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翁主的悠闲岁月》
7. 会做胃脯的浊娘
一炷香的等待后,刘陵让雷被将木箱上的青石板搬开,将裹着纱布的豆腐放在案桌上,打开纱布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表面光滑洁净,细腻也富有光泽,如未经雕刻的玉石般的豆腐。
尤其以雷被和春桃几人最为惊讶,他们几人刚刚品尝过细腻嫩滑的豆腐脑,那带着淡淡的豆香,入口即化的滋味已经让人忍不住新生喜爱,如今看到制作成功字后的豆腐后,一个个都傻了眼,如看仙人一般的看着刘陵。
“翁主,这就是吃了可以延年益寿的‘豆腐’吗?”冬梅忍不住问道。
“当然。”刘陵点头回道。
这也太让人觉得离奇了,刚才雷郎中的操作冬梅尽收眼底,一举一动都在翁主的指导下进行,除了石膏之外,根本不曾添加任何的东西,可就这么讲石膏粉末倒入豆汁中搅拌几下,然后倒入模子里用石板压下,这么几步简单至极的操作,豆腐就做成了?
别说冬梅不敢相信了,春桃等人也纷纷围着桌案上的豆腐打转,试图看看这个名为豆腐的东西究竟有什么魅力,被翁主称可以延年益寿。
而雷被也是异常震惊,他想起了淮南王在刘陵翁主来到思仙台前交代他的话。
“本王这个宝贝女儿啊,颇有些异想天开,哈哈。以为本王炼出了‘黎祁’这样的仙丹她也可以,也不想想本王为了炼制仙丹可是皓首穷经,看了多少黄老学说,还大费工夫建造思仙台,为了炼丹劳心劳力不敢有一日懈怠,哪里是她女儿家家的随便想想就能做到的?不过毕竟是本王的爱女,想做什么不成?就随她去吧,撞了南墙就知道回头了。”
“不过啊,本王炼丹都有危险的时候,炸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万一陵儿丹药没练成反而伤了自己却是不美。雷被,你身为郎中负责淮南王宫的安全,自今日起你就跟在陵儿身边保护她吧。”
其实从表面上看,刘安是关心自己的爱女,生怕刘陵因为也学着自己炼丹伤害到自己,好似对这个爱女十分的关心。然而他的真正目的确和刘陵不谋而合,刘陵想要就近观察雷被,探查他背叛淮南王的目的,为自己的性命考虑。而刘安则也是让雷被就近监视刘陵,生怕刘陵突然改变了主意,再次出尔反尔不去长安了。
两人的目的不谋而合,但确歪打正着的把雷被留在了刘陵身边,也算得上是错有错招。
雷被接到淮南王命令的时候,还和淮南王一样对刘陵说要炼比‘黎祁’要延年益寿的‘豆腐’而觉得其人大言不惭,在思仙台的时候听到刘陵言辞凿凿的话心里除了不以为意后又增添了一丝怀疑,然而在按照刘陵的指点,豆腐在自己的手中成功之后,雷被的心如被惊雷击中般的动摇了。
此时看着眼前如玉般的豆腐,雷被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以前真的是坐井观天,小看了刘陵翁主。
“这样就做成了吗?”
“这就是豆腐吗?”
“就这么几个步骤,豆腐就做好了?”
春桃几人在一边叽叽喳喳,刘陵听不得有人质疑自己,吩咐庖厨用刀从豆腐上切下来几个小块,分给她们品尝,这一次包括所有的庖厨在内,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小块豆腐。
不尝不知道,吃了吓一跳。所有人都被豆腐细腻的口感所蛊惑,一时间,豆腐在舌尖弹跳,舍不得吞咽。
豆腐的制作过程都被膳房一角的一个庖厨尽收眼底,庖厨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满脸期待的看着刘陵,见面前的翁主没有往日的盛气凌人,大着胆子开口道:“翁主,这个叫豆腐的东西用来生吃的吗?”
刘陵听到声音,转头看去,见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笑了笑,顺便给所有人科普道:“当然不止。豆腐的吃法有很多种,除了生吃外,还可以炒、煎、炖、闷、煮,无论是凉拌、炖汤还是炒菜都可以加入。”
西汉还没有炒菜这一说,因而刘陵说的煎、炖、闷、煮众人还可以理解,但炒是什么?
又有不明白的人问出了口,刘陵想了想,说道:“等这几天,工匠把铁锅做好后,你们就知道什么是炒菜了。”现在给他们解释也听不懂,不如直接等几日后让所有人亲眼目睹,才能深刻理解。
膳房准备的豆汁还有很多,刘陵吩咐雷被将剩余的豆汁都做成豆腐,她打算吃一天的豆腐大餐。
汉朝的午饭叫昼食,一般在申时进餐,刘陵估摸不准时间,索性就借由自己今日做成了豆腐所以要庆贺为由让膳房用豆腐做一桌大餐。她还记得和刘安说自己可以做出比‘黎祁’还能延年益寿的豆腐时,对方眼底的不以为意,她要借此好好的打对方的脸。
雷被被刘陵露出的这一手给震惊到了,再加上还有淮南王的命令,只能听刘陵的命令行事,任劳任怨的开始继续做豆腐。
所有人都被刘陵使唤的团团转,因为做菜需要的调料不足,但是这难不倒掌握封地的藩王,刘陵一声令下,很快庖厨们便找到了油盐酱醋的替代品。冬日里绿色的蔬菜不好找,但淮南王宫有专门负责种植反季节蔬菜的暖室,刘陵也不用哀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刘陵知道了那名大着胆子问豆腐生吃与否的妇人叫浊娘。
浊娘曾经嫁过人,只是丈夫去服兵役后就在没有回来,大约是死在了战场上。娘家人想让浊娘改嫁,只是浊娘和丈夫感情很好,无论如何就是不肯同意,她也没有过孩子,娘家人就准备强行把她给卖掉换钱。浊娘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自卖自身,把自己卖到了淮南王宫做奴婢,任她的娘家人如何跺脚愤怒都无可奈何,因为他们这些黔首惹不起淮南王。
就这样,浊娘开始了自己在淮南王宫做宫人的生涯,因着她有一手做肉脯的好手艺,就被安排在了膳房内,而巧合的是浊娘刚好被安排在了刘陵的小膳房。
刘陵挑好了做豆腐用的调料和菜蔬,没有的就用差不多的酱料做替代品。刘陵不敢上手,因为她刚才就试过了,结果就是这些庖厨吓得跪地乞求,春桃和冬梅也是在旁边连连劝诫,就连雷被都不做豆腐了,主动上前请命要刘陵继续指点他。
有这么吓人吗?刘陵心想。好吧,毕竟是古代,她现在是翁主了,要自持身份,不能像在现代那般肆意妄为。
刘陵只得收手,做在整理好的桌案边远程指导庖厨们做豆腐大餐。
“把豆腐和小葱都切成指甲盖那么小的丁,将它们拌在一起,在撒如调料……”
“把这块豆腐也切成小块,裹上麦粉和鸡蛋液后,也煎到变成金黄色……”
“先把豆腐切成小块,在火上煎到金黄色,放到陶锅里,倒入肉酱和野葱慢炖……”
“把豆腐、蕈菇、菘菜都切成小小的丁,放到陶锅里一起炖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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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鱼处理干净,和豆腐一起放在陶锅里煮……”
无论是生拌还是煎、炖、焖、煮都有了。刘陵看着所有人都被自己指使的团团转,包括身边的几个丫鬟,闻着空气中不停溢出的香味,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突然感觉有点饿了。
冬梅一直关注着刘陵的行为,看见刘陵摸肚子,闻着空气中的香味她也觉得口水不由自主的泛滥,说道:“翁主,据说浊娘做的肉脯可是淮南王宫的一绝,不如先让奴婢给您上些肉脯吧。”
刘陵是真的饿了,闻言直接就同意了。
肉脯很快就被浊娘送了过来,冬梅接过后放在了刘陵身前的桌案上,刘陵好奇的拿了一片肉脯打量。
“这是用什么肉做的?”刘陵看着桌案上的几个盘子里不同的肉脯,又看了看手中拿着的那一片,问道。
这个冬梅就不知道了,浊娘刚准备回转继续做菜,闻言停下了脚步,回头施了一礼后答道:“回翁主的话,狗肉,鸡肉,兔肉,羊肉的都有,您手中的那一片肉脯是狗肉做的。”
刘陵顿时捏不稳手上的肉脯了,她突然想起汉朝时可是非常流行吃狗肉的,而其中吃狗肉最有名的就是她现在的曾祖父——刘邦了,刘陵把手上的肉脯放了回去,好奇的问道:“这些肉脯都是你做的?”
“是。”浊娘回答道。
见刘陵还是好奇,浊娘索性把自己做的最好的一道美食也讲述了出来。
“奴婢不但肉脯做的美味,做的胃脯更是一绝。胃脯是用羊胃做成的,将各种佐料装入羊胃里,然后放在太阳下曝晒,等晒干水分后,就可以保存很久,而且味道特别鲜美,非常适合远行的人。”
听到这里,刘陵顿时心动,想到等出了冬日后,刘安那斯估计就要送自己去长安了,从淮南到长安这一路上不知要走多久,一两个月还好,万一要三五个月,她刘陵不得被饿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刘陵打定了主意,等自己走的时候,也要把浊娘也打包带走。
但是也不知道浊娘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去长安,需知人离乡贱,万一人家不想离开呢?刘陵很有人道主义的问道:“等春日到了,我就要出发去往长安了,你愿不愿意随我一起去?”
浊娘闻言愣了一下,脱口而出的就是拒绝,然而她突然想起了最近总是来骚扰自己的娘家人,于是改口道:“奴婢愿意。”
“不勉强吗?”刘陵不是那种毫不顾忌别人意愿的人,她更不喜欢为难人,如果浊娘说自己不想离开淮南她也不会说什么。
浊娘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苦涩,如实相告道:“回禀翁主,浊娘愿意和您离开,也是想避开家里人。因着炮制胃脯的手艺,家里人一直对妾骚扰不休,如果不是顾忌妾在王宫里做庖厨,不敢找上门来,只怕早就把妾给绑回家里去卖一个好价钱了。”
“妾本以为远离了他们日后的日子就好了,然而没想到他们竟然买通了宫里的奴婢,天天劝妾早日归家去孝顺父母……”
浊娘开始抽泣,话都说不完整,然而刘陵已经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未尽之意,不禁升起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去他丫的,怎么这么巧,她和浊娘居然都遇到了这种属畜生的家人。刘陵看着和自己同病相怜的浊娘,用一种同仇敌忾的语气说道:“我带你一起走。”
8. 孝顺的一家子
为了和“暴秦”划清界限,让黔首适应社会和安定的生活,汉朝自开国起便将孝道定为国策之一。
先不说刘邦那句著名的分一杯羹的典故,刘陵现在成了刘邦的曾孙女,揭开祖宗的黑历史也是毫不手软。但刘邦称帝之后,却对着父亲表示出了极高的孝顺品质。
将刘太公封为太上皇,接到皇宫里和他一起住,即使处理朝政再怎么繁忙,依然每隔五天就风雨无阻的去给刘太公请安。大臣们劝他都已经是皇帝了,用不着这样做,然而刘邦依旧是我行我素,甚至出言斥责这些大臣不通孝道。
然而这样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做了一辈子黔首的刘太公并不开心,就连刘邦特意吩咐在花园里给他开辟用来种植蔬菜的行为也觉得郁郁寡欢。某一日,刘邦发现老爹还是闷闷不乐的,于是直接就开口问道:“爹啊,您老人家现在已经贵为太上皇了,衣食无忧的,自己没事了也可以种种地,身边还有这么多宫人伺候,怎么还是不高兴呢?”
刘太公看了看穿上龙袍也没有个正经样子的皇帝儿子,叹了口气,说出了心里话:“你爹我往常就喜欢走南闯北,卖酒卖菜,再干个小买卖,闲下来就去找伙伴们斗鸡、踢球,这就是我人生最大的爱好。可是现在你把我关在深宫里,哪里都不能去,身边连一个熟人都没有,他们也不敢和我一起玩耍,我又怎么能高兴的起来?”
刘太公的话是什么意思刘邦能不了解?但他现在是皇帝了,当即就做心领神会状,命人仿照老家丰邑,在长安城里建设了一座一模一样的新丰邑,还将老家的亲朋好友包括家养的鸡、鸭、狗、猪都全部迁到了新丰邑。
刘邦一声令下说了仿照,到了宫人的耳中那就必须是一比一的复刻了,据说当时老家的那些亲朋好友搬到新丰邑的时候,都挑不出不一样的地方,而那些家畜更是直接就往自己的窝里拱,丝豪没有陌生感。从那以后,刘太公的心情彻底好了起来,快快乐乐的过自己的小日子,直到高寿而终。
文帝刘恒就更不用说了,这位可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以孝入选了“二十四孝”的皇帝,给整个大汉天下和后世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现在,刘陵看着和自己同样为“孝道”所桎梏的浊娘,深深的觉得自己和对方真是同病相怜。
但是皇帝都逃脱不了一个孝字,刘陵就更不用说了,为什么刘安夫妻俩一提起送她去长安的事,刘陵丝毫没有拒绝就同意了。除了孝道的压迫外,刘陵也找不到其他办法,只能远离这一家子造反狂魔,远离危险保平安,顺便再去长安找找适合自己抱的金大腿,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但是刘陵突然发现自保还不够,除非她隐姓埋名,和所有认识的人断绝关系,不再来往,那么她独善其身,只顾自己不顾父母的做法肯定会引来这个社会的指责,只要有一个认识刘陵的人在,一传二二传三的,刘陵不孝的名声迟早会传出去。想到这里,刘陵顿时觉得有些头疼,连美味的肉脯都觉得不香了,难不成她除了自救外还要救这不做人的一家子?
这一家造反狂魔除了会给她拖后腿还有什么用?
刘陵决定等申时和这一家人用昼食的时候好好谈谈,丑话得说在前头,别她在长安兢兢业业,辛辛苦苦的为了保命很刷汉武帝的好感度时,这些人在淮南给她来个王宫失火,到时候没事也变成有事了,她怕也会遭池鱼之殃。
汉朝时等级制度依旧森严,因此依旧是严格按照具有“定等级、明贵贱“的分餐制用膳。
淮南王刘安夫妻俩坐在上首位置,下首一左一右分别跪坐着刘陵和淮南王太子刘迁。
自从醒来之后,刘陵先是见了娇媚动人淮南王妃,接着又见了文质彬彬淮南王刘安,不得不说刘陵和刘迁都专挑父母两人的优点长。刘迁是刘陵的兄长,有三分像淮南王妃,七分似淮南王,而刘陵正好和对方相反,这一家人都属于那种超高颜值。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皇亲皇族,哪怕开国之君长的不怎么样,在一代代美女的基因融合下,只要不出现返祖现象,最低也是个清秀可人的。
刘安早就接到雷被送来的消息,知道女儿刘陵制作‘豆腐’成功,并且还给他们都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大餐,惊讶过后就有些跃跃欲试。
看着杯盏中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美味,刘安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品尝。
他夹了一筷子小野葱拌豆腐细细品尝,接着突然睁大了眼睛,嘴里还在不停的咀嚼。
没想到这个叫豆腐的东西看起来晶莹剔透,白似玉板吃起来嫩若凝脂、清爽滑利。手中的筷子伸向旁边的菜肴,赫然是一块煎的色泽金黄的豆腐,刘安一把搁进嘴里,连连感叹外脆里嫩,滋味鲜美。
其余的几道用豆腐做的菜肴就更不用说了,只看他们连话都顾不得说的动作,刘陵就知道这一家三口已经被豆腐的鲜美滋味给收服了。没看菜肴刚上来的时候,趁机想站在孝道的制高点教训刘陵几句的淮南王妃都只顾着吃饭不言语,而开宴前,听说昼食是刘陵亲自吩咐庖厨准备的刘迁原本鄙视还想贬低一番刘陵都闭嘴了。
刘安此时终于收起了对女儿提议要炼制比‘黎祁’更能延年益寿的豆腐的不以为意,等吃的差不多了,刘安疑惑问道:“陵儿,你是怎么想到黎祁还能这么做的?为什么要叫豆腐呢,这名字也太不好听了。”
刘陵闻言,搁下手中的筷子,对刘安觉得豆腐名字难听拉响了警报,豆腐都传承了千年,早已成为后世百姓餐桌上的美食,她自从有记忆起就是豆腐豆腐的叫着,不叫豆腐叫什么?还叫你起的名字“黎祁”吗?那以后岂不是没有麻婆豆腐,凉拌豆腐,豆腐煲,都改叫麻婆黎祁了,凉拌黎祁,黎祁煲了?别的不说,我觉得你居然被誉为豆腐的始祖就挺离奇的。
你也别叫刘安了,反正一点也不能保平安,干脆改名叫刘离奇的了,希望你离奇的遭遇能够保佑你早日实现升天的愿望,顺便把你的鸡妻和犬儿一起带走。
正待刘安想说父王给豆腐改个文雅些的名字时,刘陵适合的开口道:“父王,这豆腐的做法非常简单,只要是个人一看就会,上来就能操作。而且它的原料也只是菽而已,这种黄豆是普通黔首家家都有种植的,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而且您看这豆腐吃起来清爽嫩滑,若凝脂般柔软,属于老少皆宜的必备食物。您给它起个文雅的名字,黔首们也不一定记得住,反正它是豆子做的,那就叫豆腐好了,简单也方便记忆,反而是您起的‘黎祁’,猛地一提起来,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刘安想了想,觉得刘陵说的也有些道理,可他到底受过王室教育,见到稀奇的东西就想赞美一番,觉得豆腐这样的名字还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刘陵见刘安有些欲言又止,担心刘安强硬的将豆腐的名字就这么给改了,正好刘安正因为在笼络藩地的民心,装做一副温良恭俭、贤德好学、礼贤下士、尊老爱幼的模样,柔声劝道:“父王爱藩地百姓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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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在名字费太多心思,这豆腐不但味道鲜美,能够饱腹,而且老少皆宜,就连两岁的幼儿和没有牙齿的老人也能毫不费力的食用,只适合黔首们饱腹食用。如今冬日本就天寒地冻,不少黔首多了这样一道美食,定然从心底感念父王的恩德。”
刘安一听,觉得言之有理,不过就是个吃食,若是能用来收买藩地黔首的民心,叫什么名字又有什么关系呢?
倒是边吃边听了一耳朵的刘迁觉得不高兴。
他和刘陵虽说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但他一直觉得母亲虽然待自己好,父王却更喜欢刘陵这个女流之辈,因为母亲偏心他的缘故,刘迁被灌输了满脑子女子除了拿来利用就毫无用处的理念,就连提让刘陵去长安给他们做卧底传递消息,都是刘迁提起的,想故意把人支开。
刘迁知道刘陵不会同意,到时候定会大吵大闹,让整个淮南王宫不得安宁,他也可以借此机会让刘陵失了父王的宠爱。后续果然如他所料的那般,刘陵被父王和母后关了禁闭,刘迁正高兴的乐不可支的时候,就接到了父王把刘陵放出来的消息。刘迁顿时黑了脸,在听说刘陵做出了什么可以延年益寿的豆腐后,带着一肚子的冷嘲热讽就过来了,却没想到这个自己讨厌的妹妹竟然真的做出了豆腐。
然而刘迁还没忘记此行的目的,故意挑刺道:“妹妹不是说这豆腐可以延年益寿吗?我怎么看来看去,它除了味道还不错之外,也没什么特殊之处啊,别是你故意夸大其词,想要蒙骗父王,好让父王母后心软,不送你去长安了吧。”
淮南王后知道儿子的性子,在刘迁刚开口的时候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对他说的话没有任何动容,然而听到最后一句时,不禁是她,就连淮南王都难免怀疑的看向刘陵,深怕刘迁所说变成事实。
夫妻俩顿时没有胃口了,心里想着可千万不能让刘陵提出留在淮南的话,都在思索若是刘陵真的提了他们该如何婉拒。
刘迁得意的看着刘陵,心里冷哼,高兴自己把刘陵最后一条路也给堵死了,看她还怎么有脸提。
然而刘陵只是不屑的撇了刘迁一眼,对刘安夫妻俩说道:“还请父王和母后放心,女儿既然答应了去长安,就一定会付出行动,只是如今冬日大雪,路上也不好走,等开春之后女儿不会死皮赖脸的留在淮南。”
“女儿不如大哥有能耐,终日在父王和母后膝下尽孝,只能远赴长安,但女儿想说的是,请父王放心,女儿一定会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你们一家人这么有能耐就自己上啊,说的就是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刘迁。
刘安轻咳一声,和妻子对视一眼,心底同样怀疑,不过两人到底不想和女儿彻底撕破脸皮,厚颜无耻的说道:“父王怎么会怀疑陵儿呢,都是你兄长在胡说八道。”说罢,瞪了刘迁一眼,示意他闭上嘴。
刘陵看着这一家三口虚伪的作态,只觉得无聊,恨不得直接说她现在就想离开,省得和禽兽在一个窝里混的时间长了被传染,心里腹诽不止。
为了表示自己是真的要为父王干大事肝脑涂地,刘陵指着豆腐,声情并茂的说道:“父王,就是因为要去长安,女儿才费尽心思制作了豆腐,准备到时候以豆腐为父王开路,让天子和长安的公卿、黔首们都知道父王在藩地是如何的爱民如子,是大汉一等一的贤王。”
爱民如子到随时可以送他们上战场去找死,谋反大业永不停息,求仙问道时刻准备升天的“仙”王。
9. 一年之计在于春
眼看着父王和母后就被刘陵三言两语给蒙蔽的十分动容,刘迁忙大声插话道:“开道不开道的先不说,你还没回答这豆腐真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还是你胡乱吹嘘的?”
刘安夫妻俩的感动随着刘迁的质问戛然而止,刘安都豆腐的鲜嫩口感惊奇过后也就搁在了一边,倒是对刘陵说的豆腐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十分的好奇。淮南王后单名一个荼字,此时荼王后见儿子一直紧抓着那么一个词不松口,一定要揪出女儿的错误,虽说她平日里重男轻女了些,可刘陵到底还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虽然比不上她对儿子刘迁的宠爱,但无奈丈夫刘安喜欢啊。
荼王后侧目看了眼淮南王刘安的脸色,见对方没有流露出对刘迁的不喜后送了一口气,嗔怪的说道:“迁儿,这豆腐有没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和你没有关系,陵儿毕竟是你妹妹,你也少说几句。”
说完之后,还给刘迁递了个眼神,示意:别再惹的你父王生气,偷鸡不成蚀把米。
刘迁看没看懂母后给的暗示刘陵不知道,因为此时刘安已经激动的问刘陵,豆腐凭什么能延年益寿了。
豆腐的营养非常丰富,不但含有铁、钙、磷、镁等人体必需的多种微量元素,能够补充身体缺失的元素,还含有糖类、植物油和丰富的优质蛋白,有着“植物肉”美称。
这些话他们也听不懂,刘陵想了想,她还真只能用刘迁说的坑蒙之术了,于是糊弄的说道:“父王,其实豆汁和豆腐都是菽的产物,功效也是差不多的,性味甘、凉,有补脾益气、健脾利湿之功,这些父王您整日喝豆汁也清楚。而且豆腐是用石膏磨碎成粉末点成的,石膏具有清热泻火、除烦止渴的功效,方士们多用它来炼丹。这两样都是对身体极为有用的东西,两两相加,效果自然更好。”
“至于能不能延年益寿。”刘陵转头看着刘迁揶揄道:“陵儿现在不知道,不如兄长您从今日开始每餐皆只食用豆腐做成的菜肴,长此以往,一年两年下去,说不定真的验证了陵儿话中的延年益寿,到时候兄长您可是大功臣,为父试药的名声必定被黔首们广为赞扬。”
刘迁没想那么多,他觉得今日这顿豆腐宴确实非常美味,然而豆腐到底不是肉,日日吃这些豆腐对无肉不欢的刘迁来说堪称折磨,刘迁想到不想,直接拒绝。
刘陵刚刚还在夸赞刘迁比她有孝心呢,结果转头刘迁却想都不想,直接一口否决了给自己试药的提议,刘安顿时觉得自己被打脸,并且抽的特别的疼,恨恨的骂道:不孝的逆子。
荼王后焦急的嗔怪儿子,一边给他使眼色,全被被她宠坏的刘迁拒绝接收。
刘安听了刘陵的提议很是意动,只是儿子不争气也不孝顺的行为让他很是不满,但到底是宠爱了多年的儿子,刘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后再看刘陵,那眼里满满都是对女儿如此孝顺他的感动,有对比才有差距,逆子果然不能和爱女相提并论。
“父王,陵儿累了一天,想早些回去休息了。豆腐的制作方法雷郎中已经了如指掌了,您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尽可以问他,女儿就先告退了。”
雷被被她指使着做了一天的豆腐,今天他们吃的豆腐宴都是刘陵命令雷被制作的,雷被如果还不清楚步骤,那就只能说是个没有脑子的木头了。
离去前,刘陵还没忘记给黔首争取福利,回身说道:“对了,父王,女儿怕黔首们不敢轻易接受未知之物,不如便由王宫里的庖厨多准备些豆汁,当着黔首们的面做豆腐,更加清晰明了。黔首们吃了豆腐后想起父王您的恩德,必定对您感恩戴德的拥戴。”
刘安被就有这个意思,被女儿说破后,忙吩咐身边的宫人从明日起去淮南王宫外做豆腐给黔首观看,务必保证他们学会为止。
豆腐的做法很快在淮南传开,与之一同声名远播的还有淮南王刘安心恤百姓的传言,一时间,藩地的百姓吃着王宫的庖厨分发的豆腐制品,纷纷对淮南王和提议将豆腐的制作方法交给黔首的翁主刘陵感恩戴德。
不经意间,刘陵带着刘安在藩地很刷了一波存在感和黔首们的好感度。
两日后,工匠们把刘陵期待已久的铁制厨具送到了。
厨具送来的时候,刘陵跟着送厨具的人到了属于自己的膳房,她让工匠给自己准备了全套的铁质厨具,炒锅、鸳鸯锅、平底锅,还有铁制的蒸笼,她终于摆脱了慢性中毒的坑。
汉朝为了增加财政收入、弥补国库空虚和巩固中央集权实行盐铁专卖制度。就连藩王也是不能私自开采铁矿的,但这不是山高皇帝远吗?在淮南这个封地内,雄霸一方的淮南王无异于是个土皇帝,只要刘安同意,就是一句话的事。而且刘陵要的也不多,更不是用来制作武器,就更不会引起有心人注意了。
哪怕有人觉得奇怪,多嘀咕了几句,在派人了解到刘陵用哪些厨具来做吃的时候,也都毫不在意的一笑了之,铁器算什么,如果不是金、和银太软,为了彰显身份,他们早就把器具都换成金银制作的了,不过青铜器也不做,金光闪闪的,和金银也不差什么了。
对此,刘陵只能感叹几句,觉得这些人真是不作不死。
之后的日子,刘陵窝在寝殿里每日指点浊娘做饭的手艺,然后带着春桃和冬梅等人做试吃员,三个月的时间过去,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他们都褪去了冬日的棉袍,换上的单薄的春装,这才发现一个冬天过去,跟着刘陵大吃大喝的她们都不约而同的长胖了那么几公斤,就连奉命保护刘陵的雷被在被刘陵用剩下的美食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投喂后,肚子都鼓起了不少。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是四季之首也是万物之始,更是减肥的好时节,俗话说的好,三月不减肥,四月徒伤悲。刘陵怎么都没想到,她信誓旦旦的在刘安面前说过了冬天就马上出发去长安的话被她自己给吞了回去。
进入了春天她的第一件事不是去长安,而是带着春桃和冬梅等人辛辛苦苦开始了减肥路程,她还给自己找了个健身教练,同样胖了几公斤的雷被雷郎中。
雷被是江湖游侠出身,剑术堪称一绝。
刘陵从前只在电视上观看过演员们的剑术,觉得精彩之余也有些虚假,然而雷被的剑招却让刘陵瞬间明白过来李白诗中的“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雷被的剑术之高超,剑招之多变,剑法之精湛,看的刘陵是大饱眼福,连连夸赞,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雷被精妙绝伦的剑法让刘陵一见面就忘了曾经对雷被的不满,恨不得当即拜倒求他收自己为徒。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刘陵刚开口就被雷被拒绝了,拒绝的理由还让刘陵挺不满的,居然说刘陵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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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女子,翁主身份贵重,不需要学习剑术,有他雷被贴身保护就好。
刘陵有些不满,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只是一时的心痒难耐,真让雷被按照教徒弟来教自己剑术,只怕养尊处优的刘陵连第一天都坚持不下来。退而求其次,刘陵转而提议她只学个剑招强身健体就好,这次雷被没有拒绝,请示了淮南王刘安,得到同意后便开始教导刘陵剑招。
刘安也有自己的想法,刘陵自己一个人去长安难保不会遇到危险,虽然她身边肯定跟的有宫中自己派去的侍卫,但到了长安,这些侍卫必定进不去守卫森严的皇宫。出于对女儿在长安皇宫里安全的考虑,刘安略一犹豫后就同意了刘陵跟着雷被学剑术的请求,至于刘陵还打包了身边的丫鬟跟着一起学,视人命如草芥的刘安就更不在意了。
一动不动会长肉,只要运动肯定瘦。管住嘴,迈开腿,为了美貌变成鬼。
在刘陵化身魔鬼疯狂的虐待自己后,半个月的时间,一个冬天养起来的几斤肥肉终于从身上飞走,与此同时,刘陵的剑招也练习的像模像样了。
当然用雷被的话来说就是花架子,糊弄糊弄人还行。刘陵虽然也觉得她练起剑来和学习太极剑法差不多,但总感觉被雷被鄙视了,被人看不起刘陵当然不干了,虽然她只学了半个月的剑法,但仗着自己翁主的身份,刘陵大言不惭的要挑战雷被,找回自己被冒犯了的自尊心。
“雷被,你不会是怕了吧?你要真害怕自己打不过我就趁早求饶,说不定本翁主一高兴就放过你了。”刘陵努力装做电视剧里的刁蛮小姐刁难人的做法挑衅道。
雷被不理会刘陵的挑衅,停下手中舞剑的动作,准备收剑走人。
刘陵再接再厉道:“不是吧,雷被,你可是淮南第一剑客啊,打遍淮南无敌手,我就这么入不得你的眼,你连和我比一场的兴趣都没有吗?”
“翁主千金之躯,下臣不敢刀剑相向。”雷被一推再推。
刘陵噘嘴,见雷被始终不愿意同她一站,也就不准备为难人了。然而没有了刘陵找事,沉寂了三个月的刘迁气势汹汹的来找她的事了。
刘陵之前曾当着淮南王夫妻和刘迁的面,说春天一到就立刻出发去长安,因此刘迁就窝在自己的寝殿内一天天的倒数着刘陵离去的日子。但是,出了冬日后,刘迁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宫人通知他刘陵出发的消息,怀疑刘陵是不是接机拖延时间,于是,心一横,气势汹汹的带着人就来找茬了。
好巧不巧的,刘迁在刘陵说雷被是淮南第一剑客这几个字的时候到来了,这下子可激发了刘迁那脆弱的自尊心。
和喜好读书著说的淮南王刘安不同,刘迁少时起就喜欢学习剑术,刘安虽然不喜武艺却也找了藩地里剑术高超的师傅教导他,然而这些师傅都知道刘迁是淮南王的太子,教授他剑术的时候虽然勤恳认真,但顾忌着身份也不敢下死手往狠里操练。
而刘迁的陪练就更不用说了,面对拥有淮南王太子身份的刘迁除了败退之外根本不敢有赢他的念头,因此刘迁被身边人哄得以为自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剑术天才,别说淮南了,整个天下都无人能及。
因此一听到刘陵夸雷被才是淮南第一剑客,刘迁立马像是被冒犯了一般,杀气腾腾的就要求雷被和他比试。他要像世人证明,他——刘迁才是真正的淮南乃至天下第一剑客。
10. 淮南第一剑
“好大的口气,敢自称淮南第一剑客?本太子怎么不知道,不会是和你刘陵一样都是只会口头上吹嘘的花架子吧,哈哈哈。”刘迁不屑的嘲讽道。
远远地走来,刘迁就看到了刘陵练剑时一塌糊涂的动作,他好歹从少年时就开始学剑术,自认为在他风雨无阻的刻苦修炼下,天下无人是他的对手,本就看不起游侠出身的雷被,觉得对方身份低微,不过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练出来的鸡毛蒜皮的小本事,靠着七个方士的哥哥才在淮南王宫寻了个郎中的差事。
再加上他原本就打算来找刘陵的麻烦,准备质问对方明明答应开春了就去长安做卧底,现如今都半个月过去了,刘陵还不见准备远行的迹象,是不是打起了退堂鼓。
刚巧就让刘迁听到了刘陵赞扬雷被的话,顿时新仇旧恨加在了一起,也顾不得雷被是他父王淮南王刘安任命的郎中,负责保护刘陵的安全,在刘安的眼里,这几乎就是明晃晃的表示雷被是刘陵的人,都说打狗也得看主人,他刘迁不止要打狗,还要把刘陵这个主人也扫地出门。
怎么又是这个蠢货?
