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雪时》
2. 镜中人
旁边一个年轻的刑警赵衷离好心给池玫解释:“是这样的,我们临时接到群众举报,在一家夜店有青少年聚众贩毒吸毒,可能跟最近在查的公斤级大案有关,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要找个生面孔先进去探探。”
“这……”池玫的神色一下变得凝重。
记得她一个礼拜前,忐忑的持介绍信来这里实习,秦北一作为带她的师父,第一天就将她分去了内勤档案室,负责归类一些无关紧要的纸质资料。
当时,秦北一还很不理解的点评:“小姑娘一个,大好年纪,恋爱不去谈,跑来做什么实习刑警。”
池玫怯怯的回应:“我就念的这个专业。”
如今,池玫已经在淮海派出所的档案室实习了一个礼拜。
万万想不到今日秦北一会想到叫她过来。
“怎么了?害怕?”赵衷离问,“别怕,只是叫你去探探情况,大概率是个小包案件,危险系数很低,要不然秦哥也不会想起你。今天几个负责备勤的生面孔女警都不接电话,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事出突然,才会想到要叫你。”
“不是,我是担心我没有任何经验,跟前辈们出去办不好任务。”池玫耐心的说。
“任务?”秦北一往自己腰间扣好枪,不以为然的调笑道,“让你好好打扮一下,去夜店喝杯酒,这不叫任务,这叫奖励,你不是来了之后嫌弃大家都不重视你么?今晚我这个当师父的就带你去看看。”
“秦组长,我没有……这种意思……”池玫尴尬的要做小声解释。
“不用说了,池,池玫?对,就是叫池玫,你等一下照我说的去做就行。”秦北一摘掉嘴角的烟,虽然办公室禁烟,可这群男刑警从来都无视这个规定。
他们平时工作压力太大了,抽烟有助于保持清醒头脑。
秦北一看向池玫的眼睛,认真又严肃的告诉她:“你换好衣服,走进包间,问那几个少年仔有没有药卖。拿到了你就立刻走出来。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了。”
“嗯。”池玫乖乖点头。
“好吧,跟我们走。”秦北一一声令下,全体队伍都坐上警车。
*
十五分钟后,淮海派出所辖区内,灯红酒绿的魂舞夜店,门口停泊了数辆让人眼花缭乱的豪车。
门口站着迎宾的男模迎来一个穿银色鱼尾亮片吊带裙的妙龄女子。
妩媚迷人的五官在浓妆艳抹后,宛若妖姬在迷离夜色中现身。
性感的身材在紧身吊带裙的包裹下,浮现前凸后翘的紧致曲线。
即使天天耳濡目染各式着装暴露的妖艳女郎在绮丽欢场中出现,两个男模的眼睛也直勾勾的被她吸引了视线。
今夜的池玫好似一轮明月坠在地上,光芒四射,秾丽清艳。
她手里捏着一只亮片手袋,手袋的拉链条上别了夜店的logo勋章,soul dancing, 证明她是这里的VIP会员。
“小姐,哪个包间?”男模眼色浑浊,举止轻佻的为池玫开门。
“镜中人。”池玫回答。
“好,我带你去。”两个迎宾瞬间对了对眼神,他们没有猜错,这个人间绝色尤物果然是不凡的男人豢养的娇雀。
镜中人是全场最贵的一个包间,今晚被一群有钱的阔公子包了,点了最贵的酒,正在上演狂欢。
不知道这个大美女是里面哪一位的妞,两人有些好奇拿了对讲通报。
“镜中人有贵客到。”
不久,池玫被带往夜店第五层的特大包厢。
那是个玻璃屋,坐落在小高层洋楼的顶层,四周空旷,临着湖畔,可见洛城的夜色璀璨。
包厢门一开,270度环绕透明落地窗映出的绚烂灼烫池玫的眼。
十多个年轻人在举酒谈欢,不少人已经喝得微醺,或者烂醉。
玻璃茶几上好几处都散落有白色粉末状的东西,池玫一见这种境况,立刻变得甚为警惕。
侍者礼貌相告:“小姐,这里就是镜中人包间。”
在场十多个年轻人见到一个个子高挑的性感尤物来到,纷纷朝池玫投来视线,纳闷的问:“这妞谁啊?”
“谁的女朋友?”
“或者是谁叫的脱衣舞女郎?”
