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崽崽也能是团宠》
7. 第7章
不管怎么说,算是得到了小河爷爷的肯定,阿姨带着俩小孩回到了别墅。
别墅里灯火通明,将四周的夜色温柔地推开。
“小泽小河,快去洗澡!洗完睡觉哦,晚点我要去机场接你爷爷奶奶。”
阿姨回到家,就开始忙活。
她走进浴室,往浴缸里加水,伸手试了试水温,确保它既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冷,适合小孩娇嫩的肌肤。
她将适量的儿童沐浴露挤在水池里,轻轻搅动,让细腻的泡沫在水面上绽放,形成一个个洁白的泡沫山丘。
“哇!好多泡泡!”
池光河双眼放光地冲进浴室,迫不及待就想跳入浴缸中。
“等等,等等,”阿姨抓住池光河,“先把衣服脱了。”
池光河第一次体验泡澡,对他而言,这更像是在玩水,毕竟他一个AI从来不需要洗澡,内置芯片在充电时,会自动清洁皮肤上细菌。
设计者在制造他时,为了让他与人类无异,让他拥有了人类的衣食住行能力。
池光河脱光光后“扑通”一下跳入浴缸中,“哇!”他开始在浴缸里扑腾玩泡泡。
阿姨把程泽抱过来,脱光光放进了浴缸里,“我马上过来,快点洗澡。”
程泽一声不吭入水,默默地挪到浴缸一角,靠坐下来。
“哲哲哥哥,泡泡~~”池光河立即游了过来,把眼前的泡泡都推到程泽面前。
程泽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便板着张脸发呆。
池光河把白色泡沫堆在程泽头发上,用泡沫将他围住:“哇,白雪公主!”
“好漂亮的白雪公主呀!”
池光河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把程泽当成人偶摆弄。
“好好玩呀!耶!”池光河开心得双手拍着水面,水花四溅。
几滴水不小心溅到了程泽眼睛里,程泽终于不耐烦爆发了:“走开!”
池光河非但没走,还没眼力见,继续把泡沫往程泽旁边推:“白雪公主,哲哲哥哥,你是白雪公主。”
程泽气急败坏“唰”地站起来,双手捧起水池里的水,就往池光河脸上泼去。
池光河那微卷的头发,顿时像经历了一场盛大的浩劫,全都服服帖帖粘在头上。
浴室里安静了几秒。
“哈哈哈……”池光河突然开心笑起来:“哲哲哥哥,你也想玩水吗?”
于是,池光河更卖力地朝程泽泼水,程泽更气了,回泼。
两人把整个浴缸里的水泼洒了二分之一,到处都溅满了白色泡沫,浴室里回荡着池光河咯咯咯的笑声。
“哎呀呀,你们怎么把浴室搞成这样了!”阿姨一进来就咋呼道。
“哲哲哥哥在跟我玩呢!”池光河笑嘻嘻地跟阿姨说。
“谁在跟你玩!”程泽气鼓鼓地凶他。
池光河龇牙笑:“你呀!”
阿姨只好笑着给他们擦身子:“好了好了,赶紧弄完了睡觉,别再疯玩了。”
“嗯啊!”
这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小小的心灵好像难以填塞那么多痛苦,在浴室里发泄一番,心情似乎轻松了一点。
不过这样一折腾,程泽身子感觉很疲惫,回到床上,很快便进入了深度睡眠。
阿姨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匆匆离开,赶往机场。
她今天需要去接程泽的爷爷奶奶过来,俩老从偏远的乡村到大都市,会有很多的不习惯,阿姨要等他们适应后才会离开程家。
池光河挨着程泽呼呼大睡。
凌晨一点,两个高大的外国男人像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别墅的庭院。他们身穿黑色紧身衣,背着黑色双肩包,脸上戴着遮面罩,只露出冷酷的双眼。
他们绕到了别墅的后门,其中一人从腰间抽出了一套精细的工具,熟练地打开了门锁。门锁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但在这寂静的夜晚,这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Up?”其中一男人指了指楼上,轻声询问。
另一个男人点点头,他走在前面,借着窗外的月光,慢慢往楼梯处行走。
二楼卧室里的俩小孩睡得正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突然,池光河睁开双眼,直直坐起来,愣了一秒,紧接着,他从床上爬下来,边走边掰断右手中指,从里面抽出一条usb线。
床尾的墙壁上有一个电线插孔,池光河将接口连上,盘腿坐在地上。
瞬间,整个别墅灯光全亮。
“FUCK!”楼下正往客厅里挪动的两个男人吓了一跳,立即趴在沙发背后。
突然,灯又全部暗了下来。
两个男人眼睛还没适应光线,心跳加速地蹲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发声。
直到几分钟后,发现家里的确没有其他人出没。
他们才从沙发背后探出头,朝彼此做了个手势。
一个问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摊手表示不知道。
正在他们无声交流的间隙,其中一个男人的腿突然被什么碰到,吓得直接跳到沙发上。
“Whatisthis?!”那男人脸色吓得惨白。
另一个男人只能蹑手蹑脚往这边挪动,查看什么情况。
突然,他一脚踩在了那玩意儿上,那玩意儿瞬间加速,他没站稳,晃悠两下从上面摔了下来。
“Fuck!Robotvacuum!(扫地机器人)”
蹲在沙发上的男人嗤之以鼻,松了口气,翻过沙发背重新跳了回来,骂道:“Garbage!(垃圾)”
这时,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他俩中间飞过,两人都愣住了。
“Whatisthis?”
那道黑影突然加速冲回来,砸向其中一个男人的头。
“Ouch!”男人吃痛闷哼一声。
“Hairdryer?!”另一个男人看清楚了,居然是吹风机!为什么吹风机能在天上飞!
这款价值四千多的吹风机,下一秒,被那个男人抓住,狠狠摔在了地上。
它不动了。
两个男人松了口气。
下一瞬,电热水壶朝他们飞了过来,微暗的客厅里看不清是什么,两个男人下意识地避开,并抓住了它,狠狠摔在地上。
紧接着,微波炉、烤箱、榨汁机、面包机……全都连接着电线朝他们俩人飞过来。
“Fuck!Fuck!Fuck!”
他们疯狂地躲避,并同时抓住其中的电器往旁边砸去,这违背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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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引力倒反天罡的画面,让他俩差点疯掉。
他们只是想进来绑架一个小孩,怎么变成了跟家用电器殊死搏斗!
“砰!”
“啪!”
“咔!”
客厅里的4K液晶电视被砸得稀巴烂,价值过完的天花板绝美吊灯碎了一地,落地窗户都被砸了几个窟窿。
战败身死的电器们一个个倒地。
两个男人同样身负重伤,他们被电熨斗、咖啡机砸到头部,流了不少血。
就在他们精疲力竭靠在墙角喘气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两条手机充电线,猛地戳向两个男人裸露的后脖颈。
“哒哒哒……”
300左右毫安的电流持续输入到他俩体内,他们肌肉强烈收缩,抽动了几十下后,晕了过去。
二楼卧室里的池光河,默默收回手指电线,合上中指,往后仰躺,继续呼呼大睡。
凌晨三点多,阿姨总算接到了飞机晚点的爷爷奶奶,她帮忙拖着行李箱,领着两位老人走到了别墅门口。
两位老人穿着都很朴素,五十多岁的年纪,却早已鬓角花白,发丝黑白相间。
刚打开门,阿姨就愣住了。
她快速按灯的开关,发现灯都不亮,立即感觉到不对。
“你们二老在外面等一下。”阿姨放下行李箱:“门外有感应灯,灯熄了你们就制造点声音,灯会再亮。”
“好,好的……”老爷爷望着黑黢黢一片的家里,问道:“我孙子呢?在睡觉吗?”
阿姨安抚道:“嗯,我先进去看看,你们等等。”
“你快去吧!”奶奶迫不及待想见孙子了,催促阿姨快点进去。
阿姨打开手机照明灯,走到客厅一看,顿时吓得连退几步。
整个客厅一片狼藉,交叉的电线,连接着各种电器,散落一地。还有无数碎玻璃片,以及墙角处居然还有两个昏迷不醒的黑衣男人!
阿姨紧张得感觉血液在倒流,她双腿有些发软,只能扶着墙,慢慢往楼上去。
一边上楼一边战战兢兢打了报警电话。
好在卧室里的两小只平安无事,正在睡觉。
她抱起睡在地上的池光河,以及床上的程泽,深吸了几口气,冲出了别墅门。
“这是我孙子吗?”程爷爷赶紧上来抱过池光河。
阿姨心有余悸,来不及解释,说道:“你们跟我来!”
程奶奶走在程爷爷旁边,眼神直直地看着他怀里的池光河:“我孙子真可爱啊!像爸爸。”
阿姨带着他们来到了停车库,将他们塞进了车里,然后锁好车门。
“怎么了?我们要去哪里?”程爷爷抱着池光河,看着窗外问道。
阿姨还在不停喘息:“等,等警察来。”
程奶奶从阿姨怀里抱过程泽,跟程爷爷并排坐在车后座,问道:“发生了什么?”
阿姨坐在驾驶位,时刻警惕地望着外面,跟他们说了刚刚客厅里的画面。
阿姨越说越激动:“他们到底图什么!小泽爸妈常年不在家,家里又没有贵重的物品值得他们偷,有必要偷不到就把家毁了吗!太过分了!”
程爷爷垂下眼眸,叹了口气:“应该是冲他爸爸来的。”
8. 第8章
阿姨这时才斗胆问了闷在心里很久的问题:“他爸爸是做什么的?”
程奶奶垂下眼眸,掩饰不了眸底的哀伤。
“他爸爸当年考上大学以后,就很少跟家里联系了,只是每个月会寄钱回来给我们,结婚的时候回来过一次,小泽出生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阿姨看着后视镜中的爷爷奶奶,他们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阿姨问道:“考的什么大学呀?”
程爷爷:“好像是什么科技大学,据说是最好的大学,我们村里的骄傲。”
说到骄傲的地方,程奶奶附和道:“不仅读书厉害,长得也帅,村里的女孩子经常追在他后面,还有很多上门来说亲的。”
程爷爷却不怎么开心:“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离婚了。”
程奶奶黯然神伤,默默地低下头,摸着熟睡的程泽的脸蛋,只觉得这孩子是真可怜。
“小泽长得真可爱啊……”程爷爷转移了话题,望着怀里的池光河说道。
阿姨尴尬的提醒:“奶奶怀里的才是小泽。”
程爷爷瞠目结舌看了眼旁边的程泽,又回头看向自己怀里的池光河:“那这小孩是谁?又生了个吗?”
阿姨笑道:“不是不是,这个是叫小河,跟小泽一个幼稚园的,他俩关系很好,就让他留在这里陪陪小泽了。”
“哦……好啊,小泽妈妈这么绝情,有个小朋友陪陪也好。”
这时,阿姨接到了警察的电话,他们已经抵达别墅门口,阿姨打开车门先去跟警察沟通这件事。
两个老人坐在车里等,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程奶奶用带着老年斑的干燥手指轻轻抚摸着程泽,程泽似乎在做噩梦,眉头紧皱。
“真是苦了小泽了。”程奶奶小声感叹道。
程爷爷目光如炬,一直盯着程泽:“还真是像辉辉小时候。”
“你说辉辉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程爷爷警惕地看了下四周,朝程奶奶“嘘”了声,压低声音说道:“先不要提辉辉,万一这里有他们说的什么录音呢?”
程奶奶眼里泛着泪光,呢喃道:“这是家……小泽住的地方,还能被监视吗……”
程爷爷沉默了,他没有继续回应她的话语,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陌生的景色在他的眼前缓缓展开,他的思绪也随之飘远,回到了那些关于儿子程辉的记忆之中。
程辉,那个天赋异禀、英俊潇洒的青年,曾是这个小村庄里唯一一个能够跻身华国顶尖大学殿堂的孩子。
他的离去,带着全村人的期望和骄傲。起初,他还会频繁地通过电话,将校园里的新鲜事和成长的喜悦传递给远方的家人。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程辉的学业日益繁重,他开始了本硕博连读的艰苦旅程。
学业的重压让他与家人的联系渐渐变得稀少,电话里的声音也越发稀少和珍贵。
直到有一天,他带着喜讯归来,告诉父母他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言婷,那个只在照片中见过的女孩,即将成为儿子的妻子。
父母的喜悦中带着一丝遗憾,因为他们未能亲眼见证儿子的幸福时刻。
那次匆匆的团聚之后,程辉再次告别,告诉父母他将接受一项由华国安排的重要任务。
任务的具体内容,他无法透露,只是严肃地叮嘱父母要时刻注意安全,并且绝不能向外界泄露关于自己的任何信息。
如今,程爷爷和老伴终于有机会见到自己的亲孙子,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激动和责任。
他们深知,保护这个孩子,守护关于程辉的一切秘密,是他们不可推卸的使命。
不知不觉过了大半个小时,阿姨处理完那边的事,带着他们回到别墅里。
两个老人抱着孩子,走到客厅,看到满地狼藉,还是吓了一跳。
“小偷被警察带走处理了,你们二老放心,今晚先休息。”阿姨像是这个家的主人,不停的安慰他们,让他们放心。
程泽从一路颠簸中醒来,睡眼惺忪中发现自己被一个慈祥的老人紧紧抱着。他心中一惊,本能地挣脱开来,轻巧地跳落到地上。
“小泽,是我,奶奶啊!”程奶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她蹲下身来,伸出手,想要再次拥抱程泽。
程泽却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躲到了阿姨的身后,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打量着程奶奶。
阿姨轻轻将程泽从身后拉出,声音温和地介绍:“小泽,这是你的奶奶和爷爷,以后他们会照顾你。”
“我不要!”程泽的声音坚决,他紧紧抓住阿姨的手,不愿放手。
阿姨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轻声安慰:“小泽,我会留在这里,直到你习惯了爷爷奶奶,然后我才会离开。”
“你要去哪儿?”程泽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开始泛红。
那种被遗弃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他一直渴望的妈妈,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现在,就连一直照顾他的阿姨也要走了,程泽的心中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
“我现在不走,小泽,别担心。”阿姨温柔地抱起程泽,对两位老人歉意地笑了笑,“孩子还小,需要时间适应。”
程爷爷的眼神中流露出理解,他点了点头,怀里抱着熟睡的池光河,缓缓走上楼梯。
程泽好奇地打量着客厅里的一地杂乱,不禁惊讶地问阿姨:“阿姨,这是怎么回事?”
阿姨一边轻手轻脚地上楼,一边耐心解释:“昨晚有小偷,但已经被警察抓走了,现在没事了,安心睡吧。”
程爷爷和程奶奶站在楼梯口,心中的忧虑仍未消散,他们关切地注视着程泽。
直到阿姨将两个孩子安顿在床上,轻轻关上卧室的门,两位老人依然静静地守候在门外,不愿离去。
“你们睡旁边这个房间吧。”
“他们还会有危险吗?”程奶奶担心地问。
阿姨望了眼卧室那边,说道:“不会,现在都快天亮了,你们赶紧好好补个觉,八点咱们一起送孩子去幼稚园。”
在阿姨的安抚下,俩老去了隔壁的房间,浅睡了几个小时。
晨光熹微,程泽缓缓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睡在自己身边的池光河。
池光河这家伙,从昨晚就一直睡到现在,此刻居然还在小声打着呼噜。
程泽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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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摇醒了他:“起来!不许睡我的床!”
“给我起来!”