听到刘迁挑衅的声音,刘陵眉头一皱,觉得很是厌烦。她的清净日子还没过多长时间呢,刘迁这个废物点心居然又来扰她的清净。
刘陵怒怼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雷被再怎么样总好过你这样自吹自擂,整日吹嘘自己是天才剑客,其实谁不知道谁,你有几斤几两大家都知道,不过是你的陪练根本不敢打赢你,父王给你寻的武师傅也不敢严格训练你,被人奉承几句你就当真了?当心遇到真正的武功高手,到时候你刘迁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刘迁顿时恨得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么有本事,怎么还不出发去长安,不会是怕了吧?所以才借由学习剑术拖延出发时间。”
刘迁的脸上露出让刘陵恨不得打一巴掌的贱笑,接着说道:“你既然这么怕死,不如我和母后说说,早点把你找个人嫁了吧,等嫁人了你就是别人家的人,父王也就不会再把你派去长安了,省得你贪生怕死,事情没办成不说,再坏了我和父王的大事。”
此话一出,不止刘陵怒了,沉默的站在一边的雷被心里也生气了一股不悦来。
对于淮南王太子刘迁对自己的不屑和鄙视,雷被有自己的骄傲在,并不把武艺其实稀疏平常的刘迁放在眼里,不过是顾忌刘迁的身份,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是说他可以,雷被不在乎这些冷嘲热讽,昔日的游侠生涯他什么没有见过,但是当刘迁牵连上刘陵的时候,雷被发现自己忍不了了。
在雷被看来,刘陵翁主对自己寄予厚望,雷被几乎将刘陵当做自己的贵人来看,他可以容忍别人欺负他,但绝对不容许有人蔑视刘陵。
“太子言之过重了,翁主的终身大事是要王爷点头的,更何况翁主已经答应了要去长安,如今不过是晚了几日,太子何必咄咄逼人,需知翁主可是您的亲妹妹。”雷被郑重的说道。
就是!
刘陵认同的点点头,对给自己说话的雷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以示谢意,雷被见了慌忙低下头,害怕泄露自己内心隐藏的小心思。
“呵,妹妹。”刘迁乐不可支的哼笑,突然坏心眼的说道:“妹妹好啊,听闻妹妹最近勤习剑术、风雨不辍,想必武艺大有进益,刚好哥哥文采比不上父王,但是剑术可是所有武师傅都赞不绝口的,妹妹练剑是为了防身,刚好让哥哥帮你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如何。”
说完,不等刘陵反应,刘迁反手抽出身后宫人捧着的青铜剑就向刘陵刺了过去。
刘陵没防备刘迁说动手就动手,绝不迟疑的动作,一时间身体僵硬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的看着青铜剑就朝自己刺了过来。刘陵傻眼了,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反手,她这半个月学习剑术虽然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但初始意图不过是为了减肥,说穿了也就是把剑术当太极剑那么耍耍,吓唬不通武艺的人还行,但是刘迁好歹也是经过正规途径学剑的,哪怕是个半吊子,刘陵的花架子在他面前也不够看的。
正当刘陵心陷绝望,觉得自己小命不保的时候,“Duang”的一声,刘迁的青铜剑被从旁横叉过来的另一柄剑挑飞,刘陵眨了眨眼,发现危机解除,立马三步并作两步的跳到对自己施以援手的雷被身后。
“刘迁,你疯了吗?明知道我还要奉父王的命令去长安,你还敢对我动手?坏了父王的大事,你承担的了这个责任吗?”刘陵有些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胸口,好一会儿才抚平吓得碰碰乱跳的心脏。
她知道自己的性命安慰都不被刘安和刘迁这对父子放在眼里,所以刘迁在明知道刘陵即将出发去长安之际还敢对自己动手,所以刘陵直接拿淮南王刘安来压制刘迁,无论为了他们的大计,还是两人父子关系,刘陵都能站在制高点。
果然,听了刘陵的话后,想起了荼王后反复交代自己要稳重,看在刘陵要去卧底的份上,别再和她起争执。刘迁被人挑飞了剑后火冒三丈的脑子才像被浇了冰水一样清醒了过来,看到刘陵没有被自己伤到,才觉得庆幸。
当然,刘迁不是为刘陵没有被自己伤到而庆幸,他只是觉得如果伤到了刘陵,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去找父王给她讨公道,到时候看在刘陵刚刚帮父王收揽民心和即将远赴长安卧底两件事上,父王肯定会处罚他而给刘陵一个公道,这可不是刘迁想要的。
但是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未免显得他刘迁像丧家之犬一样落荒而逃。刘迁目光一转,看到刘陵躲在雷被身后怒瞪着他,像是找到了一个靠山似得,心道:他动不了你刘陵,还动不了雷被吗?
宫人已经把刘迁被挑飞的青铜剑取了回来,刘迁重新把剑拿在手上,不怀好意的看向雷被说道:“你人不是没事吗?我又没伤到你。既然有人敢给你打抱不平,那就让本太子看看他的工夫够不够格来英雄救美了。”
雷被惊讶的看了一眼刘迁,不着痕迹的挡住身后的刘陵。他没想到刘迁欺负了刘陵还不够,还要来挑衅他,雷被有心想给刘迁一个教训,但想了想刘迁淮南王太子的身份,终究还是如他的武师傅那般,准备息事宁人,因此直接拒绝。
“太子,刀剑无眼,下臣不敢对您动手。”雷被用同样拒绝刘陵的话搪塞刘迁。
刘迁早知雷被会拒绝,但他就是来找茬的,属于没事也要找出点事的类型,根本不容雷被用这个理由来退避。
“呵。”刘迁嗤笑,看着被雷被护在身后的刘陵说道:“你要是不敢和本太子比,那就趁早滚出淮南王宫,少在本太子面前充当英雄,不过就是个会些功夫的游侠,也敢大言不惭的说是‘淮南第一剑客’?”
“雷被不是‘淮南第一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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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谁是?你吗?我看你倒是挺像‘淮南第一贱客’,不但手贱还嘴贱,‘贱客’之名名副其实。”有个武力超群的保镖撑腰,刘陵觉得安全感满满,当下就不怕刘迁这个贱人了,双手叉腰就开始了人身攻击。
刘陵的这番火上浇油是个男人都不能忍,刘迁这下再窝不住心里的火,愤怒的命令道:“雷被,本太子命令你现在滚开,本太子要和自己的妹妹好好切磋一番,你敢不从?”
刘陵以一己之力,硬是将刘迁的仇恨值又从无辜遭殃的雷被身上拉了回来。从刘迁出现在她面前起,刘陵就知道刘迁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她不怕刘迁没事找事,但是刘陵讨厌刘迁因为找她的茬不成牵连无辜。
雷被刚从刘迁手下救了自己,把仇恨吸引到自己身上,但到底身份有别,刘陵可以仗着自己翁主的身份无视刘迁,但雷被是淮南王任命的郎中,他们之间属于君臣关系,刘迁的命令雷被终究不能不从。
刘迁下达了命令后,所有人都觉得雷被肯定要听从,然而让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雷被居然缓缓抽出了自己的青铜剑,对着刘迁行礼后说道:“既然如此,就请太子赐教了。”
在场的人都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年轻的郎中,为他的胆大包天不自量力震惊,都觉得这人是不是傻了?居然敢和太子动手?
刘陵压低了声音,说道:“刘迁就是个疯子,你当他是一条狗在乱吠就好,不用搭理他的。”
雷被看了一眼刘陵后,也低声解释道:“太子有命,不得不从。”
话是这样说,但是真的没必要啊。
刘陵一脸担心的看着清空的场地上正在对峙的两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是尽快离开淮南的好,刘迁就是个见到她就发疯的狗。明明刘陵和他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两人也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可刘迁被荼王妃给宠坏了,整日里除了在淮南王刘安面前孝顺有礼,见了其他任何人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屌样。究其原因也不过是刘陵比他更受淮南王刘安的重视,对此,刘陵只觉得自己遭受了无妄之灾,她快冤死了。
在刘陵仰天长叹的时候,场中的雷被和刘迁两人的比武已经开始。
刘陵虽然看不懂剑招,但是这两人谁武艺更高一筹她还是能看出来的。虽然刘迁努力不落下风,雷被也很给面子的不让刘迁输的太难看,但雷被从游侠时期就从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剑术显然不是被人吹嘘奉承的刘迁可以比拟的,比试才刚刚开始就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
花拳绣腿的刘陵都能看出来刘迁的后继无力,正在左支右绌努力试图赢过比试的刘迁也渐渐觉得力不从心,比起输了比试,让他更绝望和愤恨的是在刘陵面前丢脸,只要想想等会儿输了之后,刘陵又会如何冷嘲热讽,刘迁杀人的心都有了。
为了不输了比赛丢人,刘迁直接拿剑朝雷被刺去,招招致命,丝毫不顾自己空门大开。刘迁用力过猛,一直处于防备之中的雷被猝不及防之下也准备停手,但是没想到他是停手了,刘迁却不准备就这么放过他,仓促之下,雷被劈头一剑打开了刘迁刺向自己的剑招,然而让谁都没想到的是,刘迁的剑居然没有拿稳,松手之时,直接就在他胳膊上划拉了一道口子,顿时刘迁胳膊上血流如注。
所有人都傻眼了,刘陵也愣在当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大事不好了。
11. 画饼
刘陵怕刘迁没事找事吗?
当然不怕,对付这样的废物点心,只要双方势均力敌,刘陵有无数种方法把人给教训的跟小鸡仔似的再也不敢找自己的麻烦。但是俗话说的好,打了小的来了老大,刘陵可以仗着刘安的宠爱肆无忌惮的欺负刘迁,可是对于刘迁背后的荼王妃,刘陵就得顾忌对方了。
淮南王宠爱刘陵吗?是的,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但是前提是刘陵是刘安的荼王后给他生的孩子,宠爱刘陵属于典型的爱屋及乌,而荼王后就是那个屋,刘陵只是爱而及的乌。
刘安有多爱自己的荼王后呢?
荼王后管理淮南王宫不善,造成城墙坍塌,淮南王听闻后直接把所有的知情者都灭了口,深怕走漏了消息,会被中央朝廷知道后问罪。
荼王后是舒城一带的大家闺秀,和家人出门游玩时被外出寻仙问道的刘安一见倾心,自此,荼蘼之后,再无花香。
汉朝的藩王成年前都不缺少准备伺候的人,刘安成婚前也收用了一些奴婢,因此早早就有了个庶出的儿子刘不害,但是因为荼王后不喜欢他,不但不许宫人称呼刘不害为公子,还让宫人都轻视他。在生下刘迁之后,更是让刘安早早的就为刘迁请封王太子,刘陵出生后也被封为翁主,但刘不害这个真正的庶长子在淮南王宫里就像一个灰暗的影子一样不招人待见。
刘陵和对方见面的次数一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从刘陵记忆里对刘不害那模糊的印象来看,都能知道对方在淮南王宫里过得是怎样捧高踩低的日子,有多么凄凄惨惨,然而就算是这样,身为亲生父亲的刘安还是心安理得的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样如轻视蝼蚁般的态度,没少让刘陵怀疑对方是不是刘安的种了。
为了荼王后,刘安连亲生儿子都能不屑一顾,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受冷待折磨,刘陵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这只乌在刘安那里有多大的面子,她再受宠爱在刘安那里也不会超过了荼王后的地位。因此,看到荼王后的宝贝凤凰蛋刘迁手臂受伤的一刹那,刘陵只有一个念头。
大事不好。
闯祸了怎么办?
刘陵不想看荼王后在刘安面前撒泼打滚后刘安被逼无奈处罚自己,心里的警报瞬间被拉起,四下里一看,此地除了跟着刘迁一起来的四五个宫人外,就只有雷被和春桃、冬梅等四个丫鬟,都是自己的人。
刘陵瞬间松了口气,看向簇拥着刘迁大喊着要去找医官和拿下雷被的宫人,使了个眼色给雷被,吩咐道:“雷被,把他们所有人都打晕。”
“春桃、冬梅,你们几个去周围看看,千万不能被人发现刘迁在这里。任是谁问起,就说刘迁带人往宫外走了。”
刘迁受伤的那一刻,雷被就傻眼了,到了此时他也明白自己闯祸了,雷被刚想凑过去看看太子刘迁伤的如何,就听见了刘陵的吩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照做,打晕了这些拦着自己不许靠近刘迁半步的宫人。
春桃等人按照刘陵的吩咐四散开来顺便望风,刘陵和雷被几乎同时上前凑在一起看刘迁的伤处。
刘迁还沉浸在雷被居然伤了自己的震惊中,胳膊上受伤的地方也没能让他回过神来,他满脑子都是“雷被怎么敢伤他?”“他刘迁居然比武输了?”“刘陵那臭女人肯定会嘲笑自己。”
趁着刘迁发愣,刘陵把刘迁的衣服袖子捋起来,看到伤口的那一瞬间,刘陵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皮外伤,血虽然流的多,但是没有伤到内里,处理一下就好了。
雷被去没有刘陵那么轻松,他脸色凝重的从怀里取出止血的药粉,又撕破了刘迁身上的一块素色衣巾开始包扎伤口。药粉洒在伤口上后隐隐的刺痛终于把傻愣愣的刘迁从怀疑人生中惊醒,他看着自己已经快被雷被包扎好的伤口,难以置信。
“你们竟然敢伤我?还打晕了我的宫人?我要去告诉父王和母后。”刘迁用完好的那只胳膊颤抖的对着刘陵和雷被指指点点,一副你们等着,他一定不让你们好过的表情和语气。
“你都多大年纪了,打架输了居然还有脸哭哭啼啼的跑去找家长告状?我要是你,羞都羞死了。”刘陵奚落道。
刘迁委屈、愤怒、怨怪,恨恨的说道:“从来没有人胆敢伤我,刘陵,这次就是算父王再宠爱你,你也得受罚了。”
刘迁的目光狠辣,一副不弄死刘陵也得让人半死的意思。
“不过就是破了一点皮而已,又死不了人,你至于那么大惊小怪的吗?现在血不是已经止住了?”
刘陵也知道刘迁说的是事实,刘安再怎么宠爱她这个女儿,只怕也抵挡不住荼王妃那只护犊子的家长。刘陵做思考状,如果被刘迁跑去找荼王妃告状,她刘陵怕是难逃惩罚,轻则重归禁闭,重则……
轻罚刘陵都不想承受,重罚就更不用说了。刘陵那个都不想选,她不相信自己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正待她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对刘安撒娇卖乖才能逃脱的时候,雷被开口主动承担起了责任。
“翁主,此事是因下臣所起,下臣会去王爷面前自请责罚。”雷被说完又冲着刘迁开口请求道:“太子,是下臣比武时不慎伤了您,和翁主无关,还请您高抬贵手,莫要错怪翁主。”
荼王后有多重视儿子刘迁雷被做郎中的这些年在淮南王宫中是有目共睹的,他知道刘迁被他所刺伤一事,无论是否和刘陵有关,只要刘迁说是刘陵有意指使自己做的,荼王后肯定会相信,即使这不是真相。
雷被不想让刘陵平白遭受荼王后的诘难,他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这个郎中他不做了,重归游侠的生活。只是,雷被看了看身边正在想解决办法的刘陵,心里突然有些不舍。
“你是不是最近豆腐吃多了,所以变成豆腐脾气了?”刘陵上上下下打量着挺身而出的雷被,怀疑的说道。
“算了,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既然他这么不配合,你就先把他也打晕吧。”刘陵冲雷被示意道。
雷被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刘陵,在看到刘陵一副没有开玩笑的表情后,雷被认命了。他伸出了手,朝着听到刘陵的话后屁股一点点朝后挪动的刘迁走去。在刘迁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并指如刀砍下,刘迁晃晃悠悠的陷入了昏暗。
刘陵幸灾乐祸的看着刘迁昏倒,然后指使雷被把刘迁和他的宫人一起绑了起来,关入刘陵宫殿里一间堆放杂物的空房间,为了不让他们逃出去,趁着他们昏迷中,一人的嘴里塞了一块破布,防止他们大喊大叫引来王宫里的侍卫。
春桃和冬梅等人很给力,在雷被勤勤恳恳的忙碌完了之后,按照刘陵的吩咐去散播刘迁带着宫人出宫打猎,归期不定的流言。
完事之后,刘陵吩咐让她们开始准备行礼,她要去和父王刘安告别去长安了,顺便把雷被和浊娘也打包带走。雷被再留在淮南王宫肯定是不行的,刘陵隐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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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明白雷被为何回去长安并告发刘安和刘迁父子俩谋反的原因了。
只怕在原主的上一世,刘迁也听闻了雷被“淮南第一剑客”的名声,然后自不量力的上门挑衅,然后反被雷被所伤。以刘迁被荼王后娇宠的睚眦必报的性子,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伤了他的雷被,因此雷被想要活命就只能远走他乡。但是雷被过够了游侠的生活,对他而言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定然是过不惯的。
淮南王刘安势大,太子刘迁在封地横行霸道、无恶不作也无人敢言,雷被若不想被他们父子俩派人杀死,就只能先发制人。而淮南王想要谋反就是他给天子的投名状,也是因此原主卧底的身份才会暴漏,从而丧命。
刘陵看着宫殿里正给忙碌的春桃等人打下手的雷被,突然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如果事情真如她所想的那般,那原主的死亡也只能说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了,刘陵突然很想趁着刘迁昏迷把人再暴打一顿,她也直接就动手了,等雷被听到声音发现不对的时候,刘陵已经将刘迁打成了猪头。
倒霉的刘迁从昏迷中疼醒,刚想张口大喊,就感觉到自己的嘴被堵得严严实实,顿时害怕起来,把自己朝房间角落里塞去。
被雷被制止后,刘陵没有再动手,她出了一口恶气,觉得心里痛快多了,又交代几人尽快收拾行礼,轻车简从,带上金银后就去向刘安辞行。
春桃等人散播的谣言很快就被众所周知,刘陵去向淮南王辞行的时候荼王后也在,她嗔怪了几句刘迁这个当兄长的不知道体贴妹妹,刘陵都要远赴长安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刘迁居然也不说送行,还跑去打猎。然后边和刘陵解释边安慰刘陵不要在意。
刘陵当然不会在意刘迁不来送自己,她没事人一样看着荼王后言辞切切叮嘱自己,总算有些为人母亲的爱子之情了。刘陵心里不由自主的想,不知道等自己离开后,荼王后发现刘迁被自己暴打一顿并关起来后会是怎样的愤怒,然后想教训自己时却发现她已经离开了淮南地界又是怎样的无能狂怒。
“陵儿,去了长安之后,你就是一个人了,没有父王和母后在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父王和母后等你回来。”
“是,母后,陵儿记住了。”刘陵在心里默道:外面的世界天高海阔,去了长安她就自由了,没有你们这对狼子野心的夫妻在身边,她的日子会过得更快活,她当然会照顾好自己,至于你们夫妻俩就不用等她回来了,她刘陵不会再回来了。
“陵儿,记住你此行去长安的目的,待我们成就大事之后,我儿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公主了,父王不会忘记我儿的功劳,定会把天下最富庶的地方给你做食邑。”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刘安深谙画饼大法,空口白牙指使女儿给她卖命,这给人画大饼的本事也不容小觑啊。如果不是刘陵知道原主身份暴漏,命丧长安之后,刘安听闻消息,没有一丝对女儿死亡的哀伤悲痛,说不定真信了刘安的爱女之情。
刘陵不屑的撇了撇嘴,指着刘安桌案上一块巴掌大的蒸饼说道:“父王,你吃的这个蒸饼它真是又大又圆啊,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
刘安闻言愣了一下,不明白女儿怎么突然提起了不相干的事,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安抚住刘陵,于是说道:“是羊肉芦菔馅儿的,陵儿想吃就拿去吧。”
刘陵笑了,露出森森的白牙,一语双关道:“陵儿不吃,父王您自己吃吧。”
12. 惊喜
不论刘安怎么把谋朝篡位说的正义凛然,也改变不了其自不量力谋反的本质,刘陵拒绝吃刘安画的大饼,还想强行给他塞下去,再事不关己的问一声“噎得慌吗?”
看在女儿去长安是为了给自己做卧底的份上,刘安对刘陵无比的有耐心,不同于荼王后表面的虚情假意,至少刘安突然多了几分舔读之情,对刘陵是嘘寒问暖的,好像生怕刘陵返回。
机会难得,刘陵趁此时机狮子大开口,以要千里迢迢远赴长安不知归期,路途艰难,还要跋山涉水,好似是学唐僧踏遍千山温水走十万八千里的困苦取经之路般为由,开始向刘安要好处。
第一,她要把雷被也带走,否则等刘陵离开淮南后,睚眦必报的刘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报复不了刘陵,一定会退而求其次的把矛头指向雷被,雷被再留在淮南王宫必死无疑。
第二,春桃、冬梅几个丫鬟她用习惯了,虽然到了长安后,她们不可能随刘陵一起入宫,估计会留在淮南王官邸,但和带走雷被的理由一样,所以不能将她们几个留下。还有浊娘,在自己的精心指导、调教下,浊娘已经学会了如何使用现有的蔬菜和调料给自己做与现代口味相差不大的美食,因此为了自己日后的口腹之欲,浊娘她是一定要带走的。
更何况刘陵早就答应了浊娘要带她离开淮南,远离以孝道为名不停打扰她的娘家人。
第三,刘陵要钱,许多的钱。
俗话说的好,穷家富路。汉朝可不如现代那般方便,路上几乎都是荒郊野岭的,除了路经一些像模像样的村落和富裕的城镇,刘陵从淮南坐马车到长安,一路上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他们这些人都是需要吃饭的,因此出门必须要多带盘缠免得她们有急用的时候。
刘安还以为刘陵会提一些让他为难的要求,没想到居然是这么简单的条件,刘安当下就满口答应。而且他觉得雷被一个人保护刘陵还是不够安全,大手一挥又派了两百人的侍卫沿路护卫刘陵。
同行的人越多刘陵的人身安全自然就越有保障,刘陵没有拒绝,给刘安道谢时候还带着几分真诚,觉得虽然刘安虚情假意了些,但还挺为人着想的。
至于刘陵提起的需要大量的钱财。刘安大手笔派两百人的侍卫可不止是保护刘陵的安全,钱可通神,又何况是人呢?要打通淮南和长安的脉络关节,结交天子的左右亲信和勋贵大臣,钱财是必不可少的。刘安早在打算送刘陵去长安的时候就开始准备大量的金银等物了,就是刘陵不提他也会给的。
想要的东西到手之后,刘陵就迫不及待的想走了,刘安夫妻俩将人送到宫门口,此时雷被和春桃、冬梅等人已经收拾妥当在淮南王宫门口挺着的一辆精致大气的马车旁等待着,马车后面跟着两百个侍卫护送着刘陵的行礼和刘安给刘陵准备用来开路的大批钱财。
临别之时,刘陵已经不耐烦再和这虚伪狡诈的夫妻俩做戏了,略敷衍了几句后,就带着春桃几人坐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开始赶路。
刘陵坐在马车里,感受着马车轮子开始滚动,掀开扯上的帷幔冲着站在路边的刘安说道:“父王,女儿要走了,临别给您留了份大礼,您记得两天之后再去我寝宫里找,一定不许提前去,不然就不是惊喜了。”
如果刘安现在去看刘陵给他准备的大礼,那就是赤裸裸的惊吓了。
刘安一听说女儿居然还给自己准备了离别惊喜,心不由自主的惊了一下,不过他没有多想,只以为是“真惊喜”,想着等送走了刘陵就去看看。但等刘安听到刘陵的最后一句话,还是放下了这个打算,不让就不让,大不了他等两天后再去。
“好好,父王知道了,等两天后父王再去看你准备的惊喜。”刘安答应道,然后看着刘陵的车架因为距离逐渐变的越来越小,直到再也看不清楚后,才怅然一叹,带着荼王妃回了宫。
刘陵说完最后一句话,便迅速的放下了马车帷幔,以防被刘安看到她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再转头看向春桃和冬梅,见两人都冲她点了点头,心下知道自己吩咐的事两人已经做好,乐的噗嗤一声笑了。
随行在马车旁的雷被听着从车里传来的熟悉的笑声,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想到自己再一次和翁主同流合污,听命帮春桃和冬梅离宫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想到:只希望大王和王后看到翁主准备的惊喜后别高兴的晕过去才好。
刘安既然答应了刘陵,那当然是大丈夫一言九鼎,说没有提前去看惊喜就没有提前一时半刻,甚至还差点耽误了时间。
因为刘陵让春桃等人在淮南王宫里散步刘迁带着身边的宫人出门打猎的流言,因此所有人,包括淮南王夫妻俩都以为儿子出门去了,但是等了一天、两天,却怎么也不见儿子回来,于是便派了身边的宫人出去打探消息。
这一探查,刘陵让散布的谎言便被扯破了,因为无论是看守淮南王宫的侍卫还是路上的百姓都异口同声的说没见过淮南王太子刘迁。宫人又跑到刘迁经常去打猎的地方寻找,还是不见踪影,因此急匆匆回宫回禀了淮南王和荼王后。
刘安对这个结果毫不在意,太子刘迁荒唐惯了,谁知道他现在宿在哪个美人的床上呢,估计玩够了就回来了。但爱子心切的荼王后心急如焚,命令宫人们从淮南王宫开始搜查,一定要找到她的宝贝儿子,否则就让宫人们提头来见。
宫人苦着脸纷纷去找太子了。荼王后看着刘安优哉游哉的又准备去炼丹的样子,恨不打一处来,嗔道:“大王,迁儿都快两天不见踪影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被心爱的荼王后拦着诉苦,刘安无奈的喝了一碗苦茶,看着荼王后坐立难安焦急等待消息的模样,耐心的说道:“迁儿胡闹惯了,别说一两天不见踪影,就是消失个十天半个月也不是没有过,他迟早会回来的。再说了,现在你派出去了这么多宫人去找他,就是大海捞针也够了,他还能躲藏的哪儿去?”
“依我看,没准儿迁儿一定又是闯了什么祸,怕被我责骂,所以带着身边的人躲起来了。什么出门打猎,归期不定,糊弄咱们呢。”
儿子刘迁在荼王后心里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凤凰蛋,自然不愿意听见亲爹这么诋毁自己儿子的,正待给刘迁辩驳,便见刘安从位子上坐了起来。
刘安边往寝宫外走边说道:“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陵儿不是说给我准备了惊喜让我两天后去看吗?刚好就是今天了,你要不要随我一起?”
刘安看向荼王后问道,荼王后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想,就是尽快找的自己的宝贝儿子刘迁,闻言她直接就想拒绝。
“你真不去?说不定迁儿已经回来了,听说陵儿离开前给本王准备了惊喜,就独自一人偷偷先去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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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了。”观赏是不可能去观赏的,以刘迁的性子只可能把惊喜给毁尸灭迹了,趁着迁儿可能还不知道,刘安决定不等了,现在就带人过去瞧瞧。
荼王后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她也挺好奇刘陵给刘安准备的惊喜是什么,神神秘秘的,连自己这个亲生母亲都没有份,荼王后有些嫉妒,不过想到自己到底没有大王那么喜欢这个女儿,女儿和自己不亲近,没有准备惊喜也是可能的,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这份惊喜也有自己的一份,荼王后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对,便答应跟着刘安一起去了。
刘陵离开的时候,只把自己贴身的衣物和惯用的物件打包带走了,因为不打算再回来,刘陵将宫殿里的宫人都清退了,寂静的宫殿和紧闭的门窗无一不显示着主人离去。但是宫殿内如往日里的陈设和装饰却给人一种只是稍离开片刻的感觉。
刘安夫妻俩在前殿和后殿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刘陵所说的惊喜,正有些不耐烦,以为刘陵是驴他们。两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荼王后突然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对刘安说道:“大王,你听,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叫?”
刘安这时候也听到了,他和荼王后齐齐竖起了耳朵,屏息凝神,听着耳边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声音,以为皇天不负苦心人,他们终于找到了刘陵留下的惊喜,相视一笑后便往发出声音的侧殿走去。
声音越来越清晰,刘安不住地在心里猜测会是什么东西,是动物吗还是?刘安突然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看着眼前紧闭的殿门,刘安快走了几步,“啪”的推开了殿门。
“这,这……”这就是刘陵准备的惊喜?
荼王后捂着胸口,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被吊在房梁上面像秋千一样晃来荡去的儿子刘迁,柳眉倒竖,咬牙切齿的骂道:“这个混账东西,居然这样对自己的亲兄长?我真恨不得从没生过她……”
“行了,别骂了,赶紧先让人把迁儿放下来。”刘安的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吩咐宫人将刘迁从房梁上放下来后,他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难怪原本不着急去长安的刘陵突然就找到了自己,迫不及待的就想走,俩一日的工夫都不愿意等,连自己给她准备的践行宴都拒绝了,随随便便就收拾了行礼轻车简从的离开,原来是因为把刘迁给收拾了一顿,怕被荼王后责罚啊。
刘安不理会荼王后喋喋不休的咒骂,在将刘迁从房梁上解救下来之后,饿了两天的刘安虚弱的开始应和着母后的唾骂。荼王后边吩咐宫人去找医官边让人将刘安抬回自己的宫殿,刘安身边的宫人也因为被绑着两天不得动弹,虚弱无力的很,但是他们身份底下无人关心,在听了他们加油添醋的口供后,荼王后愤怒的吩咐侍卫,让人去把已经离开的刘陵给带回来。
人都离开了两日了,你再快马加鞭的派人去,难道陵儿就会听你的?刘陵本就有主意的很,做任何事都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方向,这也是为什么刘安不出面逼迫刘陵,而是好言好语,软硬兼施,他唱白脸让荼王后做坏人的原因。
为了不让荼王后破坏了自己的大计,刘安只得亲身上阵安抚荼王后暴怒的情绪。
看着嘈杂的宫殿,和乱作一团的宫人,身边怒火中烧的爱妻,刘安唉声叹气的道:“陵儿啊,你这还真是给父王留了个大惊喜呀。”
13. 野桃
两天的时间,因为刘陵一坐上马车就吩咐快马加鞭的赶路,为的就是防备荼王后发现自己让人把他的宝贝儿子打了一顿并掉在房梁上后派侍卫把自己叫回去,回去是不肯能的,真要到那个时候,她就说那人是假传荼王后的口谕,让侍卫们把他抓起来,再给荼王妃来了有去无回。
不过出乎刘陵意料的是,第三天,第四天居然都不见追赶的人,而等她坐着马车离开淮南王的封地时候,终于惊奇的发现荼王后居然真的没有追究?
看来刘安虽然真爱荼王后,但是更爱自己的大业,是个典型的爱美人更改江山的类型,知道刘陵远赴长安是为了给他办事,所以事业为重,稳住了自己的后宫,省得刘陵被荼王妃给找麻烦了。
刘陵高兴的想着,看在刘安帮自己解决了这个后患和给她的大批钱财的份上,对于刘安对自己的利用,她就既往不咎了,反正刘陵也根本没打算跟着刘安找死。
从今日她离开淮南王封地的那一刻,她就是个自由身了,为了自己日后的好日子,她要出发去长安,找一条可靠的金大腿来抱,奔向美好的明天。
“翁主,过了这条河我们就离开淮南了。”
雷被骑马站在河边冲车里的刘陵说道,刘陵听了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看着天色还早,便吩咐继续赶路,看能不能在前方找到有人的村落或者驿站供他们歇息。
游侠出身的雷被旧时的经历也派上了用场,比起中规中矩的这两百名负责保护刘陵和大批钱财的侍卫们,雷被显然更熟悉这种类似于闯荡江湖般的游历生活。
汉朝虽然没有柏油路,但是秦始皇一统六国后修建的驰道和直道让刘陵这一行人不用爬山涉水走些崎岖不平的山路,刘陵在心里默默给这位始皇帝点了个赞。
因为刘陵根本不打算为刘安的造反事业添砖加瓦,因此赶路的时候,刘陵就按照自己的心意和身体的接受程度来。
看到青山绿水的美景,刘陵就带着春桃等人去踏春游玩,让侍卫们去打猎,她则就地取材,带着浊娘一起开烧烤派对。刘陵庆幸离开淮南王宫的时候自己带上了浊娘,还搜罗了膳房所有的调料和食材,她们一路上才能和春游似的。
刘陵是翁主,也是整个队伍的主心骨,她不想快马加鞭的赶路,吩咐车夫随着自己心意的行走,说停就停,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意见。雷被倒是欲言又止,怕进长安的时间太晚会被淮南王怪罪,于是劝了几句,只是都被刘陵轻描淡写的给挡了回去。
“你是翁主还是我是翁主?”刘陵没好气的说道:“你不知道赶路很累的吗?坐马车很颠簸的,都快把我的屁股给颠成四瓣儿了。”
“咱们又不急在一时,何必着着急急的赶路。皇上刚刚登基,朝堂上必然会有一番忙乱,咱们赶在皇上大婚册封皇后之前到长安就好了,还能借着参加婚宴的机会完成父王的任务。”刘陵解释道。
雷被没有再说什么,认认真真的按照刘陵的吩咐,一路上带着车队走走停停。
一行人三月中旬出发去长安,因着刘陵路上磨磨蹭蹭,顺便带着人赏花踏青、游山玩水的缘故,原本该四月底到达长安的他们,硬是在进了六月还没能到达目的地。
武帝刘彻的和皇后的大婚在正月举行,离他们到达长安还早的很,刘陵有足够的时间赶路,因此就更不着急了,时不时的就让队伍停下来,遇到颇繁荣的县城,她还带着春桃几人上街大采购,有了刘安给的钱财支持,刘陵很是过足了小富婆的瘾。
坐马车累了,她就出去在田野里散散心,欣赏风景。偶尔还能遇到从山上迷路下来的野兔和野鸡、麋鹿,最危险的一次,他们一行人还遇到了一只野生的黄皮大老虎。汉朝可没有什么动物保护法,这些野物无一例外都成了他们一行人的盘中餐。
他们一行人赶往长安的路上,因为基本上都属于在游山玩水,偶尔打猎加个餐,倒是没有路上其他行人的风尘仆仆和灰头土脸,两个多月的路程下来,居然还胖了不少,好些侍卫都脸色红润的好似发福般,偶尔有侍卫生了病,刘陵也没有吩咐把人留在当地,而是让人附近的县城或者村落找医者治疗,把人的伤病治疗好了才带着侍卫们一起赶路,务必做到一个不少人都不能少。
刘陵觉得自己这样做只是小事一桩,不足挂齿,但在这二百个侍卫看来就是身份尊贵的翁主是在认真的把他们这些兵卒当成人来看待,一时间,刘陵在这二百个侍卫中的地位直接就和淮南王齐平了,他们对刘陵感恩戴德,更是把保护刘陵安慰这个念头放在了心里的首位。
在距离长安成还有三百里的一个山谷处,刘陵再一次命令队伍停下修整,因为她又又又又又受不了颠簸,想看看蔚蓝的天空,呼吸大自然的新鲜空气,感受下自己还是否存活着。
春桃等人在侍卫们的帮助下快速搭好了幄帐,一进入幄帐,隔绝了外人的视线,刘陵立刻像没骨头了一般滑到在了竹制的凉席上,开始了自己的咸鱼躺。
等刘陵缓解了坐马车后身体的酸痛后,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幄帐外生气了篝火,队伍里的大厨已经开始埋锅做饭,浊娘只对刘陵几人负责,倒是很快就把食物给做好了。然而刘陵看着堪称丰盛的美食,却突然有些没有胃口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是美味的食物,一天两天还好,连吃了两个多月,刘陵也有些接受不了,便令人将自己那份夕食分了下去。
刘陵走出了幄帐,准备出去走走,看有没有可口的野果子什么的换换口味。
冬梅见状,忙咽下口中的食物说道:“翁主不用点夕食吗?”