“赶紧他妈上去认领啊。这么辣的妞。”
许久都没人吱声。
数道视线经久不散的聚拢在她身上,池玫捏紧手里的手袋,指关节发白,出身在双教家庭的她从小就中规中矩,连酒吧都没去过,更不要说是纵情声色的夜店。
今晚,秦北一让她穿的还是吊带抹胸晚礼服裙,毫不含蓄的露出她胸前跟裸背大片肌肤。
但是,目见玻璃茶几上的那些白色粉末,以及现场四肢无力的少年少女们,池玫鼓起勇气,轻声道:“我找程公子。”
刚才她听到两位领路的侍者聊起镜中人今晚是程公子包下的。
“程公子?哦,是找程公子啊,肯定是这种姿色才敢找程公子。”有人玩味的嘟哝,尔后朝北角一块牡丹白雪屏风后坐着的人影喊,“原来是找我们霖哥的啊。霖哥,你马子找你。”
“哪个马子?”屏风后一块茕茕独坐的影子发出醇厚的嗓音,光凭那独特的声线,辨不出他的年龄。
池玫谨慎又仔细的朝对方看去。
隔着玻璃包房内的迷离灯光,池玫只见他在白色屏风后坐着的身影。
屏风后有一张长桌,他坐在桌后,伸长了长腿,头发短碎,面孔骨骼感浓烈,身影纤长。
神秘得很。
又蛊惑得很。
池玫在心里猜他应该就是今晚刑警队要找的买家。
“不知道,挺漂亮的。霖哥你不是有很多马子吗?我们怎么可能个个都认识。”
“叫进来吧,我看看多漂亮。”散漫懒倦的男声从屏风后传来。
池玫正了正心神,捏紧手袋,踩着系带高跟鞋走向屏风后。
站定到对方面前,辨明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后,池玫大惊,然而她还是站定了,认真对对方说道:“程公子,我要买药。”
“买什么药?”男生操作着手里的手机,正低头玩着游戏,很忙,根本没空搭理这个被外面的人说成是他马子的女人。
他留一头黑短碎发,如鸦羽般光滑的发丝微微遮住犀利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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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
身穿一件黑色长袖衬衫,卷起了袖子,露出劲瘦冷白的腕骨。
下身配一条怀旧蓝牛仔裤,脚踩某奢牌系带联名款板鞋,皮肤是冷白色,衬衫领口有两粒扣子没扣,露出凛冽参差的两道锁骨。
虽然是坐着,却可以看出四肢是十足的纤长,宽肩窄腰,身材比例极度优美。
明明是休闲打扮,浑身却透露出比穿晚宴礼服正装还要矜贵的贵气。
垂头看手机屏幕的眉眼清冷,眼眸澄澈,干净气质不像个龌龊的毒贩子,更像个家里有钱优势的男大学生。
快速审视完男生的五官,池玫甚为惊异自己的目标是这样一个人。
但是,现在的罪犯都很会伪装,在学校里上过反侦察课的池玫并不因为对方是个清俊少年就掉以轻心。
池玫在心里将秦北一交代的任务想了一遍,轻声细语道:“像外面的人一样,吃了可以爽上天的那种。”
程霖时听完后紧紧蹙眉,微微抬眼,看了一眼池玫,视线很快回到手机屏幕上,他在组队开黑。
他的车被对手打爆了,正准备去S城骑匹马苟一下,这种关键时刻怕不是来了个神经病。
这个女神经以为外面的人吃的是什么。
“我都看到了。”池玫说,“我是阿角介绍来的。我有瘾,不吃不得劲,晚上没法上班。”
程霖时的两道浓黑长眉蹙得更紧。
“程公子,我带钱了。”池玫从手袋里掏出一叠红彤彤的钞票,小心的放到桌上。
她知道,他们这样的人,只收现钞。
程霖时没出声,没骑到马,嘣一声,游戏里,他被对手打死了。
他叹了口气,游戏操作只能这样完了,他用骨节分明的手从牛仔裤口袋里随意掏了一个塑料密封袋出来,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
池玫眼瞳颤了颤,没想到会这么轻松。
“给。”程霖时丢到桌上,这时候他才正脸看她。
池玫回以视线,隔着包厢里的人声喧哗,两人终于在一扇安静的屏风后对视。
这一瞬,池玫有些僵住。
因为,男生长着的是一张美艳得无法形容的脸,五官端正得完美立体,却又真实凛冽,让人心惊的联想起高山山岭上的雪,清远冰冷,妖娆动人。
适才,他在低头玩游戏,池玫只看见他宽阔的额头跟清澈的眉眼。
她没有与他正脸逼视。
此刻与他这样四目相对,池玫竟然有些想要别开脸去。因为,他的脸长得太蛊了。
池玫低头,捡起他扔在桌上的塑料袋。
交易结束,她应该快速离去,去通知秦北一带队进来清场。
池玫欲转身离去,程霖时忽然叫住她:“诶,别走啊。把你钱拿走,这袋东西送给你的,不要钱,看你长得漂亮。吃完,记得回去好好上班。”
这毒贩还挺体贴。
池玫迟疑,不想把钞票拿回来。
“把钱拿走,不然把东西还我。”程霖时冷声强调。
池玫怕露出马脚,打草惊蛇,思忖几秒,伸手将钱收回,然后走出了这个金碧辉煌的包间。
3. 顶豪公子哥
五分钟后,一群穿了警服的人持枪冲进镜中人包厢临检。
“所有人全部起来,到墙那边去站好,双手抱头,请千万配合!”赵衷离高声指挥这群年轻人,看他们顶多年龄在平均二十岁左右,“每个人都掏出自己的身份证。吃了跟没吃的,都自己拎清了,自己好好交代。”
一群年轻人不明所以的靠墙站着,神情并不是很惧怕,但也选择了服从。
“警官,你们搞什么呀,我们在这儿开个生日派对都要被临检,现在警力这么充沛的吗?”一个染了灿金色的男生不爽的抱怨。
“少废话,去那边站着。有人举报你们这里有人贩毒吸毒。”
“我去,什么啊?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学生好不好。”
“哪个好学生上学来夜店?”
“不是,我们是大学生,成年了。”
“只要是学生就不行。”
”坐屏风后面那个,出来了。”秦北一招呼幕后大佬,“挺会啊,年纪轻轻的,就敢不要命的搞这个了。现在搞小包,再过几年就可以搞公斤出道了。”
秦北一冷嘲热讽的话说完,坐在屏风后面打游戏的人还是不出来,秦北一举起了枪,“给我出来!别逼我亲自来请!”
