中央,内景则是太阴经湿土宫。 夏风,五脏属心脏,五行火运位南方,内景分两宫:少阴经君火、少阳经相火。 夏风咒、景风咒虽是需要同修,也不是同炼两炁、同念两咒,那时必然要会乱成一锅粥。 依着顺序,先修夏风咒嘻字,心脏内景也是先筑少阴经君火宫,在建少阳经相火宫。 余书洋将夏风清炁取出,如之前几次一般,先是纳炁入鼻窍,在归入心脏内景中,漱炁成丝自嘴窍吐出。 夏风煞丝化入壬阳水炁也很容易,自然是水乳交融,依法归入玄窍中,瞬间膨大填满整个玄窍。 他从法袋中取出鸟箓阳罡符,此时玉符通体紫红,内里几乎成了黑色,显然到了这件符器的极限了。 当初求鱼夫子帮忙祭炼时,也没算到用了这么多回,随便炼了一个符器,看情况这次就是最后一次了。 余书洋也不心疼,他是水命带金,最适合他的还是水属法器,比如天一真水宝珠,或者性命交修的那两柄法剑。 修仙路上很长,经常会遇到一些神惊鬼妒的法器,总不能每一件都要下功夫祭炼,这种人贪得无厌,是修不得仙道长生久视的。 他点开鸟箓阳罡符,开始吸纳木中火炁,这火经过柳宿饮火唤灵,化做灵火宝焰——木中火。 可惜余书洋不修火法,更不需要祭炼宝焰、真火一类的法器,只能说是明珠暗投,人参当劈柴烧火。 依着漱炁炼煞丝的法子,他不断念着嘻字咒,汇聚咒力在心脏内里,不断构筑内景少阴经君火宫。 心脏看着是一体,实际上也分两部分,乃是心脏与心包,两者各生一道心火,内景中也孕育出两个经宫。 少阴经君火乃是实火,也就是常说的心头火,也是心脏内景孕育的经宫,故而嘻字咒先构筑此宫。 漱炁成丝果然是祭炼风符的利器,火炁消耗不足四分之一,夏风清炁已经祭炼到顶点。 余书洋停下漱炁炼丝,心神如一的专注于玄窍中,此时夏风清炁缩小到了极致,如芝麻粒大小。 风炁缩小到极致自然炸裂,一股白气散开露出一块红色玉符,这正是夏风法符。 长九尺宽六寸厚三寸,上绘制夏神、南方神、火神——祝融,乃是兽身人面,赤须红发皆带火焰,驾驭两龙而行。 余书洋停下舒缓一下,取出缠线器,将刚才炼的煞丝收起来,这上面已经收集了好多种煞丝了。 夏风法符已经炼成了,心脏内景少阴经君火宫只搭建一个轮廓,此时在房间里,并不方便演练夏风法符配合嘻字咒施法。 如此,他也不停顿休息了,又取出景风清炁,开始纳炁修行吹字咒,如往常一样先把风炁炼成丝。 壬阳水炁化了风丝归入玄窍,余书洋开始漱气炼丝,脾脏属土也能祭炼火炁。 五行生克中,火行生土行,灵火宝焰木中火,对脾土来说就是对症下药,火炁补土行,生土炁生木行。 脾脏内景太阴经湿土宫,构建起来非常快,二十二处虚穴一一填满,太阴经湿土宫内开始滋养脾土。 余书洋这一刻瞬间感觉不一样了,五脏之间开始联动,五行之力相互交融。 肾脏、脾脏两处的经宫最完善,其次就是肝脏,肺脏、心脏两处都还只是一个虚影轮廓。 如此,肾脏生水推动着肝脏构建经宫,脾脏水土推动着肺脏构建经宫,五行流转之下,心脏的另外一个经宫——少阳经相火宫,也开始隐隐搭建中。 如此这般,余书洋不断的漱炁炼丝,壮大着脾脏生土,推动五脏五行流转,搭建其他几处经宫。 这五脏内景经宫五行流转,与力士星法中内炼五脏非常像,都是壮大脏器滋养肉身底蕴的。 下丹田气海修炼的都是金丹大道,并不注重锤炼肉身,只把肉当做一时的居所。 只能气海玄窍养一颗金丹,等到五品历劫时,金丹碎开化出婴孩元神。 到时候,血肉之躯淬炼做精血,或是用来延续血脉繁衍子嗣,或者注入元神重塑血脉肉身。 反正无需像修行中丹田黄庭法门,需要壮大气血滋补肉身,平时还得内炼精神、外炼气血,一日不得松懈。 现在看来,天风法从根上算起,应该就是一门黄庭内炼的功法,八风咒的立意就是炼风入体。 春、夏、景、秋、冬五风如五根柱子,熏、朔、飓三风就是房顶、地基,最终的目的就是腹生天风。 恰如那句总纲:风者,天气下降于地,地气上腾于天。天道速,地道迟,盖因大地积热、积寒。 余书洋体悟到天风法的根本,五脏经宫都搭建的差不多了,只剩少阳经相火宫只建成一个轮廓,也不得不停止漱炁炼炁了。 此时玄窍中景风清炁已经缩小到了极致,一声爆炸白雾弥漫,露出一张土板,这正是景风法符。 长九尺宽六寸厚三寸,上面绘制的是地神、幽都神、景风神——后土,人身蛇尾,双耳挂黄蛇,双手各持一条腾蛇。 如今两道风符都祭炼成了,鸟箓阳罡符眼看就要损毁,火炁还剩一半没有炼。 他也不急着继续祭炼风符,继续施展景风吹字咒,加紧漱炁炼炁,推动五脏五行流转,将经宫全都搭建完毕。 自他在房间闭关修炼,也不知道过了几日了,应该没有十天半个月,不然他早就觉得腹中饥饿了。 虽说他是鱼精,也修炼九品登仙法,毕竟还做不到餐风食霞,每隔半个月还得饱餐一顿。 正待他抢在鸟箓阳罡符损毁前,把火炁全都漱炁炼丝呢,就听的身边传了一声巨响,好像房屋倒塌一般。 紧接着就是一阵波涛般炁浪,财炁、符钱炁、金钱炁、铜钱炁……各类财炁,仿佛百川归海一般。 第二十章 八方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