“你们不用管我,自己用吧,我没有胃口,想去周围看看有没有野果子之类的。”刘陵说道。
见几人有些犹豫,刘陵索性直接解释道:“这里有这么多侍卫在,还有雷被这个剑术高手,我不会有事的,你们也累了一天了,用玩夕食后就早些休息吧。”
几人一想,觉得也是,那么多侍卫还有雷郎中在,保护翁主的安危不成问题。就算是山中的野兽,她们这一路走来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最后怎么样?不都城了他们的盘中餐。
此刻已是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洒满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仿佛给天地万物都镀上了一层绚烂的金色,天空如洗、远山如黛,就像是天地间最优美的一副水墨画。
一行人埋营扎寨的山谷里有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溪流,夕阳柔和的光洒在水面上,如梦似幻,让人流连忘返。
刘陵沿着小溪流慢慢走,身后跟着放心不下的雷被,沉浸在大自然的美丽景色中,刘陵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身后有人。穿着浅粉色绣花曲裾的刘陵就像勿入水墨画的仕女,眼神灵动,?身姿曼妙,?神韵悠悠,?如诗似画,?令人心动。
而在两人看不见的草丛后,还有一个少年蹲在地上,看着渐渐走近的刘陵,缓缓地屛住呼吸,除了心跳外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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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敢动。
刘陵看到溪水清澈,不时地有几条看起来特别肥美的鱼儿从眼前游过,自由自在、好似没有烦恼的样子让刘陵也忍不住勾唇一笑。
雷被以为刘陵馋溪水里的鱼了,开口打破了眼前的美景,提议道:“翁主还没用夕食,不如下臣给翁主抓条鱼让浊娘做了吃?”
刘陵这才察觉雷被居然跟在自己身后,闻言想也不想就拒绝道:“我不想吃鱼,倒是想吃些果子,也不知道这山谷里有没有什么果树和野果子。”
雷被沉吟片刻,说道:“下臣这件吩咐侍卫去周围找找,还请翁主稍待片刻。”
刘陵点头答应,雷被转身就想去吩咐侍卫任务。却不防从身旁的草丛来传出一道清澈的少年声:“我知道哪里有果子。”
雷被目光霎时转冷,眨眼间手中的青铜剑就已经出鞘就往草丛里刺去,刘陵听到少年声音后也一直好奇的关注着草丛里的动静,见雷被一声不吭直接动手,怕伤及无辜,忙惊叫道:“快住手。”
雷被的剑术早已登峰造极,闻得刘陵的命令,即使的在青铜剑即将划破少年脖子的刹那收放自如的定住,少年和刘陵看着锋利的青铜剑,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喉咙,刘陵是因为没有误伤他人而放心,而少年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青铜剑,满眼都是死里逃生的庆幸。
还好,他没有被一剑捅死,蝼蚁尚且偷生,哪怕他因为出身卑微被血缘上的亲人鄙夷为难,被生父抛弃、兄弟嫌弃,他也想活下去,只有活着的人才有未来。
刘陵挥了挥手,命令道:“雷被,我看他不像是个坏人,你先把剑收起来吧。”
“翁主,荒郊野岭的,这人却躲藏在草丛后,不知有什么目的,您还是小心未上。”雷被收了剑,却用防备的目光看着少年。
听到“翁主”这两个字,少年眼里浮现出一丝遇到贵人的慌乱,见刘陵好奇的看着他,满眼打量,想起自己此时灰头土脸的模样,忙低下了头,指着身后的方向,嗫嚅的说道:“我刚刚那边过来,看到山谷里有片林子,还有几颗野桃树。”
刘陵挑了一下眉,看向少年指着的方向,果然见一大片的林子,但林子里是否有野桃树却看不清。刘陵有些意动,想去林子里摘些果子来解馋。
雷被见状,忙道:“翁主,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下臣让侍卫去林子里采野果,这少年孤身一人出现在这荒郊野岭,还鬼鬼祟祟的藏在草丛里,万一心怀不轨……”
没有了利剑的威胁,少年从地上站起身来,镇定自若的面对雷被戒备、打量的目光,看刘陵听到野桃子后蠢蠢欲动的模样,脱口而出道:“我不是坏人。”
怕刘陵不信,少年退后几步说道:“我没有骗人,我现在就去摘桃子。”说完,转身便往林子里走去。
雷被试图劝刘陵离开,但是刘陵觉得那少年目光清澈,如同星辰一般璀璨,映照出无尽的纯净和坦诚,让人一下就能感受到其中的真挚。
“等会儿再走,他都说要给我摘桃子了,我好歹也得给个面子不是,毕竟看着挺真诚的一个少年。”刘陵直接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拒绝雷被的提议。
“家桃吃了无数我还没吃过野桃子呢。”
闻言,雷被心里瞬间“嗡”的一声,警报被拉起,质疑的目光如利剑般注视着林中少年的身影,心道:真诚是什么东西?翁主心地善良,但也太轻信人了,这少年无事献殷勤,肯定有鬼!
14. 报之以琼瑶
既然提出要给刘陵摘野桃子,少年当即就重新回到了林中,桃树低矮,少年刚刚从树下路过的时候就随手摘了一个解渴。此时要给贵人摘桃,自然是要挑一颗丰硕饱满、甘甜诱人的。
少年扫视着树上的桃子,不一会儿就从中选出了几颗新鲜熟透的果子,色泽艳丽,看起来就可口摘了下来,他用自己身上最干净的一块衣襟包裹,向着在溪边等候的刘陵走去。
在少年即将走近之际,一直防备着的雷被直接从少年怀里结果了那一包用少年外衣包裹的桃子,他先是蹲在溪边就着溪水喜乐一个,然后当着刘陵和少年的面大口咬了上去。
你这是试毒还是吃独食?
刘陵很是无语。
“我说雷被,刚刚他去摘桃子的时候一直在我们的眼皮子下,根本不可能动手脚的,你不用这么杞人忧天吧。”刘陵摇了摇头,在雷被防备的目光中也去洗了两颗桃子,洗好后将其中的一颗递给了少年,说道:“辛苦你去摘桃了,你也不用客气,一起吃吧。”
雷被看着刘陵的动作,突然恍然大悟,是哦,明明有现成的试毒人选,他怎么自己上手了,万一这少年真是心怀叵测之辈,自己再中了他的计被下了药,只剩翁主一个女流之辈怎么办?看来下次他还是听翁主的命令行事吧。
幸好刘陵不知道雷被在想什么,否则就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以示鄙夷,她刘陵有这么狠毒吗?雷被是眼睛有毛病不成?她只是觉得这少年看着不像是坏人,而且还主动提出给她摘桃子,人还挺好的,所以借花献佛罢了,哪有想那么多。
少年接过刘陵递过去的桃子,低声呐呐的说道:“多谢翁主。”
雷被刚刚提醒刘陵注意安危的时候,少年就听到了雷被喊刘陵翁主,知道是自己得罪不起的贵人,这才惊慌之下手忙脚乱的发出了动静,惊到了人。
在刘陵从雷被的剑下把少年救出来之后,少年还险些不能从死亡的阴影下回过神,就差那么一点他就小命不保了,虽然像他这样的人命如草芥,死了也没有人会在乎,但是少年还是不想就这么寥寥草草的死去,他还有梦想没有完成。
怕眼前的少女翁主以前他提前躲在草丛后偷听,少年才主动提出去给人摘桃子,其实这是他故意而为之,只希望眼前的翁主看在他找到了果子的份上,不要追究他刚才的行为。少年带着摘回来的桃子忐忑不安的等待着自己接下来会遭遇的危难,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翁主居然不像是要追究他的样子,还亲自给了他一颗洗好的桃子。
从未有人这么待过他,这样一种堪称平等、尊重的态度竟然在眼前的翁主身上出现,而且被尊重的对象居然是他?少年一时间心里暖暖的,连被父亲赶出家门的伤心绝望都抚平了不少。
亲人冷酷无情又怎么样?那就远远的离开吧,这世上还是有需要自己在意的人或事,就像此刻,谁能想到他居然在一个与她堪称天壤之别的贵人身上感受到了连血缘上的家人都从未给过的尊重和平等呢。
刘陵噗嗤一笑,揶揄着问道:“吃你自己摘得桃子怎么还想着谢我?谢我什么?给你洗桃?”
谢您没有因为我躲在草丛后偷听而迁怒我,命令那位大人住手饶了我的性命。
少年低着头,他听得出眼前的翁主是在故意开玩笑,不在乎他是否回答。少年咬了一口手上的桃子,这是他自己摘下来的,当然都是捡着看起来就甜美诱人的摘,一入口就被果肉的细腻所俘获,心道:果然如他所想那般香甜可口。
刘陵没有听到来自少年的回答,她也不以为意,看了看手上果肉饱满,看起来就鲜美多汁的桃子,也开始大快朵颐起来。桃子的口感极佳,甜而不腻,每一口都充满了浓郁的果香,让刘陵忍不住胃口大开。
直到刘陵吃完了两个如她拳头那么大的桃子后,她终于感到了满足,看了看剩余的桃子,其实她还能再吃下去一个,但是看着一直在旁边做保护装,实在监督她不能多吃的雷被,刘陵终是忍住了再吃一个的欲望。
吃饱喝足后,刘陵终于感受到了一点困意,她看着少年,突然想到自己吃了他摘的桃子好像还没给对方辛苦费,就算是现代点个外卖,都得给外卖员工钱,何况她刘陵让人给自己摘桃子,虽然这是少年主动提出的。
但是少年不提,刘陵却不能不给,她这都算的上是雇佣童工了吧?看着少年应该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两人的个头也一般高,大概是因为百姓的日子实在过得不算好,所以少年的身形很是单薄,几乎和刘陵都差不多,透过单薄的衣衫,都能清楚的看到少年排骨一般的身形。
刘陵在自己怀里摸了摸,什么都没有,然后是衣袖,也是空空如也,她把目光转向身边抱剑而立的雷被,问道:“雷被,你身上有带钱吗?先借我一些,等会儿回幄帐后我让人去还你。”
就去摘了这几个破桃子还要给钱?
雷被顿时不满极了,他知道自己翁主温柔善良,有赤子之心,这一路从淮南到长安,她家翁主路上看到可怜的百姓就忍不住伸出援手,或给干粮或送钱财,一路上淮南翁主乐善好施的名声几乎随着他们进长安的路上传遍了。
也不知道远在淮南的大王有没有得到消息,万一知道他给翁主用来结交、贿赂朝堂官员,结交皇帝亲信的金钱,几乎一路被翁主散了将近一半,会是如何的震怒。
雷被不想给,但是他刚刚才决定以后要听翁主的命令行事,做个忠心不二的臣下,此时此刻有再多的不情愿,终究还是换成了妥协。
然而现实让刘陵失望了,只见在她的注视下,雷被先是和刚刚刘陵的动作一样,伸手往怀里摸,空空如也,袖口……,哦,为了赶路方便,雷被的袖口束紧,根本没有可以放钱的地方。
淡淡的尴尬在三人之间蔓延。
“不用给钱的,我其实也没出什么了。”少年说的情真意切,他是真的不需要什么赏钱,虽然他现在身无分文,但是人穷志不穷,他知道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
“那可不行,我可不是那种小气吝啬的葛朗台。”
刘陵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再让雷被回去拿钱,或者让少年在这里等着,自己回去派人送过来,都有些多此一举了。
她看了看自己腰间佩戴的禁步,是用彩线将不同形状的玉、珠、金饰银饰合成一串,中间是圆形镂空桃花纹的温润洁白的玉佩。这种用来压裙摆的玉佩刘陵现在有很多,各种花鸟兽纹、奇形怪状、颜色不一、贵重程度都不等的。如果是在现代刘陵肯定舍不得,但是现在她都有一大堆用都用不完了,送人一块儿也不算什么。
只是看着玉佩上镂空的花纹,刘陵不禁暗道一声好巧,她这是个桃花、桃子杠上了吗?
回过神来,刘陵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今日是春桃帮她收拾的衣物和佩戴的装饰,所以看到和自己名字一样的桃花玉佩就先入为主的给她佩戴上了,刘陵一向不管这些,冬梅还总是给她佩戴有梅花纹的禁步呢,她也不怎么在意,只要适合她当天的着装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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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陵没再多想,直接就在雷被和少年惊讶的目光中把禁步取了下来,送给了少年。
“拿着吧,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我对给我办事的人一向很大方的,你可别拒绝,再让我留下个小气的名声。”刘陵就是怕少年不收下,所以故意这么说。
“这东西我有的是,多一个少一个的也不显眼。”刘陵见少年还想拒绝,忙阻拦道:“你可别再拒绝我,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
见少年还是不想手下,莫名有些清高的感觉,刘陵索性直接威胁道:“你要是不收下我的礼物,我就只能把你刚刚送的桃子还回去了,可我已经吃了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吐出来给你吧?我倒是不想干这种事,就是不知道雷被愿不愿意。”
刘陵用揶揄的目光看向雷被,雷被顿时一哽,仿佛吃下去的那颗桃子像跟鱼刺一般噎住了喉咙。
少年从未见过刘陵这样明明是好意却堪称不讲理的贵人,震惊之余都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放,手足无措的结果了刘陵手里的玉佩。
“哎,这才对嘛。”刘陵拍拍少年的肩膀,看着少年眉清目秀的脸鼓励般的说道:“孔夫子都说过,行善事要拿报酬,虽然你只是举手之劳,但办事收钱天经地义,你可能现在用不到,但人都怕有个万一,日后你急需用钱就把这个玉佩拿去换了,也能缓解燃煤之急。”
“多谢翁主。”
听了刘陵的话,鬼使神差般的,少年没有再拒绝,收下了禁步,郑重其事的行了一礼道谢。
刘陵只以为自己只是不甚在意的送了人一个普通的玉佩,却不知道亲眼目睹刘陵行事的雷被已经被震惊的回不过神来。
他是真正从小耳濡目染大汉文化的古人,刘陵这种现代人不知道女子送男子禁步代表什么意思,但雷被不同,他是知道的,所以才会感到震惊。他看着收了翁主禁步的小子,是的,在雷被心里眼前的少年已经从心怀叵测的陌生人变成了不怀好意的小子,她期待少年能看懂他目光里的威胁之意,把禁步还回去。
然而少年也许是不想懂,他故意忽视掉翁主口中名叫雷被的男人,把玉佩郑重的放到了自己的怀里,这是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刻着他名字的竹节就在这里,相当于现代人的身份证,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翁主,不可……”雷被见少年非常的不识时务,恨不得将禁步从人怀里夺出来。
然而不管是刘陵还是少年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刘陵看着少年郑重其事的态度,突然觉得很好玩,她脑中突然就闪过了一句诗,遂开玩笑般的说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虽然和你的野桃子不相干,但也挺应景的,你可是赚了呢。”
雷被傻眼了,这句诗是这么用的吗?
少年也愣在原地,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起曾经在郑家听父亲给大兄讲课时自己偷偷听过的这句诗的后续。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刘陵的早就有了困意,把辛苦费给了少年后,便打算带着雷被回他们的驻扎地,临走前她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不知道少年的名字,虽然仅仅是这一面之缘,但是冥冥之中刘陵总有种他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预感,遂好奇的问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少年傻傻的开口道:“青,我叫郑青。”
随后郑青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离开了郑家,准备去投靠阿母,既然如此,日后就要随母姓了,那他应该叫卫青才对,只是不知道阿母会不会接受他,所以现在他暂时叫郑青。
15. 吃人嘴软
“哦,那郑青,日后有缘再见咯。”
刘陵说完这句话后,带着雷被和郑青告别离去。
郑青看着两人,不,是刘陵的背影,喃喃的重复道:“有缘再见。”暮的,一股惆怅自心里蔓延,郑青默默的想道:我好像还不知道您是哪位翁主。
至于跟在刘陵身后做保护状的雷被,早就被他视而不见。
回去的路上,雷被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终究还是没能忍下心口仿若鱼刺般的哽意,不赞同的说道:“翁主,禁步是您的贴身之物,怎么能随便赠送给路边的陌生人呢,万一被他用来做了什么坏事,岂不是还会攀扯到您的身上。”
“雷被,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刘陵哈哈大笑,看着雷被略有些不满的态度,解释道:“我看那个少年不像是坏人,而且还挺助人为乐的,所以才随手就把玉佩给他了,算是辛苦费么,再说了一块玉佩也不值多少钱,和我路上散发给那些贫苦百姓的只是杯水车薪。”
可你给百姓施舍的只是金银财务,而给郑青那小子的是贴身禁步啊。
刘陵解下腰间的玉佩时根本没想那么多,或者说她就以为那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玉石,顶多就是可以用来换金银等物而已。她虽然有原主的记忆,但出于对那一家人的厌恶,根本没有怎么上心,终归还是自己的记忆占据了上风。
在刘陵的认知里,随意的取下腰间的玉佩送人应该是很平常的吧?毕竟前世看电视剧的时候,遇到某些场景,例如晚辈初次被介绍给一位长辈,这位长辈事先疏忽,没有准备给晚辈的礼物,就将腰间的配饰随手摘下赠送给晚辈。或者有钱人出门忘记了带银子,但是看中了一件极其符合心意的东西,情急之下也直接就拽了腰间的玉佩用来交换。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为什么雷被的反应这么大?给刘陵一种她做错事了的感觉。
见刘陵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雷被顿住,突然反应过来,或许翁主不知道女子送男子禁步的含义呢?
雷被的眼中倒映着刘陵懵懵的看着他的眼神,在心里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而且,雷被看了看才到自己胸口的刘陵,又想了想刚刚那比自己矮太多的少年,觉得自己有些恍如惊弓之鸟了。
那少年低矮瘦小的样子,看着也就十岁出头的模样,而翁主才是豆蔻年华。而且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别,就像他雷被一样,和翁主之间隔着天与地的高度,又怎么可能会有以后呢?
只是不自觉的,雷被想起了淮南王太子刘迁要把刘陵找个人家嫁出去的话,一时间对现状的不甘心和功成名就的野心浮在心头。
看翁主已经转回身不在搭理自己,雷被快步紧跟上去,在刘陵的身后低声说道:“毕竟是翁主的贴身之物,日后还是不要随意赠人为好。”
刘陵也知道雷被没有别的意思,毕竟这一路上来她给穷苦百姓散发钱财的时候,雷被都没有说过什么阻拦的话,怎么看都是向着自己的,因此刘陵想也不想,满口答应下来。
“好好好,我知道了,日后定然不会再把随身玉佩送人行了吧。”
说是这样说,刘陵还是有些心里不痛快,总觉得雷被管的太宽了点,她又不是真正的未成年了,还需要监护人反复叮嘱。
刘陵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雷被,见雷被虽然对郑青态度恶劣,冷言冷语的,但他们离开的时候,雷被还是把郑青摘送的剩下的桃子也兜了回来,当然,用的是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的一块布,郑青用来包裹桃子的衣服早就被雷被嫌弃的扔了回去。
刘陵眼睛一转,笑嘻嘻的问道:“雷被,刚刚郑青摘的桃子好不好吃啊?”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既然吃了人家摘的桃子,可就别再对人态度恶劣了,郑青又没得罪他,怎么这么冷言冷语的?
雷被今晚第三次感觉喉咙好像被鱼刺给哽住了,偏偏问他这个问题的人还在面前笑嘻嘻的看着他,一副不得到回答就不善罢甘休的模样,折让雷被觉得五味杂陈极了。
扪心而论,桃子天吗?虽然只是山林间的野桃树,但桃子已经长到了熟透的时候,而且还是郑青精挑细选回来的,更是一颗颗饱满多汁的样子,雷被试吃的时候还觉得挺甜的,因此并未阻止刘陵吃桃,但现在因为刘陵刚刚送郑青禁步的行为,雷被突然觉得一股酸意在心里蔓延。
甜什么甜,现在说什么都是酸的。
雷被这样想着,也直接脱口而出道:“一点都不好吃,酸涩无比,简直难以下咽。”
嗯?
真的假的?
刘陵疑惑的看着雷被,有些怀疑的说道:“难道你吃的那个桃子只是表面熟透了,里面还是青涩未熟?”
话都说出去了,再改口也来不及了,眼看着两人已经走到刘陵的幄帐前,雷被顺理成章的提出了告退。
见雷被不再说什么,刘陵也不问了,她只是在心里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觉得雷被肯定是因为吃了不熟的酸涩果子所以心情不太舒服,以至于和吃了鲜美可口桃子的刘陵和郑青显得格格不入,因而结果雷被递过来的桃子就回了幄帐。
刘陵回来的时候,春桃和冬梅等人已经用过了夕食,见刘陵兜着一个包裹,忙过来接手。打开包裹一看,有些意外的问道:“翁主出去摘桃子了?这些桃子可真是新鲜。”
刘陵已经连吃了两个桃子,这些剩下的本就打算带回来跟几人分分,闻言答道:“沿着小溪直走,不到一刻钟就能看到一个林子,林子里有几个野桃树,你们先一人一个解解馋,想吃了明日再去摘。”
“多谢翁主。”几人齐齐谢道。
刘陵已经是累极了,迷迷糊糊地就开始褪去外层的曲裾准备安寝,春桃忙上前帮着更衣,这才突然发现翁主出门前随身带着的禁步不见了,不由问道:“翁主,您的禁步遗失在林子里了吗?”她还以为刘陵是在摘桃子的时候不甚丢了禁步。
玉佩就玉佩,搞什么叫禁步啊。
刘陵已经被浓重的睡意侵蚀,闻言迷迷糊糊的解释道:“没有,我那那东西换桃子了。”
“您和谁换的?”春桃等人可不是刘陵这个对配饰文化和含义几乎一无所知的傻憨憨,她们自小就跟在刘陵身边伺候其衣食起居,什么样的场合穿什么样的服饰,用那种附和的装饰是她们身为贴身奴婢的必修功课之一。
若是翁主是不慎遗失了禁步,那她们派人去找找就可以了,能找回来也就算了,找不回来也只能遗憾。但是送人?不,是和人交换。
几人看着案几上用布裹着的桃子,瞬间觉得这哪是区区几个桃子啊,这分明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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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侍候翁主不利的罪证。
刘陵觉得耳边嗡嗡的,像是有蚊子在叫,春桃几人烦人的问话一直在耳畔回想,让她怎么也不能安然入睡,于是不耐烦的嘟囔道:“换都换了,你们吃就是了,别问了,我要睡觉。”
春桃、冬梅等人面面相觑,见翁主一副我要睡觉,不许再打扰的困倦模样,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倒是冬梅突然仔细的打量了几眼包裹着桃子的麻步,认出了这好似和雷被身上的衣物颇为相似,轻声的和春桃几人说了声,然后走出幄帐去找雷被,准备询问一番。
片刻之后,冬梅回来了,在春桃等人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示意找不回来了,然后说道:“翁主和雷郎中是在溪边遇到的那人,当时两人身上都没有带钱,翁主就把禁步接下来给人了……”
“便宜那小子了。”春桃不情愿的说道。
近日刘陵的穿衣打扮都是春桃负责的,那块玉佩也是她挑选的,此时知道自己选给翁主用来做禁步的玉佩被送人了,难免有些不高兴,那可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的,上面还有和她名字一样的桃花纹。春桃给翁主佩戴的时候就是想表现自己,她春桃才是翁主最看重的人,如今自己千挑万选出来的玉佩居然落到一个不知名的少年手里,怕是再也拿不回来了,一时间难免有些怅然。
冬梅噗嗤一笑,她知道春桃的小心思,总想在翁主面前压她们所有人一头,但是冬梅不在意,她只觉得好好伺候好翁主,做好为人奴婢的本分就好,因此春桃的那些心思她就当看个乐子。
“这毕竟是翁主拿玉佩换来的桃子,价值不菲,你们如果不吃,那就都给我吧。”冬梅故意说道。
“你想的美,翁主说了,这是给咱们留的,一人一个。”春桃查了查个数,包裹里还剩下五个鲜嫩饱满的桃子,应该就是她们四个和浊娘的,刚好够数。
换都换了,而且那个叫郑青的也已经离开,几人也不再说什么了,按照翁主的吩咐,将桃子分吃完事。
而另一边的郑青已经找个了还算安全的大树准备在树上休息一晚,山林中野兽丛行,若是在地上随便找个地方睡觉,只怕半夜就成了野兽的盘中餐,因此郑青这一路上难免数次和猴子、松鼠做一晚上邻居。
一夜好眠之后,第二天晨光微熹,昭示着今天是个适合赶路的好日子。刘陵习惯了睡懒觉,因此一只到日上中天她才起来,侍卫早早就收拾好了幄帐在休息等待,就只等翁主醒来用过旦食后他们就开始接着赶路。
这一路上,他们一行人都是如此不急不缓,甚至懒懒散散的赶路,对刘陵的生物钟已经习以为常。
而在树上睡不好的郑青早早就醒了过来,直接用溪涧里的清水擦洗了脸,又用了些干粮和野果后也开始了每日需要行进的路程。郑青是靠着双腿行走的,他以为刘陵一行人的车队肯定比他走路要快的多,一定早早就开始赶路了,说不定现在已经走到他前面去了,因此越发的加快了步伐。
两路人各自赶路,眼看长安城已经近在眼前,不止郑青急着去长安,刘陵也吩咐属下开始加速前进,不约而同的,郑青和刘陵一行人之间的距离成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短,而这一切两人一无所知,更不知道的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有缘再见’居然那么快就实现了。
16. 撑死胆大的
距离长安城百里之外的一个略显荒凉的小村庄里,两个男子正襟危坐,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两人在商议什么大事,而若是凑近了仔细看,便能看到两人愁眉苦脸的看着中间桌案上为数不多的钱财,就仿佛是洪水猛兽般的如临大敌。
“一、二、三、四……”其中一个十二三岁少年模样的男童一枚枚的数着零星的钱币,眉头越蹙越紧,听得身旁弱冠之年的男子忍不住打断道:“行了,别数了,统共就剩不到十个钱了,你再怎么数它也不会突然变多。”
“哎。”男童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看得人忍不住觉得好笑,这才多大的少年郎,怎么就那么多愁善感起来?
男童停止了数钱的动作,想起男子的话,忍不住想到:如果数几遍,真能让他们剩余的盘缠变得更多该多好?
“次公兄,咱们只剩下这么些钱了,再找不到可以增加收入的来源,我们怕是得去沿街乞讨了。我和姐姐照顾了你一个多月了,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这个医药费是不是该付一下了?”
男童名叫义纵,自小与姐姐义妁被养父徐善友教养长大,后来养父因为瘟疫病逝,姐姐因为对医术情有独钟,虚心好学,拜了长安第一名医郑为空为师,只是这位名医生性喜欢云游四海,姐姐义妁也跟着养成了四处云游的性子。
若仅是如此便也罢了,但姐姐义妁为了练习医术,经常给穷苦百姓看病分文不取,遇到特别困难的还赠医施药。他们若是家业丰厚倒也罢了,可姐弟两人偏偏家穷业薄,这样日复一日的赠医施药下来,即使他和姐姐两人经常上山采药贴补家用,也逐渐捉襟见肘了起来。
义纵不是什么冷酷无情的人,他虽然从小不喜医术,更喜欢法家典籍,但也有对穷苦人家的怜惜之情,因此不仅没有因为姐姐总是赠医施药而反对,反而是举双手赞成。
但是看着逐渐羞涩的钱袋,想到他们不但再不能救济那些穷苦百姓,反而连自己都将身无分文,义纵就忍不住愁眉锁眼。其实想要快速的发财也不是没有办法,有句话怎么说“一夜暴富的方法早就写在《刑法》里了”,可义纵熟读法家典籍,他未来还想要为朝廷效力,就不能选择这条知法犯法的路。
于是,义纵把主意打到了张次公的头上,张次公是一个多月前他和姐姐在路边救下的,当时这人刚从野兽爪下逃生,晕死在了路边的树下,还是姐姐给他针灸用药,又出钱又出力的才保住了他的性命。眼看都养了一个月的伤,这人也好的差不多了,也到了他该报答他们姐弟二人救命之恩的时候了,既如此,义纵也不准备多要,让他把自己的诊费和这一个月吃饭喝药的开销给了应该不多吧。
义纵看着正在喝茶的张次公,眼睛就像在看一个聚宝盆似的,双目闪闪发亮。
被义纵眼含期待的看着,纵使张次公脸皮再怎么厚,也忍不住尴尬了起来。
喝茶的手顿住,张次公觉得原本没有味道的茶水突然变得难以下咽了。他叹了一声,默默地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钱袋打开,往桌子上倾到,“咚、咚、咚、咚”的声音过后,比义纵的还干净一般的钱袋顿时空空如也。
张次公看了一眼脸色十分难看的义纵,尴尬的搓了搓手,面红耳赤的说道:“义纵小兄弟,不瞒你说,我如今也是身无长物、家贫如洗,所以才打算来长安城外的山上打个猎物换点钱财好贴补家用,没想到猎物没打着,反而差点成了它们的盘中餐,小命不保。”
听到张次公的话,义纵的脸色依旧沉重,见此,张次公拍着胸脯保证道:“不过你放心,我现在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现在可以接着上山打猎,我自小跟着家父学习箭术,百步穿杨,不在话下,前次是运气不好,被野兽给埋伏了,这一次我一定能成功打到猎物,到时候咱们拿到城里去换钱,我分文不要,全都送给你和你姐姐。”
义纵的脸色总算好看了很多,他也并不是想要为难这个重伤处于的人,但是谁让他们姐弟确实已经囊中羞涩了呢,俗话说的好,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为了贴补家用,姐姐现在每天天刚亮就去山上菜肴了,他想跟着一起去,却被姐姐以他不认识药材拒绝,义纵只能独自一人在家里为姐姐的安全着急。
“行吧,但是我要和你一起去。”义纵答应了,但是他怀疑的看着张次公,怕他趁机私下偷跑,到时候别说诊金拿不回来,这一阵子他们花费在张次公身上的药费和吃喝钱也得打水漂了。
“成,那就一起走吧。”张次公一口应了,接着回窗边拿起自己的弓箭,就带着义纵一前一后的往村庄外的山上走去。
张次公知道义纵怀疑自己会逃跑,为了让他放心,一路上走走停停,让后边的义纵可以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到了山上,义纵知道姐姐漫山遍野的采药,为了不让姐姐发现自己不听命令偷跑出来,对张次公提议道:“咱们走远一点,这附近靠近村子,应该没什么值钱的猎物,还得往远处找找。”
“好。”张次公没有反对。
他到这个村子附近养伤有一个月了,至于义纵姐弟俩在这里的时间比他更长,应该也更熟悉这附近,张次公觉得有义纵这个熟门熟路的人带路,他能轻松不少。
但是两人的运气可能真的不怎么样,在山林里到处踅摸了一圈,两人甚至还造了一个简易的陷阱,依旧一个猎物都没有抓住。炎炎烈日晒的两人差点成了人干,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垂头丧气的蹲在崎岖山路边的一个茂密的大树下乘凉。
义纵已经从出门时对张次公的信心满满变成了满腹怀疑,他逡巡的目光在张次公身上来回扫视,忍不住在心里质疑,自己怎么就信了这个人的话,他要是真有百步穿杨的本事,还至于被野兽差点要死,靠他和姐姐救命?
感受到从旁边传来的质疑目光,张次公轻咳一声,坐立不安的道:“意外,这次真的只是意外,我的箭术可是我爹手把手教的,他老人家生前还得到过景帝陛下的夸赞,要不是他老人家早逝,没能等到我长大,我现在也不会一事无成,只能靠打猎为生。”
是吗?