池光河冒着鼻涕泡,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醒了。
“哲哲哥哥,你干嘛呀?”声音奶乎乎的。
“不许睡我的床!”程泽大喊道。
池光河龇牙一笑:“可我昨天就睡了呀。”
“下去!”
程泽伸腿要蹬他下去,池光河一把抱住他的小腿,撒娇似的喊道:“不下,就不下!”
俩人就这么扭打在一起。
闻声而来的阿姨,推门就见到这副光景,开心笑道:“醒啦?准备上学咯!”
门口探出程爷爷和程奶奶的脑袋,他们站在门口小声闲聊了起来。
“这俩孩子感情真好。”
“是啊,一大早就抱在一起玩。”
“没想到小泽还挺生龙活虎的。”
“毕竟是个小孩子,肯定活泼点好嘛!”
阿姨给他俩穿好衣服,收拾好,载着四个人出发去幼稚园。
从现在开始,阿姨需要带着程爷爷和程奶奶参与所有事,包括接送孩子,去超市购物等等。
车子驶离别墅,别墅后院背靠一座山林,此时树上蹲了一个男人。
男人收起望远镜,挂好蓝牙耳机,开始汇报工作。
“局长,我已找到一处绝佳隐秘场所,保证没人能发现我。”
耳机里传来另一个男人失真的磁性嗓音:“李涛,请务必保护好程博士的家人,华国的未来就在你手上了。”
李涛咽了下口水:“局长,别给我压力啊!”
“我没开玩笑,人类第五次科技革命,核心资源就在我们手里。就是拼了命,也不能再让任何境外势力迫害我们的核心人员。”
“知道了知道了,局长。”李涛挂断了电话。
他是华国国|安局分支的一员,今日凌晨接到紧急任务,和另一名队员轮流值班守护程博士家人。
从昨晚两个贼人的出现,可以初步判断,敌方可能已经知道了程博士家人的下落,但他们一定没有证据。
经过国|安局内部一整晚的会议,他们决定不隐瞒这则消息。
而是公开!
这样就会让敌方捉摸不透,他们到底有没有找对人,是个疑问。
李涛见别墅里的人都走光了,便拿出手机,挂了一只耳机听新闻,眼神继续锁定周围环境。
“据本台最新消息,昨晚在我市著名的富华豪庭别墅区发生了一起令人震惊的入室盗窃事件。两名外籍嫌疑人潜入了一家住宅,不仅肆意破坏了室内的家具和陈设,更造成了高达十几万元的经济损失。”
“依据我国法律,他们一旦被捕,将面临入室盗窃的严重指控。如果罪名成立,他们不仅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赔偿受害者的损失,还可能因为情节严重而被处以驱逐出境的处罚。
本台将持续关注此案件的进展,并及时向公众提供最新的信息。同时,我们也提醒广大市民,要加强家中的安全防护措施,提高警惕,防止此类事件的发生。让我们共同维护社区的安全与和谐。”
“噗……”李涛忍不住笑出了声。
9. 第9章
同时看到这则新闻的,还有幼稚园的老师们。
毕竟富华豪庭别墅区就在幼稚园旁边,很多孩子家都在这里。
老师们一大早就来清点人员,看到每个小朋友都到齐了,内心松了口气。
真好,大家都安全着呢!
新的一天,池光河依然紧紧黏着程泽,程泽去哪他就跟到哪儿。
程泽去厕所,池光河也要跟着去。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程泽将他堵在门口,不许他进去。
正好卫生间里有老师在照顾其他孩子,教他们上厕所,见到此番情景,朝程泽说道:“不可以凶同学哦!”
老师那边的几个小朋友一看是程泽,立马就有人喊道:“程泽最讨厌了!没有小朋友跟他玩!”
池光河从程泽展开的双臂下,冒出一个小脑袋,挤进来喊道:“我跟他玩!”
老师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快点上完厕所出去。”
其他几个小朋友被老师先后带出,程泽关上门,把池光河关在了外面。
“哲哲哥哥!”
走廊上经过两个小女孩,小声嘀咕道:“我们快走!不要跟程泽玩!”
池光河终于耐不住,跑到她俩面前,伸开手臂拦住她们:“为什么呀?”
“大家都不跟他玩!”
“为什么呀?”
一个女孩小声说道:“我昨天看到他妈妈跟别的男人走了。”
另一个小女孩惊讶问:“啊?他是不是电视里说的野种呀?”
“我妈说他家很奇葩,住这么久都没见过他家长呢!”
“难怪大家说他是没爸妈的怪胎呢!”
池光河鼓着腮帮子,皱着眉拦住她俩,奶凶奶凶的:“你们不能说他是怪胎!”
“大家都说,凭什么我们不能说!”
小孩子吵起架来,尖着嗓子十分刺耳,连在卫生间里面的程泽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是!”
“他就是他就是!你走开!不许挡住我们!”
“我就不!”
小女孩上前,用力把池光河推倒在地,池光河“噔”的一下站了起来,下一秒,他就将小女孩推倒在地。
“呜呜呜,你打我!”
“我去告诉老师!”另一个小女孩跑开了。
留下一个坐在地上的小女孩嚎啕大哭,池光河叉着腰,看起来凶巴巴的。
很快,老师就赶了过来,一看这阵仗,立马扶起地上哭泣的小女孩,训斥池光河:“你一个男孩子,怎么能打女孩子呢!”
池光河小小的脑袋露出了大大的疑惑:“为什么不能打女孩纸呢?”
老师无语地盯着池光河看了几秒,只好先安抚小女孩,然后把陈老师叫来了。
跟陈老师说明了情况后,陈老师很生气:“池光河!不能打架,更不能打女生!”
池光河垂下眼皮:“为什么呢?”
一直开着一点门缝,在里面偷看的程泽,这次没有置身事外,而是突然拉开门,从里面跑出来。
他仰着头朝陈老师解释:“是她先推他的,然后他再推她的,没有打人!”
有时候小朋友说不清打人和推人的区别,陈老师求证地看了眼另一位老师。
另一位老师抓着两个小女孩,重新问清楚了事情经过。
最后得到证实,的确只是互相推了一下。
两位老师都松了口气,如果是打架,那就要去校医室检查有没有受伤,还要跟双方家长汇报沟通,特别麻烦。
只是推一下的话,就比较好解决。
在老师的劝导教育下,让两个孩子朝彼此道歉,并获取了对方的原谅。
陈老师领着池光河往教室走,语重心长的教育他:“小河,男孩子不可以打女孩子,以后要记住啊!还有,你怎么那么护着程泽呢?”
池光河仰起头问:“陈老师,为什么大家不喜欢哲哲哥哥呢?”
陈老师轻叹一声,蹲下身来与池光河平视:“这个问题有点复杂,小河。程泽在幼儿园里表现得有些孤僻,不太愿意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他经常与人发生冲突,吃饭也不积极,总是制造一些小麻烦。时间一长,其他小朋友就不太愿意和他亲近了。”
池光河认真地点了点头:“陈老师,我明白了。”
突然,他松开了陈老师的手,转身向大班教室跑去。他心中有个念头:如果自己变成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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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受欢迎的小孩,大家就会把注意力从程泽哥哥身上转移开!
他觉得自己的计划简直聪明绝顶。
午饭时间到了,池光河又跑回到程泽身边。打饭的老师看到他,便给他也准备了一份丰盛的午餐。
餐盘里的菜肴堆得像小山一样,但池光河却迟迟没有动筷。
程泽今天倒是吃得很香,只是剩下了一些他不喜欢的青菜。而池光河的餐盘里,只有被勺子搅动过的痕迹。
生活老师在收拾餐具时注意到了池光河的情况,便关心地问道:“小河,你怎么了?怎么没吃东西呢?”
池光河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顽皮:“这些虿(chài)我都不喜欢吃!”
这让生活老师迟疑了片刻,怎么和前两天的小河完全不一样。
前两天小河可是什么都吃,还吃得贼香,今天怎么就变样了?这菜也跟前两天差不多呀!
生活老师只好默默关注起池光河的情况。
幼稚园每天的安排都是活动课,吃午饭后睡觉,下午上一节课外活动课就放学了。
程泽只要池光河不碰他,不烦他,他也就懒得赶人走了。
临到下午放学时间,程泽的爷爷奶奶,还有阿姨全都来门口接他。
程泽依然面无表情,如高冷的绅士一般缓缓从停靠在路边的车走去。
爷爷奶奶笑呵呵地站在车边,朝这边挥手。
“程爷爷,程奶奶!阿姨!”池光河蹦跳着从程泽旁边擦过。
他看起来更像是人家的孙子。
“小河呀!真是开朗的孩子呀!”两位老人感叹道。
程泽面色阴郁的看着池光河熟练地爬上他们家的车,他走得更加缓慢了,真是一点都不想跟那小子坐在一个密闭的空间!
突然,“盘古A9866”传来讯息:【请注意,长时间不回家可能会引起他人对监护责任履行的误解。作为被监护人,保持规律的回家频率是必要的。】
池光河又“哧溜”一下,从车后座滑出来,跑向远处:“程爷爷,程奶奶,阿姨,我今天回家啦!”
“哎?小河,来都来了……”
池光河早已一溜烟消失在街巷的拐角了。
10. 第10章
池光河背着小黄鸭书包,加足了马力,飞一般冲回家。
“爷爷!我回来啦!”
卷帘门“唰”地拉起,一股神秘的力量将池光河卷入其中,随后门“唰”地拉下。
没有人见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爷爷,我今天也累使了!”
池光河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小小的身子直接躺倒在地。
“干得不错。”爷爷夸奖道:“你成功阻止了绑架事件的发生,完美完成任务。”
毕竟这次绑架成功,会给程泽幼小的心灵造成巨大的创伤,性格更加阴鸷,未来的人生更不会一帆风顺。
池光河:??
“爷爷,你在说什么呀?”池光河不解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池老头沉默片刻,突然想到在某些时刻,“帝喾S5133”只是接受指令做事,无自己意识。
正在池老头思考期间,池光河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拿起昨天早晨邻居送的水果开始吧唧吧唧吃起来。
“好好吃呀!”池光河剥开一个软软的橙子,开始啃。
池老头再次愣住。
这个橙子,它……
池老头用力闭眼,再次睁开时,双眼射出两道红色光线,沿着橙子外皮扫描一圈。
【腐烂程度:50%】
【青霉菌占30%,曲霉菌占70%。】
【口感中度软化,果汁减少。】
【柠檬酸含量下降至原始含量的60%。】
【轻微的霉味,表面有少量霉斑,质地略软。】
【结论:不宜食用。】
池光河边吃边啧啧称赞:“橙纸太好吃啦!我坠喜欢吃橙纸啦!”
池老头:……
这样看来,创造“帝喾S5133”芯片者,已然设置食物评价模式,无论池光河吃什么,评价语只有“好好吃”、“最喜欢吃”,难道他没有味觉吗??
池老头朝池光河招了招手:“过来。”
“干嘛呀?爷爷,等我吃完哦!”
池老头从小河进来到现在,一直保持着盘腿坐在墙角的姿势,他干脆直接问道:“你这橙子,是什么味儿?”
池光河把最后一瓣果肉塞进嘴里,用手背擦了下嘴,回答道:“甜甜的,栓栓(酸酸)的。”
池老头心想,你还知道是酸的啊!
“不难吃?”
池光河:“一点都不难吃,超好吃哒!”
池光河:“爷爷,你想吃吗?我给你剥皮哟!”
池老头后槽牙突然泛起一股酸意,慌忙拒绝:“不用不用了。”
“该充电了,小河。”
池光河手里攥紧两个荔枝:“我想再吃……”
“呼呼……”
池老头直接将他抓了过来,强制性掰断中指,插上电源。
下一秒,池光河就进入了充电期。
新的一天,池光河从漆黑一片的车库里睁开双眼,他自己拔掉了充电线。
元气满满的背上小书包,跟爷爷告别,出门便往幼稚园奔跑而去。
今天的池光河,将会是崭新的池光河!
“师徒老师,找上好!”
“早上好呀,小河!”
池光河径直冲到大班教室,将帽子和书包潇洒地甩到课桌上,然后“哐哐”两下,跳到别的小孩的桌上。
“哇哈哈,我要占领这片高地!”
他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被占课桌的小朋友顿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刚走进教室正好看到这一幕的程泽:……
他甚至绕了一大圈才回到自己座位,只想离站在桌上的小孩越远越好。
小朋友们接二连三走进教室,池光河“噔噔蹬”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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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课桌,满教室乱跑。
有几个脾气大的小孩,追着他让他下来,结果就是整个教室闹成一团。
“哈哈哈……”池光河兴奋地到处跑。
突然间,一只命运之手轻轻抓住了池光河的后衣领,那正是陈老师。她的身影出现在池光河的身后,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严肃。
陈老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她严厉地问道:“池光河!你究竟在做什么?”
池光河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丝毫犯错后的愧疚,反而带着一抹天真的笑容,向陈老师问好:“陈老师好。”
这无忧无虑的态度让陈老师的怒气更甚,即便是她这样以温柔著称的老师,也难以在此刻抑制住心中的火焰。
由于无法直接拉动池光河,陈老师只能轻轻地将他抱起,步履匆匆地走出大班教室,穿过走廊,最终来到了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陈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焦虑和不解:“池光河,你今天怎么了?你以前从不这样顽皮,能不能不要再制造麻烦了!”
池光河的回答简单而迅速:“好的,陈老师。”
陈老师愣住了……这答应得也太快了,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那你现在就回中班教室去!”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好哒!”池光河清脆地回答,然后转过身,真的就往中班教室的方向跑去。
陈老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渐渐远去,心中的怒气慢慢平息。
陈老师以为这就结束,但没多久,又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对池光河的投诉。
“陈老师,池光河在水池边玩水,把大班的小胖子泼湿了!”
“陈老师,池光河把图书室的书堆成了一个小山。”
“陈老师,池光河在美术课上用颜料画了同学的脸。”
陈老师:…………
11. 第11章
池光河趁老师不注意,又溜出中班教室,跑去找程泽。
大班这节课正在水池边捞小鱼,每个孩子都戴着黄色遮阳帽,腰间挎着一个塑料瓶子,小朋友们蹲在水池边,玩得很开心。
程泽一个人坐得离其他人远远的,他拿着一根树杈,无聊地在脚边画圈圈。
“哲哲哥哥,我来啦!”
池光河飞扑着跑过来,程泽抬眼看了下,重新垂下眼皮,专注地画圈圈。
“你债画什么呀?”池光河蹲到他旁边,歪着脑袋看地上不规则的年轮图。
程泽没有搭理他,继续画。
曾经被池光河电过的小胖子,早已忘了当初的耻辱,玩着玩着又想要来挑衅程泽。
他的塑料瓶里装满了池水,却没有一条鱼。
一看就是抓不到小鱼,才来这里找乐子。
小胖子带着一丝挑衅的神色,高傲地站在程泽和池光河面前,大声呼唤:“喂!程泽!”
然而,他的叫嚣并未引起两人的注意,他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没有一个人抬头理会他。
“喂!”小胖子气急败坏,他拿起塑料瓶,就打算把水浇到他俩头上。
程泽眼疾手快,瞬间站起来准备跟小胖子干一架,池光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灵巧地一踢,将塑料瓶打翻。
瓶中的水顺势洒出,而敞口的塑料瓶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小胖子的头上,让他的整颗脑袋瞬间湿透。
“呜哇……”小胖子哭着跑去找老师了。
这次被告的又是池光河。
程泽惊愕地望向池光河,池光河却洋洋得意地拍了拍手,叉着腰看着小胖子跑开的方向。
“哲哲哥哥,我厉害叭?”