知道这些派出所刑警出警的时候脾气都特别差,程霖时站起身来,将手机塞进裤袋,双手抱头,走了出来,俊酷的脸上淡笑晏晏。
“警官,你好。”他心里很憋火。这把游戏才刚开没多久,他本来又准备去S城骑匹马,结果又有人来打扰。
真的是糟心的一个晚上。
到底哪个傻逼举报他贩毒吸毒。
程霖时回头一定让对方生不如死。
“去那边站着。”
秦北一叫已经脱下吊带礼服裙,换上警察制服的池玫,“池玫,过来认认,刚才那包粉是不是他卖给你的。”
池玫认真确认,然后谨慎的点头,“对。”
“什么啊,我没收钱的。”程霖时很认真的说。
池玫更正:“他送的。”
“哟,真阔气,赠人白粉,手留罪孽。”老刑警秦北一的嘴挺损的。
“错,是赠人药粉,手留清香。”程霖时更正。
“不管手留什么,现在都去那边站着。赶紧掏身份证出来。十年等着你。”秦北一厉声命令身高腿长的男生。
乍看之下,他的身子骨比今晚出现在这里的所有男刑警都要来得高大跟有力,谈不上是肌肉型的那种,但是秦北一这样孔武有力的人站在他身边,却依然顿感被压迫。
这个男生看起来极不简单。
“池玫,把他铐了。”见男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池玫,秦北一将手铐丢给池玫,他不敢有任何松懈的举枪对着程霖时。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被如此对待的程霖时骇笑。
“双手抱头,老实点。”池玫上前,勒令男生抱头靠墙而站。
程霖时眼神犀利的认出她,短短几分钟时间,她已经换了警服,浅蓝衬衫跟深蓝警裤穿在她身上,跟适才的夜店惹火女郎打扮相比,着实是朴素大方,却依然赏心悦目。
关键在她的脸,还有她的气质。
遗世独立的好看,若空谷幽兰,又似月夜玫瑰。
程霖时看她过于煞有介事的紧张,连铐他手腕的手都在发抖,于是故意开玩笑,对他的一个好兄弟道:“锤子,你看这妞像不像昨晚我们看过片子里那女警,童颜巨.乳,叫起来骚死人的那个?”
“……”
灿金头发叫崔宇正,外号锤子。
崔宇正跟其他人正规风规矩的站着,知道这群警察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早就乖乖听命,不敢做出半点忤逆。
没想到程霖时就是天生反骨,都这时候了,还敢开女警玩笑。
他从小到大在学校不都是资优生学霸吗,这么污秽肮脏的撩妹台词,他都怎么敢说出口的。
他现在不是还是国内top法学院高材生吗。
如此明目张胆的撩女警,该弄去判几年。
而且他什么时候跟崔宇正一起看过片了,国内各大高校的白富美校花抢破头的倒追他,他都没正眼看人家一眼,各种嫌弃,还有心思寂寞难耐的看片儿呢。
崔宇正正要开口规劝程太子爷不要这么放肆,收敛一下平日里那些放荡不羁作派,今晚这群警察跟他们来的是真的。
“水还很多。”程霖时吊梢着眼角,目光放肆的在池玫身上逡巡,口无遮拦的问崔宇正,“你觉得她像不像?”
“……”崔宇正再次哽住。
咽了咽口水,崔宇正犯难的撇嘴道:“霖哥,他们来真的,别逗了。人家水再多也不是你能消受的类型。”
“万一呢?”程霖时轻轻一笑,桃花眼盛满不屑。
“说什么呢?笑什么呢?是不是想蹲局子?没完了是吧?”池玫冷声叱骂这两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银色金属手环不容商量的锁上程霖时的冷白手腕。
程霖时菲薄的红唇边笑意更深,风情万种的桃花眼弯成一双月牙。
“怎么?姐姐,光玩制服诱惑还不够,还想跟我玩手铐情趣呢?”
“霖哥,咱能不撩了吗?你看你都被铐上了。”崔宇正觉得程霖时真是big胆,连女警都敢撩。
“你,叫什么名字?”池玫厉声问。
“想知道?我不告诉你。”程霖时卖关子的答。
“把你身份证拿出来。”秦北一走上前来,厉声命令程霖时。
程霖时举了举手,示意手都被铐住了,怎么拿。
想了想,“在我兜里。让她帮我拿。”程霖时叫池玫。
“池玫,帮他掏。”池玫得到秦北一的指示,伸手往程霖时的牛仔裤口袋里掏。
池玫很快掏出了他的手机,薄荷糖,烟盒,但是就是没有身份证。
池玫问:“身份证呢?”