义纵现在已经是十万分的不信任张次公的话了,他现在觉得又累又晒,几乎连动都不想动,尽管心里有无数的念头想把张次公打个满脑袋开花,但对比了下自己和对方的体型差距,在心里计算了自己的胜利为零后,默默地往旁边的树荫下蹲了蹲,远离了张次公这个废物。
“哎。”
你这什么意思,张次公不满,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不但寄人篱下而且亏钱这对姐弟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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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他连自己的医药费都拿不出来,人穷志短的,也就不敢和对方起争执。
但是没钱怎么办呢?两人一时之间都想不出什么天上掉馅饼般突然暴富的办法,只能双目放空,盯着远处开始发呆。
突然,一道身影沿着崎岖的山路慢慢的冲两人走来,张次公看着来人的身影,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冒出一个想法:夜黑风高,不对,现在是光天化日之下,这方圆几里除了他和义纵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若是把这人的钱财抢了,他们不就有钱了?
张次公从小学习射箭,敢自称能够百步穿杨,他的眼神异常的好,远远地他就看清了来人是一个比义纵还要瘦小的男童,别说他了,估计连义纵这人也打不过,是个打劫的好对象。
然而,随着来人距离他们两人越来越近,张次公看着对方的破旧的衣衫皱了下眉头,这人穿的也太破了些,他真的有油水可以捞吗?然而,张次公是个心志坚定的人,已经打定了主意就不会退缩,心道:蚊子腿再细也是肉啊。
他们再没有钱财收入,就真的只能像义纵小兄弟说的那样去沿街乞讨了,这是张次公这个自尊心极强的人绝对接受不了的事情。
“义纵小兄弟,眼下咱们就有一个发财的绝好机会,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跟着大哥我干了。”张次公欲扬先抑向义纵撺掇道。
“什么机会?”义纵好奇的问道。
张次公手指渐渐向他们走进的少年说道:“打劫。”
“这少年一个人出现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肯定不是什么有钱有势的人家,但是咱们就两个人,真去抢那些有钱人估计也打不过对方的护卫,反而会被对方打死,现在这少年出现对咱们来说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不上去打劫一番,都对不起咱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一个人如果即将一无所有的时候难免会心生绝望,而当有改善自己境地的希望出现时,就会恨不得牢牢地抓紧,死也不放手。
若是往日,义纵没那么轻易就被张次公说服,然而,即将山穷水尽变成穷光蛋的义纵本蛋已经被无望的未来和一眼看不到希望的人生蒙蔽了双眼。
他通读法家典籍没错,然而法家典籍也说了疑罪从无,即使对方去上告,只要他和张次公咬死了对方说的是假话,是故意诬陷他们,最后的结果也只会是他和张次公被无罪释放。更别说,义纵看了看那少年一身的破旧衣服,对方恐怕也没那个胆子去上告。
自古以来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义纵心一横,看着离两人越来越近的少年,对着身边的张次公说道:“行,我就信你一次,咱们一起上。”
正在赶路的郑青尚不知道前方即将来临的危险,还在冒着烈日往长安城走去。炎炎日光晒的他大汗淋漓,嘴唇干涸起皮,可是为了能够早日见到自己素未谋面的阿母,自小就善于隐忍的郑青强忍着喉间的干涩脚步不停。
再往前走一段路,说不定就能看到人烟了,到时候他就可以和村民打听打听此地距离长安还有多远,这般想着,郑青心头越发平静。
就在他即将路过一颗异常浓密的大树时,一大一小两个蒙着破布面巾的人从树后突然跃出,其中一个手上拿着弓箭的男子大喝道:“打劫,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17. 英雄救美
突然出现的两个强盗?将郑青吓了一跳,待回过神来,郑青意识到自己不是这两人的对手,怕对方谋财害命,忙后退几步,把自己身上仅剩的几个钱放在了地上,然后又离得远了些,略有些慌张的说道:“我也只有这些钱了,都给你们了。”
赶路的盘缠没了可以再想其他的办法,但是小命要是没了,就真的没有以后了,郑青非常的识时务,把钱扔出去后,悄悄地思索自己的后路。
他的身后是自己来时的山路,也不知道后面是否有其他的路人,应该是没有了,郑青觉得,哪怕再多一两个人,他和对方一起上,也不是打不过这两个强盗。
郑青看了一眼这个身强体壮、手拿弓箭指向他,随时准备收割他小命的蒙面人,目光撇向他身后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思考能否先发制人或者以此人作为自己逃跑的人质。
那么几个钱够什么用?
蒙着面准备为了暴富拼一把的张次公和义纵两人看着地上比他们的积蓄还少的几个钱,几乎想要暴怒出口。然而看着少年破旧的衣衫,两人也知道只怕从这人身上也是榨不出什么油水了,居然碰到了一个比他们还不如的穷鬼?
都说不为五斗米折腰,可他们都快没米下锅了,还硬气什么?义纵直接跑到正在对峙的张次公和郑青之间,将地上的几个大钱拾了起来,放进自己的钱袋之前,还嫌弃的吹了吹上面沾染的灰尘。
“晦气,居然是个穷鬼,还不快滚!”张次公没好气的呸了一声,冲着郑青怒骂道。
虽然张次公松开了弓弦,郑青暂时没有了性命之危,好似已经安全度过了危机,郑青依旧不敢放松,心神注意着四周的环境,时刻戒备着,准备万一蒙面人不准备放他离开,就往周围逃窜。
夏日炎炎,几人的衣衫都十分的单薄,郑青冒着烈日赶路,更是几乎被汗湿透了外衫,外衫紧紧的贴在身体上,只消看一眼就能知道他的身上什么东西都无法藏起。
然而郑青却没有注意到,正当他以为自己可以平安无事从这两个蒙面人手下离开的时候,瘦成排骨一般的胸前却被几斤湿透的衣衫紧贴着身体,而刘陵送给郑青的玉佩也被顶起了轮廓,而这一切却让眼神锐利的张次公发现了。
“站住!”张次公开口喝到:“你怀里藏着什么?把它拿出来!”
隐约能看出是个圆形,应该不是竹节之类的东西,张次公怀疑少年藏私,再次拉紧了弓弦瞄准了郑青。
怀里藏了什么?
郑青身子一僵,他刚才故意把自己身上仅剩的几个钱都交了出去,就是怕对方突然暴起过来搜身,再把那位翁主给自己的玉佩抢走,他小心翼翼的顺从着对方,却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是被发现了。
这个东西可不能交出去。
郑青心念急转,脑子里不停的思索着该如何从两人手下逃走,然而张次公蓄势待发的箭瞄准了他,让郑青一时间除了将玉佩交出去,竟无路可走。
张次公一直防备着少年突然暴起,义纵毕竟还是个和郑青差不多年纪的少年,更别提这还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抢劫,除了给张次公助威,就没有其余的动作。但他有眼力见儿,时刻躲在张次公的身后,省的因为人小力弱偷鸡不成再蚀把米。
逃!
蒙面人手上有弓箭,而郑青手无寸铁,按道理来说,若是他不想把自己的小命也给丢了,直接把玉佩也交出去就是,但是郑青不想丢了那位给了他尊重和好感的翁主的玉佩,脑子里为了逃出生天转的翻天覆地的快。
突然,郑青看着张次公和义纵身后的目光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好像一瞬间看到了逃生的希望,他冲着两人身后不远处喊道:“快跑!他们是强盗!”
张次公和义纵陡然一惊,他们可没有忘记今天义妁早早就去了山中采药,若是再来的是个陌生人还好说,大不了他们两个恶从胆边生,直接把他们都给做了。但如果来人是义妁呢?他们日后又该如何面对亲姐姐和救命恩人?
两人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同时回头,胆战心惊的往郑青刚才看的方向望过去。
然而,印入两人眼底的却是一片空空如也、毫无人烟的山路,哪有什么人影?他们被那小兔崽子给骗了!
两人愤怒的回头,这才发现郑青早就脚底抹油,趁着他们转身的空隙一头钻进了山路旁茂密的森林,两人怒火中烧,拔腿就追。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放箭!”义纵愤恨的冲张次公说道。
张次公当即就拉紧弓弦、瞄准,哎?那小子怎么跑的歪歪扭扭的,这他还怎么瞄准对方?
在看到张次公手中的弓箭时,郑青就想了无数的办法,没有武器的自己该怎么从两人手中逃脱。射箭最紧要的就是要瞄准攻击对象,郑青小时候也只做过简易弹弓用来射天上飞的鸟雀和草丛里的兔子和野鸡,用来填饱肚子,深谙这些武器的要领。
所以,在准备逃跑的那一刻,郑青就做好了防备。此时,他像一条蛇一样跑的歪歪扭扭,在森林里不停的穿梭,用茂密的树干挡住从身后冷不防设来的冷箭。
身后被他哄骗的强盗也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两人紧紧追个不停,大有不把他抓住或者打死不罢休的目的。
“来人啊!救命啊!”
“有强盗打劫!”
“救命啊!”
知道自己人小力微,如果继续在山林里乱跑,被身后的两个强盗抓住是迟早的事,郑青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叫,试图引来路过的行人,和自己一起对付强盗。
在距离三人不远处,郑青来时经过的山路上,刘陵一行人正不疾不徐的赶来。
马车上,刘陵想起一路上平平淡淡的赶路,忍不住怀疑汉朝的治安状况这么好吗?居然连个拦路抢劫的山匪强盗都没有。
她忍不住问了出来:“我们在路上走了两个多月了,连个打劫的都没有,怎么,本翁主看着不像是个有钱人吗?”
刘陵双手叉腰,嚣张又不满的对几个丫鬟说道。
冬梅乐的噗嗤一笑,开口道:“翁主,咱们队伍里虽然马车不少,但是还有这两百名侍卫保护呢,哪个山头的强盗有那个胆子敢打劫咱们?不怕钱没到手反而丢了性命?”
刘陵想起跟在马车后的侍卫,这才恍然大悟为何这一路上太太平平的。
她遇到穷苦可怜的百姓就忍不住散发同情心当一回散财童子,按理说肯定会吸引暗地里不怀好意的人来抢夺,刘陵都做好了黑吃黑、劫富济贫的准备了,谁知道居然忘了自己身后这两百个护卫团保镖的存在,有他们在,哪个山头的土匪有胆子来打劫他们一行人?
刘陵故作忧郁的看着笑得开怀的几个丫鬟说道:“哎,我原本还想着路上遇到强盗,实在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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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就把你们几个都留下当压寨夫人的,说不定就能换来我们的通行证了,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不给我面子。”
知道刘陵是在故意打趣她们几个,春桃和冬梅几人不依,一个个的拉着刘陵撒娇卖好,倒是让她好好品尝了一番左拥右抱的快乐。
刘陵正在快乐的享受美好时光呢,一直守卫在马车旁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雷被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救命!”“有强盗!”声,忙骑马走到马车旁,对着里面说道:“翁主,前面有情况。”
刘陵忙示意几人停下吵闹,掀开帘子问道:“出什么事了?”
“下臣好像听到前面有喊救命的声音。”雷被的耳朵突然动了动,接着说道:“有两三个人正往这边跑过来,好像是有劫匪。”
劫匪?刘陵忍不住双眼一亮,但听到才两三个人啊,都不够他们这群人打的,不禁有些失望。
但失望归失望,好不容易遇到一次土匪,刘陵准备好好会一会对方,眼睛一转,看了一眼路边茂密的林子,冲雷被吩咐道:“你让这些侍卫先把后面的马车都赶到林子里,让他们也先藏起来,我们去看看前面究竟出了什么事。”
雷被听命行事,命令这二百侍卫赶着马车躲在在树林里。
喊着“有强盗”和“救命”的声音越来越近,刘陵掀开帘子,远远地已经望见了向他们跑过来的三人,一大两小,估计都不够雷被一个人打的,遂停下了马车,稳稳当当的坐在车上,准备给对方来个黑吃黑。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年看到停下的马车后,摇摇的挥手喊道:“快走啊,有强盗。”
他喊得太顺口了,把自己事先准备找人合作反杀强盗的意图给忘了,而且慌不择路之下,居然没有发现骑马立在马车旁的人居然是和他有一面之缘的雷被。
张次公和义纵蒙着面追着郑青而来,他们也发现了前方的人和马车,犹豫了下,到底是想要做个撑死鬼的念头占了上风。而且这马车一看就是有钱人家才用的起的,而马车旁也只有一个人做护卫,应该不是什么太厉害的人物,张次公瞄准的箭也不向着郑青了,直接冲骑在马上一动不动的雷被而去。
刘陵坐在马车上,听着外面喊叫的声音突然觉得有些耳熟,她目光突然在案几上的几个桃子上扫过,突然就想了起来,这不是昨天还和她有一面之缘的郑青吗?
嗐,昨天还说过有缘再见的,没想到今天就又见面了,别说,还真挺有缘分的,刘陵忍不住感叹。
雷被不屑的看着朝自己射来的箭,不急不缓的将剑横在身前抵挡,“叮”的一声,在张次公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以为一发必中的箭被雷被打落在地。
糟了,遇到硬茬了!
张次公和义纵都被雷被这一手以剑挡箭给惊得停下了追赶的脚步,而郑青择趁此机会,一溜烟的加快速度跑到了马车旁边,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竟然是熟人?
郑青松了口气,看着眼前的马车,怀疑那位有一面之缘的好心翁主就在里面,心里有些后悔,自己把这两个强盗引过来,会不会吓到翁主?
知道外面被强盗追赶的人是郑青后,刘陵掀开了马车前的帘子,看着郑青沾染了灰尘后略显狼狈的模样和对方漆黑而又沉静的星眸,冲着站在车边的郑青道:“没想到咱们还挺有缘的,居然又遇到了,我这算不算是英雄救美了?”
18. 白昼抢夺
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郑青刚还在心里祈祷不要在车里看到刘陵,下一刻就见到了刘陵,听到对方巧笑倩兮的问话后,卫青喃喃的说道:“算吧?。”
当然算啊,怎么能用疑问的语气呢?
刘陵白了郑青一眼,看着不远处一大一小的两个蒙面人,轻轻的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终于满足得冲着对方扬声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说完之后,无视周围所有人震惊的神情,刘陵终于学着电视剧剧情里装逼了一会儿,满意的在心里哈哈大笑,还给自己比了个赞,终于有个完美的机会让她把这段肖想了很久的台词说出来了。
刘陵觉得她的开场白很完美,出场也很拉风,然而现实却是周围的人,不管是认识刘陵的郑青,还是陪在她身边的几个丫鬟,或者是雷被也好,都张着嘴边,一脸无语的看着她。
而且在刘陵说完了这番话后,私下一片静悄悄的,连拉车的马儿都很给面子的安静了下来。这一刻,刘陵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对面的两个盗贼脸上带着面巾,说不定他们的嘴也会和雷被、郑青一样,能够塞下一个鸭蛋了。
“有什么不对吗?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刘陵看了一圈了,见所有人都是同一副被雷劈了似的表情,低声问道。
翁主究竟是从哪儿学来的这种话?
雷被如利剑般的目光从几个丫鬟身上扫视而过,最后停留在了马车旁的郑青身上,郑青好似看懂了其中的含义,忙后退几步摇头否认道:“不关我事。”
谅你也不敢。
雷被撇过卫青后,就不在搭理他,冲刘陵小声低语道:“翁主,您从哪学的……?”
谁把翁主给教坏了!
刘陵也做贼一般压低了声音,冲雷被说道:“咳咳,我偶尔听到的,不就是装成土匪打个劫而已,本翁主打劫的对象是盗匪,又不是普通百姓。”
“可您是翁主啊。”雷被震惊,不敢置信,翁主怎么能和土匪强盗一样呢?
你雷被还准备教训我怎么着?
刘陵撇了撇嘴,觉得没意思极了,雷被怎么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觉?刘陵看了看四个丫鬟和郑青,见他们都没忘雷被话里说的意思上去想,对雷被挥了挥手,妥协道:“好好,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说了。”
说完,刘陵忙转移雷被的视线,指着不远处正准备偷偷溜走的两个强盗说道:“你再不去抓他们,人就跑了。”
刘陵的话题转移术很有效果,雷被立刻就被引开了注意力,拍马赶到两个强盗前,青铜剑出鞘,就准备将人斩于马下。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马车里端坐的刘陵才是真正做主的人,不见之前被张次公和义纵打劫的那小子就躲在了马车旁,换上了一个一看就很不好对付的男人手持利刃骑在马上向两人走来,眼看他们俩即将小命不保,两人突然福至心灵的想起刘陵说的“买路财”,干脆利落的把身上的几个钱全都叫了出来,开始跪地求饶。
“小的把钱都教出来了,求求您放了小的吧。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一家老小全靠小的养活……”
“我们不是盗匪啊,只是想向那人借点钱用用,以后肯定会还的……”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张次公和义纵几乎想哆哆嗦嗦的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义纵年纪小,信了张次公信誓旦旦的保证,跟着魔了似得跟着人一起干起了无本的买卖,眼看不但钱没到手,小命连带着也快没了,顿时心里后悔不迭。
不该信了张次公这白痴东西的邪,呜呜,他怎么这么惨,他如果死了,姐姐一个人该怎么办?而且他还要背负着盗匪的名声,肯定会连累姐姐的……
眼看着雷被已经到了两人跟前,手中的利剑即将收割他们的性命,死到临头,张次公突然大声的朝着做主的刘陵喊道:“这位娘子,小的们是长安城外的村民,真的不是盗匪,村子里的人可以给我们做证啊!”
转移了雷被的注意后,正打算和郑青叙旧的刘陵突然听到刺客中的男子这样说,挑了下眉,扬声制止了雷被出剑的动作,故作好奇的问道:“你说村子里的人是村民就是吗?万一我们跟了过去,发现那里是你的老巢,还不掉进了陷阱里?”
有门。
张次公和义纵同时松了口气,义纵见刘陵好说话的样子,忙慌不迭的诉求道:“女郎,此处距离长安城已经不远了,那路劫匪敢在天子脚下闹事?我们真的只是走投无路了,所以才打算向那个小兄弟借两个钱用用。”
接着,义纵一伸手拉下了自己蒙着脸的面巾,还顺手把张次公的也拉了下来,就那么大咧咧的把自己俩的真正面目暴漏在光天化日之下。
丢脸算什么,总比丢命强。
好家伙,借钱是这个借法吗?
形势颠倒了过来,已经不复刚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状态,郑青有了底气,想起自己在前面七拐八扭的跑路时从身后时不时射过来的箭矢,对着两人义正言辞道:“你们刚才分明是想置我于死地。”
“就是,借钱有这么个借法吗?本姑娘今天真是见识到了,既然如此,刚好本姑娘最近有些缺钱花,你们俩就慷慨解囊,做个助人为乐的好人吧。”刘陵附和着道,她根本不信这两个劫匪的说辞,打劫就打劫,说什么借钱花,如果只是要钱,做什么放箭射向雷被?分明是看她们这儿人少,想杀人灭口。
刘陵不想更这两人再废话了,觉得浪费她的时间,给雷被使眼色道:“雷被,将他们两个绑起来,让他们带路,我们带着人把他们的老巢给清缴了。”
其实刘陵心里已经信了一半这两人的话,那个看起来白净的少年有一点说的很对,长安城外,天子脚下,政令通达,哪个不怕死的敢顶着被军队清缴的危险劫掠路人,要不是背后有后台撑腰,就是想冒险挣一笔外快的刁民。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啧啧,没想到在这长安城天子脚下干出这种事的也大有人在。
抢劫的罪名,张次公和义纵两人肯定是不能承认的,先不说身边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就等着马车中的女郎一声令下,就取走他二人小命的男人正磨剑霍霍等着。若是认了郑青的说辞,肯定小命不保,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两人忙大喊冤枉。
不过在听到做主的女郎说将他们二人绑起来,看样子暂时他们是没有了性命危险,两人高高兴兴的从地上爬起来,甚至主动伸出了双手,束手就擒,愣是让等二人有异动就出手的雷被没有一点成就感。
两人顺从的被绑缚双手,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甚至主动请缨道:“小的们这就给女郎您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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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把人带到了他们暂时居住的村庄,有村民们给他们做证,说不定他们抢劫这件事就不会被抓着不放了,事到临头两人只能寄希望于村民们看在义纵的姐姐经常为他们无偿治病的份上,可以开口帮他们求个情。
要知道,汉朝律法虽然比秦朝宽松了很多,但是“白昼抢夺”还是属于大罪,一般被捉住的盗匪都是要被斩去左脚并在脸上刺字涂墨,也就是黥刑,想到自己可能会遭受这样的酷刑,张次公恨不得立刻飞到村子里,好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但是义纵却没那么高兴,和略显兴奋的张次公相比,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垂头丧气,显得生无可恋。
两个劫匪被抓获后,一行人接着开始赶路,隐藏起来的两百名王宫侍卫推着装满行礼的马车从密林里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看着整装待发的车队,张次公和义纵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再也想不起脱罪的可能,心里充满了绝望。
这哪里只是个普通的有钱人?他们这是冲撞上了贵人啊!他们俩还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吗?
今天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后悔在心里徘徊,如果老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义纵发誓,他一定不会信了张次公的邪,绝对奉行自己通读并背诵的法家典籍,以其为人生格言。
两人被缚了双手在马车旁赶路,刘陵留了郑青说话,让他和车夫一起坐在车辕处,刘陵好奇的向郑青打听他被打劫的经过。
在郑青说道他已经把身上全部的盘缠都给出去了之后,两个劫匪还是不肯善罢甘休时,一直暗暗想找机会试图脱罪的张次公打哈哈道:“小的们就是好奇,想看看这位小兄弟怀里藏的什么东西,谁知道这位小兄弟想多了,拔腿就跑,小的们当然不能就这么让人走了呀,得和小兄弟说清楚,咱们真不是什么强盗、劫匪,就是前面村庄里的普通村民。”
因为要让两人带路,所以刘陵没有命令侍卫们堵住两人的嘴,听了这人的辩驳后冷笑道:“谁说普通村民就不能是劫匪了?你们两个不就挺让人大开眼界的么。”
张次公小心思多,听了刘陵的话就更不愿意认了“白昼抢夺”这个罪名,正待他整了整思绪,企图继续辩驳几句时,冷不丁一旁一直默默无言的义纵开了口。
“小兄弟你也是河东郡人吗?好巧,咱们是老乡啊。”义纵一直觉得被他们打劫的这个少年的口音有几分熟悉,仿佛和他与张次公是一样的,都是河东郡人士,眼看着此事不能善了,义纵试图和少年搞搞关系,说不定还能攀个亲、叙个旧的,到最后来个不打不相识。
张次公和义纵好歹相交了一个多月,在他养病不能动弹的日子里,两人没少斗智斗勇,当然几乎都是单方面义纵看他这个白吃白喝的人不顺眼,张次公则是厚着脸皮对义纵的冷嘲暗讽笑纳后依然如故,总之两人私底下无论斗的怎么灰头土脸的,在义妁面前总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一个是乖巧听话的弟弟,一个是尊听医嘱的病人。
处的久了,便生出了几分默契来,闻言忙打蛇随棍上道:“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早知道和小兄弟是同乡,说什么也得备一份薄酒给兄弟接风洗尘啊。”
刘陵闻言看向郑青,见郑青没有反驳,讽刺道:“你们明知道郑青和你们是同乡还抢劫他?这接风洗尘的方式还真是不一般啊。”
19. 歹毒的誓言
张次公厚脸皮,刘陵的讽刺他充耳不闻,嬉皮笑脸的和郑青攀关系、扯交情。
从刚才女郎的谈话中,他可是清楚的知道了这位女郎是为尊贵的王女,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连普通村民都不如的灰头土脸的少年是怎么认识这样的贵人的,而且看样子居然还挺入这位翁主的眼。
张次公承认自己嫉妒了,在这个几乎堪称“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年代,他们这样的出身想要入了贵人的眼,从而飞黄腾达,简直是难上加难。可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少年是怎么入了贵人的眼的?张次公怀疑的扫视着郑青,好像想把此人看穿了般。
被自己打劫也不慌,冷静的分析利弊后识时务的把钱都交了出来;逃跑的时候也很懂谋划,知道左右闪躲避开自己的箭矢;嗯,现在有了贵人撑腰,也没有出言报复他们,看起来和他们对峙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逆境不惧,绝境不慌,顺境不傲,虽然年龄还小,但是看着还挺像模像样,日后肯定也是个人物。
张次公唾面自干,嬉笑道:“咱们就是看小兄弟面善,口音也亲切,想和小兄弟攀个关系,哪知道小兄弟大概是想多了,居然以为咱们是强盗,拔腿就跑,小的们想解释,就只能追着小兄弟过来了。”
“对对,小兄弟,我和张大哥就是想看看你怀里藏着跟宝贝似的是什么东西,只是好奇而已。”义纵也在旁边助言。
他不说这话还好,刘陵一听,见郑青忙用手捂着胸口处,也好奇的问道:“是什么宝贝那么重要,让你连命都不顾了?”
说完,刘陵意识到这是郑青自己的事,自己有些逾越了,忙改口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也没那么好奇。”
此刻两个劫匪已经被捉住,也没有了性命之危,他被抢夺的钱财也被刘陵归还,更何况玉佩本就是刘陵赠送给他的,郑青只犹豫了一下,就从怀里小心的取出了玉佩。
“是翁主您昨日赠给青的玉佩。”郑青将玉佩举起在几人眼前。
马车里的春桃和冬梅等人顿时用“原来就是你”的眼神看着郑青。张次公和义纵见郑青终于有了反应,对着他们不再是不搭理的态度,知道撬开了希望的缝隙,乘胜追击道:“原来就是个玉佩啊,小兄弟你要是早拿出来,那不就没这场误会了吗?”
那枚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不是郑青这个穷小子可以拥有的,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眼前这位坐在马车上的翁主赠与的,虽然两人有些后悔没能及时抓住郑青,把玉佩抢走,但想想他们抢走成功后,用玉佩去换钱,肯定会引起贵人的注意,当下也有些庆幸了。
玉佩被你们抢走了,他得后悔死。
郑青看着两人眼里闪烁的光,哪里不知道对方心里想的什么?当下收回了自己拿玉佩的手,不容有失的重新放入怀中。
刘陵看着郑青这样小心翼翼的动作,不以为意的说道:“不就是一个玉佩吗?我这里多的是。”
说完,意识到郑青居然把一枚玉佩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不由生出了几分生气,教训道:“玉佩没了我再给你一块就是,你都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面对劫匪的时候不能逞强,把身上的钱财都交了出去,怎么在这上面犯了傻,是命重要还是这块玉佩重要啊!”
刘陵絮絮叨叨,然而郑青听在耳中却觉得温暖浸人心脾。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人因为自己冒险而教训过他,反而明明是血缘上的亲人,因为他是个私生子的缘故,对他非打即骂。郑青第一次从刘陵这里感受到了尊重和温暖,聆听着刘陵的训斥,忙做出一副知错的表情,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往上扬。
俗话说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刘陵居高临下的教训完了郑青,看对方被她怼的哑口无言,正准备安慰安慰他,就看见了郑青嘴角扯起,好似在笑?
刘陵不敢置信的说道:“你是被我教训傻了吗?”
“这枚玉佩或许在翁主看来不值钱,只是沧海一粟,可是对青来说,却如冬日的暖阳、夏日的雨露。这是青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份善意,每次看到它青就像有了勇气一样,无论前路有多艰险都丝毫不惧。”郑青解释道。
或许刘陵翁主只是随手便将玉佩送给了自己,过后就再也不会记得,但郑青却觉得他永远都不会忘,就像他说的那样,这是对他永不放弃前进的鼓励和支持。
刘陵尴尬了,不止是她,马车周围听到郑青说这番话的人都同情的看着这个身形瘦弱的少年。
人生中的第一份善意?
这人得惨到什么地步才能被翁主随便一块打发人的玉佩给生出这样的感慨。要知道这一路上刘陵散出去的被淮南王用来让她贿赂结交大臣的金银珠宝已经损失大半了,不过就是一块玉佩而已,和那些散出去的珠宝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这下连张次公和义纵也不由对郑青心生怜悯,两人回想自己对郑青的恶行,纷纷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对方:看你干的什么好事!
刘陵教训人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她犹豫了一下,柔声安慰道:“这次就算了,事出有因,索性遇到的也不是什么真正的盗匪。只是日后可别再这样了,有句话说的好,千金散尽还复来,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就真的万事成空了。”
“诺,青听翁主的,日后必不会如此了。”当着刘陵的面,郑青阴奉阳违道,只是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万一日后在遇到这种危险的事,他一定把玉佩藏的好好的,绝对不会再被人如此轻易的发现。
“这位小兄弟,既然都是误会一场,不如您就高抬贵手,帮我们求求翁主,放了我们吧。咱也是第一回干这事,也是最后一回,看在同乡的份上,我张次公怼天发誓,再干这种,就让我做个穷苦老百姓,一辈子碌碌无为。”
嚯,好歹毒的誓言啊!
刘陵不以为意甚至觉得这样的誓言太轻了,但心怀凌云壮志的雷被和义纵等人听了却用意外而又郑重的眼神看着满脸写着认真的张次公,觉得这人竟然还挺狠?
此时的张次公并不知道自己这个为了脱罪保命而随口大话的毒誓会应验,他说完之后,还朝着义纵道:“义纵兄弟,你也来一个?让翁主和郑青小兄弟看看咱们的诚心?”
义纵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到底是保命要紧的念头占据了上风,跟着张次公后面随口就开,他自小喜欢法家,长大后更是通读法家典籍,也知道自己跟着张次公“白昼抢劫”触犯了大汉律法,在张次公灼灼的期待中,义纵开口道:“我也发誓,日后一定不会再知法犯法了,否则就让我死于非命。”
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所有人都一脸敬仰的看着“口出狂言”的义纵少年,这死于非命的诅咒连刘陵也不能免俗的震惊了,他有些恍惚的想,不是说秦汉时期的人们都笃信神仙吗?汉武帝为了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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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访仙屡屡被骗,她那个脑子抽了想谋反的亲爹刘安也不能免俗的大费周章又是炼丹又是造思仙台的,甚至武帝末年的巫蛊之祸都是因其笃信仙神才造成了后来的血流成河。
不是说上行下效吗?虽然武帝现在才刚刚登基,但仙神的传说从上古留下来,都有千年之久了吧?总不能是因为武帝信仙神,才让封建迷信在汉朝大放光彩吧!
刘陵恍恍惚惚的看着一脸信誓旦旦的张次公和义纵,觉得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连她这个虽然穿越到了汉朝,和原主的魂魄见了面,但依旧不信神佛存在的现代人都不敢发这种堪称恶毒的誓言,就怕万一印证了如何是好?
可这两人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如果说刘陵紧紧是为两人的大胆而惊叹,那听到两人誓言的人都忍不住想出言给他们求情了。
其实,并非所有人都如刘陵想的那般不敬仙神,这个时代大部分人还是非常尊敬且笃信神仙的,因此他们觉得毒誓这种东西是不能随随便便就发的,万一就那么巧合又不巧的应验了呢!
郑青也不能免俗,他现在还没有什么飞黄腾达、封侯拜相的豪情壮志,如今的他只是一个过了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小人物,从小就是牧童,甚至被生父的和其家人所不容,现在更是被赶出了家门,不知归处在何方。
所以无论是张次公还是义纵的誓言对他来说都堪称的上是极其恶毒了的。
没有机会也就罢了,但是如果有出人头地的机会放在自己眼前,郑青觉得自己恐怕也会按耐不住的想要牢牢将其抓住。因此,听了这番毒誓,郑青难免心生恻隐之心。
只是,郑青知道此事能做主的并非他,而是刘陵,因此,抬眼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若有所思的刘陵,见对方也有几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模样,出言请求道:“翁主,若是他们二人说的都是真的,青是他们打劫的第一个人,可否看在他们没有成功的份上,不要报官,而是从轻处罚?”
郑青并不是圣母,实在是被他们二人发的毒誓给震惊到了。两人既然触犯了大汉律法那就该按律行事,但他到底没有受伤,看在同为河东郡人士的份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郑青愿意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刘陵考虑了一下,问道:“如果报官这两人会被怎么处罚?”她以为抢劫未遂顶多罚钱或者关上一些日子,再或者被打一顿板子,总归是该有个教训,让他们不敢再犯。
郑青的父亲郑季好歹是个小吏,虽然他只让郑青放牧羊群,但郑青从小懂事聪慧,耳濡目染之下自己也偷偷的学会了一些汉律,听到刘陵的问话,郑青低声答道:“汉律规定,?犯了群盗罪和强盗罪的人都将被判以“磔刑”。”
磔刑在后世有个让人闻之色变的名字——凌迟。
刘陵大惊:“这么严重吗?”