程泽:“笨蛋!”
程泽扔掉手里的树杈,走了。
“哲哲哥哥,你等等我呀!”池光河追着过去。
上午的户外活动课,程泽一点都不感兴趣,他决定去安静的图书馆里看书。
幼稚园的图书馆不大,几张小圆桌,每张圆桌旁摆了少量马卡龙色的小木凳。书架不高,里面摆放的都是绘本,适合6岁以下的小朋友阅读。
程泽百无聊赖地随手拿了本绘本,开始翻阅。
池光河对书一点都不感兴趣,他凑过去打算看看程泽在看什么,被程泽推着脑袋移开后,又坐到书架前面的小矮凳上。
一动不动。
他在思考,怎样才能让自己超越程泽,成为最讨人厌的小孩呢?
对!就是现在!
他猛地站起身,踩在小木凳上,“唰唰唰”把书架上的绘本全抽出来扔在地上。
不远处的程泽一惊,朝这边投来了不可思议的目光。
接着,池光河从木凳上跳下来,跪在地上,把所有书全推到一起,堆成了一个小山丘。
“哲哲哥哥!看!是小山!”
程泽眯着眸子,压根不想看,他干脆合上手中的绘本,起身走了出去。
正好门口遇到搞卫生的阿姨,程泽扯了扯清洁阿姨的衣角,指了指图书馆里面,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哲哲哥哥,你等等我呀!”池光河又跟着追了出来。
清洁阿姨一看,惊叫道:“哎呀!你这小孩!怎么把书搞成这样了啊!”
池光河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追着程泽往教室去了。
最终,大班老师实在受不了这个中班小朋友,天天跑到他们教室上课,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他,就把他给拎回了中班教室。
中班教室正在上美术课,小孩子用颜料笔随意作画。
每一个小朋友的画都千奇百怪,老师想着各种赞美词夸奖孩子。
当老师走到池光河桌前时,看到两个黑色简笔气球,带着抑扬顿挫的语气夸:“小河,你的气球画得真好看,一定可以飞很高吧!”
池光河用笔帽戳了戳脸蛋,挠痒痒,奶乎乎说道:“老师,这不是气球,这是我,这是哲哲哥哥。”
老师尴尬一笑:“噢呵呵,才画了个头,画得真好,将来一定是个小画家。”
“嗯!”池光河肯定地点点头,接着在“气球”的头顶上画了三根头发。
等老师一走,旁边的一个小男孩探过头一看,哈哈大笑,并招呼其他同学都来看:“你们快来看呀!他画的哲哲哥哥是三毛,哈哈哈……”
离得近的几个小朋友立马就跑过来围观,纷纷指着池光河的画嘲笑他。
“原来你和哥哥是三毛哈哈,三根毛的三毛!”
“我知道我知道,他说的哲哲哥哥是大班的程泽!”
“原来程泽是三毛,哈哈哈,羞羞,头发掉光光的三毛。”
“哈哈哈……”
这几个小朋友越说越起劲,好像逗得大伙儿笑声越大,就代表自己说的最有趣。
池光河捏紧手中的铅笔,又缓缓地松开,他将铅笔放到桌面,拿起旁边的颜料,猛地朝其中一个笑得最大声的小孩身上泼去。
“哈哈哈。”换成池光河大笑了。
其余几个小朋友愣在原地。
池光河拿起颜料笔,在另一个小朋友的脸上画了六条猫咪线,还不忘品头论足:“哇,是猫猫,好可爱呀!”
“我要告诉老师!”另一个小孩怕被池光河画脸,咋咋呼呼地跑掉了。
几分钟后,陈老师怒气冲冲地来到中班,拎走了还在捣乱的池光河。
来到办公室的池光河,顿时老实多了。
“池光河!你到底怎么回事!你爷爷电话多少!我要跟你家长说明情况!”陈老师一通咆哮。
池光河这时乖乖的,回答道:“我爷爷没有电话。”
陈老师深吸一口气,问:“那你们平时怎么联系的!总要跟这个社会接触吧!”
池光河两只小手手指互相戳了戳,认真的说道:“我们平时都是用脑电波联系的。”
陈老师:……
她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居然敢跟老师开玩笑?池光河,你现在胆子挺大。”
“你给我站这里!别动!”陈老师凶道。
陈老师离开办公室,往园长办公室走去,她决定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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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长求助。
园长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头,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
“园长,我能看看我们班池光河的资料吗?他最近太调皮了,也没法联系到家长。”陈老师敲门进来后,开门见山,直接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园长正细致地品尝着茶水,品味之余,他抬起手指,优雅地指向了一旁的干事,示意接下来的事情可以由她来协助。
干事心领神会,迅速地走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不一会儿便找到了所需的文件。她调出了池光河的入园资料,页面上的信息一目了然。
陈老师也靠近了屏幕,她的目光在资料上一扫而过,却在看到“孤儿”二字时,眉头不由自主地紧蹙起来。这个发现让她的心情变得复杂,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哀愁和关切。
“孤儿?”陈老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她再次审视着屏幕上的信息,试图了解更多关于池光河的背景。
干事解说道:“目前资料显示,只有一个爷爷在照顾他,入园费用也是爷爷一人所交,关于爷爷的信息倒没有多少,想来爷爷照顾他也很辛苦吧!”
陈老师突然觉得找爷爷告状,不是什么好事。
可眼下池光河这么调皮,总该让家长知道他在园里的表现吧。
见陈老师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园长抿了一口茶,笑起来:“陈老师,更多的关爱和引导才能帮助他健康成长,光是找家长,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陈老师尴尬地笑了笑,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
要是老师能教育好全部孩子,要家长干什么。
“知道了,园长,谢谢您。”
陈老师礼貌地告别,掩门而出。
重新回到办公室,见池光河依然安安静静地站在她的办公桌边,看起来又有点可怜。
“哎,小河,你能不能答应老师,不要再调皮了好吗?”陈老师坐下来,语重心长地跟池光河交心。
池光河此时又回到了当初那个乖巧可爱的样子,他眨巴着大眼睛,笑眯眯的点头:“嗯!”
陈老师看他这样,一时心软下来,问道:“你为什么要捣乱呢?”
“我要保护哲哲哥哥!”池光河的眼神坚定。
陈老师不能理解孩子的脑回路,而是继续教育道:“不管怎么说,你这样捣乱下去,如果把其他孩子弄受伤了,人家家长就会找到你爷爷,你爷爷能处理吗?你一定要给爷爷添麻烦吗?”
作为一名从业七八年的幼稚园教师,陈老师经验丰富,如果遇到爱挑事纠缠不休的家长,池光河会很麻烦。
池光河突然超级懂事的将手搭在陈老师手背上,安慰道:“放心吧,陈老师,我无父无母,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陈老师:??
我要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而且这孩子,无父无母这种话,怎么能这么轻松的说出口!
陈老师既生气又心疼,想来她也无法跟一个五岁的小朋友讲大道理,只好让池光河先回教室了。
回教室是不可能回教室的,池光河径直奔向了大班教室。
12. 第12章
此时正是午饭时间。
大班的配班生活老师,已经习惯教室里多一个小孩了。
她主动给池光河添了份饭,和程泽的那份饭放在一起,整整齐齐摆在他俩面前。
自从言婷离开这个家后,程泽便对通过表现差联系家长这件事,不抱太多希望了。
但今天,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或许他可以通过爷爷奶奶的反馈,某天能联系到爸爸呢?哪怕听听爸爸的声音也好。
这个想法只是刚刚冒出来,他决定试一试。
程泽伸出手,打算像往常一样,将饭盘推开,然后露出嫌恶的表情,拒绝吃饭。
结果,旁边一只小手竟然比他更快一步伸了出来!
池光河力气太大,轻轻一个动作,直接将自己的饭盘推到了对面小孩前面。
“哐”,两个饭盘相撞,发出了清脆一声。
池光河撅起嘴巴喊道:“哼!我不吃我不吃!”
对面小孩吃到一半的青菜挂在嘴边,吓得呆住了,怔怔望着池光河。
程泽无语地瞥了眼身边的池光河,可恶……怎么把他的台词给抢了!
“怎么啦?小河怎么又不吃饭啦?”生活老师赶紧过来,把他的饭盘拿了回来,关切询问。
池光河喊得超大声:“我不吃!我不吃!”
其余小孩都朝他投来异样的眼光。
生活老师轻轻拍他的背,安抚道:“不可以挑食哦!小河,你看这是香肠诶,小朋友都爱吃的!”
池光河偷偷咽了下口水,拒绝看香肠。
他依然傲娇地昂起下巴:“哼,我就不吃!”
“池光河好挑食哦!”
“妈妈说了,不要和挑食的小朋友玩。”
“我才不跟池光河玩呢!”
池光河听到周围的议论,嘴角得意地勾起,嘿嘿嘿,计谋得逞!
小朋友们终于不再谈论程泽,而是把他池光河当成第一讨厌的小孩了!
程泽发现连老师的注意力都在池光河身上,看来他想引起过多关注是不太可能了,于是他默默地夹起一根小香肠,塞进了嘴里。
“哲哲哥哥,你喜欢吃香肠呀!”
这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在程泽耳畔响起。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下一秒,池光河碗里的香肠全倒在了程泽碗里。
“我不要!”程泽抵触喊道。
池光河笑嘻嘻:“反正我不吃,哲哲哥哥,你吃!”
程泽闷闷不乐,凭什么你不吃的要给我吃,他重新将那些香肠扒到了池光河的碗里。
生活老师看到这一幕,好笑又好气,她一把夺走池光河的饭盘:“得了,别倒来倒去了,一会儿去吃点饭后水果。”
“我挑食着呢!我不吃!”池光河不知哪来的傲气,自豪地说。
“你还知道自己挑食呢!”生活老师打趣说道。
“嗯啊!我是幼稚园坠挑食的小朋友!”
生活老师收拾着饭盘,笑着摇摇头走开了。
程泽起身去洗手池边洗手,池光河跟着他去。
洗完手,程泽去卫生间上厕所,池光河也跟着去。
两人就像连体婴,程泽虽然并没有多喜欢池光河,但却似乎习惯了他硬要跟着自己。
听阿姨说,再过不久,他就要从幼稚园毕业,去上小学了。
到时候池光河就没法再跟着他,所以这最后一段时间随他去了。
程泽从卫生间出来,往午休房走去,此时正是午休时间。
池光河二话不说,比程泽还熟练的爬上了他的床。
程泽:……
程泽只好脱了鞋,从床边沿绕到靠墙的那边躺下,池光河马上像一条虫似的,蠕动到他身边,抱着他的手臂,闭上双眼。
程泽:……
突然,池光河的肚子“咕咕”叫了两下。
程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冷笑地瞥了眼池光河,呵,叫你不吃饭。
池光河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拍打肚皮:“不许叫哦小肚肚,要乖乖的哦!”
程泽嘴角抽搐,真幼稚。
还别说,肚子真的不再叫了。程泽耳边响起了池光河小小的呼噜声。
午休结束后,下午的时光更是一眨眼便过去。
三点多,幼稚园门口就站满了家长,各位家长翘首以盼。
陈老师牵着池光河的手往外走,“小河,老师今天送你回家,顺便跟你爷爷汇报下你的情况。”
陈老师经过一天的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告诉家长比较好,即便爷爷可能帮不上忙,也该让家长知道孩子的情况,更何况这孩子现在还变得挑食,回家总得吃点好的。
“程爷爷!程奶奶!”一出幼稚园门口,池光河就挣脱开陈老师的手,朝马路对面跑去。
“慢点!小河!”陈老师追在后面。
今天只有程爷爷和程奶奶过来,身后没有车,看来是步行过来接程泽的。
程奶奶蹲下来,抱住热情飞扑过来的池光河,笑呵呵:“小河啊,真乖!”
“我家小泽呢?”程爷爷继续朝远处望去,搜寻程泽的身影。
池光河奶声奶气地喊道:“哲哲哥哥上完撤shuǒ(厕所)就出来啦!”
“你们好,请问你们是?”陈老师追了过来,彬彬有礼朝两位老人询问。
程奶奶牵住池光河的手,站起来回答道:“我们是程泽的爷爷奶奶,来接他放学的。”
陈老师微笑说道:“程爷爷程奶奶好,那小河?我送他回家吧!”
“不要!我要跟哲哲哥哥一起!”
又是这句话……陈老师感觉很头痛。
程奶奶慈祥的笑起来:“老师,您放心吧,小河就跟我孙子一样,他想跟小泽一起,就让他们一起玩吧!”
程爷爷:“是啊,他们感情可好了,很爱在一起玩。”
这时,程泽闷闷不乐地从幼稚园出来,他背着书包,走过斑马线,来到他们身边。
“小泽!”两位老人脸上喜笑颜开。
程泽指了指池光河:“为什么他又在?”
陈老师尴尬的笑了笑,这看起来程泽也并不是很想跟他一起玩儿呀。
“陈老师,您不用送了,小河有我们,您放心。”
“是呀,我们带俩孩子去吃点好吃的。”
听到吃好吃的,陈老师马上说道:“那得多吃点,这俩孩子中午都不怎么吃饭,尤其是小河,滴米未沾。”
程奶奶有点惊讶:“园里的饭菜不合胃口吗?那今晚可得好好吃。”
陈老师笑道:“晚上多吃点,蛋白质要多多补充,孩子在长身体,蔬菜水果里的维C也很丰富,多吃点。”
“好的好的,谢谢老师,那我们先走了。”
程奶奶牵着程泽,程爷爷牵着池光河,两大两小,缓缓离开了。
陈老师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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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欣慰的笑容,真好,小河有人疼了。
两位老人带着俩小孩,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KFC。
他们站在KFC的店门口,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望向店内。
店内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顾客们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伴随着油炸食品的香气,飘荡在空气中,大家都好像很快乐。
程奶奶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头儿,真的要去这里吃吗?”
程爷爷脸上有些犹豫,但语气又不容置疑:“咱不是问了保安吗,他说小孩都喜欢吃这个。”
说完,程爷爷低下头问池光河:“小河,你喜欢吃这个吗?”
池光河从没有吃过汉堡,不过他还是很热情地回答:“我坠喜欢吃KFC啦!”
“你看,他爱吃着呢!”程爷爷笑起来,脸上的褶皱更深了。
程奶奶晃了晃程泽的小手:“你呢?小泽,你喜欢吃吗?”
程泽一如既往的不回答。
“进去看看吧。”
两位老人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们不会用手机点单。
程奶奶带着俩孩子找了个空桌子坐下,而程爷爷则迈步走向前台,准备用传统的方式下单。
他耐心地等待着,希望能引起服务员的注意,但每一位服务员都忙碌得不可开交,手中的点餐机不停地响着,他们穿梭在柜台和厨房之间,应接不暇。
程爷爷站在那里,显得有些无助,他的目光在忙碌的服务员和顾客之间徘徊。
程泽将一切看在眼里,他滑溜一下从椅子上下来,跑向前台。
“小泽!”程奶奶喊道。
见程泽是去找爷爷的,程奶奶便放下心来。
程泽直接拦住了一个要去送餐的女服务员,他怕对方看不见他,大声喊道:“姐姐,我们要点餐!”
服务员姐姐太忙了,甚至都没低头看一眼小朋友,扔下一句“手机扫码下单”就走了。
程泽只好追着过去,朝她喊:“我们没有手机!”