“谁上夜店带身份证啊,又不是来赶飞机。”程霖时觉得这帮人根本是缘木求鱼。
不过好在这女警有点意思,漂亮纯情得他很想逗她。
“别得意,化验结果出来,有你小子受的。”玻璃茶几上的白色粉末很快被谨慎的收集了起来,一群年轻人被警车带去了派出所。
警车上,全程池玫都坐在程霖时身边。
车子行驶的漫漫长街,炫色霓虹的灯影照在她细腻柔软的脸蛋上,像皎洁的月亮被乌云覆盖。
最后,月亮露出了本来的脸庞,光洁明亮。
车到淮海派出所门口,“瞎看什么呢,给我进去。”池玫一把将程霖时拽进了派出所。
“行。”程霖时手上铐着手铐,耸了耸肩,吊儿郎当的模样堪称是有些宠溺的配合着池玫。
“你结婚了吗?”坐到审讯室里,还没开始审问,程霖时就问。
“闭嘴。”池玫说。
她一本正经的放下审问报告,摆好笔,对程霖时说:“审你的人马上来了。”
“有什么好审的?我分点中药药粉给我同学跟朋友吃怎么了?你没听过吗?要想身体好,养生得趁早。”
池玫不信,“你别胡诌了,老实交代,也许能轻判。”
程霖时噗嗤一笑,嘴角染出几丝玩味,“如果你们冤枉我,你得陪我吃一顿饭。”
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担心。
池玫窥探这个年少的人果然是年少。
过了一会儿,“我去。”赵衷离低叹着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径直用钥匙将程霖时手上的手铐打开。
“钟警官,这是做什么……”池玫甚为不解。
“他们吃的是田七天麻当归茯苓跟极品人参一起磨的中药粉。”
“啊???”池玫不知道该尴尬的人是她,还是整个淮海派出所。
“你可以走了。”赵衷离对被错抓回派出所来的桀骜男生说。
“你们不会想就这样就算了吧?”程霖时敛眉不悦,想要这帮人给赔偿,大晚上把他跟他朋友从夜店抓过来,坏了他们一晚上玩乐的雅兴。
“吃点中药粉都被你们派出所铐手铐带回来审问,这是不是违反了警察不得滥用职权权力的规定?我是不是该找个自媒体爆料一下你们派出所?”男生口才极好,立马就开始得理不饶人。
“我们弄错了是我们不对,但是,报警的人是谁你自己心里也还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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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没控告你们妨碍司法公正就不错了。”赵衷离控诉。
“报警的人是谁?”池玫问。
“不就是这位程公子的女朋友么,喝醉了打110,说魂舞夜店镜中人包厢有人贩毒吸毒。她亲眼所见,带头的人姓程,经常在夜店卖货散货。”赵衷离提起今晚他们接到的误导他们行动的报警电话。
“哪个是我女朋友了,我根本没有女朋友,别瞎说。”程霖时瞟了一眼池玫,正声宣告,“是你们妨碍了公民的正常生活跟娱乐,你们今晚严重伤害了我,说吧,怎么赔偿?”
“我去,你这小孩打嘴炮怎么这么厉害,赶紧给我滚。”赵衷离没有耐心了。
“我偏不滚,你们得赔偿我,就叫这位池警官陪我吃顿饭,我会考虑放弃追究你们的权利。”
赵衷离是个年轻的刑警,在派出所没呆两年,之前是在防暴队,没怎么面对过复杂的社会关系,猛然一下子还被巧言令色的程霖时给唬住了。
今晚是他们淮海派出所的人太大意了,好大喜功的以为但凡是白粉都是毒品。
最近整个南部城市都在查一起公斤级毒品的走私大案。
今晚接到有人报案,淮海派出所的刑警们以为真的有收获,去到现场见到程霖时身上有塑料密封袋的白色粉状物,就自然而然的以为命中了目标,直接将他铐回派出所。
没想到,回到派出所没多久,禁毒实验室那边才打电话来,说交过去化验的样品是珍稀昂贵的中药药粉。
一群刑警正郁闷得紧,派出所里来了电话,市刑警厅的领导问那个叫程霖时的男生犯法了没有。
大家面面相觑,尔后秦北一回答,没有,是一场误会。
于是,领导说,那就快把他放了,免得以后见到庄老先生不好交代。
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
但当王子没犯法,那就是要给点情面的。
程霖时的外公庄普林,多年前从曾担任过洛城市的市长。
他外婆陈白芷教授,是中医药大学的医药学院士。
父亲程臻善是洛城市商会的主席,母亲庄枝悦是知名声乐歌唱家。
程家在国内运营船舶运输业,掌握了南部十八个城市的码头枢纽,是海上船泊运输的翘楚。
这样一个家庭孕育出的程霖时,是南锦政法学院的法学高材生,去年刚以高考全省第一的成绩考入的全国最好的政法大学的国际法专业。
这小子今晚带在身上的,是他外婆陈白芷给他专门研制的养生药粉,被淮海派出所的人认为是白粉。
报警的人是他的女朋友,或者说追他失败的人,喝醉了,想恶意报复他。
将事情原委跟程霖时的家庭背景了解透彻后,赵衷离不免觉得程霖时这样的豪门公子哥根本不能招惹。
“怎么,知道抓错人了?现在赔偿我吧,不然我一定告你们。”
程霖时果然是学法律的,真正的得理不饶人。
“你,怎么也不说话了?”程霖时问池玫,表情玩味的看她,“我现在想蹲局子了,你们还办不到了是不是?你请我吃顿饭,不然我就告你们整个派出所滥用职权,扰乱公民正常生活。”
两个从业经验并不丰富的警察菜鸟被一个刚上完大一法学院的男生给唬住了。
“没话说了吧?”程霖时觉得这两人真菜。
正要出言调笑他们,逼池玫跟他约会吃饭,秦北一进来了。
“怎么了,你还搁这儿演上了。”秦北一老辣,做了多年刑警,各色人种见多了。
虽然程霖时这样的顶级豪门公子哥难得一见,但是秦北一还是知道要如何对付他。
“大学生聚众酗酒,喝得烂醉,乱搞男女关系,这不犯法,但是犯校规了吧,要不要我给你们法学院的徐教授打个电话,告诉他,他的得意门生平时在外面都是怎么逍遥的?”