郑青郑重的点头。
刘陵当真没有想到,心下有些庆幸没立刻就让人把他们二人送去见官,而是揣着怀疑的态度想抄了对方的“老巢。”
车队已经进入村庄的范围,路上有几个小孩儿看到她们一行人好奇的站在路边睁大了眼睛,刘陵看了看这几个小孩儿,也不得不承认这儿确实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贼窝,报官什么的就算了吧,但是敢去拦路抢劫,必须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今天,她除了是救美的英雄,也是替天行道的刘陵女侠。
20. 你像只鱼儿到我的池塘
刘陵一行两百多人和数辆马车太显眼,几乎甫一进入村子的范围,就引来了周围的注目,有机灵的看到为首被簇拥的马车旁被绑缚的张次公和义纵两人,惊讶不已。踟蹰着终究还是不敢上前,悄悄地跑去找他们村威望的老者。
车队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般驶入村庄,大概是此处临近天子脚下,村民见多了贵人,这些人大多都匆匆而过,不会在他们这个小村庄里停留,因此只是眼神平静或麻木的看了一眼车队众人,便继续忙碌手上的活计。
一行人在一片平整又空旷的空地处停下来修整,马车停了下来,侍卫们分散开来守卫,刘陵直接站在车辕处,正准备让人将村民都唤过来,就见之前见到他们后偷偷跑走的那人簇拥着几个个老者身后还跟着一些大概是看热闹的人正往这边走来。
来的人越多越好,刘陵心道,刚好把人都叫过来开个“讨伐大会”。
刘陵示意侍卫不必拦人,让这些人径直过来,在距离他们大概三四米的地方,一群村民停了下来。
中间为首那个胡子花白的老者小心翼翼的看了被绑着的义纵和张次公两人,恭敬的朝着明显是众人之中做主的刘陵自我介绍,而后询问道:“贵人,小老儿是此地的里魁,平日里负责村子里的日常事务。不知贵人您大驾光临,还请见谅。”
里魁见多了不讲道理的贵人,那些贵人们平日里骑马路过,甚至踩踏了他们的田地庄稼,他们都没胆子说什么,只能哀叹自己运气不好。
今天一看张次公和义纵被人绑着带到了他们村里,里魁心里就暗道不好,这两人不会是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所以被人找上门准备报复了吧?他人老力弱被牵连也就罢了,但绝不能让自己身后的村民也被张两人给祸害。
里魁甚至不敢出言问张次公和义纵是因为犯了什么事才被绑了起来,他只想尽力把村子和这两个祸害之间的关系撕扯开来,里魁甚至顾不得义纵的姐姐在他们村里为村民免费看诊,施医赠药的救命之恩。
说他自私也好,无情也罢,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两人得罪了贵人,里魁只是个普通安分守己的百姓,只想不愧对自己的职责,保护好身后的村民。
“贵人您有什么事,吩咐小老儿就可。”见没有人应答,里魁主动说道。
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刘陵是个很有礼貌的人,闻言看向里魁态度和蔼的说道:“老人家不必惊慌,我们一行人来此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在路上遇到了这两个劫匪,他们说是这个村子里的村民,因为实在走投无路所以才做起了拦路抢劫的买卖,不巧被我们抓住了,就想带着他们来问个清楚,总不好错怪了他们不是?”
大概是刘陵的态度很温和,里魁也没那么战战兢兢了,但他却也被刘陵的话给下了一大跳,心下大惊。
这两人居然去做起了强盗,还被人给抓了起来,难怪贵人会帮着他们找上了村子,原来是问罪来了。
里魁没好气的看了一进入村子后,就低着头不说话的张次公和义纵,心里头那个苦呀。可当前情况下不是发落两人的时候,里魁要在贵人面前斡旋,尽量不让贵人因为这两个败类而迁怒他们村的村民。
“这,这两人并非本村的村民。”
找死也别带累他们啊,里正身边簇拥的村民听到刘陵的话后,纷纷用愤恨的眼神看着低头不语的张次公和义纵,那神情,好似在瞧被老鼠屎祸害的粥,别说,还真挺形象的。
“没错,他们是外来的,只是在村子里住了一段时间。”
里魁也是知道汉朝律法的,他的脸自从听了两人的罪行后就黑的像是摸了一层墨,“白昼抢夺”可是大罪,如今这两人还住在他们村子里,可不能让贵人以为他们也是村里的村民,然后把村民也当成和这两个劫匪的同伙。
平时说气话来颤颤巍巍,好似下一刻就准备躺倒在地上的老人,此刻是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说话的速度都仿佛赶上机关枪似的,整个人好似吃了灵丹妙药般,几句话就把“两个劫匪”和村子的关系撇清的干干净净。
只是里魁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之辈,念着义纵姐姐救治村民的恩情,免不了替他说句好话道:“义纵和他的姐姐义妁是半年前来到本村的,都是极为有善心的人,经常给村子里的老弱帮忙,义妁女医还免费给我等看病施药,分文不取。义纵平日里虽然固执倔强、脾气急躁了些,但对村里的村民还是很有耐心的,经常给她姐姐帮忙照顾病人。”
既然义纵以前是这么一个善良有爱心的人,怎么人现在成这样了?
看出刘陵的疑惑,里魁便顺着把矛头指向了陌生的张次公,他也想不明白往日里乖巧的义纵怎么突然就伙同他人去拦路抢劫,但人有亲疏远近,事到临头总要保住一个不是?于是陌生人张次公就成了被他们放弃,被众夫所指的罪人。
里魁道:“一个月前,义妁女医上山采药时在山路上发现了这人,村民愚昧无知以为他是路过此地,被山上的野兽所伤,因而留他在村子里养伤,没想到此人居然是盗匪,还蛊惑义纵一起拦路抢劫。”
“小老儿没脸给义纵求情,只是请贵人看在他到底年纪轻,被人轻易就哄骗的份儿,从轻处罚。”说完,里魁颤颤巍巍的弯下了腰,膝盖也即将碰触到地面。
刘陵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大年纪的老人家对自己下跪,她觉得会折寿吧,慌张的想要将人搀扶住,只是两人之间距离差不多有个三米,搀扶是来不及了,刘陵有些着急,刚巧一直注视着事态发展的郑青见状,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了里魁身边给人做了一回拐杖。
真有眼力劲儿!
刘陵看着郑青的行为想到,刚好她手底下还没有真正衷心自己的人,不如就从现在开始一一招揽?而且郑青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年纪轻轻,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样的人几乎没人会相信他有什么令人折服的本事,也不会把他们收为门客。但刘陵就不痛了,就是年纪小才好骗,啊,不对,是年纪小才好忽悠。
很好,从今天起,你郑青就是我刘陵名下的第一名门客了。
至于郑青在历史上名声不显?刘陵不以为意,虽然很大概率郑青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反正刘陵是没在汉武朝的历史上听过有郑青这么一个人的,那就肯定是无关紧要的人了,甚至在历史上都掀不起一个浪,这样的小角色不管将来本事如何,至少先收到麾下再说,有一个未来能出头的都是刘陵赚了。
广撒网,多敛鱼,汉武朝的人才太多,刘陵不准备抢武帝池塘里的巨鳄,她准备自己养一池塘鱼,择优而取。说不定还能让她误打误撞,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捡个遗贤呢。
此时的刘陵刚刚打定养鱼的主意,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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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把郑青收到麾下,却不知道日后她岂止赚了,简直可以说是赚翻了啊!
汉朝的贵族富绅都喜欢养士,也就是门客,就比如原主的亲爹淮南王刘安,以招方术之士求仙问道的名义招揽门客数千人,其中也不乏文采斐然之辈,不然也不会有那本流传后世的《淮南子》的存在了。
刘安能招门客,刘陵当然也可以,而且她还有刘安赞助的大笔钱财,额,虽说只剩下了一半,但养几个门客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此刻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前的事还需要刘陵处理。
“从轻处罚当然可以。”看出来眼前的老者是想把罪名都推到张次公头上,顺便给义纵少年开脱,刘陵也没有拒绝,义纵看起来也还是个未成年,虽说刘陵很讨厌他和张次公拦路抢劫的行为,但谁让他不但未成年还犯罪未遂呢?让刘陵想把他按照律法处置都下不了决心。
里魁刚松了口气,庆幸眼前的贵人好说话,保住了义纵的小命,谁料却听刘陵话锋一转说道:“但是,年纪小不是犯错的理由,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刘陵目光如利剑般,出口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听得在场的人神色莫名一紧。
“他既然说自己父母双亡,自小跟着姐姐一起长大,那就把他姐姐叫过来吧,我倒想问问这位监护人,是怎么教弟弟的,居然养出了这么拦路抢劫的恶人。”
刘陵刚刚听到里魁说义妁时觉得名字有些耳熟,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再哪里听过,在听到里魁说义妁是为女医的时候,刘陵恍然大悟,想起来了自己为何对这个名字感到熟悉。
义妁不就是历史上第一位有记载的女医吗?
据说她从小就极其热爱医术,经常救死扶伤、妙手回春,后来因为名声被广为流传,被汉武帝招入宫中为侍医,为当时重病的王太后诊治,再后来的事情刘陵就没怎么了解过了。
但她的名声不亚于后世因为拍摄电视剧而火爆的《女医明妃传》里的谈允贤。
问穿越到汉朝以来,一直锦衣玉食的刘陵最怕什么,当然是生病了。当然,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身为翁主的刘陵处在贵族阶级的顶层,肯定是缺了谁也不会缺她的东西,但是从古至今,医生都是最紧俏的人物。
现在的人生了病,基本上并不去找医官救治,大多都是更相信虚无缥缈的巫和鬼神那一套,也就只有死到临头,只好死马当活马医的去找人看病。
他们这一队人从淮南走到长安,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几个人因为生病而耽误赶路,刘陵不怕麻烦,都尽量吩咐人去找附近的医者给他们看病开药,务必保证不让一条人命在自己面前死亡,这两百侍卫感动刘陵的善心,对刘陵也更加忠诚。
巧了不是,刘陵刚才还想着广撒网,多敛鱼呢,如今眼瞅着除了郑青这一条小鱼外,居然又突然跳出来第二条大鱼往她的池塘里钻,此时不把渔网扎严实了更待何时?
至于刚刚刘陵还非常肯定的不准备觊觎武帝池塘的鱼儿?对此,刘陵只想说,嗨,谁让她(的鱼塘)离武帝的那么近,偶尔鱼儿自己跳出来难道还怪她吗?
呵呵,义妁小姐姐,你的陵妹妹来了,带着你犯了巨大错误的小弟弟来找你了。
刘陵想着即将钻入她池塘的鱼儿,露出一个大灰狼见到小红帽的微笑。
21. 有花堪折直须折
里魁犹豫了下,到底还是不敢得罪刘陵,叹了口气,给围绕在身边看热闹的村民指派任务,吩咐他们上山寻人。
“贵人,义妁女医这个时辰都在山中采药,小老儿这就让他们去寻人,还望您稍等片刻。”
里魁的脸色十分的难看,望着远处的山林眼里浮起愧疚之色,在心里为采药的义妁女医担忧,只希望上山寻人的村民能及时的把消息告知,义妁女医是个有本事的人,能力卓绝,医术高超,应该有办法能让自己弟弟在贵人手下保一条命吧?
希望上天有好生之德,看在义妁女医医者仁心的份上,帮一帮她。
刘陵看里魁满眼的畏惧和愧疚,知道他是想多了。一般遇到这种想法多的人,刘陵都不怎么搭理对方,也不解释,任凭对方惶惶不安。但对着这么个还知道感恩和愧疚的老人,刘陵便没那么狠心了。
正在她想给老人家解释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等待接受惩罚的义纵听到刘陵要问责自己的姐姐,惊慌失措的抬起了头。
义纵开口就是哀求道:“翁主,小民知道错了,还请您按照汉律处罚,小民绝没有一句怨言,只求您不要迁怒小民的姐姐。姐姐她只是个略微有些本事的女医,平常给村民们看个病分文不取,还京城免费赠医施药,从没有做过一件触犯汉律的措错事,求您开恩,别牵连无辜的人。”
后悔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自被抓住以后,义纵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他不该听信张次公的片面之词,以为郑青那个少年好欺负,结果踢到了铁板,没想到郑青居然有位翁主做后台,现在他和次公兄不但将性命不保,只怕家里的姐姐也要因为有他这么个盗匪弟弟而遭到连坐。
往日骄傲、果敢的少年再不复昔日的冷静,双眼溢满了哀求,泪水咕噜噜的打着转,噗通一声就朝着刘陵的方向跪下。
“你现在知道害怕了?”刘陵嘲讽道,她还是不习惯人给自己下跪,所以郑青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适时的去搀扶里魁时刘陵就觉得郑青非常有眼力见儿。但对着义纵她就没那么好声好气了。
刘陵双手掐腰,气势汹汹的训斥道:“知道自己干的事不能见人,你还敢做?现在人赃并获了,知道即将受到惩罚就害怕了?不敢让自己的家人知道?”
“休想,本翁主告诉你,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谁给你求情都没用!”
刘陵直接撂下这句话,看着脸色渐渐惨白的义纵心情从平静到愤怒。突然觉得有些膈应和无奈,真是哪里都少不了这样的老鼠屎啊。
大司马大将军卫青有霍去病这样英勇无敌的冠军侯外甥,也有公孙敬声那种废物点心的亲戚,刘陵单方面不想把外甥这俩字用在公孙敬声的身上,觉得玷污了霍去病的声誉。
而义妁这位医术精湛的西汉第一位女国医的弟弟居然做出抢劫这样的恶行,真是让人没有想到啊。一个是极善的医者,一个是恶劣的盗贼,若不是里魁证明两人是姐弟,刘陵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的。
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刘陵也不能强求义纵向他姐姐那样做一个救死扶伤的医者,不过好在义纵年纪还小,敲敲打打还能把这颗长歪的苗子给掰正回来。
完了!
张次公仿若被雷劈了一下,僵硬的呆立原地,不敢置信他居然要丢人丢到救命恩人那去了。看着满脸绝望的义纵兄弟,明知道求生的希望渺茫,张次公依旧故技重施,嬉皮笑脸的和刘陵与郑青搭话。
他看出来了,这位翁主摆明了阵仗是准备给他和义纵一个教训,不知道会怎么处罚他们,但是郑青却不同,一看那青涩初出茅庐的样子,就知道好说话的很。
“翁主、郑青小兄弟,既然小的做了错事当然要接受责罚,但是义纵他是无辜的,他是被小的蛊惑,听信了谗言所以才被小的拉入了伙,您要杀就杀了小的吧,小的死有余辜,但义纵小兄弟他是被我骗了,还望您从轻处罚,俗话说得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么,他还小,受了罚知道错了,以后就不敢做这种事了。”
“小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没必要拉上无辜的人。”
张次公梗着脖子,一人顶了所有的罪名,这幅要头一颗要命一条,只要不杀义纵,他任凭人处置的模样倒是令刘陵另眼相看,而郑青也是如此。
刘陵觑了张次公一眼,故作十分欣慰的模样说道:“说的好,既然你这么想要记着找死,本翁主就成全你。雷被,还不动手。”
刘陵十分有成人之美的吩咐完,就见雷被欣然领命,长剑再次“嗡”的一声出鞘,眼看就要让张次公做到他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
而被张次公开脱了罪责的义纵瞬间满眼感激之情的望着他,感恩戴德的说道:“次公大哥,你,你,我太感谢你了。”
你怎么这么傻啊?不过幸好你这么傻。
“我义纵发誓,日后逢年过节一定把你当再生父母一样祭拜,给你准备鸡鸭鱼肉,让你在阴间也能做个饱死鬼。”
我谢谢你了!
张次公傻眼了,他没想到刘陵说要他的命就立马要动手,连拖延片刻都不待的。眼看着长剑锋利的剑刃即将往自己脖子上砍来,张次公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心中默念: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顶天立地的好汉。
不敢看这即将血流成河一幕的村民们纷纷闭上了眼,连里魁、郑青和义纵也不忍的低下了头。刘陵冲着雷被摇了摇头,使了个颜色,示意点到即止,雷被点头应是。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张次公即将一命归天、头身分离的时候,忽然从天外传来一生急促的脚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清脆的女声。
“剑下留人!”
咿?翁主改变主意了吗?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忍不住睁开了眼睛,而雷被挥剑的动作也恰到好处的停在了张次公的脖颈处,看清楚眼前这一幕,几乎所有人都吓得面如土色。
“义妁女医回来了!”有村人跟着喊道,似是在向刘陵一行人介绍。
郑青知道这声音不是刘陵的,剑下留人的命令也不是刘陵下的,那么雷被会不会再继续呢?郑青想了想,觉得自己虽然被张次公和义纵打劫,但两人到底没有成功,而且他也没有受伤,这两人被这么吓唬一番应该知道错了,日后应当不会再犯,既然如此,他何必依依不饶?
看着张次公和义纵两人被吓得几乎屁滚尿流,郑青忍不住开口求情道:“翁主,既然他们两人已经知道错了,不如就算了吧,你若是觉得他们两人受罚轻了,便罚他们给村里的老弱妇孺的田地里除草。”
百姓一年到头都没有休息的时候,不是在农忙,就是在准备农忙的路上,郑青觉得杀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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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头点地,更何况义纵也就罢了,这个年纪的少年就像他一样,也是干惯了农活的,但张次公可是个身强体壮的劳力,若是杀了也太过浪费人力,不如留着他给村民们当牛做马。
刘陵本就只是想要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心里害怕,日后不敢再犯,此番有郑青给自己递台阶,刘陵当然就拾阶而下了。
而且自从这道突然出现,喊着“剑下留人”的女声出现后,刘陵的目光就立刻向来人看去,心神不由自主的沉浸在来人身上,对郑青给两人求情的话似可非可的点了点头,也不管听到了留下他们性命后欣喜若狂的张次公和义纵,只为鱼儿要进入自己的池塘而狂喜。
“小女义妁见过贵人。”义妁平复了下自己因为快跑而略显凌乱的呼吸,对着刘陵郑重的行礼。
“不用多礼。”对着即将成为自己池塘里的鱼儿,刘陵的态度就好的多了。
“来的路上,小女已经从村民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了。”义妁看也不看地上跪趴着的两人,哪怕其中一人是她的亲弟弟,面对刘陵的视线,义妁的态度极为郑重和认真。
强行止住心底的难受,义妁不偏不倚,公正的说道:“此二人触犯大汉律法,自然要按律处置,贵人不必轻饶他们,该如何就如何,至于义妁没有尽到监管弟弟的责任,让他犯下如此大错,该如何处置,义妁绝无二话。”
这大义凛然的态度和义纵可真不像是亲姐弟啊,刘陵忍不住感叹。
刘陵此刻有些庆幸自己刚刚顺着郑青递过来的台阶下了,否则,面对左脸写着铁面无私,右脸一副任凭责罚的义妁,刘陵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幸好事情也不是太棘手,刘陵摇了摇头,柔声说道:“我原本就没有想打杀他们的想法,只是想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记住。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日后他们不再犯这等错误,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说着,刘陵看向郑青,示意道:“更何况,你晚了一步,我刚刚已经答应郑青饶了他们二人的死罪,改罚他们做苦力给村民的田地除草,你该谢他才是。”
郑青忙拒绝道:“是翁主您心地善良,不忍伤人性命,所以才没有真的让雷郎中动手。”
虽然才第二次见面,但郑青已经看得非常明白,雷被在他们这一队人中只听刘陵一人的话,刚才义妁突然出现,喊着“剑下留人”,若没有刘陵的提前授意,雷被根本不可能点到即止,张次公也早就人头落地。
义妁温温柔柔的笑了,顺着刘陵的话对郑青带着歉意的说道:“小女子多些您不计前嫌,大人有大量不和这两个混账东西计较,至于责罚这是他们应该得的,您给他们求情已经是极大的善心了。”
听到郑青对贵人的称呼,义妁感激涕零的对刘陵道:“义妁多谢翁主免了他们二人的死罪,只让他们做苦力来抵,您的大恩大德,义妁铭记于心,必不敢忘,日后您若有需要,但凭吩咐。”
这说的应该不是反话吧?刘陵看着眼前明明心下慌乱,面上却还是极为坚韧、冷静的义妁,觉得仿佛看到了一朵盛开的白芍花。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刘陵开门见山道:“你也别说什么铭记于心、但凭吩咐的话了,听起来虚的很,你若真的感谢本翁主的既往不咎,不如现在就跟我走好了。”
22. 宣誓主权
义妁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起头,用不确定的目光看着刘陵,喃喃的道:“跟翁主走?”
难道自己要被这位翁主带走处罚了吗?义妁心底忍不住轻轻颤抖,但到底自小学医,对情绪很是能控制得当。不过片刻,她就冷静了下来。
刘陵看着义妁突然苍白的脸,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好似带有歧义。
天啊!义妁不会以为自己要把她带回去为奴为婢吧?
好像在这个时代,普通的黔首、百姓若是被贵族或者皇族看中,都会被带走在身边服侍,没有了自由身。或许有些人觉得这是一步登天,跟着主人能吃香的喝辣的,就是剩饭剩菜在他看来那都是香的,但这绝对不包括义妁。
刘陵还没那么大的信心觉得自己能和汉武帝相提并论,历史上义妁之所以留在宫廷里做了医女,除了想阅读宫里典藏的医术外,恐怕也逃不开汉武帝的皇帝权柄的威压,刘陵可不想给人留下个仗势欺人的印象。
她一脸认真的看着义妁,看开口称赞再解释道:“我听说你精通医术,且虚心好学,乐于钻研,而且尤其擅长针灸,救治了不少因为贫穷而没钱看病的百姓,你这样有妙手回春的医者不该在民间被埋没。”
义妁的态度没有因为刘陵的看中而变化,她不知道眼前的翁主为何突然提出要把她带走,但是义妁害怕自己因为医术就像除了用来炫耀就一无用处的珍宝一样被束之高阁,那不符合她不拘身份、治病救人的理念。
刘陵知道义妁这样职业道德非常高的医者软肋是什么,除了亲人外,就只有磨炼自己的医术了,这是她仅仅在乎的,刘陵对症下药。
“我知道你把治病救人当成人生信仰来做,不惜余力,但人力有时尽。就比如今天,你弟弟因为什么才会跟着人走上歧途?不就是因为你们把身上所有的钱财都用来救治病人,而自己却即将身无分文,流落街头么。”
刘陵说道此处,忍不住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义纵道:“你弟弟也是好心,但是好心办坏事。你们就是把钱财都用光了,对这些病人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否则你就不会亲自跑到山林里去采药了,不就是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吗?”
“开源节流也不是这样做的啊。”刘陵语重心长的道。
义妁听得连连点头,她明白刘陵说的很有道理,凭她一人之力能救治的病人到底有限,还有很多的病人因为缺少药材而让义妁也只能无能为力的说一声抱歉,这一刻,她突然就没有那么生弟弟的气了,心里更怪自己马虎,没有注意到家里的钱财日益减少,否则也不会让弟弟因为担负养家的重任而去打劫。
“翁主的意思是?”义妁问道。
“我想请你做我的门客。”刘陵扭头看了眼郑青,她还没忘记郑青才是她的一号门客,说道:“当然,还有郑青你。”
义妁眉头微蹙,下意识就想拒绝。
郑青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有些不敢置信,刚想说些什么自己身份卑微,不敢高攀的话,就见刘陵已经扭过了头去。
刘陵不容两人拒绝,迅速变脸,改换霸道人设。
“本翁主已经决定了,话一出口,不容拒绝。”
郑青不说话,他习惯了被安排,不敢拒绝,更何况他心底隐隐也有些喜意,做了翁主的门客,是不是就意味着是翁主的人了呢?这对郑青来说堪称天上掉的馅饼,别说拒绝了,他甚至想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打北边出来的。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强硬的宣誓主权后,刘陵一阵见血的直说道:“做了我的门客后,你还和平常一样想做什么做什么,你可以继续自己的爱好磨炼医术,也可以随意离开去给穷苦百姓看病。而且我还会吩咐下人尽量为你提供所需的医术和药材供你研习和救人。”
“而且,为了方便你看诊,我还会给你开个医官,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保安堂’,保人健康平安,你觉得如何?”刘陵兴致勃勃的描述道。
见义妁满脸惊讶中掺杂着微微的喜意,刘陵再接再厉,继续道:“如果你喜欢上山采药也没有关系,嗯,我允许你五天在医官看诊,之后可以休息两天,你可以趁着休沐日想去哪里去哪里,随你安排,我一概不会过问。”
嗯,刘陵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自己开出的条件觉得十分的优厚。
《汉律》中描述,“吏五日得一下沐,言休息以洗沐也。”
也就是说官员攒满五天的工作日后,可以兑换一天的假期用来洗澡,因而人们把这种休假方式称为“休沐”。她刘陵可更人性化多了,按照后世上五休二的原则,让义妁休息两天,比那群官员的待遇都要好。
刘陵就不信了,她都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了,是个人都得欣喜若狂对她感恩戴德的恭维,不怕义妁不应承下来,没看还在一边死里逃生后有些傻愣愣的张次公和义纵都高兴的恨不得跳起来提义妁答应么。
哎呀,我可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好上司,刘陵忍不住在心里夸赞自己。
果然如刘陵所料,义妁没有再拒绝,感激涕零的向刘陵道谢后,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耶!鱼儿上钩了。刘陵给自己比了个耶,然后把张次公和义纵两人交给义妁看管,务必在他们一行人在村子里停留的几天让两人知道教训,顺便把自己应得的苦力活做完。
既然义妁已经是刘陵的门客了,那么义纵自然也要跟着她们离开,至于张次公,看在他还算敢作敢当的份上,而且剑术也挺不错的,刘陵手一挥就打算统统打包带走,当然前提是他们领完自己该受的责罚。
义妁一步步向着跪在地上激动的看着她的弟弟走去,眼底喊着淡淡的失望之色,惆怅的说道:“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
“弟弟,你自小喜欢法家典籍,但儒家的经典你也是读过的,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屈的道理这么些年了竟然还不懂吗?”
“这件事说到底终究还是我的错,只顾着给穷困的病人赠医施药,没有注意到咱们的盘缠已经用尽,才让你为此走上歧路,是我这个姐姐没有尽到责任。也罢,这次的惩罚我和你一起领了,只是你记住,没有下一次了,日后你再犯了大错,我我觉对不会再为你说请。”
义妁的态度非常的认真,义纵看在眼里,明白姐姐是认真的,忙连连点头,答应再也不敢知法犯法。只是心里到底还是不以为然,只以为姐姐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明自己公正的态度说说而已,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也因此,为日后的悲剧埋下了根。
刘陵让人给张次公和义纵松了绑,义妁便带着人去田里给村民的地除草去了。
因为要在村子里待上不知道几天,视张次公和义纵工作的速度儿论,一行人准备现在村子里住下。里魁忙让村民收拾了村里最干净整洁的屋子给刘陵等人暂居。
春桃和冬梅等人先带着行李去收拾,毕竟要留下住个几天,不能随随便便糊弄过去,床铺什么的都要铺上最好的锦缎,还要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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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除蚊虫,屋子没有收拾好之前,刘陵只能暂时无聊的在村子里闲逛。
索性身边还有个郑青作陪,刘陵前世就大概对义妁有所了解了,刚刚也知道义妁还有个不成器的弟弟,但是关于郑青的来历她还一无所知,毕竟已经是自己的门客了,作为一个脾气宽容、与人为善的上司,刘陵打着关怀员工的人性化管理,开始打听郑青的来历。
“郑青,你现在已经是我的门客了,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从现在开始就要朝前看,有本翁主在,你的前路一片光明敞亮。”刘陵十分不要脸的拍着胸脯给郑青保证道。
郑青难掩激动和感恩的看着刘陵,从刘陵说出自己成为她的门客时,郑青就已经一腔衷心无处诉了。
自小他因为私生子的身份,被生父冷待,被继母和兄长所不容。父亲冷眼相待,让他做个牧羊童,继母言行苛刻,稍不如意便对他冷嘲热讽,兄长更是对他歧视非常。
从小到大,这种种的待遇,但凡换一个人绝对做不到郑青这般淡然从之,怕是早就心生恨意。但郑青不同,他身份卑微,哪怕被刘陵看中收做门客,也没有得志便猖狂起来,更是没有想过日后回去报复父亲一家,毕竟汉朝奉行孝道,连天子都不免被之掣肘,他郑青又算得了什么呢,若是报复,必定遭人非议。
“你想要什么,本翁主能办到的,一定不会拒绝。”说完之后,刘陵突然忆起郑青曾说过自己对他的善意是他从小到大唯一感受过的,忍不住心生怜惜。
郑青犹豫了下,看刘陵说的真诚,眼神里也流露出只要他说出来就为他办到的意思,大着胆子请求道:“青想学骑马,请翁主派人教授。”
“既然成为了翁主的门客,无论何事青一定会做到最好,不会丢了翁主的脸面,青恳请翁主答应。”说完,郑青郑重的俯身下拜。
哎,还以为什么事呢。
刘陵不在意的一笑,伸手浮起郑青,神色认真的教育到:“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总是那么多礼,虽说礼多人不怪,但那是对外人,又不是对我。”
想起自己曾取消郑青的话,刘陵揶揄道:“刚何况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自己也是承认过的,你都是我的人了,就不用礼来礼去的。”
说话的途中,刘陵看着模样清俊,眼神如星辰般沉静的少年,忍不住心里的蠢蠢欲动,伸手勾起了对方的下巴,看着对方瞬间飞上薄红的双夹,心情大好。
嗯,果然,自己这个英雄救下的美人还真不错。
打量完之后,看着郑青尴尬的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她的小可怜模样,刘陵转移话题,适时提出自己刚才问过的问题道:“你还没告诉我你的来历呢,先说好,本翁主收你为门客的前提是你来历清白,不是什么坏人啊之类的,否则,否则本翁主就不许人教你学骑马了。”
他的来历?应该算是清白的吧,除了出身低之外。
郑青想了想,没有什么不能告诉翁主的,遂一板一眼的将自己的来历和未来打算一一讲述道:“青是河东郡平阳县人,因为是私生子的缘故,自小被送到阿父家中做牧羊童……”
“青本打算去平阳侯府投奔阿母卫媪,阿母是平阳侯府中的奴仆,但是到了地方才知道因为天子登基,平阳侯早已举家去往长安朝贺,阿母也随着一起去了,所以青只能转道长安的平阳侯府寻人……”
刘陵听着郑青的讲述,仿佛晴天霹雳一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恍恍惚惚的问道:“所以你应该是叫卫青?”
23. 宝剑锋从磨砺出
郑青不明觉厉,先是疑惑的望着刘陵,想了想,不确定的解释道:“如果阿母愿意收留青,那青从此后便是卫青而不再是郑青了。”
想到改了姓氏后,也是和过去,和父家告别,卫青的心里突然涌出一丝急迫。
天啊,她刘陵这是什么绝世欧皇运?
刚刚还不自量力的把卫青比作一条不如义妁名贵的鱼,这哪里的普通的鱼啊,这简直是她刘陵从天而降遇到的馅饼,从平阳侯府卡池里跳出来的一条锦鲤。
刘陵呆呆的望着卫青的脸,满满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她只是在路上随便捡了个人,留着想养大当个门客,现在突然告诉她,自己捡到的这个人是汉武朝未来的大司马大将军——卫青?
班固的《汉书》中这样记载着:长平桓桓,上将之元,薄伐猃允,恢我朔边,戎车七征,冲輣闲闲,合围单于,北登阗颜。
写的是未来卫青的功绩,然而请恕刘陵眼拙,她怎么都没能从十三岁的卫青身上看出他日后的丰功伟绩来,她的眼前只有一个十三岁青涩的少年。
刘陵觉得自己好像踩在了云朵上,飘飘忽忽的,整个人有种非常的不真实感。
这莫非就是中了百万大奖后的感觉?恍若仍在梦中?
“翁主?翁主?”
刘陵的视线空茫茫的没有焦距,卫青看得有些着急,忙担心的喊着,将刘陵从虚幻中拉出了现实。
啊!
刘陵的脸突兀的就红了,好似着火一般发烫,回想自己刚才对卫青那么趾高气扬的威胁,哦,还有她刚刚好像用手指勾卫青的下巴了!
她用手指勾卫青的下巴了?
四舍五入也就是说她刚刚调戏了十三岁的卫青,刘陵颤颤巍巍的低头看着自己刚才勾卫青的手指头,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怎么就那么勇敢呢?
默默的把手藏在了身后,她决定了,从今天起,这只手暂时不洗了,她要留着回味触摸卫青下巴的感触。
刘陵光是这般想想,就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呼吸急促,几乎呼吸不上来,想要幸福的晕过去。
“翁主,是青的请求太突兀了?”卫青又是迟疑又是自卑的问道:“还是青的身份太低微……”
您听了青的身世后,后悔了?不想要青这个门客了?
当然不是!