那位服务员正在处理那一桌顾客的事情,没有听到小小程泽的呐喊。
池光河哧溜一下,从椅子上滑下来:“程奶奶,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哦!”
这像小大人一样的语气,瞬间逗乐了程奶奶。
池光河拍拍屁股,就往程泽的方向跑,他二话不说,直接抱住女服务员的小腿,屁股坐在她的脚背上。
“啊!”服务员吓了一跳,低头一看,一个肉嘟嘟的小朋友抱着她的小腿,仰着头朝她笑。
要不是看在这小朋友长得如此可爱的份上,她很可能直接一个回旋踢,将小孩甩向半空。
见服务员姐姐终于注意到这边,程泽立马出现在她的视野。
“姐姐,我们没有手机,能帮我们点单吗?”程泽语句流畅地表达诉求。
池光河第一次听程泽说这么多话,充满崇拜地看向程泽:“哲哲哥哥,你好厉害呀!”
服务员低头看向还坐在自己脚背上的小孩,心想厉害的难道不是你吗??
“能起来吗?小朋友,呵呵……”服务员僵硬地笑道。
“可以哒!”
池光河跳着站起来,然后又黏住程泽,一直夸他厉害。
服务员一边往前台走一边想,就点个单,到底有什么厉害的!孩子这么小就开始做舔狗了吗?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呢?”
一老俩小皆沉默了。
13. 第13章
“请问需要点些什么呢?”服务员又问了遍。
对于第一次走进这里的人来说,真的不知道该点什么。
程爷爷只好说道:“点,点小孩子最喜欢吃的。”
服务员礼貌性微笑:“这里的每一样小孩都喜欢吃哦!”
“你们几个人?”服务员问。
“是(四)个!”池光河踮起脚尖,伸出四根手指头。
服务员只看到一只小手伸了出来,看不到人,疑惑又震惊:“十个?”
程爷爷马上解释道:“四个,四个。”
程泽瞪着池光河,将他举起的小手拽了回来。
服务员目不斜视地戳着屏幕,手指灵活,嘴巴也没闲着:“那就给你们点一份全家桶,两份儿童套餐,搭配我们的乐高玩具,这是目前最畅销的。”
“好,好。”程爷爷频频点头。
服务员撕下打出的价格单,递给程爷爷:“一共是247元哦。”
“247?!”程爷爷十分震惊。
不过,他还是颤颤巍巍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叠纸质人民币,零零散散凑到了247元,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看得出来这钱来之不易,十分心酸,态度也温和了不少。
“好了,你们先去坐好,一会儿出餐了我给你们送过去。”
“谢谢,谢谢。”
很快,他们的餐送了过来。
炸鸡块的金黄色泽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外皮酥脆,内里肉质鲜嫩多汁。汉堡层次分明,生菜、番茄和特制酱料夹在煎得恰到好处的肉饼和柔软的面包之间。
“嗷呜~~好吃!”池光河大大一口,鼓着腮帮子评价。
程泽拿起一根金黄色的薯条,沾着酸甜的番茄酱,慢慢咀嚼。
看着俩孩子吃得香香的,两位老人开心得笑了起来。
“这一顿多少钱呐?”程奶奶凑到程爷爷身边,小声问。
“247。”
“这么贵呐?”程奶奶很吃惊,他们平时在村里省吃俭用,一个月都花不了这么多钱。
程爷爷也觉得贵,不过看着俩小孩喜欢,说道:“辉辉给了我们那么多钱,咱都拿出来给孩子用。”
程奶奶:“我还想以后给小泽娶媳妇儿用呢!”
程泽听到“辉辉”,问道:“你们说我爸爸吗?”
程爷爷一愣,赶紧转移话题:“多吃点,小泽,吃饱。”
程泽放下薯条,一脸严肃的样子:“我爸爸呢?”
两位老人对视了一眼,他们以前就商量过,程泽还小,暂时不能告诉他爸爸是做什么的,小孩子嘴不严,万一泄了密,会有大麻烦。
毕竟前几天家里潜入了两个外国佬的事,让他们心有余悸。
“等你长大了就能见到了。”程奶奶想打马虎眼过去。
池光河吧唧着嘴说:“你爸爸一定去zhuò牢了,只有zhuò牢的柴能以后见到。”
程泽看向爷爷奶奶,眼神似乎在像他俩求证。
程爷爷程奶奶倒从来没想过还能有这样的说法,一时语塞,左右为难。
看到他们的反应,程泽心里大概有了七八分了解。
看来的确是这样……
只有这个理由能说通,因为进了监狱,才这么多年没人联系上爸爸,所以妈妈才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个家。
程爷爷不希望那么优秀的儿子,在孙子心中竟是这样的形象。
“小泽,不是的,总之你爸爸是非常优秀的人,以后你就会知道。”
程泽再也不想相信大人的鬼话了!
很小的时候他们就跟他说,会见到爸爸的,会见到妈妈的,结果现在都6岁了,换来的是妈妈绝情离去的背影。
爸爸再优秀又怎样,还不是进了监狱,所有人都只想着骗他!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甩开了奶奶的手,往门口跑去。
池光河嘴里刚塞一个蛋挞,嘴巴嘟囔着:“哲哲哥哥,你等等我呀!”
“你快跟上去,我把东西打包一下。”
于是程爷爷追着两小只出去了。
程泽很快就跑到了别墅区门口,池光河速度更快,抓住程泽的手,两人就在小区门口拉拉扯扯。
“你们俩慢点,哎哟,我这把老骨头……”程爷爷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别闹了,咱们回家。”
程泽甩不开池光河的手,但依然大声:“我不!我不要回家!”
池光河被甩得晕头转向,围着程泽转,“哲哲哥哥,我,我头晕啦!”
“好了好了。”
程爷爷蹲下来,一把搂住两小只,紧紧抱在怀里:“小泽,那等你读三年级,可以守住秘密了,我就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程泽听到这话,冷静了些许。
“为什么是三年级?我现在也可以!”
程爷爷松开他,认真说道:“因为现在你还小,很多东西,我说了你也不懂。等读了三年级,你就能掌握很多知识,我一说你就能明白。”
当然,这只是程爷爷的缓兵之计,说不定等到了三年级,程泽早忘了这件事。
“好,那你要说话算数。”
池光河在一旁附和道:“哲哲哥哥,我会帮你一起记住的!”
程爷爷目光复杂地看了眼池光河,希望这小孩到时候也能忘了这件事。
他们等着程奶奶拎着打包好的KFC,一起走回了别墅。
蹲守在后山某棵隐秘大树上的李涛,吃着一块压缩饼干,拨通了局长的电话。
“局长,资料上只显示两老一小,怎么又多了一小?”
“什么?哪里来的一小?”
李涛咽下食物,说道:“看起来五岁左右,小男孩,程博士的私生子吗?”
“不可能!程博士这几年从没离开过研究所内部。查他!严查!”
李涛:“局长,等交班后我再回单位查吧。”
“辛苦你了,李涛同志。”
“不辛苦不辛苦。”命苦……
挂断电话后,李涛继续默默地保护着程家人。不过他的关注点,放到了池光河身上。
每一个从程家出入的人的背景,他都要掌握清楚。
毕竟根据人际关系理论,每个人背后起码有五条关系链,只要有一条有可能通向敌方,他们都会立即出手斩断。
别墅里,一派祥和的气氛。
程奶奶给俩孩子放洗澡水,阿姨正在教程爷爷怎么使用家里的电器。
浴室里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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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来说,只有池光河咯咯咯的笑声。
“小河,等下我帮你用毛巾把身子擦下!”程奶奶帮程泽擦身子,朝正在洒泡沫的池光河喊道。
池光河从旁边拿了一条干毛巾,奶乎乎地喊道:“我至几会叉!”
于是,他随意在身上抹了几下,光溜溜地从浴室里爬出来。
“程奶奶,你看!”
池光河拿起两条蜡笔小新的内裤,在程奶奶眼前晃了晃。
程泽一把夺回属于自己的那条,扔到一边,就是不想给池光河碰。
池光河穿好蜡笔小新内裤,穿着拖鞋在浴室里跑来跑去,“我坠喜欢蜡笔小新啦!”
程泽:……
他瞥了眼这烦人的小孩,难道他就没有不喜欢的东西吗!
俩孩子洗完澡,浴室里跟打了仗一样,满地都是水花泡沫,程奶奶让他们自己回房间,她得留下来收拾。
“哲哲哥哥,你等等我呀!”
池光河追到卧室门口,被程泽“哐”地关在门外。
“哲哲哥哥!哲哲哥哥!”池光河拍打着门,喊道。
里面的人不为所动,外面的人喊得声嘶力竭。
程奶奶闻声跑过来,心疼地喊道:“小河,没事没事,那今晚你就跟我们一起睡吧?”
“我不,我就要跟哲哲哥哥睡!”
正当程奶奶准备再次安慰时,门突然被打开,程泽凶巴巴地说道:“这是我家!不是你家!”
“小泽,不要这么凶呀!”程奶奶温声说道。
“奶奶,他自己有家,为什么总来我们家!”程泽语气里没有丝毫退让。
因为这里的吵闹声持续了很久,阿姨跟程爷爷都被吸引过来。
阿姨听到程泽说的话,马上蹲下来安抚他:“小泽,咱们不是去过他家吗?小河家里条件差,他爷爷看起来好像……”
那句“有点病”被她咽了回去。
阿姨:“好像没那么好,小河喜欢跟你玩,那就让他过来玩,偶尔留宿,也没什么嘛!”
程泽两腮帮子气得跟河豚似的:“可我不喜欢跟他玩!”
池光河眨巴着疑惑的大眼睛:“为什么呀?”
想到池光河在幼稚园抢尽他风头,夺走他“最难搞小孩”的称号,他就一肚子气!
“小河性格开朗,善良乐观,多好一小孩呀!咱们跟他玩,还能调节心情呢!”阿姨劝慰道。
阿姨继续说道:“小泽,你要多跟小朋友接触呀,学会和人相处,以后爸爸回来,看到你优秀品质的一面,一定会很开心的。”
程泽似乎被说服,没有再强烈抵制池光河。
他稍稍侧身,留出了一点空间,阿姨轻轻推了推池光河:“快进去吧!”
“哲哲哥哥,我来啦!”池光河飞扑到他的床上。
阿姨、程爷爷和程奶奶站在门口,都在不停地夸程泽懂事,心胸宽广,能接纳其他小朋友了。
面对这番吹捧,程泽一时半会儿也就没那么讨厌池光河了。
阿姨替他关上卧室门,他爬回到床上,平躺下来准备睡觉。
池光河习惯性地抱住他的胳膊,紧紧贴着他睡。
行吧,热是热了点,眼睛一闭一睁,就会是新的一天了,程泽内心如是想。
14. 第14章
第二天,又跟以往一样。
白天,池光河在幼稚园打闹,令小朋友和老师无比头疼。
放学后,接收到回去充电的讯息,池光河这晚便没有再去程泽家里。
“爷爷!我今天又累使了!”池光河一回到地库,就开始扔书包,躺地上。
池老头默默地观察着池光河一系列行为,不禁思考起来。
每次回来连台词和动作都是一模一样,这肯定也是设定好的。
如果更改一下芯片内置代码呢?
应该问题不大。毕竟人类的语言丰富,生物更是具有多样性,只设置让池光河回来后的语言和动作更接近人类一些,挺好。
于是,池老头朝池光河招了招手。
池光河乖乖地来到他身边,仰起脸问:“枕么啦爷爷?”
池老头二话不说,抓住他的右手。
“爷爷!枕么今天这么找就要充电啊!”
“呼呼……”
池光河瞬间沉浸到深度的睡眠状态中,他的身体被柔和的生物电流所包围,这些电流正缓缓地调节着他的生理节律。
池老头眼前展现出一块半透明的电子显示屏,这是一块先进的神经交互界面。
他的左手五指化为了五条数据线,分别接入了池光河的两侧太阳穴以及手指,与他的神经系统建立了直接的连接。
在虚空中,无数的代码开始闪烁,它们以光速流动,编织成一张复杂的信息网络。
池老头右手在虚空快速敲打代码,短短五分钟,便成功增加了几条人类通用语言。
“很好。”池老头满意地看着自己完成的代码。
这下就不用天天听小河说那句不标准的普通话了。
眨眼间,池老头收起全部工作,闭上眼睛,开始进入休眠状态。
又是全新的一天,离暑假越来越近,天气也愈发炎热。
其他小朋友都换上了短款校服,只有池光河还穿着春季长款小礼服。
“找上好!师徒老师!”
“早上好呀,小河。”
池光河一到校,就被陈老师虎视眈眈盯着,生怕他今天又做出什么调皮的事情来。
不过很快,陈老师就发现了池光河还没换上夏季礼服。
“小河,过来,”陈老师拉着池光河来到她身边,蹲下,“你怎么还穿着长袖长裤,不热吗?”
池光河认真想了想,老师都说这是长袖长裤了,那肯定得热呀!
于是他点点头。
陈老师嘀咕道:“热也没见你流汗呀……”
突然,几颗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沁出,陈老师哽咽了一下,这汗还能跟泪一样,说流就流呢!
池光河这孩子太奇怪了!
不过她没有多想,她更关心的是他家里的情况。
幼稚园的校服礼服,都需要家长自掏腰包,统一购买。
小河到现在都没有夏装换,看来是家里没有钱买,陈老师想了想:“这样吧,老师给你把这套夏季礼服买了,你今天就换上。”
“谢谢陈老师!”
“哲哲哥哥!你看!”池光河从办公室出来,转头就往大班教室跑去。
他要第一时间跟程泽分享他换上新衣服的喜悦。
不过程泽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但池光河并不介意,他知道程泽总是这样冷静,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放学的时候,大班老师告诉程泽,爷爷奶奶会晚一会儿过来接,他得在校园门口等着。
于是,池光河也不走,坐在程泽旁边,陪他一起等待。
校园里渐渐变得安静起来。其他小朋友一个接一个地被家长接走,他们的欢声笑语渐渐远去。程泽望着校园门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不安。
池光河跑到大班老师身边,牵住她的手:“老师,我可以shong(送)哲哲哥哥回家!”
大班老师一边玩手机,一边有些不耐烦:“不行,回去坐好。”
眼下只剩这程泽一个孩子了,家长迟迟不来,耽误她下班,她也有点烦躁。
“哲哲哥哥,你看,是小鸟!”
池光河的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他突然指向幼稚园内靠近马路那侧的树下,那里有一只小鸟静静地躺在地上。他的好奇心驱使他立刻跑了过去。
爱小动物是孩子们的天性,即使是平时沉默寡言的程泽,此刻也被这意外的发现所吸引。他迈开步子,跟着池光河走向那只小鸟。
程泽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受伤的小鸟捧在手心。它的翅膀微微颤抖,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池光河也蹲了下来,他的小脑袋凑近了程泽手中的小鸟:“哲哲哥哥,它受伤了。”
“我知道。”
程泽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关切。
小鸟的羽毛在挣扎中有些脱落,看起来应该是不慎刮到了利器上。幸运的是,它的皮肉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
程泽仰起头,目光沿着小鸟坠落的轨迹望向头顶的大树。
在繁茂的枝叶间,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由树枝和草茎搭建的鸟窝,那里很可能是这只小鸟的家。
“哲哲哥哥,看我的!”
池光河将自己的书包扔到程泽怀里,从他手心里拿过这只小鸟。
“你干嘛?”