“我们徐教授才不管这些。”程霖时瞪眼。
“行了,回去吧,误会都解除了,你女朋友还在外面等你呢。”秦北一打发这个烫手山芋走。
“那不是我女朋友。”程霖时又重申了一次。
“呵……”秦北一摇摇头。
4.霖时雨
僵持了片刻后,“行,今晚就暂时到这儿吧。咱们往后走着瞧。”不屑于跟这群脾气又臭又硬的刑警继续浪费时间,程霖时眼神恣肆,口吻懒痞的撂下狠话,很快就迈开长腿,走出了审讯室。
亮着银白灯光的派出所走廊里,浑身高奢名牌,打扮精致的韦佳佳哭得满脸泪痕,伤心欲绝,正在巴巴的等她的心上人出来。
今晚的警就是她报的。
因为程霖时来洛城度假,在知名夜店办生日会,高调的请了一帮狐朋狗友,却没有请她。
“霖时,你终于出来了,我有好多话跟你说。”韦佳佳泪眼婆娑,抬手抹了抹眼睛,颤抖着声音喊高大痞帅的男生。
“你怎么还跟着我?”程霖时根本不正眼看女生一眼,眼角余光轻扫她半秒,厌烦的回应道,“闲着没事打110举报我们在包间里吸毒贩毒,你可真够癫的,还到处跟人说你是我女朋友,咱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了?”
“我错了。”自知今晚闹这么大一出,着实是惹怒了恣肆太子爷的韦佳佳连忙说,“我以后都为你改还不行吗?”
即使没有被他提起,韦佳佳也知道程霖时现在很生气。
他平日里只要脚上穿的鞋粘一点灰,他都会皱眉不高兴,更不要说被警察煞有介事的铐上手铐,当成是小混混毒贩抓到派出所来为难。
今晚韦佳佳算是触了太子爷的逆鳞,她心里又慌又怕,怕程霖时以后再也不理她。
可是今晚她近乎疯狂的这么为他打报警电话,就是为了让他能看她一眼。
“谁稀罕你改了,以后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求你了。”
程霖时冷冷的对情绪极度不稳的女生冷斥道,说罢,便使劲甩开她拽住他袖口的手,大步流星的离去。
“霖时,不要这样对我,你听我解释,我今晚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想跟你在一起了……”
韦佳佳忙不迭的追上去,再度拽住程霖时的袖子,哭喊着,“你等等我好不好。”
“少挨我。”
傲拽的男生很快就厌烦的甩开韦佳佳的手,被她多碰一下都不愿意。
外面不知何时忽然下起了大雨,一辆黑色的限量版幻影轿车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下停泊了许久,是得到消息后来接程霖时的。
司机见自家公子爷终于走出来,忙不迭的下车来为他撑伞,拉开后座的车门,在瓢泼大雨中护送他上车。
程霖时迈步,肌理遒劲有力的长手臂轻轻一甩。
还是一路跟着他,在拼命拽住他衣袖的韦佳佳一时没站稳,就被程霖时无情的掀倒在了潮湿的雨地里,她哇呜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霖时,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程霖时却根本不回头看她。
连赏她一眼都不愿意。
幻影后车座的车窗很快上滑,缓缓遮盖住男生那张线条优越的俊脸。
属实算得上是迷倒众生的女娲炫技之作,在黑暗雨夜里白得发光,傲得冷清。
油漆逞亮的幻影很快驶远,挂着粤港澳三地特殊的连字号牌照在雨夜里隐去。
淮海派出所里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那个年少的男生拥有的是什么样的高高在上的人生。
平日里一般被抓来派出所的,都是些小偷小摸的蝇营狗苟之辈,见了警察个个都被吓得灰头土脸,舌头自然而然的打结,连话都说不利索。
很久了,或者说,应该是从来没有一个十九岁的男生,如此盛气凌人的走进来,大胆质问他们每一个人:
你们做错了,就该赔偿我;你们今天不赔偿我,那你们就等着。
那股高傲的凌云之气,就像是来自天外世界,与他们这群凡夫俗子出身皆然不同的谪仙,矜贵的下了凡,明知这帮人愚昧,却勉为其难的陪他们走一遭,只因想看他们在他面前出丑。
没多久,淮海派出所就真的被市局的领导深夜问候了,今晚带头行动的秦北一被分局的一把手在电话里当头一顿痛骂。
属下这样的办事不利,还伤及无辜,真是让做领导的很丢脸。
“我去,投胎真是门技术活,你看人家这位程少爷,过个生日能包下城中最贵的夜店包间,一晚上就花十几万包房费,还把珍贵中药材磨成粉,随便拿出来送人。甚至被抓来一趟派出所,还要我们哄着他大人有大量的别生气,最后再趾高气扬的坐限量版幻影离开。接他走的那辆车别提有多贵,就说挂的那粤港澳的三地牌照,就能说明他们程家在这两岸三地多有背景。”
派出所里的人开始议论为何有些人就是生来高贵。
法律面前,众生平等。
但是在不触及法律的前提下,人很明显的被分了三六九等。
池玫仔细聆听旁人的议论,暗自思忖着,这个程霖时,很明显就是那种俗话说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
而她这个还未从警校毕业的小实习生,不过是链条底端的一只平凡蝼蚁。
她跟这位程少爷的社会地位属实是差了太远。
阵雨簌簌落下,夜色渐浓,雨势在无形之中变得更大。
一个洛城夏天的雨夜,池玫以为遇见程霖时不过是她人生里的一个小插曲。
就像洛城夏日里经常毫无预警落下的阵雨,不论多么荒唐不羁,过去了就结束了。
然而,她跟程霖时的故事,在这里只是展开了第一个时间点而已。
后来,程霖时成为了池玫的人生经久不息的主旋律。
*
池玫这晚回去得很晚,因为那个叫韦佳佳的女孩子喝醉了,情绪还一直处于癫狂的状态,在程霖时抛下她离开后,一直淋在雨里嚎啕大哭。
池玫遵照秦北一的指示,跟赵衷离送她回家,尔后才能下班。
韦佳佳住在洛城的江锦区别墅,富人聚集地,在送她归家的警车上,她一直给程霖时打电话跟发语音,依然不住的在哭。
“霖时,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改还不行吗?你原谅我好不好?”