刘陵当即就是一个激灵,忙从梦游中回过神来,现在可不是她魂游太虚幻境的时候,想做梦等晚上睡着了她可以畅快的做个够。现在卫青明显就是因为身世的原因,陷入了自卑中,产生了动摇,怀疑起了刘陵对他的心意。
可万万不能让卫青在这么想下去了,刘陵忙开解道:“怎么会,我是觉得你很厉害。”
卫青惊讶的抬起头,猝不及防的撞进刘陵认真、清澈的眼眸中,里面没有他曾经在其他人眼中看到的高傲、不屑、鄙夷,只有赞赏、鼓励和真诚。
一时间,卫青也呆住了,耳边传来刘陵清清泠泠的鼓励和赞赏。
“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但可以选择改变自己的命运。身世是你自卑的缘由,是你成功路上的绊脚石,但它同样也是在磨砺你成长。”
“身世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人生,你有自己独特的价值和美,也有足够的能力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和目标。我相信你日后一定能有属于自己璀璨夺目的人生,让曾经瞧不起你的人只能仰望,为自己曾经的有眼不识泰山后悔不迭。”
呜呜,我的大司马大将军,我现在都后悔了,早知道你就是卫青,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直接把你留下了。不过也幸好没直接开口留人,否则哪里来她刘陵的这一出“英雄救美”呢。
想到此处,刘陵忍不住猥琐的嘿嘿笑了起来,英雄救美哎,她刘陵才是英雄,卫青是被她救了的那个美人,哇哈哈哈哈……
“是,翁主,青知道了。”卫青神色动容,而后认真的看着刘陵,像是在给她保证,又像是在和过去那个自卑的郑青告别。“翁主一番话如醍醐灌顶,卫青定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咳咳,铭记于心就好,永不敢忘就……行吧,你记住吧,最好把我这个你暂时新官上任的主公也记住,毕竟等你开始被汉武帝重用上战场大杀四方开始,她这个上司就到卸任的时候了。
晚间刘陵躺在相对而言有些简陋的床榻上,想着白天的事,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时而想起十三岁青涩的卫青不由自主的开始嘿嘿傻笑,时而看到自己勾卫青下巴的手指,忍不住开始摩挲起来,呵呵的简直像留了口水。
既然睡不着了,刘陵索性直接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白天赶路忙,春桃等人都已经睡的昏沉沉的,因为刘陵不用她们守夜,她们也可以放心的入睡了。
如今夜深人静,刚好方便了刘陵对着漆黑的夜幕想入非非。
啊,啊,啊,是卫青啊,她瞎猫碰上死耗子,勾搭到池塘里的鱼儿是卫青。这是条浑身上下金灿灿的锦鲤啊,而且不但有卫青,他的身后是整个卫家,还有霍去病这个外甥。
她刘陵这是金手指在历经半年的时间后终于到手了吗?呜,她也不嫌弃金手指来的晚了,能来到她刘陵的碗里已经够让人惊喜的了。
此刻在刘陵心中,她一路上拖拖拉拉的赶路都不再是对远赴长安的不情愿了,如果不是她一路上拖延时间,怎么会刚好那么巧的和卫青在长安城外的村庄里遇到,简直就是缘分啊。
自从在长安城外遇见了你就象那春风吹进心窝里……
缘分就是那么奇妙,在刘陵忍不住又裂开嘴开始无声笑起来时,一处略显寒酸简陋的卧房里,卫青和张次公、义纵两人睡了同一间屋子,因为刘陵的惩罚,张次公和义纵两人已经累的睡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而耳朵灵敏的卫青听着响彻整件屋子的鼾声,却怎么也无法入眠。
思绪不由自主的飞到了白日刘陵对他非同一般的看重和鼓励支持上,平日沉稳不似少年的卫青也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
卑贱的出身和不幸的童年,让卫青学会了何为低调隐忍,也教会了他怎么察言观色,这已经成了他刻在骨子里不可忽视的生存技巧。
对从小吃尽了人生苦难的卫青来说,赋予只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信任是极大的考验,但想到白日刘陵对他述说那番话时眼里、话里的真诚和郑重,卫青很难说服自己不要相信,于是便只能任由自己沉沦于刘陵的关怀和不经意的温柔中。
想到最后刘陵让自己去找雷被学骑马,并且当着他的面叮嘱雷被用心教导自己骑术,卫青忍不住激动起来,若非已经半夜三更,他恨不得不辜负一时一刻,现在就跑出去继续学习骑术,而尽早为刘陵效力。
伴随着这样的念头,卫青对耳边传来的吵闹的鼾声听而不闻,觉得自己的未来就在眼前,从遇到刘陵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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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一切就如此的美好,不真实的恍若梦境般。
其后的几日,一行人在村子里逗留,刘陵不用里魁招待他们,让义妁每日监管义纵和张次公给村人的田地里除草,一边在春桃、冬梅不解的目光中兴致勃勃的看着卫青跟雷被学骑术。
一开始,几乎所有人都对刘陵让雷被教卫青学习骑术的行为表示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刘陵对这个名叫卫青的毛头小子这么看重和信任有加,要知道上一次这么被刘陵看重的人还是雷被呢?不,和卫青相比,刘陵对雷被的看重简直不值一提。
冬梅表示疑惑道:“翁主,这个卫青也是什么子吗?”她还记得翁主喊雷被为“雷被子”呢,自作聪明的以为刘陵非常看重雷被。
其他听到她话的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刘陵在众人的注视下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卫青的未来,不可估量啊。”
他和他的外甥霍去病是大汉最闪耀夺目的两颗将星,被日后朝代无数的文人墨客传颂的存在。
刘陵没再给她们解释其他的,自己对卫青的另眼相待肯定是给他招致了不一样的目光,有试探、不屑、质疑、疑惑,但是根本不需要刘陵去给他出头,卫青自己就已经提前预判,并且及时将这样的对待大而化小,消弭在了未发之时。
不论雷被如何的不情愿,在教习卫青骑术的时候有意或者无意的刁难,故意为难,卫青都没有放弃过。数次从马上掉下来,险而又险的在刘陵担忧的目光中从马蹄下避开,身上摔的青一块紫一块的,连刘陵先入为主看上的那张清俊秀气的脸蛋都被擦伤的惨不忍睹。
刘陵忍不住提出要给卫青换一位认真负责的教习师傅,但被卫青拒绝了。卫青表示严师出高徒,不论雷被因为什么看他不顺眼,训练他骑术时格外的严格和苛刻,但在他偶尔遇到危险,险些遭遇马匹踩踏的时候,雷被也及时的出手救下人,让他不至于被马蹄踩成肉泥。
至于对他的为难,卫青不在乎,他觉得这就和刘陵曾经告诉他的那些安慰一般,他有足够的勇气和毅力面对雷被的敌意,而这些敌意终将会成为他成功路上的磨砺。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看着众人眼里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如今的友善,好奇,连雷被这座冰山都好似被卫青百折不挠的精神所打动般,不再故意为难,刘陵忍不住喃喃出口。
围了一圈看着卫青学骑马的侍卫们看着一开始磕磕绊绊,爬上马后坐都坐不直的卫青到现在才几天的工夫就略显娴熟的骑术,忍不住大声教好,给卫青喝彩。
喝彩声传道远处的田地里,此时,张次公和义纵两人正在义妁的监督下弯着腰给村人的田地除草,完成自己的惩罚任务。
听到不远处哒哒的马蹄声,张次公忍不住时时抬头回望,心下更是羡慕。
他见义妁监督的没有那么严格,并且还帮着他们一起除草,忍不住说道:“义妁女医,那个卫青小兄弟是翁主收的门客,我记得你也是吧?你就没想过趁着现在也去和翁主打好关系?给义纵也某一个前途?”
说着,张次公忍不住看向义纵,意有所指道:“哎,卫青这可是一步登天了啊,有了翁主这么个贵人,日后封侯拜相不再话下,我就是可怜义纵小兄弟,明明和卫青兄弟年岁相当,还有你这么个得翁主看重的姐姐做后台,只能和我一样在这里干这些农活儿。”
24. 终于到长安了
义纵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受罚还三心二意的张次公,忍不住刺道:“你不会忘了咱们为什么会被惩罚帮村民除草吧?”
惩罚还没受完呢,还有心思想别的,还敢撺掇我姐姐去找翁主给我求门路,你张次公到挺会的。
“这么羡慕?那你自己钻营去。”义纵揉了揉还没影的腰,冷冷的说道:“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再加重了惩罚。我倒是有姐姐在,去哪里都会带上我,你就永远留在村子里受一辈子罚,当一辈子除草的奴隶吧。”
“哎!别呀。”张次公一把搂住义纵的肩膀,一副好兄弟有难同当的模样说道:“义纵兄弟,咱们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看前几天你次公兄长我可是在翁主面前把所有的罪责都一肩抗了,差点脑袋就搬家了,也没把你推出去做挡箭牌不是?”
张次公现在可是只剩下义妁这么一个指望了,所以现在无论如何他都要和人拉进关系,义妁女医不搭理他没关系,这不是还有他弟弟义纵么?只要自己和义纵关系好,有了之前那一遭在,不怕义纵之后和他分道扬镳。
再说,眼看着义妁女医已经是翁主的门客了,他们一行人离去的时候女医肯定会带着自己的弟弟,不会把义纵一个少年留下,所以,为了自己也能有机会成为翁主的门客,日后飞黄腾达,张次公厚着脸皮不遗余力的不顾义纵的抗拒和义纵称兄道弟了起来。
不求像卫青小兄弟似的,可以入贵人的眼,至少不能比靠姐姐的义纵差了不是?
义纵想起张次公为了救他挺身而出、英勇无畏的行为,罕见的软了态度,他迟疑的看了不远处一直给庄稼除草的姐姐一眼,犹犹豫豫的说道:“带不带上你我说了不算,要看我姐姐的意思。”
有你这句话就好办多了。
张次公拍着胸脯,对义纵保证道:“只要我和你姐姐说请的时候,你在旁边适时的给我帮个忙就行,成不成的,也就那样了,大不了我真就一辈子给村子里当奴隶了。”
话是这样说,但张次公肯定不会真就这么干,他看了看一副认真干活,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义妁女医,笑嘻嘻的走了过去。
还没等人到眼前,已经听到他们商议的义妁开口了,说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弟弟才和你相处没多长时间,连拦路抢劫的事都敢做了,我不敢相信你真的会改好。”
张次公罕见的变了脸色,一张脸差点没涨红,他对着义纵还敢吹嘘的天花乱坠的,但遇到义妁这个妙手回春的救命恩人,就怎么也不敢夸下海口。
义妁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不敢真的就将张次公这人留下,怕他再给村子里惹来什么麻烦,胆大包天到敢拦路抢劫,这次是遇到翁主这样的善人,不与他计较,只略施薄惩,但若是下一次遇到那些视人命如无物的贵人呢?怕是整个村子里的人都不够他霍霍的,这样不靠谱的人只适合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到底是她从野兽口中救回来的人,做不到看着他找死,罢了,能救就救吧,看在他对自己弟弟还不错的份上,希望经过了这事,张次公这人是真的知道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义妁叹了一声,到底是没让张次公继续涨红着脸久等,语气淡淡,不带感情的说道:“启程的那天你可以随我们一起走,但是我事先给你交代清楚了,你是作为我的帮手跟着的,若是再做下作奸犯科的恶行,别说翁主了,就连我也不会放过你,义纵求情也不行。”
“行,行。我答应你。”张次公连连点头保证道。
他还没高兴的没了脑子,知道要留在他们身边,义妁只是第一个南关,翁主那里如果不同意,他肯定也是被留下的那个。
启程的那天,刘陵果然在队伍里见到了挎着包袱的张次公,义妁和义纵的包袱都背在他的身上,看起来倒是挺像一个下人的,就是身强体壮了些。
刘陵挑了挑眉,撇了眼赔笑着的张次公,视线看向义妁道:“把他也带上了?”
义妁点头,回道:“怕他留在村子里再惹事,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些好,别再惹了不该惹的人连累了村民。”
刘陵明白的点了点头,却挺义妁接着道:“他还是带罪之身,翁主您该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就他这身强体壮的当个劳力也还行,队伍里有什么脏活累活全交给他。”
只要能留下来,日后就有希望,张次公也不在乎义妁给他揽脏累活,听着义妁的话,一个劲儿的点头应答。
“行吧,想留就留下来吧。”刘陵没有在意,对她来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的,只要不是什么名声显赫和卫青、义妁这样的人物,她也不怎么在乎,就当是个养个护院吧,张次公别的不说,箭术还是不错的。
张次公见翁主没有赶他走的意思,答应了他可以留下,那叫一个喜极而泣啊,当场就恨不得跪下来给刘陵和义妁一人磕一个,刘陵见状,忙提前给人打预防针道:“本翁主先说好,你要是想留下来,就得老老实实地,否则本翁主随时就把你个赶出去,从哪儿来的回哪去,听到没?”
说着,又看向站在义妁身后的义纵,瞪了他一眼,说道:“还有你也是,别以为我看在你姐姐的份上会放你一马。”
义妁对刘陵越俎代庖指责弟弟的话没有表示,甚至欣然欣赏弟弟顿时色变的脸,觉得还挺好看的。她这个当姐姐的没有教好弟弟,弟弟不听话了怎么办?没有关系,总有人教你成长,让你知道教训。
一行人再次启程,这一次他们的最终点是刘陵和卫青期待已久的长安城。
“终于到长安城了,这一路上可真不容易啊。”刘陵忍不住感叹,这古时候的长途可真不是人走的。
这一路上容易不容易的,雷被觉得他最有发言权,毕竟翁主一个不高兴或者不痛快就命令队伍停下,全体就地安营扎寨,他们这一趟的行程,几乎是雷被以前走过的三四倍还要慢。雷被忍不住说道:“翁主若是路上不故意耽搁行程,咱们一行人早就到长安了。”
怎么?这是故意讽刺我呢?
刘陵正想回怼回去,不想这一眼就看到身姿板正骑在马上跟在雷被后面的卫青,瞬间没了怼人的欲望,看了一眼卫青,目光灼灼,意有所指的说道:“这是天意如此,若不是我拖延行程,怎么会遇到卫青呢。”
卫青顿时低头不语,不过刘陵还是瞄到了卫青低下头时的那抹浅笑,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嗨呀,还挺害羞。刘陵根本没想过是自己目光太过放肆的缘故,只以为卫青从小就是这样沉稳、低调的性格。
刘陵一路上经过了不少或繁华、或荒凉的城镇,但没有一个能和汉朝的都城长安做比较,不过这样难怪,长安毕竟是西汉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其富饶程度远非其他藩王封地可比拟。
他们一行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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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的时候入得长安城,刘陵早就心里有准备,对千年之前的长安城没有充满期待,但看着不同于现代的灯火辉煌、车水马龙、高楼林立、人流如织的景象,汉朝繁华时期的长安也算得上是古色古香的一副瑰丽的画卷。
义妁和义纵从小就在长安城附近生活,早就对此习惯,对一行人队伍里好些土包子似的长大了嘴巴,艳羡的四处打量,两只眼睛都差点看不过来的行为表示习以为常,还带有淡淡的身为当地人的优越感,只是这点点优越感在看到刘陵翁主只略微好奇的打量了下周围的建筑后,就不动如山的模样,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刘陵没有来过汉朝时的长安城,但雷被曾经奉淮南王刘安的命令来过啊,知道淮南王在长安的府邸位于何方,刘陵遂命雷被带路。
好在他们有提前派人先行进长安城的府邸打扫,刘陵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管家早就带着一溜仆从派对等候,接了他们进府。
“今日天色晚了,你们也早些回去安培的客院休息吧,有什么事等我闲了再找你们商量。”刘陵一一吩咐管家安排下去,让仆从带着卫青和义妁他们分别离去。
都知道刘陵进了长安城后事情一大堆,所以没有人多说什么,卫青倒是想去平阳侯府见见阿母,不过他也知道刘陵入了长安城后要先进宫中朝贺,他见家人的事不过是小事一桩,不必急在一时。
进庙拜神。
在人家的地盘上要审时度势,该低头时就低头。毕竟日后要在人家的手下生活了,为了给皇帝和窦太皇太后、王太后等人留下个好印象,第二天一大早,刘陵就带着春桃和冬梅等人进宫觐见了。
汉朝时候的男女大防还没有后世那般严重,刘陵身为淮南翁主,又是带着淮南王准备的贺礼庆贺皇帝登基和大婚而来,自然没有人为难阻拦她,甚至窦太皇太后听说刘陵进宫朝见,还贴心的命宦官给她准备了车辇,毕竟刘陵此次进宫的目的地——长乐宫实在是占地面积太广了,而窦太皇太后居住的长信宫只靠刘陵两条腿,怕是一个时辰也走不到地点。
长乐宫位于长安城的东南隅,始建于汉高祖五年,也就是公元前202年,意为“长久快乐”,因其位于未央宫东面,所以又称为东宫,和明清两朝专指太子宫的东宫不同,此处为太后的住所,当然现在住在这里的除了武帝刘彻的生母王太后外,还有他的祖母窦太皇太后。
车辇咕噜咕噜的行驶在长乐宫道上,刘陵难掩好奇的四处打量,动作却不大,也不引人注目。到了长信宫前,车辇停了下来,刘陵在宦官的搀扶下下了车辇,拾阶而上,来到了长信宫殿门外等候通报。
不大一会,里面出来了一个宫女将刘陵引了进去。
刘陵边走边深深的吸气吐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让它冷静下来。
终于,随着她步入长信宫正殿,刘陵即将见到历经吕氏、汉文帝刘恒、汉景帝刘启、汉武帝刘彻四朝,期间的身份分别是从宫女升级到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的传奇人物——窦漪房。
而看清楚了端坐主位上的窦太皇太后之后,刘陵赫然发现她的下手端坐着一位三四十岁左右盛装的妇人,刘陵心里有了猜测,不用说这人应该就是武帝刘彻的生母——王太后了。
刘陵上前行礼道:“臣女刘陵拜见太皇太后,皇太后。愿太皇太后福寿齐天,皇太后长乐未央。”
25. 人到齐了
在汉朝早期,中央朝廷和各个诸侯国之间的关系其实都介意互相忌惮和相互摩擦之间,既有在政治上的对立、矛盾和冲突,也有独属于家族之间那微乎其微的亲情,但无论私底下天子和藩王如何的想收皇权于中央,明面上都要做出一副对各地藩王毫无忌惮的模样来安抚他们。
与其他狼子野心,视中央朝堂政令于无物的诸侯王相比,装出一副爱贤若渴、礼贤下士模样的淮南王刘安,明面上还是个一切以天子为尊,极为听话的衷心大汉天子的诸侯王。
就这么装模作样的一番,别人信不信不知道,至少皇帝和皇太后、太皇太后表面上对其是非常信任的,而这份信任也因为血缘延续到了刘陵的身上,因此无论是窦太皇太后还是王太后对刘陵的态度都极为和蔼,一下子就将刘陵原本紧张的心境给冲淡了不少。
她刘陵是来融入大家庭的,可不是来找茬的。
“免礼吧,淮南翁主又不是什么外人,在这长信宫中不用多礼。”窦太皇太后看着略显拘谨的刘陵,慈祥的脸上带着明显的高兴,笑吟吟的开口道,王太后也在一旁帮着婆婆示意宫女将刘陵搀扶起来。
刘陵顺势起身,俗话说礼多人不怪,窦太皇太后和王太后估计都是看在淮南王刘安的份上对她的态度才如此和蔼,刘陵暂时倒是可以利用一番这人情,只是也不多,毕竟以刘安的野心,刘陵若不想被他牵连,还是得靠自己或者抱个金大腿,想到此处,卫青的身影突然在刘陵眼前一闪而过。
“诺,刘陵多谢太皇太后,皇太后。”
大概是年龄大了,看到年纪轻轻的妙龄少女,窦太皇太后心情很好,想到刘陵一路上舟车劳顿的,刚到长安城就入宫来请安了,更是觉得刘陵懂礼数。
“阿陵昨日刚到长安城,还没来得及歇息一两日,看看城里的风景,就急着入宫觐见太皇太后了,可见无论是淮南王还是阿陵都是极其孝顺的人。”王太后看着窦太皇太后对刘陵大态度和蔼可亲,眼神也非常的柔和,在一边帮衬着。
王太后一早就从儿子刘彻处得到淮南王翁主入宫觐见的消息,只是刘陵是女眷,刘彻身为天子,到底不好单独见面。而且大汉以孝道治理天下,别说刘陵了,就是淮南王刘安亲自来长安觐见,只怕也是得先拜窦太皇太后,而后才是当今的大汉天子。
究其原因也不过是因为刘彻虽然已经登基成为了大汉的九五之尊,但这个已经加冠的皇帝却还没有掌权,一应国家大事、朝廷上的公文奏报,都必须“奏事东宫”,也就是向窦太皇太后汇报。而刘彻这个皇帝暂时只有阅读奏疏的权利,归根结底汉朝这个大家庭真正的掌舵人并非皇帝,而是太皇太后窦氏。
王太后对她的态度怎么这么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刘陵不相信能从凉薄的景帝后宫杀出来成为最终胜利者的王太后会无缘无故的对她一个诸侯王的女儿有多少善意,无非是因为利益,但她才刚入长安城,和王太后能有什么交集?刘陵想了想,明白了,应该是因为刘安吧,准确的说是因为刘安曾给王太后的弟弟武安侯田蚡,周阳候田胜送了不少的金银财宝做拉拢之用。
难怪说钱能通神呢,看在刘安给弟弟送钱送人的份上,王太后早就把她视为自己人了吧?刘陵忍不住抬头,就见王太后对她微微一笑,态度很是可亲,刘陵顿时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淮南王这个老狐狸,背地里究竟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去勾搭皇帝的亲信大臣啊,连皇帝的亲娘和亲舅舅都拉拢到了。
不管刘安要作什么,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和未来无忧无虑的生活,刘陵打蛇随棍上,借助王太后的势,十分上道的开始了她的献宝行为。
“太皇太后,太后,阿陵此次奉父王的命令来长安觐见,除了恭贺陛下登基,我大汉国祚长存,还有就是为您献上父王准备的宝贝。”
“哦?”窦太皇太后闻言不动声色,她活到这把年纪了,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刘陵的献宝对她来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大概又是一件日后会被她束之高阁的珍宝吧。
和窦太皇太后的不以为意不同,王太后闻言,很给面子的好奇道:“是什么东西?”
刘陵神秘的一笑,准备厚颜无耻的用刘安发明的豆腐来个借花献佛。
反正刘安日后终归是要谋反,那前期刘陵在长安城疯狂的刷窦太皇太后和王太后还有汉武帝刘彻这些人的好感到最后也都成了一步废棋,刘陵可不想走向找死那条老路,给人做无用工,与其那样,还不如一步到位,直接给自己刷声望。
刘陵觉得她身边肯定有刘安放的钉子在,十有八九是为了监视自己,看她在长安城是不是按照对方的要求做事,为了不引起刘安的警觉,刘陵不准备大张旗鼓的和对方对着干,她私下里偷偷摸摸找生路总没问题吧。
就先从扩大影响力开始吧。
“是豆腐。”刘陵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道:“是父王在炼丹的时候发明的一道可口的美食。”
“看起来如白玉般温润,尝一口清爽嫩滑,似凝脂般柔软。而且豆腐此物老少皆宜。”刘陵的描述立刻勾起了两人的好奇心,连见惯了世间各种珍宝,对此不以为意的窦太皇太后也再难掩好奇心了。
刘陵入宫觐见的急,没有提前准备好做好的豆腐,只带了刘安让她进献的珍宝,这东西在入宫门的时候就被小黄门以检查为名带走,过后就会送到库房中,不知何时才会被提起然后重见天日。
想了想,刘陵主动提出要亲自动手做豆腐给太皇太后和太后看,来表现自己的敬意和孝心,在被刘陵挑起了好奇下之下,两人没有拒绝。
一声令下,长信宫中的宫人有条不紊的动了起来,去找石磨的,去膳房取跑好的黄豆的,去找木箱子的等等,可真算得上是,领导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虽说刘陵是准备亲自动手,但有那么多宫人在,怎么也轮不到她,刘陵手还没摸到石磨上,就被黄门和宫女给拦住,让刘陵只管吩咐就是,他们这些宫人动手,还说什么别累着她之类的。
于是,浩浩荡荡的一堆人就在长信宫殿门前的空地上,开始做起了大汉朝最著名的菜肴必需品——豆腐。
刘陵已经指点出了经验,不论是在淮南王宫指点雷被还是在来长安的路上指点浊娘做自己喜欢吃的美味,被这么多宫人看着,还是在大汉朝政治中心的长安城,刘陵深吸一口气,振臂一挥,开始指使这些宫人。
“你,把泡好的豆子放进磨盘中间的小洞里……”
“你去,把磨好的豆浆送去煮沸……”
“把石膏放进豆浆里慢慢的搅拌……再倒进木箱里……别忘了盖上青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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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忙碌中的刘陵不知道她在长信宫殿门前的这番大动静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不少人都跑过来试图看看热闹,就连皇帝刘彻和现太子妃未来的皇后陈阿娇也听说了此时,各自从宣室殿和椒房殿过来瞧一瞧稀奇。
这些刘陵都不知道,因而,当豆腐做成功后,刘陵满意的带着拎着食盒的宫人回到长信宫的时候,见到多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的时候,惊讶的回不过神来。
这人什么时候居然都到齐了。
原本属于刘陵的位置上坐着的是一位着玄色衣袍的男子,面冠如玉,从对方和王太后那三分肖似的长相上不难猜出此人就是大汉的天子——汉武帝刘彻。
眼睛大而明亮,炯炯有神,不似卫青的那种沉稳清澈,那是独属于少年天子的桀骜和不逊。这是还没彻底遭遇窦太皇太后压制和打击的傲娇天子啊,初登大位,就等着干出一番事业不给天下人小瞧的志气,还尚存着几分少年义气,这样年轻的皇帝少年时期堪称难得啊。
刘陵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眼,再看一眼,接着就被刘彻身边比他更显骄傲的女子吸引,毋庸置疑,这位应该就是武帝的第一任皇后陈阿娇了。
刘陵回过神来,忙向两人行礼道:“淮南翁主刘陵拜见皇上、皇后。”说完之后刘陵突然反应过来,现在陈阿娇还只是太子妃,还没成为皇后呢。
刘陵张了张嘴,有些尴尬,她一时紧张,忘了皇帝还没大婚,陈阿娇的皇后之位还没有正式册封,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她这样称呼是不对啊。
但是无人在意,或者说窦太皇太后不在意刘陵的称呼,陈阿娇更是早就在刘彻登基的时候就以皇后自居,也没觉得刘陵的称呼有什么问题,反而觉得她很上道,知道自己喜欢听什么。而刘彻和陈阿娇少年夫妻,这几年感情还算不错,虽然不如刚开始的如胶似漆,但窦太皇太后都不出言阻止,他也就不说什么了,反正也是早晚的事。
为由王太后神色一闪而逝的不愉,对这个性格骄横跋扈,已经是她儿媳妇的陈阿娇心生不喜,只是她现在哪怕成了太后,头上还有窦太皇太后这么个婆婆在,有婆婆的袒护,王太后也一时不能对儿媳妇表示不喜,更别说摆婆婆的款了。哪怕是现在当着儿子和儿媳妇的面,她在太皇太后面前还是做低伏小,款曲周至的小心殷勤伺候着。
“听宫人们说,你给太后进献的珍宝是什么叫豆腐的食物?”
陈阿娇此时的神情在刘陵看来和窦太皇太后初听她提起时不意外然的态度一模一样,只是和从最底层爬起来的太皇太后不同,从出生起就尊贵无比的陈阿娇神态中自然流露出的是令刘陵觉得有几分不适的高傲。
来源于血脉和地位的尊贵,和对周围地位不如她的人的不屑一顾。也对,陈阿娇连王太后和王太后所生的几个公主都看不上,更别提其他人了,在陈阿娇的眼里,她这个淮南翁主只怕也是其他人之列。
刘陵不以为意,她一直悄悄注意着这一对大汉尊贵的夫妻俩,刘彻在陈阿娇开口问话的时候那眉眼间闪过的一丝不愉被她尽收眼底。
这陈阿娇是不是觉得自己身份高贵,不把王太后看在眼里也就算了,现在刘彻都是皇帝了,还敢抢在对方前面开口,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啊,看来习惯还没改过来,还以为刘彻是那个需要依靠窦太皇太后和馆陶公主支持的小太子呢。
26. 豆腐不香吗
刘陵都能看得出来这对大汉最尊贵的小夫妻之间的不对劲来,人老成精的窦太皇太后眼睛不好使,但听还是能听出一耳朵的。但窦太皇太后有自信只要自己还活着,窦家也还在,小皇帝在她手里就翻不出什么浪出来。
不在意的微微一笑,刘陵示意宫人将豆腐呈上,刚好她准备的多,照顾到了临时出现的刘彻和陈阿娇二人。
“果然晶莹剔透似白玉。”王太后称赞道。
刘陵适时提醒道:“豆腐质地柔软,入口即化,如云朵一般,而且清醒可口,令人回味无穷,太皇太后也尝尝?”
窦太皇太后很给刘陵面子的用勺子尝了一口,表情立刻由略带好奇变成了惊叹不已,这瞬间的变化被王太后几人看在眼里,也纷纷看向身前桌案上的豆腐。
王太后惯常给窦太皇太后捧哏,做低伏小惯了,闻听了窦太皇太后的称赞,立刻尝了一口,附和道:“这豆腐香气四溢,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而且口感滑嫩,味道鲜美,果然如阿陵所说的入口即化。淮南王和翁主真是有心了,把豆腐这样可口的食物进献给太皇太后。”
可不是有心么,刘安的心时刻准备谋夺天子位,她刘陵可就不如多了,只想平平安安的找个金大腿依靠,在长安城躺平做个吃喝不愁的富贵闲人。
刘彻也适时的点点头,忘记了刚才的不愉,见猎心喜的表达出了他性格中的贪心,问道:“这豆腐还有别的做法吗?”
有,当然还有,刘陵当即连连点头,把在心里早已打好的菜谱腹稿一一讲述出来,都是她曾经让浊娘照着她的描述做出来的。
在调料不足的淮南王宫,浊娘用这些豆腐搭配一些配料都能做出不下于后世的美食,更何况在这世间最尊贵之处的未央宫呢。
“把豆腐切成小块,裹上麦粉和蛋液,煎至金黄色……”
“把处理干净的鱼和豆腐一起在锅里煮……”
“先把豆腐切成小块,在火上煎到金黄色,再放到陶锅里,倒入肉酱和野葱慢炖……”
“……”
见所有人包括不屑一顾的陈阿娇都一副很感兴趣的听着,刘陵索性停了下来,示意宫人给她递上一张绢帛,将自己让浊娘做出来的豆腐美食写了下来,至于没写下来的,谁让汉朝的条件就这样呢,缺少太多条件,只能先暂时将就了。
写完之后,刘陵看着写满了自己的绢帛,觉得有些可惜,好好地一块布就被自己这么糟蹋了。可惜她暂时不敢把纸拿出来,用纸张代替竹简虽然对她扬名有好处,但那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
刘陵可没忘记,因为吕太后、窦太皇太后和王太后一个个的都想把持朝政,视刘彻这个真正的皇帝权威于无物,刘彻掌权之后,对后宫女子参政的防范心简直有史以来的最高,甚至最后立了刘弗陵为太子后,为了防止其母钩弋夫人有样学样,直接杀母立子。
刘陵可以不经意的把纸造出来方便自己也方便世人,但显然不是现在,在窦太皇太后和刘彻两人为了夺得主政权利的现在,这不是个好时机。刘陵心下哀叹,把造纸一事压在了心底。
“太皇太后,阿陵可真是个好孩子,怕您食不知味,竟然想出了这么多种豆腐的做法,怕是来的一路上没少费心思。”淮南王深谙钱能通神的道理,用金银珠宝开路,把王太后都给贿赂的服服帖帖的,时不时的给刘陵在窦太皇太后面前说好话,让刘陵好一番感叹,她这也算是得了刘安的好处吧?总有些不是那么心安理得怎么办?
来不及想这些,刘陵的目的可不是只让豆腐成为在皇亲贵胄中的攀比和流行,她想让豆腐在民间流传开来。于是看着窦太皇太后,情真意切的说道:“太皇太后,这制作豆腐的原料只是大豆和石膏,制作方法也简单,吃起来也清爽可口,鲜嫩无比,父王让阿陵将豆腐的配方献给太皇太后和皇上,阿陵心里是一百个、一千个高兴。”
“只是……”刘陵蹙起眉头,欲言又止。
听到刘陵不但提起太皇太后,还说要把豆腐方子送给他,刘彻心里一喜,也挺高兴的,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被顺带的,但刘陵一副为难的神色,吞吞吐吐起来,问道:“只是什么?”
刘陵想了想,仿佛是下定了决心,心一横,说道:“阿陵一路来长安的路上,见到好些大汉子民因为不会做豆腐的法子,只能吃一颗颗的豆饭,因而引发腹痛,阿陵于心不忍,便将制作豆腐的方子教于了他们。”
这话半真半假,其实是刘陵半路想吃豆腐做的美食的时候,就吩咐人就地取材制作,也不拦着人偷看偷学,相反,有人如果想学习,刘陵还主动要求他们观看,然后把制作豆腐的方法免费再教给别人,争取让所有人都能尽快的学会,吃上豆腐。
“阿陵告诉他们,这是太皇太后的恩德,让他们可以不用再直接食用豆饭,而是有一道美味的佳肴可以享用。但阿陵终究弄丢了父王献给太皇太后的珍宝,一路上辗转不安,怕太皇太后你责怪,于是苦思冥想了这几道美味,希望您能消气。”
刘陵装做可怜兮兮的表情,两只指头绞着手指,低着头做愧疚状,好似在可怜兮兮的等罚。
但无论窦太皇太后还是刘彻听了她的话都没说什么。其实,若是没有刘陵自作主张的这一遭,只怕豆腐此物恐怕不会在民间流传开,而是成为上流贵族和皇亲桌上的一种炫富。而刘陵这一番阴差阳错之下,窦太皇太后和刘彻都是深知大汉子民生活艰难的,如今刘陵无偿赠送豆腐方子的行为两人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责怪她呢?
更何况,刘陵也不是没有补救。只看着写满了自己的绢帛,可想而知刘陵一路上想了多少关于豆腐的美食来弥补,光这份用心就挺让人欣慰的。
“这傻孩子,你哪有做错?”窦太皇太后含笑道:“虽然淮南王的珍宝没了,但你不是给吾送了更珍贵的东西吗?”