“我shong它回去!”
池光河手掌心里捧着小鸟,跳进旁边的草丛,往大树树干跑去。
程泽目不转睛地盯着池光河,发现他的书包好轻,他忍不住拉开拉链一看,顿时瞠目结舌。
怎么背个空书包??
平时上学,小朋友们的书包里都装满了图画本、彩笔,还有水杯,更有甚者,会带一些零食玩具来。
池光河每天都背空书包吗?他那个空无一物的家里……
程泽晃神了几秒钟,就被池光河的声音唤回了神。
“哲哲哥哥,你看!”
声音从头顶传来,程泽抬头一看,这小屁孩居然已经爬到大树伸展出的树枝上了!
他是猴子吗?!
池光河小心翼翼地把小鸟放回到鸟窝,并朝站在底下的程泽用力挥了挥手。
那一刻,程泽脸上划过了一丝笑容。
是小鸟终于平安了的欣慰的笑。
而不是冲池光河笑的。
“哲哲哥哥!你笑得好好看呀!你债笑一个吧!”池光河趴在树枝上喊。
程泽一秒变成冰山脸。
“诶诶,你们在那里干嘛!啊!池光河!”大班老师终于发现这俩小孩不在身边了,惊叫道:“池光河!你看看你都皮成什么样了!爬什么树!多危险啊,快给我下来!”
池光河沿着原路返回,一点点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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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挪。
那根树枝看起来并不粗,池光河在上面挪动的时候,树枝随着他的身体在缓缓晃动。
程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大声提醒道:“从旁边粗点的树枝上下来!”
池光河很听话,也很勇敢,在两米多高的树上,他用力朝右边的树干扑过去,稳稳地趴在上面。
大班老师倒吸一口凉气,吓得腿都软了。
“池光河,你,你……”
程泽在下面冷静指挥:“往后,动作慢点,稳住!”
大班老师吃惊地看向程泽,这孩子怎么回事?平时不说话,一开口就一股浓浓的领导味儿!
池光河就算是直接跳下来也不会受伤,但他就是很听程泽的话。
一点点往后挪动,挪到分叉角赶紧抱住树干,再慢慢蹬着腿往下滑。
“你没事吧!”
池光河刚一着地,大班老师就将他从草丛里抱出来了,并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没事哒,没事哒!”
池光河被大班老师处理衣服的同时,还不忘朝程泽笑道:“哲哲哥哥,我没事哒!”
“我又没问你!”程泽转过头,不看他。
大班老师抓着池光河的手,将他拖着往门口走,嘴里不停地说道:“你们就不能好好待在这里等家长吗!一眨眼功夫就跑去爬树!摔下来怎么办!”
程泽默默地跟在后面,看着池光河被老师骂还开心得龇牙笑,他实在不理解。
太阳已经渐渐下山,整个幼稚园被染上了一层金色的余晖。
程爷爷和程奶奶姗姗来迟,他们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匆忙赶过来。
“小泽,小河,让你们等这么久。”
“老师,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大班老师本一肚子怨言,看到是两位满头大汗的老人,便把心中的不满咽了回去。
“没事,赶紧接回去吧!”大班老师领着俩孩子往外走:“还有这个小河啊,你们得多教育教育,没事爬什么树,那么危险!”
“呀,小河,你怎么爬树啦?有没有受伤呀?”程奶奶将池光河拉过来,转了一圈。
池光河傻呵呵笑道:“我没事,程奶奶,你们枕么这么晚呀?”
大班老师跟两位老人告别后,就往园内走了。
此时,街道边的路灯悉数亮起,将四人的影子拉长。
程奶奶看了眼程泽,犹豫了片刻才说:“我们去送小泽阿姨了,她今天开始就不在这里做了。”
程泽听到此话,怔在原地。
“阿姨去哪了?”
半晌,程泽才问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眶微红。
程奶奶知道孩子舍不得阿姨,毕竟这位阿姨带了他几年,比他跟妈妈的感情还深。
程爷爷无所顾忌地说道:“她要去另一家雇主家里干活了,以后我跟你奶奶照顾你。”
“你要是想阿姨,我们找时间约她见面,也是可以的。”程奶奶见程泽略有崩溃的趋势,他的眼里溢满泪水,她赶紧补充道:“阿姨说了,你永远是她最亲的娃,你想她可以随时找她的!”
“你骗人!”程泽终于崩溃大哭:“你们都是骗子!”
没有一个人会留在他身边!
连阿姨都毫不留情,甚至没有跟他好好告个别就离开了!
他伤心地扔掉书包,朝街道另一边冲去。
15. 第15章
“哲哲哥哥,你等等我呀!”
就算天塌了,还有池光河追着程泽。
“程爷爷,程奶奶,你们放心吧!有我呢!”池光河像个小大人一样,拍拍胸脯保证。
接着,他就加足脚步马力,往程泽的方向追去。
两位老人年纪大了,加上今天一天都在外奔波,此时身体吃不消,完全无法追着他俩跑。
但又担心俩孩子,只好准备在路边拦一辆的士,帮忙沿途寻找。
天色愈发黑下来,池光河转瞬之间,便追上了程泽。
“哲哲哥哥,你干嘛呀?”
又是这句话,程泽早就听烦了,他猛地推开池光河:“你管我干嘛!别老是问我干嘛干嘛,你好烦!”
被推倒在地的池光河,蹬地一下跳起来:“你跑什么呀?”
程泽再次用力推倒池光河,满脸泪水喊道:“你别管我,滚开!”
屁股着地的池光河,卖力地在地上挪了两下臀部:“可我滚不动呀!”
这简直让程泽哭笑不得。他完全没有状态搭理池光河。
他的心情如同被乌云遮蔽的天空,愤怒和失望让他扭头就跑开去。在奔跑中,他不经意间经过了一片湖泊,那里的景色出奇唯美。
湖面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月光轻洒,将银色的光辉洒在湖面上,形成一条条闪烁的光带,随着水波轻轻摇曳。
程泽逐渐在这里放缓了脚步,他怔怔地望着湖面的风景。
湖对岸是城市中心,湖边一排金色的路灯一字排开,像镶嵌在黑夜中的宝石,很好看。
“哲哲哥哥……”
池光河追到他旁边,立即捂住嘴,把那句“你干嘛呀”硬生生吞了下去。
可不能再让程泽因为这句话生气了!
池光河注视着程泽的侧脸,发现他看对面的夜景看得很认真。
“你喜欢看这个呀?”
程泽没有理他。
池光河的小脑袋瓜子突然亮起灯泡,我知道了!还可以让泽泽哥哥看更好玩的呢!
于是,他找到旁边的一个电线杆,上面挂着“市政电缆”的电箱。
正好四下无人,程泽又根本不关注他。
他悄摸摸地爬上去,抽出右手中指电线,塞进电缆箱的缝隙里。
正在望着湖对岸风景发呆的程泽,眼神突然亮了。
对面那一排路灯,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炸掉!
远远看去,每盏路灯的熄灭都像是一朵小小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瞬间点亮了周围的黑暗,随即又迅速归于沉寂。
“啪”、“啪”……
还能隐约听到路灯炸掉的声音,声音虽然微弱,但在夜晚的静谧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路灯全部炸掉了。
程泽瞪大了双眼,脸上带着惊讶和好奇。
不仅如此,远处的高楼里的灯也开始了一闪一闪,整栋大楼被覆盖上了诡异的色彩。
远处传来人群惊慌的呐喊声,夹杂着不明事理的小孩子们兴奋的鼓掌欢笑声。
程泽看呆了眼。
“盘古A9866”传来讯息:【警告!警告!】
池光河若无其事地收手,从电线杆上滑下来。
“哲哲哥哥,你开心了吗?”池光河充满期待的目光,望着程泽。
程泽目不斜视,直直地盯着对面的城市夜景,还没回过神来。
这也太神奇了!就像置身于一本充满科幻元素的绘本里,好刺激!
池光河龇着牙在一旁傻笑。
“可算找到你俩了!”背后传来程爷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透露出他心中的焦急和宽慰。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程奶奶,两位老人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他们一路上忧心忡忡,生怕孩子们走失或遭遇不测。
看到孩子们安然无恙,他们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这会儿,俩老人一人牵着一个孩子,重新坐上出租车。
随着出租车缓缓启动,载着他们向富华别墅区的方向驶去,这条街道的灯光在窗外闪烁,照亮了回家的路。
后山上的李涛,看着这一大家子平安抵达,这才开始跟王麻交班。
“查了这么久,局里查到那小孩的来头了吗?”李涛收拾着耳机线,将它缠绕成一圈,放在收纳盒里。
王麻已经坐到了树上,晃悠着一条腿:“听说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父母双亡,由捡破烂的爷爷带大。”
李涛停顿住动作:“穷苦?穷苦能跟咱家少爷上一个幼稚园呐?”
王麻:“不知道啊,但资料确实这么显示的。”
李涛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这不会是什么敌人搞出的什么‘童养媳’计划吧?从小培养敌人,打入我方内部,长大后一锅端。”
王麻敲了下他头:“特务剧看多了吧!”
王麻:“局长说的还能有假?我们祖上三代都查了,没问题。准确说这个叫池光河的小孩,祖祖辈辈只有这一个爷爷了。不可能是什么内奸培养的对象。有钱人家那是开枝散叶,穷苦人家只能孤苦无依呐!”
“有道理。”
李涛刚刚舒展开来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李涛:“我发现了一个规律,这个小孩基本是每隔一天来,为什么呢?”
王麻掏出一块饼干,眼神盯着别墅:“人家难道不要回家陪陪爷爷?”
李涛点点头:“唔……找时间去会会他爷爷。”
“你还不去睡觉?对了,今天市里发生了件诡异的事。”王麻说道。
李涛刚准备离开回去睡觉,又折返回来,好奇地问道:“什么事?”
王麻目不斜视:“刚刚临江街道的路灯全炸了,还是有规律的炸掉的,街边的两栋居民楼灯光有节奏的闪烁了30秒,电力局到现在还没查到原因。”
李涛:“这,难道不是有人预谋,提前计划?”
王麻:“你说居民楼灯闪,可能是提前找了几十个人统一按开关吧,但这路灯还能一排排熄掉,真是见鬼了!”
李涛感兴趣的笑了:“我是无神论者,有意思。走了,明早见!”
“嗯。”
同一时间的车库内,池老头正在疯狂纂改数据。
幸好“盘古A9866”芯片几乎储存了人类所有数据,他可以轻松进入电力局系统,将临江街道路灯的购买时间和参数进行重新设置。
只要是合理的短路、老化,这种路灯炸掉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池光河跟着程泽回了他家,程爷爷和程奶奶眼见已经太晚,来不及做饭,便照着阿姨留下的便利贴,打了外送的电话。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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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鲜的热乎的披萨便送上了门。
池光河开心得手舞足蹈,像一只小馋猫似的,追着程爷爷跑。
一直到餐桌边,池光河才停下。
“小河,去叫程泽过来吃面包。”程奶奶笑道。
“程奶奶,这个叫披沙!”池光河哈哈大笑,蹦跳着跑去找程泽。
程泽正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不想吃饭,池光河直接拽着他,将他拖了过来。
“放开我!”程泽很不耐烦,甩开了池光河。
“哲哲哥哥,吃披沙!”
“我坠喜欢吃披沙了!”
“哈哈……”程奶奶大笑起来:“小泽,你衣服都快掉了!”
程泽的衣领被池光河拉扯到肩膀,露出了半个小香肩,池光河也跟着捧腹大笑。
程泽用力扯回衣领,闷着头开始抓起披萨往嘴里塞。
正在用餐期间,别墅外门铃响起,程爷爷和程奶奶都过去了。
不一会儿,他俩拎着拎着两大袋子玩具走了进来。
“这个是今天白天订的玩具,没想到这么快就送过来了。”
池光河嘴里的食物还没吃完,随意擦了下嘴,就从椅子上滑下来,跑过来。
他兴奋地拆开一个又一个玩具盒。
“哇!是奥特曼!”
“哇!遥控车车!”
“哇!还有蜡笔小新毛绒绒!”
程奶奶眼见池光河都快把玩具拆光了,善意提醒道:“小河,叫泽泽哥哥一起来拆。”
池光河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拽着程泽就过来了。
程泽力量不如池光河,每次只能被他硬控拖过来。
他没有池光河眼里的激动,而是扫视了一圈玩具,从里面挑了一个遥控电动车。
池光河一看,那小车转得十分灵活,还能从沙发底下钻出来,太厉害了!
于是,他也拿了个遥控电动车玩起来。
程泽抱怨了句:“学人精!”
池光河傻呵呵跟在他身后,也学着他遥控小车车。
程泽的小车开去哪里,池光河就跟着开去哪里。
但池光河手摇技术不如程泽,他的小车总是会碰到沙发脚,他只好跑过去,手动给它调整方向。
“车车,你好笨哦。”池光河批评他的小车。
程泽嗤之以鼻,每次见池光河的小车撞壁,他都会冷笑一声,得意地看一眼池光河。
池光河却一点都没感觉到,坚持不懈地手动调整方向。
坐在餐桌边的两位老人,注视着这温馨的一幕,感慨万千。
“老太婆,有没有想起辉辉小时候?”
程奶奶眼眶微微湿润:“看来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那时候咱俩在地里干活,辉辉也就五六岁吧,一个人在马路牙子上,自己捣腾着玩具打发时间。”
“是啊,小泽跟他真像,不管是学习还是玩玩具,表情都是这么严肃认真。”
程奶奶声音越来越小:“你说,咱俩还能再见到辉辉吗?”
程爷爷马上接话:“肯定可以的!你别多想,眼下咱们把小泽照顾好,比什么都好。”
“是啊……”
他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各有所思。
客厅里却回荡着池光河欢乐的笑声,以及偶尔能听到的某种鄙视声。
16. 第16章
玩了一会儿,由于池光河的小车总是撞来撞去,很快这辆车就不动了。
池光河疑惑地拿起小车晃了晃,又甩了甩。
再次尝试,还是没法动。
他抓起小车往地上摔了下,程泽一脸疑问看着他:“你在干什么?”
池光河也没法解释,好像潜意识里就告诉他得这么做。
东西坏了,拍一拍,就能用。
当池光河捡起小车准备更用力砸的时候,程泽一把抢走了他的小车车:“笨蛋!”
程泽拿着小车,走到茶几边,盘腿坐下,开始拆卸玩具小车。
池光河好奇地蹲在他旁边,专注地看着他。
程泽先是拆开了玩具车的外壳,露出了里面精巧的机械结构。小螺丝钉、齿轮、弹簧,每一个部件都被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整齐地排列在茶几上。
然后他找来说明书,上面的字他不认识,但是有图。
他根据玩具车的结构图,开始重新组装,玩具车的发动机卡壳了,他梳理了传动装置,使小车能更好的跑起来。
程奶奶看到这一幕,十分惊讶:“小泽,你怎么会这个呀?”
“很简单啊。”
程奶奶和程爷爷对视了一眼,这简直和程辉小时候一模一样,程辉小时候也展示出了过高的天赋,经常能自主拆解重构小机械。
后来八九岁就能重新组装夯土机这种小型农用电动工具了。
“哲哲哥哥,你好厉害呀!”池光河双手托着下巴,撑在茶几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程泽那双灵巧的手。
程泽专注力很强,不受周围的干扰,很快重新组装好小车。
池光河拿着修好的小车,重启,小车“唰”地一下冲了出去,仿佛比之前的动力更强了。
“耶!哲哲哥哥,我的车车比你厉害啦!”