“霖时,我今晚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心里难受,我想着你跟别人去玩乐,却不带上我。我好难受,我气得喝了好多酒,我当时不清醒才报警抓你们的。”
“霖时,我给你买的那个礼物,你拆了吗?是我暑假专门飞去日内瓦专门找当地珠宝工匠定制的西装袖扣,你下学期在学校不是有辩论赛吗,我想着你戴那对钻石袖扣上台正合适。现在在国内都买不到,我为它花了五十六万……”
小姑娘一路哭哭啼啼,简直不带歇气的又打电话又发语音。
不管她为程霖时多疯狂,程霖时根本不理她,她愈发哭得厉害。
赵衷离跟池玫的耳朵都被吵得嗡嗡嗡的响。
听到最后那对钻石袖扣价值五十六万,两人相互看一眼,对了对眼神,不谋而合的为这个金钱数字叹为观止。
这世上,有些人起早贪黑,一辈子的薪水都还不够五十六万,而这姑娘口里说的五十六万的袖扣说不定还是以欧元为单位计价的。
人家袖扣的原产地是欧洲。
啧啧啧,果然是被贫穷限制了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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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一起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人类的悲欢却并不相通。
送完韦佳佳,再送池玫到她家楼下的时候,赵衷离忽然问池玫:“要是你男朋友生日,你送他什么?”
他印象里好像听所里的女警提过,池玫有一个从高中毕业起就交往在一起的资优学霸男友。
池玫眨了眨水灵的眸子,很坦然的回答:“我没钱买什么贵重东西。而且我男朋友是医生,他很少穿西服,不需要佩戴袖扣。”
她知道赵衷离还在想不明白怎么那个叫韦佳佳的女孩子如此歇斯底里,今晚闹这么大一出恶作剧,就是为了给那个桀骜不驯的公子哥送一对天价袖扣当生日礼物。
听完池玫如此不羡慕别人的富贵,“哈哈哈哈……”赵衷离乐爽朗的笑出声,“那也不错。”
“再见,赵警官,谢谢你送我回来。”
池玫下车,礼貌的跟前辈告辞。
“今天让你见笑了,我们组搞了个乌龙,弄得你这么晚才回家。”赵衷离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是这群孩子太过分了,把报警当儿戏。我们做警察的不是都得坚持有警必出吗。”池玫分得清事情原委。
其实如果对方不是极有背景的程霖时,他们完全有理由关这群人48小时,对他们实施深刻的管制跟教训。
毕竟他们的行为可以归属于寻衅滋事范畴了。
在夜店里一帮警察临检的时候,程霖时完全可以当场宣告他身上带的是中药药粉。但他偏不说。
他觉得淮海派出所的人鲁莽出警,坏了他办生日会的雅兴,所以他要报复他们。
他早就联想到了当淮海派出所发现抓错了人,而且还抓了他这样的人以后,会有多后悔。
他早就在等待事情的反转,他要反客为主的主导这场闹剧结束。
真是一个心思繁复,逻辑严密的厉害角色。
池玫刚听说了,他是知名政法学院的高材生。这样的人将来如果做了律师,绝对会在业内所向披靡。
池玫走在雨夜里,想着她人生第一次出警,用手铐铐上的人。
程霖时。
托特包里装着的手机滴滴滴几声,她掏出来看,这才发现孟翊一晚上给她连续发了好几条微信,她都没及时看。
【玫玫,怎么样了?回家了吗?】
【听到你去出警,我一晚上都提心吊胆的。】
【要不然咱考公,去法院跟海关算了,真别干刑警,太危险了。】
孟翊的信息一条比一条让池玫看得皱眉。
她回复:【放心吧,不危险,派出所的案子,能有多大。小状况,而且是一场乌龙,只是几个大学生聚会闹事,没什么的。】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消息?】
【我刚到家。】
【你看,你看,还说不危险,现在才归家,半夜两点了。】
【别担心,真没事,我刚到家,先去洗个澡。】
池玫回到了家,将手机放到床上,进浴室洗澡洗头。
洛城的夏天炎热无比,高温炙烤大地,总让人觉得浑身皮肤都是黏糊糊的。
洗完澡后,池玫顶着一头冲洗干净的带着茉莉香气的长乌发走出来,整个人感觉清爽多了。
手机屏幕点亮。微信上有新的朋友添加信息。
池玫点开。
【CLS申请成为你的好友】
池玫第一感觉就想到了程霖时。