“吾出身民间,多知民生艰难,百姓家食不果腹的不知多少,纵使是豆饭,因着吃了腹痛的缘故,可到底能饱腹,死在这之下的人也不知凡几。如今你一路上教百姓们做豆腐让他们可以多一道饱腹的食物,不用再受腹痛之苦,这是好事啊。”
窦太皇太后看着睁大眼惊讶的看着她的刘陵,笑容更真诚了些,对着身边的刘彻说道:“皇帝,阿陵已经做了她能做的,那么其他的地方就由你这个天下之主来负责了,你是大汉的天子,万民的主人,要让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饱饭,才不辜负你父皇的一番心意。”
把皇位传给你的一番心意,窦太皇太后忍不住心下一黯,想到了自己以逝的小儿子刘武来,若是当初继承皇位登基的是他,这样的功绩说什么也会留给他,只是如今大位已定,这功绩终究要落在刘彻的身上了。
窦太皇太后能想到的,刘彻自幼天资非凡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刘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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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儒家那些高谈阔论,实在于朝堂无甚用处的学说。但当年秦末乱世,高祖带兵争夺天下建立汉朝,攻破关中地区后,曾和当地百姓约法三章而得尽人心,百姓听闻,都态度热烈的欢迎高祖的军队,对高祖更是极其信任,得到了民心,从而得到了整个天下,与其不无关系。
自汉朝建立到如今,让刘彻最为不满和恼怒的就是诸侯王势大,各个诸侯王藩地的大汉百姓只知道有藩王而不知道有他这个皇帝,政令不能通达,有时候光是想想,刘彻就觉得难受的很,彻夜难眠,觉得自己是个坐在皇位之上的傀儡。
刘彻不知道窦太皇太后为什么会主动提出对他有好处的建议,他只以为是祖母突然良心发现,觉得他已经是皇帝了,可以自行处理政务了,然而刘彻还没高兴太久,就发现他想错了,什么良心发现都是假的,太皇太后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刘陵眨了眨眼,也觉得有些不对,这不想是窦太皇太后的人设啊,在历史上他不是一直不喜欢武帝的吗?甚至武帝刘彻刚登基的时候,无数的政令都被打了回去,简直可以说一直和人对着干,当然最后输的那个肯定不是人老成精的太皇太后。
而因为刘彻被窦太皇太后无数次的打击,最终越挫越勇,才让他对女人干政的防备心拉倒了历朝历代最高榜首位。
两人不约而同的正在疑惑不解呢,就听下一秒窦太皇太后给出了解释。
“皇帝,你登基也已经快一年了,和阿娇的大婚什么时候办呢?”
“你做太子的时候,阿娇就已经是你的太子妃了,现在你都当皇帝了,吾和你母亲一个是太皇太后,一个是皇太后,可是阿娇还不是皇后。”
“刚才我还没注意,阿陵给阿娇请安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刚好,趁着各地皇亲、勋贵庆贺你登基纷纷来了长安,现在人还没走,早点把大婚的事给办了。阿娇都在椒房殿住了半年了,总得把名分的事落到实处。阿陵,你说是吧。”
刘陵尴尬的想要扣手指,这是怎么地?话题转移的这么快吗?让我说什么是吧?不是刚刚还在说如何在民间传播豆腐方子的事?刘陵无奈,这老太太啊,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眼睛还看不见,不好好的颐养天年,非要和孙子抢夺政治权利,是豆腐不香吗?还是豆腐不好吃?
她错了,她今天就不该进宫,更不该明知道陈阿娇还不是皇后呢就请安上了,难怪窦太皇太后说让她不用多礼呢。她是真的错了,姜还是老的辣,她就该听老人家的话。
但其实刘陵也明白,换成她在窦太皇太后的位置上,连皇帝也得因为孝道对她俯首帖耳,手握大权,足不出户,政令天下的感觉太爽,光是想想,刘陵就忍不住流口水。
“太皇太后恕罪。”刘陵可不想掺和进他们祖孙三代争夺皇权的修罗场里,在心里发誓以后无事再也不进宫了,还是乖乖的在家中当个家里蹲吧,哪里都不去。
世界那么大,但也太危险,她是不打算用自己最宝贵的生命去试探的。
在众人的目光都看向刘陵的时候,刘陵咽了咽口水,在窦太皇太后和少年天子之间坚定的挑了个软柿子——还未掌权的刘彻,现在得罪刘彻有窦太皇太后和被刘安钱财疏通了关系的王太后护着,刘陵暂时不会有危险,但要是现在就站队刘彻,刘陵肯定会得罪大汉目前最高的领导人,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火烧眉毛,且顾眼前。
27. 妥协的刘彻
“太皇太后说的是。”刘陵很是狗腿的配合道,明晃晃的在未来的千古一帝面前表明自己的立场。
汉武帝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和人老成精的窦太皇太后相比,初登皇位的你还是太嫩了,不经过来自窦太皇太后的压制和千锤百炼,哪里是人家的对手?何况你还不是日后那个雄才大略的汉武帝呢,现在的你连陈阿娇这个皇后都压制不住。
该低头时就低头,你别朝我吹胡子瞪眼睛的,你自己都对付不了你祖母,朝我发什么脾气?再说了,又不是四五十岁的老头子了,嘴上压根就没有胡须,你吹的起来吗?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刘陵发现她现在根本不用着急,未来的汉武大帝刘彻现在才是个初登皇位不到一年的天子,虽然汉景帝临终前拖着病体给他加了冠,但终究天子还没有亲政,如今皇权依旧掌握在窦太皇太后的手里。
刘陵对刘彻气哄哄的瞪视视而不见,还幸灾乐祸的给窦太皇太后出主意,让刘彻知道什么叫雪上加霜,根本没带怕刘彻日后翻旧账的。
“太皇太后,阿陵突然想到一个配合皇上宣传豆腐的好方法。”刘陵冲刘彻露出个尴尬的笑,然后提议道:“陛下的大婚大典,一定异常的隆重,婚宴上所用的菜肴大都是众人司空见惯了的,各诸侯王和皇亲贵胄也早已习以为常,可若是用豆腐做出与以往大相径庭的菜肴来,定能吸引到他们的注意,再有皇上大婚为噱头,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能让豆腐的制作方法广为流传。”
等那些皇亲贵胄和公卿们尝到了用豆腐做的美味菜肴,又如何会不想知道豆腐的制作方法?磨豆子做豆腐都是个辛苦的苦力活,这些娇生惯养的贵族肯定不会亲自动手,而是交给手下的仆役去做,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等他们再各自从长安回封地的时候,豆腐的制作方法也会被带回去,可比刘陵一个人慢悠悠的广而告之快多了。
即使有人觉得奇货可居,将制作方法保密,不许藩地的百姓知道也无妨,又不是只有他一家知道,想瞒也瞒不住,百姓都知道豆腐的制作方法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其实如果不是想用豆腐在长安开路,刘陵到时很想直接就开个豆腐摊子,让人去卖豆腐去。其实刘陵也不是没提过这个想法,只是刚刚开口,就被身边的春桃和冬梅给吓的惊慌失措的拦住了,连雷被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那样子,几乎和刘陵说想黑吃黑劫富济贫时的表情一样,把刘陵给吓得直接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就不明白了,淮南王翁主就不能做买卖吗?
好吧,还真的不能。
到底是亲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更何况小儿子刘武也早已去世,再想些这的那的也于事无补,窦太皇太后沉吟了片刻,觉得刘陵言之有理,而且她是真的站在太皇太后的位置上位大汉百姓着想,遂不急不慢的说道:“阿陵的想法很好,这样技能给皇上和阿娇一个别开生面的婚宴,也能利于这些诸侯王们对豆腐的好奇,顺利的将豆腐在民间各地推广开来。只是,咱们到底才刚刚尝了阿陵献上来的豆腐,这豆腐的其他烹饪方法还得等尝过了再说。”
窦太皇太后冲着身侧的位置点了下头,刘陵便见到一个黄门领命后躬身退下,顺手带走了刘陵写满了豆腐制作方法的绢帛。
“太皇太后说的是,还是您想的周到。”刘陵忙狗腿的捧哏。“是阿陵想当然了,不过阿陵可以保证,这豆腐无论怎么做味道都不逊于您刚刚品尝的。”
豆腐的烹饪过程,就像塑造人生的过程一样,需要以真材实料为基础,耐心地筛选,再剔除掉杂质。每一道美味的佳肴,都是经过精心烹饪的成果,需要经过多道工序和技巧的运用,才能将原本就可口爽滑的豆腐转化为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
长乐宫中的膳房以窦太皇太后的指令为行动宗旨,也因为刘陵写的豆腐菜肴所需的材料都不是需要什么非常珍贵难以寻找的东西,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后,一对穿着藕色服饰的宫女便提着漆制食盒娓娓而来。
刘陵原本的位置上已经坐了刘彻本人,刘陵在殿内环视了一圈,到最后才在王太后的示意下坐在了刘彻的下手,行吧,除了刘彻旁边还有位置也没其他的地方可以让刘陵坐了。
陈阿娇坐在了刘彻的对面,也就是窦太皇太后的右下首位,而令刘陵不解的是,王太后居然恭恭敬敬地坐在窦太皇太后的身侧,如宫女般伺候着自己的婆婆,看着王太后对着太皇太后时依旧卑微如旧时般的模样,刘陵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在陈阿娇身上划过。
王太后是窦太皇太后的儿媳妇,陈阿娇是王太后的儿媳妇,同样是给人做儿媳妇的,这当婆婆的还在伺候自己头上的婆婆,陈阿娇却无视王太后卑微的模样,像是已经见怪不怪了,做婆婆的丢脸丢到儿媳妇面前,王太后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可真能忍啊。
这般想着,刘陵的目光悄悄的看向刘彻,自以为她的动作不引人注目,殊不知刘彻早就因为刚才刘陵的发言而盯上了她。刘陵刚一转头,霎时装进刘彻冷冷盯着她的目光中,把她给吓到一个激灵。
正好这时有宫女给她上菜,刘陵冲刘彻尴尬的一笑,然后瞬间低头,把注意力放在菜肴上。
西汉时流行的还是分餐制,因此每人桌案上的菜肴都几乎一样。
漆盒打开后,不同于以往美食的香味在殿内蔓延,那种味道勾引着所有人的味蕾,让人忍不住眯起眼睛,将所有的思绪都沉浸在味道的海洋里。
“咕噜噜,咕噜噜。”
刘陵突然听到一阵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以为是早上没吃饱,所以现在一闻到味道就又饿了。但是下一刻,刘陵却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肚子发出的,她往自己旁边一瞅,见刘彻居然和他同样的一副摸肚子的动作,瞬间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十六岁的汉武帝,还真是清澈愚蠢的很啊。刘陵忍不住感叹,低头掩饰自己的笑意。
“咳咳。”刘彻尴尬的轻咳一声,见所有人都是低着头,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决定自己给自己解围道:“朕从内朝刚回来,就来长乐宫给祖母和母后请安来了,还没用早膳呢。”
“是啊,皇上来的可真巧。”陈阿娇哪能不知道刘彻在想什么,但想到刚才外祖母提议大婚大典的事,刘彻却始终不给自己一个答复,忍不住刺道。
陈阿娇嫁给还是太子时的刘彻已经三年之久,感情虽然不如两人刚成婚时的你侬我侬,但也是举案齐眉吧?陈阿娇恣意惯了,她单方面觉得表弟刘彻哪怕登基,做了大汉的天子,他们还和以前一样是夫妻,不同的也不过是刘彻从太子变成了皇帝,而她陈阿娇从太子妃变成了皇后。
但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刘彻登基两个月后,祖母窦太后都成了太皇太后,王皇后也变成了王太后,甚至王太后的母亲封了君,两个弟弟也成了列候,可她陈阿娇这个妻子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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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刘彻给遗忘了,已经大半年了,封后大典也不见举行的影子。
今日若不是祖母借着淮南王翁主刘陵说错话故意试探的提出给她封后的事,也不知道刘彻还要拿什么理由搪塞她。想到此处,陈阿娇就觉得难以忍受,故借着刘彻出丑,刺他一刺。
这夫妻俩这么早就有隔阂了吗?刘陵做充耳不闻状,实则一脸认真的享受着美食,心里八卦的飞快。
“阿娇姐来的不也挺巧的吗?”刘彻扬眉淡淡的说道。
不早不晚的,偏偏在他下了内朝后赶来,更巧合的是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进入了长信宫,要说自己身边没有陈阿娇的人在,刘彻肯定是不信的,但也不一定是陈阿娇手下的人,夫妻俩从小一起长大,刘彻对陈阿娇的骄傲、蛮横的性格了解至深,这种派人跟踪的事情她是不屑于做的,所以只能是他的那个身为大长公主的姑姑馆陶公主在其中教唆。
刘彻的眼中划过一抹晦涩,对馆陶公主仗着祖母势力肆意妄为,和陈阿娇身为儿媳却自顾自不知孝敬婆婆的不满。看着生母卑微的亲自伺候祖母,刘彻强忍住心中的怒气,想到母亲数次告诫自己要隐忍,刘彻只能压抑自己的情绪。
因着刚刚窦太皇太后不知为何为他出谋划策着想,刘彻愿意暂时偃旗息鼓,毕竟除了推迟册封皇后的大典,他也没其他的办法表示自己对不能独自处理政务和对窦家权倾朝野的不满。
刘彻飞快的转移话题道:“阿陵献上的豆腐做的菜肴果然十分美味,这豆腐本就清爽可口,经过一番精心烹饪后更是鲜嫩多汁,口感细腻丰富。”
“色香味俱佳,让人一吃难忘。”王太后很给儿子面子的捧场接道。
刘陵听到刘彻的话却是愣了一下,等等,你叫我什么?阿陵?阿陵也是你叫的?
窦太皇太后和王太后也就罢了,都是长辈,你?刘陵忍不住抬头看向刘彻,刚想说些什么,想起刘彻的身份,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行吧,你要喊就喊吧,名字不就是给人喊的吗?再说了,不提你皇帝的身份,身为老刘家的宗亲,按族谱上的血缘关系来说,刘陵确实是刘彻的堂妹。
豆腐做成的美味菜肴口感瞬间俘获了在场几人的心和身,让所有人都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最后窦太皇太后一锤定音,决定将刘陵献上的菜肴作为天子大婚时的婚宴菜肴,让豆腐的制作方法通过各诸侯王和有封地的公侯、公主们推行下去。
刘彻这下子算是被窦太皇太后给拿捏住了,如果他想要让豆腐在民间推广下去,让他这个初登基准备大展拳脚的皇帝声名在外,让百姓知道他这个皇帝的爱民之心,能够急早的亲政,就必须尽早给自己准备大婚,否则,就只能看着这番功绩一日日的往后推迟,而迟则生变,谁又能知道往后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变故呢?
无奈之心,刘彻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再一次妥协了,和祖母商议将大婚安排在了正月,也就是明年,他正式改元后。窦太皇太后想了想,也不过四个多月的时间,好在半年都已经熬过去了,再多等几个月也不算什么,更何况皇帝大婚大典务必要尽力完美,时间长也有足够的工夫准备,遂不理外孙女阿娇的不情愿,欣然同意。
刘陵自觉任务已经完成,便准备告辞离去。她带着下次再也不来参加这种修罗场的感慨,坐着进宫时坐的车辇准备离去,就听到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明显来者不善啊。
28. 小心眼儿的皇帝
“赶紧走,赶紧走,本翁主急着出宫呢。”刘陵不想被找上,连连催促赶车的黄门。
然而在皇宫中,身为皇帝的刘彻朝政大事上做不了主,但在宫人的眼里他还是万乘之尊,大汉朝的最高统治者,拥有无上的权利和地位,比起淮南王翁主刘陵,宫人们更知道谁才是自己的主子。
因而,无论刘陵怎么命令黄门,催促对方,黄门就是和傻了似的,一副听不懂人话的模样,傻愣愣的呆在原地,待看到近前的皇帝后,忙跪下行礼。
完了,走不了了。
刘陵无语望天,正准备满脸无奈的从马车上下来,就见刘彻不顾身边黄门的阻挠,嗖嗖的几下就爬上了马车,并且把刘陵从主位上赶走,自己占了位置,吩咐黄门开始赶车。
这算什么?鸠占鹊巢吗?
应给不是,毕竟整个未央宫和长乐宫都是他刘彻的,想去哪里不行?想做那辆车辇不可?但他跑上自己的马车作甚?不会是真要来找她算帐的吧。
马车骨碌碌的开始行驶,刘陵见刘彻上了马车后冷着脸不说话的样子,还挺能唬人的,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怎么不坐自己的车辇回未央宫?”
终于知道说话了?
安静了片刻,刘彻淡淡的开口反问道:“谁说朕要回未央宫?”
不回未央宫你去哪?刘陵瞪大了眼睛,鼓起勇气再次开口道:“那陛下您纡尊降贵的放着御辇不乘,反而来抢着坐这个小马车?”
刘陵忍不住从窗口往后望去,就见刘彻的御辇正跟在马车的后边,和走在前面的马车行成了鲜明的对比。
放着豪华的帝驾不乘,偏往她这简陋的小马车里钻,这是有病呢,还是有病呢?
刘陵怕的是大权在握,执掌生杀权利的武帝,也是历史上年老而愈发猜忌弑杀的汉武帝,却唯独不是这个刚刚登上皇位的少年天子。忌惮有之,但刘陵知道,只要自己暂时不犯什么错误,身为刘氏宗亲,淮南王翁主的她是暂时没什么危险的。
就算是在刘彻的雷区蹦跶,看在自己刚给刘彻献上了美味的豆腐,他也不会跟自己计较,否则现在早就让侍卫将自己拉下去了,而不是生气的坐在出宫的马车上,冷冷的看着她,散发中央空调般的温度。
少年时期的汉武帝也没那么可怕么,果然,无论是人活着什么动物,都还是小时候都是最可爱的。刘陵看着现在只比自己大个两三岁的刘彻,忍不住觉得好笑。
“你笑什么?刚才在长乐宫还没笑够?现在还敢当着朕的面嘲笑朕?”刘彻正努力对刘陵这个窦太皇太后的狗腿子散发自己的怒意,觉得自己从父皇那里学到的帝王之威必定会让刘陵这个淮南王翁主吓得惊慌失措,然后后悔的跪地求饶,却不放冷不丁瞥见刘陵嘴角勾起的笑,顿时气的脸都青了。
噗嗤~
哈哈哈,生气中的少年天子更可爱了,哎呦,十六岁的少年帝王啊,怎么这么青葱可爱呢!
刚才把人给得罪了,不能再得罪的更狠了,刘陵心道,忙强止住笑意,见刘彻脸都青了,轻咳一声,严肃的说道:“臣女是高兴啊,没想到居然还有和皇上做同一辆马车的一天,简直不胜荣幸。”
是吗?刘彻很是怀疑刘陵话里有几分真情实感。
见到刘彻怀疑的目光不停的在自己脸上扫视,刘陵忙强调道:“臣女所说句句属实,试问这天下有谁有资格和陛下并肩而行?臣女今日第一次见到陛下,就得到于陛下同乘的荣幸,当然十分的高兴,喜不自胜啊。”
刘彻撇了眼态度极其诚恳的刘陵,皱了下眉,到底还是相信了刘陵的话,怒气消了不少。
见刘彻不在冷冰冰的,刘陵也有闲心四下打量了,进宫的时候她一路上有些紧张,没怎么欣赏长乐宫的景致,这出宫的路上当刘彻不存在,刘陵就放松了很多。然而马车走着走着,刘陵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这好像不是出宫的路啊?”刘陵忍不住问道。她记忆力还算不错,虽然进宫的时候紧张,但一直有在心里默默的记着路线。而现在出宫不但没有顺着来时的路走,周围的宫室也和长乐宫的迥然不同。
“当然不是。”刘彻好整以暇的看着惊慌的刘陵,不疾不徐的给出了答案。
“这是去往未央宫的路。”
一句话把刘陵惊了个目瞪口呆,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还真的来者不善啊。
刘陵硬着头皮问道:“皇上带臣女去未央宫作何?可是豆腐的制作方法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需要臣女描述的更细致一些?”
“其实臣女会的,在长乐宫中都已经交给膳房的庖厨们了,他们做膳食习惯了,除了第一次做豆腐的时候略显生疏,其实要比臣女做的好太多。”
刘陵的脑袋中飞速的转弯,猜测刘彻把自己截留下来的缘故。
除了在窦太皇太后面前,刘陵当机立断的表明态度和刘彻划清界限,应该没有其他得罪他的地方吧?难道刘彻才刚刚登基,心眼儿就已经小的让后世望尘莫及,准备报复她了?但是报复的方法有很多种,没必要把她带到未央宫啊。
刘彻一看就知道刘陵在想什么,敲了敲她的额角,直接开门见山的点明道:“朕没那么小气,为了芝麻大小的事情生气,你又不是第一个表明立场支持太皇太后的,朕要为了这个生气,一辈子都气不过来。”
刘陵一把捂住自己的额头,对刘彻这略显熟稔的态度不明所以。
他们这才第一次见面吧,虽说两人是堂兄妹的关系,但作为陌生的血亲,刘彻的动作和行为怎么说都有些过了。
看着刘陵一脸的惊疑不定,刘彻嗤笑一声,揶揄道:“刚刚在太皇太后面前你不是还挺伶牙俐齿的吗?还敢拿朕大婚的事说嘴,怎么现在这么胆小如鼠了?”
谁,谁如鼠了?刘陵一下子激灵了起来,戒备的看着刘彻道:“陛下,臣女不聪明,有什么事您直说就是,能办到的,臣女定全力以赴。”
刘彻的态度实在容不得刘陵不多想,甚至这个时候刘陵都怀疑刘安的金钱攻略是不是太奏效了,不但把皇帝的母亲王太后、舅舅武安侯等身边近臣都腐蚀了,还把刘彻这个人都给……
光是想想,刘陵就觉得毛骨悚然。
刘彻确实噗的笑了出来,也不再吓唬刘陵了,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把给朕的登基和大婚礼物送给了太皇太后,那是不是该给朕再补上一份?”
不是,你们当皇帝的这么没脸没皮的吗?要份子钱要的这么理直气壮?
刘陵默然,她错了,她不该怀疑刘彻被换人了,就这幅厚脸皮的老刘家德行,除了遗传自血脉里的别人也没那么容易继承。
“豆腐……”
刘陵刚开口就被刘彻一把打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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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方子你献给太皇太后了。”
“菜肴的做法……”
刘彻再次开口截道:“这也是你献给太皇太后的。”
说完后,刘彻很是不要脸的伸出了手对着刘陵说道:“给朕的贺礼呢?淮南王让你给朕带的恭贺朕登基的礼物呢。”
不是,不就是一份礼物,你至于这么锱铢必较吗?刘陵看过去,正对上刘彻斩钉截铁的目光,眼神里慢慢都是有必要的意思。
刘陵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给帝王的登基贺礼肯定不能那么随便,刘陵想了想,刘安给自己准备的珍宝已经送给了太皇太后,而豆腐原本是她用来搪塞刘安准备献给刘彻的,也被她借想要传播入民间的想法改而献给了窦太皇太后。
其余的,除了一路上刘陵散出去的钱财,就没什么珍贵的东西了,因为刘陵原本就不打算按刘安的安排去贿赂刘彻的近臣,所以她做了一路的善财童子,穷的现在就只剩下钱了,难不成要她直接把剩下的钱都给刘彻?
刘陵怀疑的打量刘彻,她怎么觉得刘彻肯定不会嫌弃钱的多少,反而会欣然收下,毕竟这位可是个为了打匈奴而差点亡国的穷兵黩武的帝王啊。
她这是还没贿赂刘彻的近臣就先贿赂到皇帝本人了吗?刘安若是知道了,怕是得高兴的跳起来吧。
“想好了要拿什么给朕赔罪了吗?”刘彻收回手,淡淡的问了一声,看着刘陵皱着眉头思索的模样,心里畅快了好多。
呵,让你在长信宫站在祖母那边出主意坏朕的事,让你说给皇后请安,朕还没立皇后呢,请哪门子安,朕一点都不安。果然把痛苦建立在别人身上自己就能好过很多,刘彻看着愁眉苦脸的刘陵,心情好了很多。
哼,朕收拾不了祖母和陈阿娇,难道就不能为难你一个淮南王翁主?
“今天要是贺礼不能拿出来,你就在宫里住着不用回去了,朕会派人去你府上传话,就说你因为路上弄丢了给朕的贺礼,这会儿正在未央宫请罪呢。”
刘彻当然是在吓唬刘陵,从来都没有宗室女子在未央宫留宿的道理,留也是在长乐宫陪着太后或者太皇太后。
不知道刘彻对她的熟稔都是在演戏的刘陵,认认真真的思考给刘彻的贺礼,她是真的把刘彻的话当真了,一点儿都没怀疑这个少年天子在当大尾巴狼吓唬她出气。
刘陵正在思索呢,听到刘彻催促,回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皇上别催,臣女正在想,就快想到了。”
刘彻只是在吓唬刘陵,准备等到半路就下马车回自己的御辇,却不防刘陵竟然把他的恐吓当真了,不由惊讶的看着她。
七月份的天正是炎热的时候,马车只是一人乘坐的小代步工具,里面空间狭小,再加上刘彻这么一个身材高大几乎好似成年人体格的皇帝在,车内显得越发炎热和憋闷。
这刘彻怎么这么会为难人?也太小心眼儿了些。
温度越升越高,怎么也想不出该给刘彻准备什么贺礼或者赔罪礼的刘陵忍不住急的直冒汗,额头上伸出细密的汗珠,刚刚被刘彻敲过的地方忍不住一痒,刘陵伸手一抹,湿润的感觉瞬间在全身漫步,忍不住想到如果马车上有冰块就好了,可以凉快很多。
几乎就在瞬间,刘陵脑壳里灵光一闪,欣喜若狂的对刘彻说道:“我知道该送给陛下什么贺礼了。”
29. 别想驴我
刘彻原本就是想吓唬吓唬刘陵,他毕竟才十六岁,是个初登帝位的少年天子。祖母窦太皇太后依仗着孝道在前朝给他施压,让他不能亲政主事,母亲王太后小心谨慎了半生,就连他这个亲生儿子成了皇帝,也本本分分的伺候着太皇太后,丝毫没有得势的张狂。
和他登基后就满身张狂作态,不可一世的态度的姑姑堂邑大长公主行程了鲜明的对比,让刘彻隐隐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前朝没有让他大展拳脚施为的地方,刘彻只能暂时转战后宫,听从母亲的话孝顺太皇太后,母子两人明明已经成为帝国最尊贵的主人之一,还要在祖母的阴影下讨生活。
原本刘彻可以找陈阿娇商议,如果陈阿娇只是他的妻子而不是窦太皇太后的外孙女和堂邑大长公主的女儿,但刘彻茫然四顾之下才发现,从前助力他登帝王的势力如今也成了他的掣肘,让他不能如臂指挥的指使,甚至还有阻拦他行事的趋势。
婚姻的不美满和窦太皇太后的不让权让刘彻越来越不满,刘彻对这个童年就订下婚约的妻子,并无多少喜爱之情,陈阿娇向来骄纵无度,使得本来就对她产生了厌倦情绪的刘彻,愈发冷落这个妻子,这才迟迟压着不给册封和大婚大典。
刘彻准备再打压一段时间,试图寻找机会能不能用大婚一事让祖母让权,然后安安心心的在长信宫颐养天年,不再触碰权利。
刘彻设想的很美好,然而姜还是老的辣,一个淮南王翁主的朝贺就直接被祖母拿来破了他辛辛苦苦设好的局,而刘彻又不能光明正大的报复,于是只能拿捏刘陵话里的把柄来为难人,还不能实话实说,觉得郁闷不已,这才在刘陵出宫的时候把人拦住准备吓唬一番。
幸好刘陵对此一概不知,信了刘彻的胡说八道,还在兢兢业业的给他想贺礼,否则别说贺礼了,屁都没有一个,直接黑着脸下车走人。
没想到刘陵竟然还真能在短时间内想出一个贺礼来,这份急智就挺让刘彻侧目了,刘彻挑了下眉,带着点他可没太皇太后那么好骗的表情说道:“你可别拿什么豆腐做的东西搪塞朕,朕可没太皇太后那么好糊弄。”
“不就是把炼丹用的石膏往豆汁里放,然后搅拌搅拌再用石板一压就成了豆腐,也就是百姓家里拿不到石膏等物,也不会浪费一滴粮食,豆腐这样的食物才会现在才出现。”
刘彻一脸你别想驴我的表情把刘陵看得好笑不已。
能被方士随随便便就骗的给钱给房还嫁女儿的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糊弄你,今天被她刘陵糊弄不也是上赶着送上门的门,你要是不来为难我,我会想着先把你打发了?
刘陵已经想到用什么来搪塞刘彻了,反正刘彻这一生也可方士结下了不解之缘,既然如此,那就用和制作豆浆有异曲同工之处的制冰法来解决当前局势吧。
刘陵想到了办法,心情也变得松快了许多,对着为难自己的刘彻也没了那份看不顺眼,嘿嘿笑着道:“不管是贺礼还是赔罪,都是臣女的一番心意,自不会搪塞皇上,只是臣女总得知道自己给皇上送了赔礼后,皇上还会不会再追究臣女的失礼了?”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把制冰法送出去吸引刘彻的注意力,把对方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但刘陵可不想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总得确认刘彻不会再有心思为难自己了才会把东西交出去,虽然她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刘彻会突然就找自己的麻烦?难道也是和她刚刚才长信宫一样柿子捡软的捏?
不知道自己猜中了刘彻幼稚行为的刘陵怀疑的看了看刘彻,总觉得自己想多了,刘彻好歹也是个皇帝了,不可能还会这么幼稚吧?
刘彻哼笑道:“只要你的赔礼让朕满意,朕自然不会追究你的失礼。”当然朕原本就没有打算追究,只是想吓唬吓唬你,谁知道居然还有意外之喜,这就不必说出来了。
“是什么东西?朕记得你今日进宫的东西已经运往长信宫库房了,连豆腐都是现做的,莫非你还能再现做一个不成?”
当然。
刘陵给了刘彻一个胸有成竹的笑,说道:“皇上可否让人去准备一些硝石以备臣女一会儿使用?”
古代中国利用硝石是很早的,初时写作“消石”,在战国时已用做医药的一种,也有方士用它来炼制丹药,其后阴差阳错之下还制作了四大发明之一的火药。
但刘陵目前并没有准备制作对汉朝而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想法,至少现在没有。她只想着早点出宫,最好以后都不用再进来了,面对老谋深算的窦太皇太后,连刘彻都要退避三舍,刘陵的话,至少退避百舍吧。
硝石?莫不是和做豆腐用的石膏一样用法,又是准备做食物?
刘彻不置可否,甚至兴致缺缺的冲着马车外吩咐了一声,自有黄门领了皇帝的命令匆匆而去。
这一回暂时算是不用出宫了,索性时辰还早,马车半路转道未央宫。因为不再把刘彻的为难当回事,刘陵甚至好心情的就当马车里只有自己一人,彻底的吧刘彻给无视掉,兴致勃勃的开始欣赏与长乐宫精致迥然不同的未央宫来。
未央宫据说是汉高祖时期的丞相萧何在秦章台宫的基础上修建而来。作为汉朝非常流行的吉语,没有灾难,没有殃祸,而且又因含有平安、长寿、长生等意义,在宫廷乃至天下都盛行。
刘陵偶尔能瞥见路过一座座宫殿时,那飞檐斗拱下刻着“长乐未央”、“延年永寿”等字样的瓦当。亭台楼榭,山水沧池如繁星坐落其中,可见其庄严恢宏。
马车很快在未央宫的一处前殿前停下,刘陵跟在刘彻身后下了马车,刚一落地,刘陵就迫不及待的抬头看向宫殿的匾额处,“宣室殿”三个小篆工工整整的昭示着此处的地点。
宣室殿是整个未央宫地位和规模都最高的宫殿,因为此处是汉朝的皇帝们用来处理政务的地方,爷可以算作是皇帝的寝宫,至少就目前刘陵不知道的时候,刘彻不想去椒房殿见陈阿娇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宿在宣室殿里。
至于宣召妃嫔?别开玩笑了,他亲爹驾崩还不满一年呢,更别说他刘彻也不是色中饿鬼,没道理在这个时候给诸侯王添给他找麻烦的借口了。而且就陈阿娇那嫉妒到他刘彻身边方圆百里都找到不一个中人之姿的女性,刘陵还是第一个被他带到宣室殿的女子呢。
这样想着,看着好奇的在殿中四处打量的刘陵,刘彻炫耀般的说道:“除了皇后外,你可是第一个被朕亲自带入宣室殿的女人,怎么样?又何感想啊?”
那表情,要多臭屁就有多臭屁。
刘陵忍不住就想怼他,不过,看着表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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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世的刘彻,刘陵到底忍了下来,算了,不打击这少年天子耀武扬威的炫耀和自尊心了。
“臣女简直倍感荣幸。”刘陵说的真心实意,她委实没想到自己还有能来未央宫宣室殿这样的政治中心,刘彻处理政务的地方参观一番的,简直堪比后世故宫的乾清宫了。只可惜乾清宫买票就可以参观,这未央宫的宣室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
刘彻已经端坐上首桌案后,不动如山,刘陵看着对方的动作,目光不由自主的往下首的位置移,在脑中幻想着日后卫青位极人臣,成为大司马大将军后必定是这宣室殿的常客,又该是何等的风光。
“想什么呢?”刘彻坐好之后,见刘陵傻愣愣的看着他下首的位置发呆,忍不住问道。
刘陵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回道:“想陛下下首的位置。”
“肯定惹得很多人趋之若鹜吧?”