程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开始遥控自己的车,跟池光河比赛。
看着俩孩子玩得其乐融融的画面,程爷爷和程奶奶心里也跟着开心起来。
晚上八点多,程奶奶便催着两小只去洗澡,准备睡觉。
今晚他俩玩得累了,没精力在浴室里折腾,很快洗完澡,上了床。
“小河呀,你有没有跟你爷爷说,今天在我家住呢?”
“嗯,说啦!”
程奶奶:“那以后就隔日来我家住吧,不用次次跟你爷爷说了。”
“嗯!”
“小泽,需要奶奶给你讲故事吗?”
程泽翻了个身,背对着程奶奶:“不用。”
“好,好。”程奶奶给他掖好被角,空调温度调到26℃,“那你好好睡觉。”
“程奶奶!晚安!”池光河热情地朝程奶奶挥手。
程奶奶跟他来了个击掌,然后笑意盈盈地掩门出去。
池光河缩进空调被里,挤到程泽旁边,紧紧挨着他。
程泽已然麻木,一动不动,他知道,只要他往墙角缩,这家伙就会一直拱过来,所以干脆就算了。
池光河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呼吸均匀而平和,脸上露出了满足的微笑。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了淡淡的阴影,小手放松地放在身体两侧,偶尔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
半夜时分,池光河翻了个身,朦胧中睁开眼。
却发现程泽似乎在做噩梦,他眉头紧锁,额头上挤出了几条细微的皱纹,眼珠在眼睑下快速转动,显露出梦中的不安。
池光河迷迷糊糊间,轻轻拍打着程泽的手背,以示安抚。
不知不觉间,程泽紧闭的双眼中,流下一滴泪。
池光河鬼使神差的舔了舔他的眼角,重新躺了回去,呢喃道:“我坠喜欢吃小珍珠了。”
不知不觉,程泽的呼吸逐渐平稳,身体放松,脸上的表情也慢慢恢复了平静,再次沉入了宁静的梦乡。
翌日,池光河回家中充电。
池老头把池光河抓过来,打算训斥一番。
但料想他自己并不会组织人类的语言,教育他人,只好将一些数据和新闻齐齐传给“帝喾S5133”。
有关违反人类《社会治安管理条例》和相关法律,以池光河五岁的智力看不懂。
“枕么啦爷爷?”
池老头:“为什么要破坏街道路灯?”
池光河躺在地上,舒适地说道:“哲哲哥哥不开心了。”
池老头迅速理清了这话的逻辑,皱着眉:“只让你保护他,保护人身安全就可以,不用哄他开心。”
“不行,爷爷,哲哲哥哥要开心点。”
池老头想,难道这也是制造“帝喾S5133”的人,设置的点?
池光河眼尖,突然发现地库里多了一张桌子,他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跑过去仔细打量。
“这是什么呀?”
“邻居扔到垃圾桶边不要的桌子。”
池光河发出惊叹:“哇,这么新的桌子,爷爷,你不会是偷的吧!”
池老头愤懑道:“你小子!别乱说!”
“要不是担心以后你要被家访,我才不会去捡家具!”
池光河爬到四四方方的木桌上躺下,问:“家访是什么呀?”
池老头搜索文库,发现对于“家访”的定义文字很多,他懒得再张口说,于是,便开始传递信息。
“盘古A9866”:【指的是教师在学生家中进行的一种访问活动。家访的主要目的是建立和加强教师与学生家庭之间的联系,通过面对面的交流,更好地了解学生的家庭环境、家庭教育情况以及学生在家庭中的表现。】
池光河也开始用芯片回复。
“帝喾S5133”:【我不让老师来家里就行了呀!】
“盘古A9866”:【那也会有其他人来,不能再让人生疑。】
“帝喾S5133”:【爷爷,你准备捡家具吗?咱们家没有钱吗?】
“盘古A9866”:【咱们家一分钱都没有,只能靠捡。】
池老头心虚的回想起,当初给他送去读幼稚园,学费也是没交的,全靠他纂改数据。而且为了遵守物质的守恒定律,数据也得守恒,他改了可不止一点点数据。
“帝喾S5133”:【我们家这么穷啊……】
“盘古A9866”:【……】
池老头又开始想,按照人类的教育思维,一直灌输家里穷的理念,会不会对小河造成不良的影响?不过,他一个人机……能有什么影响。
紧闭的卷帘门内部,悄无声息的交流。
不远处的小区党群室里,坐了几个热心居民和一个社区负责人。
这几个热心群众正在七嘴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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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社区负责人汇报车库的事。
“那个老头太自闭了,住在这里这么久,我们从来没见过他,你们可一定要多多关心关心啊!”
“是啊,而且他家那个孙子,我观察过,有时候都不回家的,家里贫困得孩子都要离家出走了。”
“回了家他们爷孙俩也不说话,里面安静得很呢!”
“我家不是才买了个新桌子嘛,结果型号买错了,懒得退,就扔在了垃圾桶边,你猜怎么着?一眨眼不见了!肯定是那老头捡回去了!”
“这么穷的住户,你们可一定帮他申请什么低保之类的,咱们也可以进行捐助,帮忙照顾孩子长大,再苦不能苦了孩子啊!”
社区负责人收集了这么多信息,忧心忡忡。
最后总结道:“没想到我们小区居然还有这样的住户,放心,大家的好意我都放在心上,一定帮忙解决好这爷孙俩的生活问题。”
半晌,社区负责人站在卷帘门外。
她拍了拍卷帘门:“您好,池叔!”
“帝喾S5133”:【爷爷,在叫你。】
“盘古A9866”:【我知道。】
“盘古A9866”:【你出去。】
池光河:?
一秒钟的时间,池光河就被扔了出去。
社区负责人:……
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腿边突然多了个小孩?
池光河奶乎乎地喊道:“阿姨,您好呀!”
社区负责人被眼前的小团子萌化了,差点忘了自己来干嘛的,她蹲下来揉着池光河的脸。
“小朋友,你好可爱啊!”
“阿姨,您也很好看!”
社区负责人心里:呜呜呜……可爱死了!
“阿姨,您找我爷爷吗?”
“啊对对对,你爷爷在吗?”
池光河按照爷爷传来的讯息说道:“我爷爷呢,是个社恐,不喜欢跟人打交道。我们家很穷,也不想任何人进家里参观呢!”
真的是穷人家啊……社区负责人眼里满满的心疼。
看着这么可爱这么好看的娃,放谁家不都得是掌上明珠啊!
社区负责人忙拿出纸笔记录,说道:“我们这几天会给你们送点粮油过来,也会帮你们申请低保,对了,你和爷爷的户口本或者身份证拿给我登记一下哦!”
“帝喾S5133”:【爷爷,户口本身份证是什么?】
下一本,一个红色的本本从门下飞了出来。
社区负责人迟疑地看了看卷帘门,然后才去捡起户口本。
“啊……父母双亡,可怜的孩子,我这就帮你们登记。”
“谢谢阿姨!”
有了社区的敲门送温暖,池光河家门口隔三差五就能收到一堆零食水果,以及粮油产品。有时候还有成袋的新鲜的蔬菜堆放在门口。
小区老人多,退休后没事,就爱关心左邻右舍。
很快,小小的地库里就堆满了食物。
爷孙俩根本吃不完,更何况,他俩也不是非要靠食物存活。
于是,在一些夜深人静不为人知的日子里,这些食物全被喂了流浪猫狗。
小区里的流浪动物倒是一天比一天长得圆润。
幼稚园的暑假如期而至,池光河整个暑假几乎住在了程泽家里。
17. 第17章
下半年程泽就要上小学了,这段时间,程爷爷咨询了别墅区里其他邻居,说要给孩子报一些机构,培养兴趣比较好。
于是俩老就把程泽送到别墅区门口的钢琴培训班。
池光河依然每天跟着程泽,程泽在学琴时,池光河就坐在一旁,抱着书包里程奶奶做的水果吃。
上完钢琴课,两小只顶着中午的烈日回到别墅。
短短几分钟,俩孩子就流了一头汗。
程奶奶马上接过书包,心疼地给他俩擦汗:“快进来吹吹空调。”
他们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几缕发丝不听话地垂落,汗水沿着发梢滴落,留下一道道水痕。
皮肤因为汗水的浸泡而显得更加白皙,池光河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程奶奶!我们回来啦!”池光河抱住程奶奶的腿,兴奋地呐喊。
程奶奶牵着他和程泽,来到客厅的沙发边,抽出几张纸巾帮他们擦汗。
“呀,今天上午的水果都吃完啦?”程奶奶看到空空如也的书包说道。
池光河用力点头嬉笑:“嗯!都被我吃光啦!”
程奶奶愣了一下:“啊?小泽没有吃吗?”
池光河:“他债弹琴呢!”
程奶奶开始给程泽擦汗,关切地问道:“小泽,学琴都不休息的吗?”
“有休息。”程泽总是言简意赅。
程奶奶问:“那你怎么不吃点水果呢?不喜欢?那奶奶再换点其他的?”
程泽看了眼还在傻笑的池光河,想起他在培训机构吃得那么欢的样子,根本没人忍心打断他。
所以程泽即使口渴,也只是拿出自己的水瓶解渴,没有去拿池光河手里的水果盒。
“好。”程泽点头应道。
俩孩子在家吃完午饭,睡了一觉后,程泽又要准备去上绘画课了。
程奶奶下午放了两盒水果沙拉在书包里,还换了另外几种水果。
虽然程泽从不跟奶奶说自己爱吃什么,奶奶还在摸索中,想来这好几样水果,总有他爱吃的。
程奶奶帮他俩装水果盒、水杯还有纸巾。
“小河,要不我也给你报个绘画班吧?你跟小泽一起去上课,这样你也不用总是等在旁边,很无聊啦!”
池光河摆摆小手拒绝了:“程奶奶,我不学也能画得很厉害哦!”
程泽瞥了一眼池光河,心想他哪里无聊了,吃东西能吃几个小时呢!
“好啦,那我送你们过去。”程奶奶刚准备出门,就遇到程爷爷回来。
程爷爷手里拿了两个大蛇皮袋,看起来像是去了一趟菜市场。
“老婆子,快帮我把这鱼宰了,我还买了几只鸡,都宰了,晚上给俩孩子煲汤。”程爷爷拖着袋子往厨房走。
程奶奶抻着脖子喊:“我先送孩子去门口的机构啊!”
程泽很懂事的说道:“奶奶,我可以自己去。”
池光河附和道:“程奶奶,我也可以志己去。”
程泽眯着眼睛看了眼池光河,真是个学人精!
厨房那头传来程爷爷的喊声:“哎呀呀,快来帮我把鸡按住!啊呀!”
“砰!”
听声音可见厨房里真是鸡飞狗跳,程奶奶为难地看着俩孩子:“那我先去帮爷爷处理鸡和鱼,你们到了机构,让老师跟我打电话说一声。”
“好。”程泽沉稳地保证。
池光河皱着眉头,眼神坚定地点头:“好!程奶奶,你放心吧!有我保护哲哲哥哥呢!”
池光河跟着程泽往别墅区门口的机构走去,两人一前一后,程泽不跟池光河说话。
“呼……好重哦!”
下午放了两盒水果切块在书包里,池光河背不动,换了几个姿势,都觉得很重。
最后不得不在地上拖。
“哲哲哥哥,你能帮帮我吗?”池光河难得地露出了一张苦瓜脸。
程泽回过头一看,他心爱的书包在地上被拖了一路。
他二话不说,转身过来,抱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池光河立马喜笑颜开,追在他身后:“哲哲哥哥,你好厉害呀!”
“哲哲哥哥,你等等我呀!”
到了培训机构后,池光河没有交钱学习,只能坐在最后排的小椅子上自己玩。
前面的都是花了钱的学生,老师教他们认识色彩,学习简单的勾勒技巧。
程泽认真听着老师的讲解,偶尔回过头瞥向池光河。
每一次回过头时,发现池光河都在吃。
程泽:……
等到休息时间,池光河正好看到程泽回头看他,他赶紧朝他招招小手,程泽别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池光河只好抱着水果盒跑到他身边:“哲哲哥哥,你吃吗?”
程泽傲娇地抬起下巴:“不吃。”
“那我吃啦!”
“你!”
程泽一回头,池光河已经跑回自己的位置,开始继续细嚼慢咽。
五点下课回家时,池光河背着两个空盒子回去。
程奶奶一看:“呀!两盒都吃完啦!小泽,好吃吗?喜欢吃哪个水果呀?”
程泽闷闷不乐,脱掉鞋就往客厅走。
池光河还在开心地跟程奶奶汇报:“程奶奶,哲哲哥哥没有吃呢!都是我吃哒!我坠喜欢吃水果啦!”
程奶奶愣了一下,这情况她是没有想到的。
她只当是程泽不喜欢吃这些水果,心里想着明天得给他准备些什么。
程爷爷跟程奶奶在家里忙活了一下午,晚上准备了丰盛的大鱼大肉。
一只大烤鸡、一盘清蒸鲈鱼还有一大碗用鸡肉和蔬菜炖煮而成的汤,鲜美滋补。
“哇!好香!”池光河双眼都亮了。
程泽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他怎么每次都能露出第一次品尝美食的表情……
“老头子,你把鸡撕下来。”
程奶奶一边吩咐程爷爷,一边给俩孩子盛汤,香气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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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涎欲滴。
池光河毫不客气嘎嘎就是炫!
他张嘴嗷呜嗷呜吃饭的样子,太吸引人了,再没胃口的人,看他也能多吃几碗。
程爷爷一边撕肉放他碗里,一边叮嘱他多吃,多吃才能长高。
程奶奶却有点忧心忡忡:“小河,你,你肚子有没有不舒服呀?”
池光河鼓着腮帮子含糊地回答:“没有呢!”
“可你今天吃了好多东西了。”
“没事哒,没事哒!”
程奶奶往程泽的碗里夹菜,程泽只吃了一碗饭和一点鸡肉就饱了。
这才是一个正常孩子的饭量呀,小河这孩子,比成年人的饭量还大,真让人担心。
晚饭过后,池光河知道今天是回家充电的日子,礼貌地挥手朝他们告别。
他的小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街道拐角。
此时正好是李涛和王麻交班的时候。
他们已经在这栋别墅周围安上了好几个针孔摄像机,360度无死角观察别墅。
并且在别墅外墙装了警报器,只要有人翻墙进来,就会立刻提醒他们。李涛他们随身携带着远程射击使用的麻醉枪。
王麻坐在树上,李涛倚靠在树干,两人正在闲聊。
王麻:“局里真是有手段,硬是让上次那俩老外自己亲口承认,在别墅里不小心吃了菌子,看到无数电器在跳舞,所以他们跟电器搏斗了一番。”
李涛冷笑一声:“哼,他们只是为了掩饰想要绑架小孩的目的而已,才找借口说电器在飞吧。”
王麻:“我们猜也是这样,不过这件事算告一段落了。”
王麻:“我们还要天天这么守在这里吗?”
李涛:“局长说了,等程博士回来我们就可以撤了。”
王麻:“程博士回来,才会加强人手保护吧……”
两人突然一个仰头一个低头,对视了一眼,李涛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看来是得永远跟随程家人了。”
“你看到那个小孩了吗?”王麻用眼神示意李涛往别墅门口看。
别墅门口正是池光河跟程泽和爷爷奶奶挥手告别的画面,李涛笑了笑:“小少爷的好朋友嘛!”