池玫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没必要添加对方,便装作没有收到这条好友验证信息。
5.春溪灵动
暑假走到一半,崔正宇没找到什么好玩的,游戏也打腻了,每天都觉得挺无聊的。
上次在夜店他们聚会被当地辖区派出所抓的事情,后来被家长知道了,崔正宇被关在家里禁足了整整一个礼拜。
这个晚上,崔正宇百无聊赖的去程霖时家里找程霖时。
程霖时正在卧室里写他下学期法学院辩论赛的论题。
崔正宇跟他在一个城市上大学,不过不在一个学校。
程霖时上的是南锦政法学院。
崔正宇上的是南锦体育学院。
学校都在南锦市,这使得两个过去的私立贵族高中同学来往挺亲密的。
“我操,上次那群傻警察没事抓我们去局子干嘛,搞得我妈以为我犯了什么事,瞎担心的让佣人关我一个礼拜。”崔正宇咬着一块绿豆冰,爬上了程霖时的床,没好气的抱怨。
“下来,别在我床上吃冰。”程霖时有洁癖。即使是背对着床在写东西,他也知道崔正宇爬到他床上躺着了。
“霖哥,你说那个韦佳佳是不是真的恋你成瘾了?那晚你不理她,她就报警抓我们。真绝了。牛哇。”
崔正宇被关了一个礼拜,中间手机也被没收了,还未来得及跟程霖时谈这件事,今日才拿出来跟他说叨。
“你说你那个生日过得晦不晦气,寿星公当晚被警察铐手铐,带回派出所当贩毒的小混混盘问。要是别人就算了,他们也不去事先打听咱们霖哥是什么样的矜贵太子爷。”崔正宇真的替那帮人感到捏冷汗。
他们究竟是怎么敢事先不调查清楚,就惹上程家太子爷的。
“不晦气,就当跟人玩情趣了。”程霖时口吻不咸不淡的回应。
“什么情趣啊?”崔正宇回忆起当晚,是那个漂亮的女警花给程霖时上的手铐,惋惜道,“你说跟那个女警花玩情趣啊?她是长得挺漂亮的,可惜比咱们都大啊。”
被那么多漂亮女生倒追的程霖时没必要看上一个比他们大的女人,而且还是个派出所的小实习警察。
要知道,从小到大围绕在程霖时身边的全是一帮子顶级豪门娇千金,个个都从头发丝精致到指甲盖。
心高气傲的程霖时根本瞧不上她们,从来不玩选妃。
他根本没必要去垂涎一个实习小女警吧。
“大也行啊。年龄不是问题,感情不是游戏,看上了咱就上。”程霖时用痞坏得不着调的口吻回答。
“霖哥,讲真,你是不是被那晚上我送你的那部片子荼毒了?”崔正宇在程霖时过十九岁生日的前一晚,送了他一部警察人.妻下班后的限制幻想。
设定就是一个男大学生跟一个比他大的女警察结婚了,两人在放学跟下班后回到家就天雷勾动地火。
制服诱惑,手铐play,皮带捆绑,各种花样,层出不穷。
也就是看过这部片的第二天,程霖时遇上了池玫。
池玫铐了他,好像就有点铐住了程霖时的DNA。
崔正宇乍舌,“你不会真要付诸实践吧?”
“嗯,DNA有点子动了。”程霖时专注写着自己的辩论赛稿子,口吻平静。
其实他根本没看那部黄片。他压根没有这种低俗爱好。
这世上很少有女生能吸引住程霖时。
不管是韦佳佳那种被娇养在豪门的富家千金,还是供庸俗男性幻想的性感□□,她们对程霖时都不存在任何的吸引力。
然而,十九岁生日过去好几天了,他还是忘记不了那晚在镜中人穿两身衣服来见他的池玫。
吊带露背礼服裙勾勒她前凸后翘的尤物身材。
简洁警服衬衫跟警裤烘托她刚正威严的清艳气质。
配上那张动起来如春溪般灵动的纯情脸,程霖时记住了,她叫池玫。
“别啊,那个女警察看起来已经交男朋友了。”崔正宇听出程霖时对佳人有一点动心了。
“你怎么知道?”程霖时不以为然的冷哼。
“那个晚上,她在我旁边接电话,我看到她手机屏保了,是她跟一个年轻男人穿高中校服站在一起,肯定是她男朋友啊,人家还是从高中就在一起的。”
“万一是她哥呢?”
“啊这……哥哥妹妹一般不会这样拍照的吧。”崔正宇友情提示程太子爷不要搞这种高难度的,一看就是正经乖乖女,根本不适合他这种玩得花,耍得野的豪门太子爷。
他这样的出身,要什么没有,他轻易唾手可得的东西,却是那些普通家庭走出的孩子们需要付出一生才能争取到的终极目标。
程霖时其实早就已经想到了池玫可能有男友的事。
他学法律,观察能力跟逻辑推理能力一流,怎么可能看不出崔正宇这种二愣子都能发现的事实。
不过,程霖时觉得这真的不是个问题。
“那就把她男朋友直接削了,就完事了。”
“不是,霖哥,你不是一般都瞧不上这世上的女的么。怎么忽然就要开始玩横刀夺爱了?”崔正宇迷惑,那个实习女警那晚给程霖时发射了什么频率。
“没,就是跟付泽他们打了个赌,说三个月追到那女的。”程霖时的声音听起来不夹杂任何情感。
“真的?赌注是什么?”