可不是。
刘彻忍不住在心里默念着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觊觎着他这个天子的信重的位置,卫绾、窦婴、田蚡、赵绾、王臧……
殿中突然陷入的沉默,刘陵有些尴尬的看着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的刘彻,有些摸不准对方的想法,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好打破这尴尬的安静,就见刚刚奉命去取硝石的黄门带着东西回来禀报。
宣室殿是刘彻处理政务的地方,四周盛放着消暑用的冰鉴,里面盛着满满的冰块,消融的速度甚至比不上添加的速度,奢侈程度可见一般,刘陵感受着和室外恍若两个世界的温度,舒服的喟叹。
“陛下,臣女还需要一两个盛满水的木盆或者陶盆也可以。”
刘陵向刘彻提出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刘彻一颔首,自有黄门领命而去,而刘陵的注意力已经在黄门取来的硝石上了。
虽然刘陵问刘彻要硝石的时候没有说自己需要的是粉状的还是晶矿状的,但显然这样没头没尾的命令难不倒在刘彻身边伺候的黄门,心思缜密、精明能干的黄门才可能被着重培养并出人头地,在宫里这种大染缸的环境下尤其如此。
东西备齐后,在刘彻好奇的注视下,刘陵将粉末状的硝石均匀的撒如水中,同时快速搅拌,刘彻看着刘陵的动作,和自己在长信宫前看刘陵指使宫人制作豆腐时放入石膏并无二致,忍不住无趣的撇了撇嘴。
同时嘴上挑刺道:“淮南王翁主这是刚刚在长信宫做豆腐没够,准备在朕的宣室殿做冰豆腐了?只是没有豆汁只有清水又是什么原理?”
刘陵没有理会,静静地等待水开始变得粘稠,说道:“皇上您富有天下,自然是不缺钱和冰块使用的,但是臣女知道您一直想要一出高祖当年白登山被围困的耻辱,但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人人都懂,朝廷没有钱就什么事都办不了。”
“各藩王的封地物产丰硕,公卿的丰邑更是地大物博,靠着各地的出产个个都堪称是富可敌国。可这些都用来武装他们自己的私军来对付朝廷,先皇当年连宫殿都舍不得多盖一座,可他们确是金山银山的大兴土木,皇上就不想把钱从他们那些人手里薅过来?”
有意思。
刘彻眯了眯眼,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暗光,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进去了刘陵的话,饶有兴趣的问道:“你做的这个东西能帮朕解决当前的这个难题?”
30. 硝石制冰
刘陵沉吟了一下,回道:“暂时可以。”
“陛下登基已经半年了,且已经应承了太皇太后明年正月大婚大典,我们这些来恭贺您的皇室宗亲除了臣女这个乖巧听话的,才刚刚到达长安,其他人怕是早就滞留长安多时了,而且都各自找了不少理由不回封地吧?”
你乖巧听话?
刘彻看着毫不客气的夸自己的刘陵,忍不住怀疑起了是他的眼睛有毛病还是刘陵的眼睛被什么糊住了,突然有些后悔带人回宣室殿了怎么办?
但刘陵的话说道了刘彻的心坎上,让他无法出言反驳。
因为事实确如刘陵所说的那样,除了极个别得他信任的亲族如他的姐姐和姐夫外,还有很多位高权重的皇室宗亲,都各自找理由不回封国,而逗留在长安城中,还时不时地兴风作浪,给刘彻登基后巩固帝位带来了不少的麻烦。而刘陵这个刚刚踏入长安的淮南王翁主,虽然刚一入宫就误打误撞的坏了刘彻的事,但看在对方不知情的份上,刘彻大人有大量,也没打算和她计较。
“你若是有办法将这些在长安兴风作浪的东西都赶回封地去,此次失礼朕既往不咎。”刘彻还没忘记他用来拿捏刘陵的理由是什么,故意道。
赶回去好像不太可能。
刘陵想了想,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说道:“陛下,您这个要求有些为难人了,请恕臣女做不到。”
刘彻还没来得及失望,就听刘陵接着道:“咱们还是先想想怎么从他们手里薅羊毛吧。”
“哦?”刘彻又恢复过来了精神,不懂就问:“薅羊毛是什么意思?”
“就是薅钱。”刘陵言简意赅道。总不能给刘彻解释说自己是把那些有钱人当备用资金库了吧。
刘陵指着宣室殿中的冰鉴说道:“长安城的冰储备数量有限,太皇太后、太后和皇上当然委屈不了,每个宫事夏日都布满了冰鉴,但是这些来长安的皇亲贵族呢?他们各自的府邸是存储了大量的冰块,但是日复一日的,库存肯定是不够的,天长日久的下来,只怕现在已经捉襟见肘了吧。”
要说刘陵是怎么知道的,还得是昨天晚上刚到长安他们淮南王在长安的府邸时。
夏日赶路本就疲累非常,刘陵一行人刚到府邸就吩咐下人开冰窖取了冬日备下的冰块,然而府邸的舍人却为难的告诉刘陵,府里冰窖储备的冰块不多了。
刘陵当然很是惊讶,当即就叫了舍人问话,从舍人的口中得知居然是因为他们淮南王府没有人来长安的缘故,府留的冰块大都被长安城其他的皇亲贵胄借走了,消息一出,可把刘陵给惊讶到了。可舍人也没有办法,眼看着刘陵翁主还没到达长安,他一个舍人也做不了主,只能点头同意对方把大部分的冰给拉走。
更没想到的是冰块刚被拉走,刘陵就来了,还要大批量的用冰,舍人能不为难着诉苦么。真的不是他管理不力,而是这些权贵一个个都得罪不起啊,他只是个给大王看房子的舍人,平日里无事处理一些府里鸡毛蒜皮的小事,这种大事他除了笑着点头答应真是一点在做不了主啊。
刘陵也知道就对方的身份无法拒绝那些蛮横的贵人的要求,更何况他们府邸终究暂时还没有主人来,而且对方说的也在理,只是用而已,而且对方还给了数量颇多的金银,看在这些金银的份上刘陵能说什么?只能挥挥手让舍人下去了。
刘彻若有所思的看着刘陵,刘陵说的这些他倒是没有注意到,毕竟整个皇宫里缺了谁的都不会缺他和太皇太后、皇太后的那份冰,因此,他就更不会在意那些兴风作浪的皇亲贵胄们的处境了。
不过想到那些贵族的德行,刘陵所说必然有几分真实性和可信性,刘彻心里突然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什么,对着黄门扬声道:“来人,宣桑弘羊觐见。”
刘陵正在搅拌硝石水的手一顿,抬眸看着黄门领命后匆匆而退的身影,脑子有些发蒙。
“桑弘羊?”刘陵一个字一个字的向刘彻确认。
是她知道的那个桑弘羊吗?刘陵突然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的,这些青史留名的人物可不是别人相见就能见的,而她刘陵从穿越到西汉以来,不但在路上遇到了还未成名的少年卫青、医女义妁、在长乐宫见到了从家人子爬到太皇太后位置的窦漪房、王太后、汉武帝和陈阿娇,还有汉朝有名的理财专家,帮武帝刘彻收拾烂摊子敛财的桑弘羊,日后还有可能遇到更多的名人,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刘彻看着突然有些激动的刘陵,不置可否的道:“没错,就是他,你虽然刚来长安,但在淮南的时候应该也听说过他的名声。朕身为太子的时候,桑弘羊就跟在朕身边做伴读了。”
关于桑弘羊的一生仕途起伏刘陵其实不是太理解,只是因为桑弘羊在后世的名声大,她有所了解而已。不过刘安一直有派人打探皇帝身边的近臣,桑弘羊也自然在对方的撒网之列。
据说桑弘羊出身于洛阳的一户富商家庭,十三岁的时候因为精于心算而闻名,被特招选拔入宫成为了太子身边一个不起眼的伴读,又因为其在算学上的能力在刘彻登基后被封了侍中一职,从此步入仕途。
刘陵激动过后点了点头,心情很快的平复下来。肯定要平复啊,毕竟自己认识的名人以后肯定更多,而且再出名也比不上自己府上的卫青啊,那才是她最贵重的锦鲤呢。
嗯,想到卫青,刘陵还有些心虚,她嘴上答应刘安听命行事,贿赂刘彻的左右近臣和亲信,实则根本不打算乖乖听话,但想到在自己家里做门客的卫青,刘陵就忍不住的感叹,她这也算是挖了刘彻的墙角了吧?
但卫青如果跟着她没有像历史上一样征战匈奴,立下不世之功,成为民族英雄,那就是她刘陵的错了,让这样一个英雄被埋没。可刘陵好不容易逮住的鱼儿,怎么也不想随便就给放走了,所以就只能打算在刘彻和卫青这一对相得的君臣相遇之前,先和对方培养培养感情,打好关系。
就当是遇到一只优绩股的事先投资吧。
卫青遇到刘彻就像千里马遇到赏识他的伯乐一样,这是刘陵无论如何也给不了的,她只是想在保住自己小命的前提下抱一只金大腿,好在当下过上一辈子舒适悠闲的生活,她的野望很小,应该不会改变卫青既定的历史使命吧。
桑弘羊本就在未央宫中做侍中,除了刘彻去往长乐宫的时候没有带着他,几乎这些侍中在前朝随时都在待命,没让刘彻和刘陵等多久,桑弘羊就随着小黄门匆匆而来了宣室殿。
“臣桑弘羊拜见陛下。”桑弘羊拱手作揖,没有看到一旁躲在冰鉴边正在搅拌动作的刘陵。
“起吧,桑弘羊,你也过来看看,淮南王翁主说要给朕献上一份大礼,说是能从那些富埒王侯手里薅钱,用来增加军费,朕百思不得其解,刚好你在这方面很有些急智,过来给朕做个参谋。”
其实自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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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开国至今已经七十多年的时间,国家财政已经非常富裕了,可以说国库有足够的财政用来支撑刘彻大兴土木和出击匈奴,而朝廷上上下下的奢靡也是刘陵无法想象的程度,前提是刘彻不做一个有为的皇帝。
刘陵对武帝朝缺钱的认知来自于后世刘彻已经和匈奴打了三十多年的耗费下,而先如今还没和匈奴开战的大汉朝廷其实并不怎么缺钱,这一点确实刘陵没有想到的,而在见到桑弘羊和刘彻对她提及的薅权贵羊毛不感兴趣后,刘陵才有些明悟了。
因为宣室殿里的温度本来就低,刘陵又选择在盛满了冰块的冰鉴旁用硝石制冰,硝石和水凝结成冰的速度异常的迅速,桑弘羊听命走过来观察的时候,刘陵已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而陶盆中的水也也已经有了凝结起的迹象。
桑弘羊也是这时候才发现皇帝的身边居然还蹲着一个女子,听皇帝话中所说,桑弘羊忙向刘凌问好。
刘陵虽然有些灰心,但并没有丧气的情绪,她虽然错估了形式,但并不代表硝石制冰就没有作用了,既然刘彻不需要,那她刘陵用来赚钱也可以,反正她一路来长安的路上消耗了不少的钱财,现在正是补充小金库的时候。
但桑弘羊还是很有前瞻性眼光的,她没有因为皇帝的不以为意而不当回事,而是郑重的看向逐渐凝结成冰的陶盆里的水,沉思了片刻,伸手触摸了下,然后一脸正色的问道:“敢问翁主,这陶盆中的水若凝结成冰作价几何?其中的工序是否繁琐?”
见桑弘羊郑重的态度,刘彻突然来了兴趣,他知道桑弘羊素有急智,在敛财一道上堪称精明,他现在有次一问就足以证明硝石制冰有利可图。
刘彻好奇的也学着桑弘羊的动作伸手触摸,手刚一触到水面就忍不住“嘶”了一声,同时忍不住惊奇的说道:“居然真的结成冰了?”
刘陵用硝石制冰的手法一举一动都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完成的,刘彻可以发誓,刘陵绝对没有机会在自己盯得如此严密的视线下使什么戏法,那就是说这一切都是真的?
刘彻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神仙手段?”难不成淮南王刘安这些年果真修炼有成?得到了什么仙方?不但用石膏炼制成了豆腐这样的仙药,还可以用硝石炼制冰块?
当然不是。
刘陵忍不住给刘彻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只要是个人,多试几次都能用硝石制成冰块,差别无非是时间的长短而已,不信皇上自己试试。”说着把剩下的硝石给刘彻,让出了自己的位置,打发好奇心上线的皇帝自己玩。
然后很有耐心的给桑弘羊解释道:“制作这些冰块只用耗费一些硝石而已,皇上不知道其中的有利可图,桑侍中应该是明白的吧。”
听到只用硝石就能制作冰块,桑弘羊惊讶的看向刘陵。不同于在深宫久不闻长安中风闻的皇帝,桑弘羊对时局的灵敏度和权贵之间最近因为长时间滞留长安冰块不够用早有耳闻。
对他们这种出身商人之家的子弟来说,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存在有银子不赚的烦恼,钱财就没有多的时候,朝廷现在不缺钱没错,但皇帝显然是个有抱负的实干派,日后用钱的大头还在后面。桑弘羊见微知著,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硝石制冰里透露出的巨大利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看着刘陵。
这位淮南王翁主可真是视金钱如粪土的淡泊名利之人,她知道自己献给皇帝的是怎样一份大礼吗?
31. 流言的萌芽
这是桑弘羊对刘陵的第一印象,而日后当从刘陵身上挖掘出更多赚钱的本事,桑弘羊才发现他对刘陵的第一眼太过片面,这怎么能是普普通通的冰呢,这是冰山的一脚啊。
桑弘羊来不及细思,郑重的再次给刘陵行了一礼,感谢她的无私奉献。然后对着刘彻开始嘀嘀咕咕,什么冰块可以带来的利益有多么巨大,只要方子捏在手里,他们就能源源不断的从各权贵手里薅钱等等。
暂时不需要对财政烦恼的刘彻来说,刘陵献上的硝石制冰如同锦上添花,纵使有桑弘羊从旁滔滔不绝地进言,刘彻也没觉得硝石制冰有什么大用?不就是能从权贵手上薅钱?
对此,刘陵只能说刘彻果然嫩的很,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没关系,等他日后为了缺打仗的军费绞尽脑汁筹钱的时候,就知道他今日的不以为然有多么的浅薄了。
没关系,人么,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不为五斗米折腰,清高自傲的时候。
暂时不缺钱的刘彻对比冰块带来的利益,对硝石如何制冰兴趣更大,蹲在地上拿着硝石粉不停的重复刘陵刚才的动作,还让黄门有端来几个陶盆的水,开始一比一复刻起来,颇有后世熊孩子玩玩具兴致上头那一幕。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刘陵开口请辞道:“皇上,这就是臣女给您送的赔礼了,既然后续有桑侍中处理,那臣女就先告退了。”
刘彻正觉得有些兴致,闻言随意的点了点头,刘陵刚想转身就走,突然想起了刘彻不以为意的态度,肥水不流外人田么,既然刘彻此时不缺钱,那还不如这笔钱让她刘陵挣了呢。
刘陵停下了离去的脚步,趁机说道:“皇上,既然您不缺这份小钱,那臣女就自己拿它出去赚钱了,您也知道,居长安大不易,臣女也是有家业要置办的人,总得在长安有个营生不是。”
此时真觉得冰块生意只是小打小闹的刘彻闻言,随意的点了点头,爽快的同意道:“随你。”
桑弘羊的脸霎时变青了,对年少的皇帝不知柴米油盐贵心生绝望,但皇帝都已经金口玉言答应了的事,桑弘羊也没有置喙的余地,更何况硝石制冰本就是淮南王翁主献上来的,此时想要分一杯羹也是理所应当的,他桑弘羊也无法拒绝。
“皇上放心,臣女一定缴足税款,绝不会偷税漏税,给自己和您找麻烦。”
得到了刘彻的答复,刘陵满意的离开了。
日后为缺钱而头疼的刘彻想起今日自己的视金钱如粪土来,还恨不得给穿越回这个时候,给现在的自己一巴掌。让你答应的那么爽快,不知道那都是钱吗?
和硝石死磕的刘彻直到黑夜降临也没弄明白为什么硝石放入水中可以变成冰块,但这并不妨碍他从小就深受外祖母和母亲的影响,对神鬼之事异常迷信,觉得刘陵有仙缘,嗯,就和自己一样,不愧是他们刘家的子孙。
送刘陵离宫的小黄门是长乐宫派遣的,直到刘陵离宫后,小黄门才匆匆的赶回长信宫复命,顺便将皇帝把淮南王翁主带人宣室殿,还宣召了桑侍中的事也一一禀告。
“啪”的一声,陈阿娇不高兴的拍了下桌案,对着外祖母窦太皇太后半是撒娇半是告状的开口道:“外祖母,您看,皇上他最近对我倒是没什么耐心,对着一个藩王翁主,又是带进宣室殿亲热的,又是宣侍中的,谁知道他们在里面勾勾搭搭些什么?”
“娇娇。”窦太皇太后无奈的制止道:“阿陵是高祖的子孙,也是皇上的堂妹,哪有你说的那么龌龊,兄妹两个见面叙叙旧也是人之常情,你别由着性子胡说八道。”
窦太皇太后眼睛不好使,但眼瞎心明的很,更何况王太后也在她身边伺候,以显示孝心,当着人家儿子的面,阿娇这个做媳妇的说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话,也太是胡说八道了,也不怕传出去惹人笑话。
“阿娇还小,皇上也是孩子心性,好容易来了个能哄得他开心的阿陵,倒是同族兄妹,也没什么利益纷争,很可以兄妹相得一番,也给皇亲贵胄们表明皇上亲近宗室的态度。”王太后就当没听到陈阿娇的那番对儿子和刘陵的指责,只对着婆婆解释道。
陈阿娇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堂邑大长公主的女儿,婆婆的亲外孙女,王太后除了假装听不到她的指责和怨念又能如何?
别看她儿子已经登基,可上头还有这位婆婆在,孝道的名义压制下来,连皇帝也得乖乖听话,否则很可能给了诸侯王们对中央发起攻击的借口,为了儿子帝位的安稳,这也是为何明明已经是太后的王娡日日谨守本分伺候太皇太后的缘故。
只有儿子坐稳了帝位,她这个太后才有以后的日子,至于太皇太后?老人家了又能有多长时间能活呢,总归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忍气吞声些,至于陈阿娇和堂邑大长公主的酸言冷语不用在乎,日后,有的是时候还回去呢,不急。
但王太后愿意忍,陈阿娇自幼娇蛮任性惯了,明知道外祖母说的是实话,还要嘴上过一下瘾,酸道:“这还是皇上第一次带女人去宣室殿呢,又不是亲生的兄妹,做什么这么热络。”
陈阿娇对刘彻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女性生物都看得很严,好似生怕刘彻是什么色中饿鬼,看到一个漂亮的女人就忍不住扑上去似得,因此明知道刘陵血缘和名义上是刘彻的堂妹,依旧酸的很。
“据说桑侍中也被彻儿宣召了呢,应该是有什么大事需要商量吧。”王太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愉,是对口无遮拦的陈阿娇的。
都说婆婆看儿媳,越看越不顺眼,放在其他人身上还不觉得,但王太后却是快受够了陈阿娇做为她的儿媳妇,若不是太皇太后在上面压着,陈阿娇身后还有大长公主这么一个窦太主做为助力,王太后是真不愿意这样的人成为大汉的皇后。
“有什么国家大事不和祖母商议,偏偏要带着人跑去宣室殿?”反正陈阿娇就是看出现在刘彻身边的任何女性都不顺眼,没理都要占上三分。
对着胡搅蛮缠的陈阿娇,王太后都没有解释的欲望了,看着窦太皇太后请示道:“母后,您一大早起来怕是也累了,儿媳扶您去休息吧?”
“哎。”窦太皇太后叹了口气,对着这个往日里最疼爱的外孙女无可奈何的摆了摆手道:“你也早些回去吧。彻儿毕竟是皇上了,日后你的态度也放尊重些,九五之尊也是要面子的。”
“你若是在椒房殿实在没事做,就让你母亲进宫看看你,别整日的胡思乱想,好好准备半年后的大婚就是。”
说完,无奈的摇了摇头,扶着王太后的手回了后殿。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往往流言就萌生于所有人都毫不在意的一嘴而过。
陈阿娇疑神疑鬼,看刘彻身边的任何女性都不顺眼,就连刘陵也不例外,明明她和刘彻才是初次见面,但陈阿娇就是忍不住怀疑,谁让刘陵一出现就引起了刘彻的注意呢。
而已经回到府邸的刘陵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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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发生的关于她的事毫不知情,她急匆匆的回了府,并在心里决定日后无事再不进宫后,就让舍人去准备大量的硝石,她要准备先刘彻一步大发一笔横财。
刘陵没忘记让人把义妁也叫来,毕竟她给义妁画的大饼就是给她开一间独属自己的医官,刘陵是个言出必行的老板,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身为自己的门客,福利都要给的足足的。
义妁过来的时候身边还一左一右跟着她的弟弟义纵和张次公,让刘陵惊讶的是,卫青居然也跟着一起来了。
刘陵忙问道:“卫青,你不是在跟着雷被学习骑射吗?怎么突然过来了,是出什么事了?”
卫青现在可是刘陵的宝贝疙瘩,恨不得全天二十四小时的派侍卫保护着,就怕他有什么地方伤着了。身为刘陵的门客,刘陵给卫青的待遇可以说比义妁还要高上那么三分,也亏得义妁不计较这其中的待遇,否则换个小心眼的,怕是早就起了嫉妒之心。
卫青先是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身边的义妁三人,又摇了摇头说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翁主找义妁女医怕是有要事相商,还是等你们商量过后,青再说吧,也不耽误这一时片刻的。”
无论人前还是人后,卫青都给人一种很是沉稳可靠的感觉,听他如此说,众人也就信了。
此时,刘陵需要的硝石也已经被拿了过来,仆人也端来了好几个陶盆的清水。
正厅里有好几个降温的冰鉴,刘凌觉得正厅的温度不比刘彻的宣室殿里热多少,没有空调也有冰块可以用来解暑,反正在夏日是缺少不得的。
刘陵将硝石制冰的做法告诉春桃和冬梅,让她们开始试着做,并让舍人带着几名能工巧匠也在一边观察,这都是为了日后她开店做准备。
义妁和卫青几人都随着刘陵在前厅坐正,刘陵对义妁道:“义妁阿姊,我答应你再长安开药铺,你想好药铺开在什么位置了吗?我听舍人说淮南王府名下还有好几个铺子,几乎没什么客人,我觉得位置也不错,正好把他们停了开药铺。”
义妁没想到惊喜来的那么快,翁主办事的速度几乎可称为迅速,她们这才刚进长安城啊,但翁主既然提了,义妁断没有拒绝的道理,忙谢道:“翁主看着安排便是,义妁没有意见。”
开玩笑,有大老板无条件的给予金钱支持,谁会那么没有眼力见儿的拒绝,不识好歹不是?
但是很快的,义妁想起了什么,迟疑的问道:“可是开药铺前期还好,总有些普通百姓买不起药材,翁主允了义妁可以继续赠医施药,这又是要一大笔的钱财消耗……”
这样日积月累的下来,便是义妁都怀疑刘陵的财力能不能支持的下去,要知道,长安城中富贵者无数,而贫贱看不起病的百姓也不知凡几,以刘陵的财力便是愿意又能支撑多长时间呢?
要知道,从古至今,研究和医学都是最耗费钱财的。
义妁的顾虑刘陵当然知道,她可不是不知柴米油盐贵的人,开源节流当然要同时进行了,这也是她临出宫前特意问刘彻要了可以买卖硝石冰块的缘故。
她悄悄卖了个关子道:“银钱方面的问题,义妁阿姊就不用担心了,我自己有我的来钱路,你现在只要准备好药铺开业就好了。”
刘彻嫌钱多,她刘陵不嫌弃啊,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是,对刘彻来说冰块生意不值一提,但是对刘陵而言这可是从那些权贵手里薅羊毛的好时机。
32. 毛遂自荐的张次公
刘陵办事迅速,恨不得一口气处理完了所有的事务后,好好地给自己放一场闲适的假期。
她看向卫青,态度柔和的问道:“卫青,义妁阿姊的事处理完了,该说你的了吧?是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我帮忙吗?”
卫青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便开口道:“翁主,青原本就是来长安寻阿母的,如今既已到了长安,青想找机会去平阳侯府一趟。”
说去平阳侯府,但以卫青现在的身份肯定不是从正门入,而是想找平阳侯府的仆人去打听一番。
刘陵却听得眼睛一亮。
那可是平阳侯府啊,汉武帝刘彻的卡池,就是在这里,武帝刘彻遇到了他的皇后卫子夫,给他生了太子刘据,被自己半路截胡的长平侯卫青,还有日后的冠军侯霍去病。
想起不知道霍去病出生了没有,据说霍去病就是在刘彻继位之初出生的,那卫青的姐姐卫少儿应该已经有孕了吧?
啊!啊!啊!
婴儿时期的霍去病啊,想到可以抱到还是个小屁孩儿的冠军侯,刘陵嘴角不可抑制的露出一抹姨母笑来。
“卫青你想什么时候去啊?不如我陪你一起登门拜访吧?”刘陵满脑子都被婴儿霍去病塞满了,只要一想想对方可可爱爱的小天使模样,刘陵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卫青确是听得一惊,忙拒绝道:“不用了吧,青只是去探望一下阿母,不用翁主亲自出面。”
张次公最近凭借着死皮赖脸,自觉和卫青混的有些熟了,说话都没辙没拦了些,听卫青这么不给衣食父母面子,忙打岔道:“卫青,翁主好心帮你,你怎么不识抬举呢,你一个人是能进得了平阳侯府怎么的?”
“听你张兄我说一句,这些公侯家的下人最是狗眼看人低,看不起咱们这些普通百姓,你就这么傻不愣登的找过去,别说见阿母了,不被打出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有你说的这么荒唐的吗?
几乎所有人都一副没见识的表情,堪称不敢置信的看向说这话的张次公。
张次公看就连刘陵都注意到了自己,忙笑着打哈哈,强调道:“翁主,小人说的可是千真万确的事,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些公侯的下人可比长安的小吏们还要威风八面,青弟虽说是您的门客,但说到底还是个普通的贫民,根本不会被他们看在眼里,说不定人还没到跟前,就先被那群眼高手低的给赶走了。”
其实张次公的话,刘陵倒也信了几分,因为这种事从古到今从来都不少,不过是没人多说什么,也不敢得罪贵人而已。
卫青有些迟疑了,他才刚拒绝了翁主的好心,也不好再次提及,很是犹豫着。
刘陵倒是毫不在意,她给卫青解围道:“我也不是全然为了你才去的,而是想要拜访平阳公主,带上你也是顺便。”
“今日在长乐宫中,王太后对我的态度特别的好,刚好今日见了太皇太后、太后和皇上,明日开始拜见公主也是理所应当,我也趁此机会表达太后对我的关心,平阳公主是太后的女儿,皇上的亲姐姐,于情于理我入了长安城都该去拜访的。”
还是那句话,礼多人不怪,来到长安城,先把地头蛇们都给拜过了,才好继续过她无忧无虑的生活。和平阳公主打好关系是必要的,对方是皇帝的亲姐姐,还是卫青日后的爱人……
想到此处,刘陵心里突然觉得涩涩的,忍不住看了卫青一眼。
卫青被刘陵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满头雾水的摸不着头脑,眼看着刘陵突然没精打采起来,再不复刚才的精神四射,卫青疑惑难耐,刚想开口,就听到侧厅传来一阵惊呼、欢呼之声。
“翁主、翁主,果然结冰了。”春桃大呼小叫的跑过来禀告,眼睛还流露着兴奋的神色。
“什么结冰了?”几乎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义妁、义纵和张次公都不约而同的问道。
卫青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看着激动的几人,终究还是咽了下去,随着刘陵站起身走去侧厅。
张次公落后几步,一巴掌拍在卫青的背上,直言不讳道:“翁主好心你就收下呗,我这个外人都看出来翁主对你态度不同了,你怎么就和不开窍似的这么傻呢?”
态度不同又有何用?身份的差别如同天堑,是他卫青无论如何努力也达不到的高度。卫青看了张次公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好似又什么都说了,至少张次公觉得他看懂了,拍了拍卫青的肩,也是无可奈何的一叹。
其实秦汉时期众人对男女关系的看法是比较开放的,远没有明清时期对女性的压迫和歧视。
只要男女双方互相看对眼,那么发生关系春风一度也是无可厚非,而卫青也就是这么出生的,但卫青因为身世的缘故总是有几分自卑在的。翁主对他和其他人不同的态度卫青看在眼里,虽有意,但也更怯懦了些。
“这么快就成功了?”刘陵带着人敢到,看着激动的看着她的舍人和工匠问道。
“翁主,这,这是神迹啊。”舍人和工匠们不知其中的缘故,和当下大多数人一样把水凝结成冰的一幕归功于神迹。
“这不是神迹,这是正常显现。”刘陵无奈解释道。
她还准备接下来靠贩卖冰块挣钱呢,让这些工匠归于神迹可不好办。
经过了刘陵的耐心解释,众人激动的心慢慢冷却下来,看着已经凝结成冰块的水,忍不住在心里对刘陵生出敬仰。
“接下来的几个月,再有人来府上借或者买冰块,舍人你就让他们到店铺里去买,明面上就说府里存储的冰多,用不完所以散出去了。至于你们几个工匠,日后就专门负责冰块的制作和售卖。”
舍人带着工匠们连连点头,但是听到最后却有些犯难。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工匠大着胆子开口道:“翁主,小人们制作冰块还好,售卖确是不敢啊。”
不敢?这是什么推辞?
刘陵疑惑的看向他,问道:“你们卖东西都不会?”
舍人恨铁不成钢的剜了匠人一眼,主动站出来给刘陵解释道:“翁主,这些匠人平日里只知道埋头苦干,口才不行,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怕到时候给您丢人现眼。”
怕见人吗?还是个社恐?这倒是有些为难了。刘陵若有所思,又看看其他的几个匠人,这些人见刘陵扫过来的视线,忙一个个的低下了头颅,生怕被刘陵点到。
刘陵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闻言喃喃的说道:“看来还要找个能独当一面、嘴皮子也利索的人去当店铺的主事啊。”
差事这不就说来就来了?
张次公的耳朵轻轻的动了动,及时的站出来毛遂自荐道:“翁主,您看小的怎么样?”
刘陵看向他,眉头一挑道:“你?”
其实张次公长得也还行,是浓眉大眼,极有精神气的哪一种,而且整日里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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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脸的,嘴皮子也算是利索,就是刘陵想起来对方眼下好似还是戴罪立功的身份,问道:“你不是来给义妁阿姊当牛做马的吗?”
张次公嘿嘿一笑,一副得了便宜的模样道:“义妁女医对小的有救命之恩,跟在女医身边鞍前马后是应当的,但这不是翁主您有需要吗?刚好药铺还没开起来,小的先毛遂自荐给您办事,等义妁女医这里有需要了再过来。”
那你还挺分身有术啊!
见刘陵有些意动,张次公忙给卫青打眼色。
这段时间一来,张次公靠着自己的厚脸皮很是和卫青攀亲带故了一番,好歹也是同乡,张次公现下也翻不出什么大浪,对张次公改观了不少的卫青也帮着求情道:“翁主既然无人可用,不妨就让张次公一试,如果不成,再换人也不迟。”
刘陵考量了一番,她手中也确实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可以用了。
雷被和手下的将士都不会考虑去做买卖,而且他们说到底也不是自己的人,信任度要打个折扣。
义妁还有药铺的生意要准备,义纵肯定是去给姐姐帮忙,卫青就更不用说了,还要学习兵书和练习骑射,为日后征战匈奴、建功立业做前期准备,算来算去,刘陵手中暂时能用的人手,也就只剩下一个张次公了。
“成吧,那你就先管着冰铺的生意,顺便帮我调教几个人,如果你任务完成的让我满意,我就让你也跟着卫青一起去学骑射,我记得你射箭的工夫也挺好,雷被还夸过你呢。”
张次公那一手不错的箭术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建功立业而训练的,这样的一个上阵打仗的好手来个刘陵当个管事也太大材小用了,但刘陵手上是真的没有合适的人手,所以暂时也只能先这样安排了。
突然,刘陵的眼神在后排的夏荷、秋菊二人身上一扫而过,再看了看前面的春桃和冬梅两人,刘陵索性开口问道:“你们几个呢?是想接着在我身边伺候,还是给我当个做事实的左右手?”
四个丫头面面相觑,狐疑的问道:“翁主在问我们吗?”
刘陵点了点头道:“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做,义妁忙药铺,卫青练习骑射将来建功立业,你们呢?我其实也挺想让你们有一份自己喜欢的事做的。”
春桃和冬梅没有说话,夏荷和秋菊确是互相看了看,鼓足了勇气上前道:“奴婢们愿意。”
“既然如此,你们就和张次公一起管理冰铺吧,先学着些,等日后你们家翁主的事业做大咱们一起躺在床上数钱玩。”
又说了几句话,刘陵让舍人去给平阳侯府送拜帖,她既然说了要去拜访平阳公主,那就一定回去,即是想见见这位后世留名的公主,也是想带着卫青去认一认自己的阿母。
当然,刘陵心里也忍不住生气一丝希望来,不知道卫青能不能说服他阿母来她的翁主府,刘陵也知道这样的希望很微渺,毕竟平阳侯府的女主人可是皇帝的亲姐姐,比她这个淮南王翁主的身份要高贵多了,公主的奴婢比翁主的奴婢出去也有面子的多,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往低处走。
但抱着这样的野望,刘陵还是忍不住重卫青挥起了锄头,积极的开战挖掘工作,滋滋不绝的缠着卫青道:“阿青,你现在好歹也是我的门客了,不再是奴仆,如果能说动你阿母跟着你一起过来就好了,在我这里享受门客的待遇不比伺候人强太多了么……”
如果能把卫子夫和霍去病也一起带过来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