“这么小的孩子,都能坚持每隔一天过来玩,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滚。”
被骂的王麻小声笑起来,他们不敢高声引得他人关注。
望着别墅里的灯逐渐熄灭,整个世界进入了夜深人静的时刻,只有李涛他们在继续做着本职工作。
这个世界,总有人在负重前行。
时光荏苒,眨眼间暑假过完,池光河开始上大班了。
上大班的第一天,池光河就懵了。
他找遍了整个幼稚园,都没有找到程泽。
“陈老师,哲哲哥哥呢?”
“程泽呀,他毕业了,上小学了呀!”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当天放学池光河就冲到了程泽家里。
18. 第18章
“哲哲哥哥!哲哲哥哥!”
池光河背着小书包一口气跑到程泽家门口,正好遇到准备出门的程奶奶。
程奶奶惊讶道:“小河!你怎么来啦!”
“程奶奶好,”池光河气喘吁吁,“哲哲哥哥呢?”
“我正打算去接他放学呢!走吧,一起!”
程奶奶牵着池光河的小手,池光河仰着头问道:“他去哪里上学啦?程奶奶,我也想去。”
程奶奶忍俊不禁,没想到这俩孩子感情这么好。
“他在旁边的富华小学,你得读完幼稚园才能去小学嘛!”
“那我就不能保护他了呀!”
“哈哈……”
小小年纪,总是把保护小泽挂在嘴边,程奶奶太喜欢小河了,她用温热的掌心用力握住了小河的小手。
富华小学在别墅区旁边,步行五分钟就能到。
此时正是放学的高峰期,门口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们。
四点多,放学铃声响起,小学生们接二连三从校园里奔跑而出,门口瞬间热闹了起来。
程奶奶抱着池光河左顾右盼,总算在一群小朋友中看到了往外走的程泽。
程泽穿着小学生蓝白相间的校服,背着书包,走路不疾不徐,依然是那副沉稳的作派。
“哲哲哥哥!”池光河挥舞着手臂,脸上满是兴奋之情。
程泽循声望了过来,一脸严肃。
他朝他们这边走来,池光河马上从程奶奶怀里跳下来,往程泽身上扑了过去。
池光河小小的身子,一把抱住程泽:“哲哲哥哥!我要跟你上一shuǒ学校!”
程泽的脖子被他箍得有点呼吸不上来,他推开池光河:“你想都别想!”
程奶奶乐呵呵的:“小河还得一年才能读小学呢!走,回家吃饭,爷爷给你们做了大猪蹄!”
“耶!我坠喜欢吃大猪蹄啦!”
程泽就知道他会说这句话,以“我坠喜欢吃XXX啦”的句式,就是池光河的口头禅吧!
程奶奶左手牵着池光河,右手牵着程泽,往家里走。
池光河松开程奶奶的手,绕到另一边,非要挨着程泽走。
三人一同踏上了回家的路,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池光河在程泽家里吃完了晚饭,回到自己家中。
最近他的家里被改造得越来越像仓库了。
木桌木椅、床垫都有了,但空余地方全堆满了粮油和水果,池老头打算找个时间让小河找社区负责人说说,不要再送东西过来了。
就是流浪猫狗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爷爷,我回来啦!”
“我今天无聊使了!”
池老头走流程似的,“嗯?”了一声。
池光河继续将书包扔到木桌上,躺在床垫上:“爷爷,我也想上富华小学,哲哲哥哥债那里。”
池老头皱了皱眉,这可不好办。
想让他直接读小学,不是不行,只要他动动手指,纂改下学籍系统的信息和数值就行。
但最近国安局那边查得严,国外黑客每天攻击我华国系统上万次,华国已开启高级防火墙模式。
内部数据有小小的变动,一般来说没多大问题。
但关键是得冒险。
池老头权衡了下利弊,翻阅到留在系统里关于程泽上一世的记录。
程泽未来将会是华国科研所的核心人员之一,比他爸爸更胜一筹。
但他性格阴鸷偏执,因为小时候父母离异且不在身边,幼稚园时期遭遇绑架,从此沉默不语。
读初中后又被校园霸凌,所有人都站在他的对立面,高中遇到国外特务武力威胁,失去双腿,从此坐上轮椅。
细观程泽人生中的几个重要节点,分别在幼稚园、初中和高中时期。
现在刚读小学一年级,不会有危险,所以池光河不在身边也没事。
“你得先读完幼稚园。”池老头说道。
池光河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那我能每天去哲哲哥哥家里睡觉吗?”
“哲哲哥哥家里的泡泡浴香香的。”
“哲哲哥哥家里的床像棉花糖一样软。”
“哲哲哥哥……”
池老头:“你闭上你的小嘴吧!你是去享受的吗?什么芯片,给我看看,我得调整调整参数。”
池光河立马双手捂住头:“不行不行!爷爷,我会自己长大的!”
池老头想了想,也是,“帝喾S5133”的创造本就无限接近于正常人类。
伴随着年龄的增长,池光河的知识和阅历也会逐渐丰富。
他的确不该一直插手修改他的参数。
池老头闭上双眼:“嗯,现在开始充电。”
池光河这回乖乖的,主动跳下去,自己开启了充电模式。
日子一天一天的流逝,没有了程泽在的幼稚园,池光河的确无聊多了。
但也乖多了。
他每天在大班教室画火柴人,跟着小朋友们去沙堆里埋土,去小池边抓鱼,午饭还能把盘子舔得干干净净。
连陈老师都对他刮目相看,他一下子就变成了幼稚园最乖的宝宝。
池光河每天三点多一放学,就往富华小学冲。
他总是能跟程奶奶在小学门口相遇,程奶奶内心是满满的感动,孩子之间感情好成这样,让她感觉到世间的美好。
而在程泽的心里,有些东西也正在松动。
当他每天走出校园门,都能看到有两个人在等着自己的时候,心底的暖意逐渐蔓延开来。
“哲哲哥哥!”
池光河总是充满了无限的热情。
每天回家的路上,都是他一个人在叽叽喳喳。
“我今天吃了一大盘米饭哦!老师夸我爱惜粮食呢!”
“我还画了哲哲哥哥!你看!”
池光河从口袋里抽出一张褶皱的图画纸,将它捋平摊开,举到程泽眼前。
程泽黑着一张脸:“这才不是我!”
程奶奶弯下腰一看,顿时笑得直不起来:“怎么小泽的脸涂得这么黑啊,连眼睛都看不到了!哈哈……”
池光河奶声奶气又很认真的解释:“老师说,生气时画红色的脸,不开心时画黑色的脸,哲哲哥哥就是黑色的脸呀!”
他解释得那么有道理,连程奶奶都频频点头:“那确实是小泽!哈哈哈,画得很像!”
“奶奶!”程泽不满地喊道。
程奶奶压低了声音,小声笑起来。
池光河马上跑到程泽背后,拉开他背上的书包拉链。
程泽气势汹汹:“你干嘛!”
池光河从他书包里翻出了一支红色的笔,下一秒,他直接趴在马路边的地上,开始画:“现在哲哲哥哥应该是红脸……”
“池光河!”程泽大声喊道,小脸都气红了。
程奶奶在一旁笑到不行,她耐着性子,等着池光河画完。
池光河画了一个叉腰的火柴人,圆圆的头被涂成了红色,画完后,他骄傲地扬起手中的纸:“看!这就是哲哲哥哥!”
程泽气呼呼地扭头就走,程奶奶赶紧抱起池光河追了上去。
三个人热热闹闹地回了家。
这个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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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池光河,真是有趣了不少。
每天接程泽回家的路上,也多了许多欢笑。
只是这天,天气突变,好好的晴天突然连下几个小时大暴雨,路上都被淹了。
教育局紧急通知,临时停课,下午在家的小孩不用再前往学校。
池光河是在幼稚园午休的,所以等到放学的时候,不知道小学那边都已经停课了。
他像往常一样,一放学就噔噔蹬往富华小学门口跑去。
奇怪?怎么今天人这么少?
只有部分在学校午餐的学生,此时才被家长接走。
天上云层变得越来越厚重,天色也逐渐暗沉下来。雨丝开始变得更加密集,不再是零星的几点,而是形成了连绵的雨幕。
池光河躲在学校对面的大树下,他的眼神直直地盯着这边。
怎么还没见到泽泽哥哥呢?
雨势逐渐达到了顶峰,大雨如注,天空似乎打开了它的闸门,倾盆大雨倾泻而下。
即使有茂密的大树遮挡大雨,池光河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浇湿了。
程奶奶和程爷爷正在家里做饭,看着四点多的天空黑了下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小泽!今天有跟小河说不要过来接你吗?”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动画片的程泽,突然愣了一下,他转头望向落地窗外漆黑的雨帘,扔掉遥控器,起身往玄关处跑。
程奶奶立马追了过来:“我去,我去看看。”
“奶奶,你做饭吧,给我一把大伞!”
“这雨太大了……小泽……”
程奶奶还在犹豫间,程泽已经瞥见倚靠在门边的那把伞,正是中午奶奶接他回家时打的那把。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那把伞,打开家门:“奶奶,我马上就回来!”
“泽泽!”程奶奶在后面担心地喊,她怎么放心小泽一个人冒着大雨往外跑!
她立马回储物室去翻找雨伞,准备把孩子带回来。
小小一只的程泽,却撑着超大型蘑菇伞,往学校门口跑去。
雨点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强而有力。整个世界被雨水笼罩,雨水汇聚成流,沿着屋檐和道路流淌。
果然,程泽在校门口看到了那个小傻子。
他站在大树下,一手扶着树干,浑身被淋湿了,眼神却一直看着学校校门。
“笨蛋!你不怕被雷劈吗!”程泽冲上来就是一通骂。
“哲哲哥哥!”池光河听到声音,一转头,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程泽,双眼放光。
他激动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程泽一把将他拉到伞下,气急败坏地说道:“你是傻子吗!这里都没人了!”
整个学校门口都没人了,连校门都关了,他竟然还在这里等!
“你不是人吗?”池光河嘻嘻笑道。
程泽真是要被他气死,扭头就走,池光河追过来:“哲哲哥哥,你等等我呀!”
“哲哲哥哥,为什么你说我不怕被雷劈呀?”池光河追着问道。
“大树容易成为雷电的导体,下雨打雷你站在树下,不就等着被劈吗!”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笨!
池光河点点头:“我知道啦!”
其实程泽不知道的是,池光河身体的构造可以将雷电引到地下,在他没来之前,池光河早就被劈了好几次了。
两小只挤在一把大雨伞下,池光河突然朝程泽的脸蛋亲了一口。
“哲哲哥哥,你是全天下坠坠坠好的哥哥!”
程泽脸顿时憋得通红,不知是羞是怒,脚步变得更加匆忙。
19. 第19章
“哎呀!小河,都淋湿了!”
迎面而来的程奶奶,焦急地喊道。
“程奶奶!你看!这把闪(伞)超大耶!”
池光河在大伞的庇护下,围着程泽跳跃转圈圈,程泽都快被他转晕了。
“奶奶,你给他撑着。”程泽执意跟奶奶换了把伞。
没想到程泽换成小一点的伞后,池光河还要挤进来,紧紧抓着程泽的手臂,跟他贴在一块儿。
好在回家的路不远,几分钟后就到了,程泽迫不及待甩开了他。
程奶奶赶紧拉着池光河去了浴室,帮他洗热水澡。
程爷爷在厨房里准备了姜汤,他们用土法子预防着孩子们的感冒。
很快,池光河被程奶奶裹着一条大毛巾出来了,他径直往程泽那边跑去。
程泽眼看他又要黏上来,马上跑去餐桌边坐下。
正好程爷爷将全部的菜摆上桌,“吃饭,吃饭!来,先喝点汤!”
程泽闷着头一股脑喝完一碗,然后开始准备吃饭。
池光河则喝一口,感叹一句:“我坠喜欢喝姜汤啦!”
“程奶奶,我什么时候柴能上小学呀?”
程奶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帮池光河擦着嘴,说道:“快啦快啦,这个学期马上就结束了。”
程爷爷:“再读一个学期。”
池光河不懂学期的概念,开心地说道:“太好啦!我马上就可以跟哲哲哥哥一起上学啦!”
程泽面无表情:“我不想跟你一起上学。”
程奶奶刚想劝程泽不要说这么冷漠的话,就听到池光河嬉笑起来:“我想就行啦!”
没想到小河竟如此乐观,便跟着池光河一起笑着。
有池光河在的地方,总是充满了欢乐。
随着季节的更迭,这学期的学习生活也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寒冬的脚步悄然临近,气温逐渐下降,社区给池光河家里送温暖了。
池光河和爷爷各获得一件军绿色大衣,爷爷将大衣铺到床垫上,方便池光河回来躺着。
池光河则穿着崭新的军绿色大衣,第一时间跑到了程泽家里炫耀。
“程爷爷,程奶奶,你们看!”
他踩着小步子转了一圈。
小小的一团绿色,既老气又可爱,程奶奶喜欢得不得了:“哎哟,这是谁家的小可爱啊!怎么穿上军大衣了!”
这件衣服御寒能力很强,穿得池光河暖乎乎的,他的小脸蛋还晕着淡淡的粉色。
池光河笑得很开心:“这是社区阿姨shong的哦!”
“真好看……”
这件衣服勾起了两位老人曾经的记忆,当年在农村生活时,冬天全靠军大衣,如今来了城市里,只有各式各样的羽绒服。
“老头子,来,给我俩拍个照。”程奶奶忍不住抱着池光河,想合影。
他们就在客厅旁的落地窗旁拍了又拍,程奶奶拍完,换程爷爷拍。
池光河很配合,每一张照片都笑得像个军大衣宣传天使。
程泽穿着摇粒绒睡衣从二楼的卧室出来,站在栏杆边冷冷地望着下面,他们倒看起来像一家三口。
池光河抱着程爷爷的脖子,问道:“程爷爷,你喜欢这件衣服吗?我家还有!”
“喜欢!喜欢得很呢!”程爷爷乐呵呵的。
程奶奶问:“社区阿姨是每家都送吗?”
池光河摇摇头:“只有我们家有哦!”
程奶奶大概推测出,应该是家里贫困社区送温暖吧,心想小河还真是不容易。
“哲哲哥哥!你看我!”
池光河发现程泽在二楼看着,立马从程爷爷怀里跳下来,跑到二楼去找程泽。
程泽转身回了卧室,并关上了门。
“哲哲哥哥!”池光河推开门进去,看到程泽坐在书桌前看书,不理他。
他又绕到另一边,抓着程泽的手,让他摸自己的衣服。
“你看,是绿射的大衣!程奶奶说市面上可买不到呢!”
程泽收回手,淡淡说道:“有什么稀奇的。”
池光河嘟着嘴:“你没有。”
说完,池光河往程泽的床上一躺,摊开双手,真舒服啊!
“不许躺我床!”程泽回过头瞪他。
池光河不为所动:“我不是还睡过嘛!”
程泽忍着怒意:“你的衣服脏死了!”
接着,池光河在他的床上滚来滚去,程泽气得跑过来,要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池光河现在不想离开这么柔软的床,于是两人在房间里拉拉扯扯,恨不得要打起来。
程奶奶听到动静,赶紧上楼来看是什么情况。
“哎呀,怎么又打起来啦!”程奶奶叫喊道,并让他们快停下来。
池光河坐在床上,大衣扣子被扯掉了几个,衣服斜跨在身上。
“哲哲哥哥,你要是喜欢,我给你!”