“我们船厂新推的定制游艇。”
“靠,这么牛,我也要赌,我赌你追不上,哇哈哈哈。”
崔正宇大笑。
怎么可能这么刺激呢。
跨越年龄跟身份的姐弟恋也就算了,还是横刀夺爱。
想象一下性子冰冷的程霖时要是真能追到那个漂亮的女警察,跟她背着她的男朋友在房间里极尽亲热,崔正宇就整个人都来劲了。
真的想看看高山的冰雪是到了什么时节开始为俗世情爱融化。
“要是你们输了呢?”程霖时回头,眼神鄙夷的看了一下偷乐的崔正宇。
“……”
崔正宇被问住了,他家虽是富庶之家,却不可能随随便送人一艘价值几百上千万的定制游艇。
他们几个聚在一起玩乐的富家阔少,谁家能有程霖时家里这么有钱有势啊。
“你们输了,就全都跪在地上叫我爷爷。”
崔正宇哈哈笑:“可以啊,三个月会不会太短?霖哥,别这么自信,要不我跟付泽商量一下,给你多加半个月。”
“不用,三个月足矣。”
程霖时给了一个时间。
三个月。
*
那个雨夜过去后的一整个礼拜,在淮海派出所实习上班的池玫每天都收到了一束洁白的玫瑰。
早上九点,在她进入单位打卡后,品质最佳的月光泡泡都会被花店送到她在档案室的办公桌上。
重瓣玫瑰纯白如月,无暇若霜,让她回忆起那年年少她跟孟翊在放学后的晚自习,一起背着书包从长巷路过,头顶沐浴过的月光。
池玫为何喜欢月光泡泡,因为它的花语就十足的契合了她温良沉静的性子。
珍惜眼前,拥抱时光,是这种白玫瑰的花语。
花香并不浓郁,然而香味却很淡雅得特别。
【落款人:镜中之梦。】
花束上的卡片,每天都写着这简单的四个字。
档案管理室有两个正式在编制内的女警,见这花风雨不改的接连送了一整个礼拜,不得不对池玫表示羡慕。
这年头送花虽然老土,但是真的被送,还是每天被送,那在旁人面前就是一种特别的荣耀了。
“哇!今天又送来了,池玫,你男朋友真行,一个读医的理科男还这么浪漫。”
年纪过了二十六还是单身的林雨好生羡慕,她这种天天一下班就奔赴无聊相亲局的人一听池玫有个从高中毕业就开始谈的男朋友,心里就酸得不是滋味。
“哎,苦海无涯,我什么时候才能上岸啊,昨天去见一个,三句话不离打听我家有多少资产,嗐,真想告诉他,出门左转,有个彩票站,去买一注,别跟我这儿浪费时间。”
已婚的洛珂这时候端着保温杯走进来,正好听见林雨跟池玫在聊相亲,便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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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的好男人不是名花有主,就是孤高端着,谁没事会去相亲?”
见到池玫桌上放着的玫瑰,珞珂感叹:“这花都连着送一整个礼拜了,人倒是赶紧叫出来让我们看看啊。”
珞珂回头问正在整理问讯口供的池玫:“池玫,什么时候让你男朋友来请我们两个师父吃顿饭?”
珞珂在所里资历比较老,趁空闲跟池玫这个小姑娘开玩笑,“你这实习都要结束了,我们还没见过你男朋友呢。”
“他刚放暑假回来,在赶实验室的报告,好像有点忙……”池玫回答,正要迂回的给孟翊找个说辞。
珞珂就心直口快的打断她:“忙就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啦?天天送花讨好你,都不知道请一下你的师父们吃饭?要是你毕业后真分到咱们派出所来,他还不得跟我们派出所这些三教九流打一辈子交道?以后我们才不给他好脸色看呢。”
“哎呀呀,人家玫玫的男朋友是名牌医学院的高冷学霸,怎么会屈尊来请我们这些社区派出所警察老大姐吃饭。”林雨大胆揣测这送花的人一直神秘不露脸的意思。
“不说他,就说我们玫玫,就读南锦刑事警察学院,公安部直属的本科高等院校的高材生。也就是想着暑假回家,离家近才来我们这种低等派出所实习,真毕业了谁愿意呆这里。我们这是养老单位,一年到头,全是些鸡毛蒜皮,小偷小摸的小案子,玫玫明年毕业了,肯定不会呆咱们这里。你看看,上周赵衷离他们去出警,带玫玫一起去,还抓错了人,太搞笑了,怎么就不见省厅的刑警组抓错人……”
派出所里,男警察跟女警察总是处不好的。平日里,在私底下埋汰对方是少不了的骚操作。
珞珂一听来了兴致,跟珞珂侃了起来:“那天我没来上班,你不是值夜班吗?怎么着,说是把谁家的真豪门公子哥给当小毒贩子抓来了。”
“程家的。”
“哪个程家?”
“就是那个他爷爷做过市长的他们家。”
“我天,居然抓错的是他?”
派出所的人似乎对程霖时的家世很了解。
因为程霖时的外公庄普林最早也是从做基层警察出身,后来屡立战功,成为了省公安厅的警司,尔后参加竞选,担任洛城市的市长,在任期间清廉刚正,为了维护正义贡献了他辛劳的一生。
他很热爱警察这个职业,六十岁退任后,还趁空闲时间到各大公安部直属的本科院校里去做客座教授,给年轻的学生们上课,向他们传递做公安是一件多么自豪的事。
所以,庄普林在警界算是桃李满天下。
在警界不乏有身居高位的警察领导都是庄普林的学生。
淮海派出所抓错他的外孙,真的是一件很尴尬的事。
“秦北一昨天在例会上被候所骂得体无完肤,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珞珂掩嘴笑。
“谁让他们有眼不识白粉。”林雨沾沾自喜,“如果是我啊,我起码会问一句这塑料口袋里装的是什么?”
听到这里,池玫的耳根红了。
她觉得那晚是不是没有出警经验的她误导了他们,绝对是她第一次跟队伍出警太过紧张了,把秦北一他们也搞得是草木皆兵。
“可不是,秦北一他们组这周肯定都不会被候所分到什么重要任务了,抓错谁不好,抓庄老先生的外孙。”
见两个女前辈一直在嘲笑秦北一他们,池玫忍不住帮着刑警一组的人说话:“都怪我,那晚是我误导了他们。”
两个坐办公室养老的姐姐才不关心自己的同事,倒是八卦起那晚上被抓的人是多么天之骄子。
“玫玫,那晚你看到那个叫程霖时的,怎么样,是不是长得很帅?”
“我听说啊,他才上完大一,就有很多人去给他介绍对象,结果他都正眼不看一眼的。”
“说那晚下大雨,他坐挂着三地牌照的幻影走的,除开母亲这边的背景,父亲那边,爷爷奶奶在港城还是顶级富豪?我去,这个人都是什么豪华级的显赫家世啊,投胎投得也太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