程泽:“什么?”
池光河把大衣脱下来,塞进程泽的怀里:“你喜欢我都给你哦!”
程泽:……
敢情闹了半天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吗?
他是想要他的衣服吗?!
程泽气得将他的衣服扔到地上,冲出了卧室。
“小泽!”程奶奶不解地看着他俩:“不打架就行,走,小河,咱们下去吃东西去。”
“好耶!我坠喜欢吃东西啦!”池光河跟着程奶奶屁颠屁颠地跑下去。
程泽瞥见池光河脸上洋溢着喜悦的表情,好像刚刚跟他打架的就不是他,他简直更气了!
他发誓再也不理池光河了!
翌日。
池光河从家中带来了爷爷的那件军大衣,用一个装水果的塑料袋装着,在地上拖着来的。
“程爷爷!”池光河一到别墅门口,就大喊道。
程爷爷正在院子里处理植物枯枝,闻声跑到门口,一看,差点感动得泪流满面。
“程爷爷,这件衣服shong给你啦!”
程爷爷从破了口的袋子里拿出军大衣,立即裹在身上,顿时一股暖意涌遍全身。
程爷爷声音都在颤抖:“好,好啊,真好。”
“程爷爷你喜欢就好啦!我要去找哲哲哥哥玩啦!”
池光河一溜烟就跑不见了,程爷爷还站在门口反复欣赏着自己身上这件衣服。
蹲在远处树上的李涛,被动得瑟瑟发抖。
他望着监控里的这一幕,既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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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又感动,程博士的家人还真是有爱呢!
回到别墅里的程爷爷,开心得向程奶奶炫耀,程奶奶笑他没见过世面。
不过程奶奶也有点担心,这唯一的军大衣拿到这里了,小河的爷爷穿什么?
她上到二楼,敲开程泽卧室的门,见到程泽正趴在床上看书,池光河坐在地上搭积木。
两个人各做各的,但看起来又很和谐。
她小声地将池光河招呼到门外。
“枕么啦?程奶奶?”
程奶奶蹲下来小声问:“小河呀,你把军大衣送给程爷爷,那你爷爷怎么办呢?”
池光河大方说道:“没事哒,我爷爷不穿衣服!”
程奶奶大惊失色:“不穿衣服?”同时,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某个赤裸的精神病患者,在大街上疯跑吓人的画面。
“嗯啊!”池光河坚定的点点头。
程奶奶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或许,可能,是指不穿这件衣服吧……程奶奶安慰自己。
“小河,明天我们要出去采购年货,你想不想一起呀?”程奶奶说道。
“好呀好呀!我坠喜欢采购年货了!”池光河的大眼睛跟星星一样闪烁着。
程奶奶早已习惯他的说话模式,笑道:“明天顺便给你和你爷爷买点衣服什么的吧!”
“嗯啊!”
期待已久的采购年货模式开启,程爷爷和程奶奶学着隔壁人家,买了四件亲子装。
今天天气晴空万里,四个人穿着大红色毛衣离开了别墅。
看得树上的李涛忍不住跟王麻吐槽,等程博士回来,就会发现家里多了个儿子。
别墅区附近步行十分钟就有一个大型购物超市,程爷爷推了辆巨大的购物车。
他把程泽抱进去坐好,程泽乖乖的,一动不动。接着再把池光河抱进去,池光河将双腿伸出来,悬在半空晃悠,小手还不停地指挥方向。
“程爷爷!发车!”
“左转,掉头!冲啊!”
程泽烦躁地瞥了眼池光河,简直跟麻雀一样聒噪。
“爷爷,我想下来走路。”
“你想去哪,爷爷推你去!”
“我想走路。”
程爷爷只好把程泽抱下来,下一秒,池光河也嚷嚷着要下来。
程泽要被烦死了,他大步朝前跑开,只想摆脱池光河。池光河双脚刚一落地,就追着程泽跑了出去。
“哎,你们跑什么啊!”程奶奶追在后面喊。
留下程爷爷一个人在原地等待,他只能自己先把刚需的东西买完,回头再问问孩子们想吃什么。
池光河不依不饶追在后面:“哲哲哥哥,你等等我呀!”
程泽就不想被他追到,最后他干脆钻到了一张桌子底下,用桌布挡住了自己。
桌子上方摆满了各种打折的牛奶,周围是拥挤的顾客。
池光河一下子跟丢了,有些无措的站在人群中,他小小的个子,只看到眼前挨挨挤挤的大人的腿,没见到程泽。
“哲哲哥哥……”
突然,“啪嗒”一声,整个超市陷入了黑暗之中,人群顿时一片混乱。
池光河被挤到一个角落,愈发手足无措。
20. 第20章
这时,广播里传来客服人员的声音。
“尊敬的顾客们,超市目前遇到了短暂的停电情况,我们的团队正在努力恢复电力供应。请大家保持冷静,我们会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我们会通过广播系统不断更新电力恢复的进展,请大家留意我们的最新消息。”
此时超市里有不少人打开了手机照明灯,来回晃动的人影在地面影影绰绰。
蹲在桌底下的程泽掀开桌布一角,偷偷往外看去,发现整个超市已经不是他认识的样子,明明来的时候还是灯火通明,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关键是即使广播里安抚顾客们要冷静,依然有不少孩子吓得哭了起来。
家长们安抚不了,就把情绪发泄到超市这方,整个超市依然一片混乱。
这样的阵势让程泽有些害怕,身边没有一个熟悉的人,让他十分没有安全感。
程泽蜷缩在桌脚边,紧紧攥住桌布边沿。
因为过度紧张,他的额角已经沁出细微冷汗。
突然,池光河像一个小天使一般降临到他身边。
池光河手里拿着一支小小的手电筒,光芒虽然微弱,却足以穿透周围的黑暗,给紧张的程泽带来了一丝安慰。
“你,你怎么找过来的?”程泽说话气息不匀。
池光河昂着下巴,信心满满的样子:“因为你一害怕紧张,我就知道你债哪里啦!”
“谁害怕了!”程泽嘴硬道。
“你呀,哲哲哥哥!”说完,池光河又往他旁边贴了贴。
“你,你能不能不要用手电筒对着自己的下巴!”
“好哒!”
有了池光河在身边,程泽逐渐放松了心情。
他看了眼池光河手里的手电筒:“你哪里拿的手电筒?”
池光河:“就债卖手电的那边呀!”
程泽:……
还不如不问呢!
池光河摸了摸程泽的后背,衣服都湿得贴在了身上,他奇怪地问道:“哲哲哥哥,你很热吗?”
“不热。”
只是冷汗流得比较多。
池光河突然钻到桌外,踮着脚尖拿了个东西进来,程泽一看,是写着“蒙蒙牛奶今日七折”的纸牌。
他重新挨着程泽坐到地上,拿着纸牌给他扇风。
窄小密闭的空间,脸上拂过阵阵清风,让人舒适了不少,此刻,程泽没有那么讨厌这个小孩了。
“啪嗒”一声,整个超市重新光亮如初,人们松了一口气。
“肘吧,哲哲哥哥!”
“嗯。”
池光河主动牵着程泽手,从桌底跟着一起爬出来,这次程泽没有再推开他。
两小只挤在密集的人流中,找爷爷奶奶。
此刻无疑就是大海捞针,他们个头小,面前的大人来来往往,始终挡住了他们寻找爷爷奶奶的视线。
池光河突然挣脱开程泽的手,程泽疑惑地望向他。
正当他想问池光河想干嘛时,就见到池光河蹬着两条小短腿,往旁边的促销品上爬。
眨眼的功夫,池光河就站在了购物盒上方。
“程奶奶!程奶奶!”
如雷贯耳。
周围的人全朝他投来了好奇的目光,紧接着,他们就听到西北角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小河!奶奶在这里!小泽呢?!”
“债!这!里!”
“我过来!”
池光河喊完从上面一跃而下,得意地看着程泽:“枕么样?我厉害吗?”
程泽现在已然完全恢复过来,傲慢地注视着前方:“一点都不厉害。”
被激的池光河,手里拿着手电筒,举到他面前,一本正经地说:“你债看清楚点。”
接着,那个手电筒在没有按到开关的情况下,开始一闪一闪,甚至还能听到轻微的电流“滋滋”声。
“我厉害吗?”
看起来池光河急需得到认可。
程泽偏不满足他:“你肯定偷偷按了开关。”
“我没有!你债近一点看。”
就当池光河差点因炫技而泄露能操控电的能力时,程奶奶一把拿走了池光河手里的手电筒。
程奶奶刚刚吓得不轻,此时依然在重重喘气。
“小泽,小河,你们没事吧?”见俩孩子都在摇头,程奶奶牵着他俩,准备把手电筒放回去。
“下次不可以再乱跑了,太危险了!万一遇到人贩子怎么办!”程奶奶心有余悸。
池光河空余的另一只在空中划拳:“要是遇到人贩纸,我就跟他一战到底!我一定会保护好哲哲哥哥的!”
程泽嘴角划过一丝一闪而逝的笑容,他才不信一个比他小的小屁孩能保护自己呢!
刚刚的事也只是意外而已!
经历过刚刚的事,这会儿俩小孩就乖多了,不乱跑,紧紧跟在爷爷奶奶旁边。
他们挑选了各式各样的糖果:有孩子们最喜欢的软糖、酸甜可口的水果味硬糖、还有富有节日气氛的巧克力金币和彩色棒棒糖。
除了糖果,老人还为孩子准备了一些健康的零食,坚果以及一些全麦饼干。
程泽对这些零食不太感冒,倒是池光河,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此刻围着购物车里的零食手舞足蹈。
程奶奶总是被池光河感染,乐得合不拢嘴。
他们还买了几件过新年穿的衣服,按照村里的风俗,每到新年都需要换新衣。
俩老专门挑了几件御寒的大衣,准备到时候亲自送到池光河家里,给他爷爷穿。
置办好年货,回到家时,个个都累瘫了。
程爷爷和程奶奶休息片刻后,便重振旗鼓,进入厨房开始准备今日的晚餐。
晚餐把俩孩子喂得饱饱的后,四个人便一齐出发,去往池光河家里,探望他爷爷。
池光河家的小区环境幽雅,四周环绕着郁郁葱葱的树木和精心修剪的草坪,他们沿着蜿蜒的小道来到了熟悉的卷帘门口。
“爷爷!爷爷!我回来啦!”
池老头躲在里面,并不想见人。
“盘古A9866”:【你小子,怎么带这么多人来?】
“帝喾S5133”:【他们要给你送衣服哦!】
“盘古A9866”:【让他们放到门口后离开。】
见池光河喊完后就一直不动,程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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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疑惑地轻轻戳了戳他:“小河,你爷爷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毕竟里面一直没动静。
池光河马上回答道:“没事,爷爷好得很呢!”
池光河:“他说让你们把东西放门口后就走哦!”
“啊?他说了吗?”
程奶奶和程爷爷面面相觑,甚至还看了眼程泽,用眼神询问你们刚刚听到了吗?
程泽直截了当地说道:“池光河!是你自己编的吧,根本就没听到你爷爷说话。”
池光河:“他说了呀!”
程泽:“你撒谎!”
地库里面的池老头顿时有点坐立难安,毕竟池光河可是要来保护程泽的,怎么能让他俩吵架呢!
为了以后俩孩子能和平共处,池老头决定了!
他要勇敢面对!
池老头毅然决然地拉开了卷帘门,一只手抵过头顶,一副盘古开天地既视感,那高大伟岸的形象立刻让在场的四人都惊呆了。
“爷爷……你出来啦?”池光河率先开口。
程奶奶回过神,马上将手里拎着的大小礼盒递过去,笑道:“小河爷爷啊,这都是给你的,过年好啊!”
程爷爷忍不住看了看小河爷爷,再看看自己。
明明都是小孩的爷爷,怎么他就看起来白一些,年轻一些?
真是同龄不同命啊!
连程泽都忍不住转过头,酷酷地问池光河:“他真的是你爷爷?不是你爸爸?”
池光河这时变得像这个家的主人,他走到爷爷旁边,拉着他的手往下扯了扯,示意他蹲下。
池老头瞄了瞄池光河,又看了看大家,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下见这么多人,倒有点不知所措了。
他只好配合地蹲了下来。
池光河开始介绍产品一样,指向池老头的脸:“你们看,爷爷眼尾有皱纹。”
程爷爷和程奶奶凑近,眯起双眼点点头,嗯,的确是微不可查的皱纹啊!
池光河:“他的脸颊已有一点点老年斑了。”
程爷爷程奶奶看过去,嗯,是的。
池光河:“债看他的双手。”
池老头乖乖伸出手背,池光河指着骨节分明的双手:“手背皮肤已经出现皱化,老了哟!”
此时,周围几栋楼里接二连三有邻居探出头来,看这稀奇事。
他们小区的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全都在说地库老头终于露脸一事。
探出头看热闹的邻居越来越多,他们从各个角度拍摄这几个人。
池光河还在介绍:“我爷爷因为社恐,长期不出门,shuo以看起来白显得年轻,实际上他很老了哟!”
池老头莫名感觉到周围红热温度升高,潜意识里警铃大作,他突然腾地站起来往地库里走。
“你们进来zhuo(坐)叭!”池光河摊开手,如同小礼仪。
“好,好。”
程奶奶和程爷爷手都拎酸了,想着总算让他们进去坐坐了。
几个人刚一进去,背后的卷帘门“唰”地下拉,关上了。
吓得他们回头看了眼,再转过头看向只有一盏吊灯的地库时,顿时觉得有些诡异起来。
21. 第21章
地库不大,但经过这好几个月的慰问,已经初步有了家的模样。
顶上一盏白炽灯忽闪忽闪,池老头偷偷打了个响指后,光线亮度变得正常。
家里有一张堆满了粮油谷物的木桌,以及平铺在地上的床垫。
床垫角落处堆放着几箱冬季水果,其余部分是各种慰问送来的棉衣,中间留出了一个人形空位,看起来应该是池光河躺下的位置。
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大件家具。
这确定不是乞丐收容所?
站在门边的两大一小,愣了半天没缓过来。
“盘古A9866”芯片开始搜集全网数据,关于“家里来客人了怎么办”的答案。
池老头站得离他们远远的,站如松,双手搭在肚前,平稳的声线毫无波澜:“大家随便坐,想喝茶还是喝可乐?”
程爷爷程奶奶再次扫视了一圈,到底哪里可以坐?!
连池光河都震惊了,家里还有茶和可乐?
爷爷,你要是不会社交,就不要社交了。
池老头还在稳定输出:“当然水果、坚果或饼干,供你们享用,如有过敏食物可提前告知。”
眼见着越来越偏离东道主这条道,有了服务员的发展趋势,池光河绕到池老头背后,掀起他腰窝处的衣服,拔了开关。
池老头话音刚落,扑通往床上倒去,他看起来有几百斤那么重,倒下去的那一刻,床垫陷出一个人形,周围堆积如山衣服朝这个陷坑滑落,盖在了池老头身上。
“他,他没事吧?”程奶奶简直要吓坏了。
池光开朗如常:“没事哒,没事哒,爷爷只是想睡啦!”
“那,那我们走?”程爷爷手心都在冒汗,说话时声音在颤抖。
程奶奶朝池光河伸出手:“小河,你跟我们一块儿走吧?”
“好哒!”
程爷爷努力拉开卷帘门,等他们几个从里面出来后,再用力地往下拉。
这个门怎么这么重,可小河爷爷拉起来很轻松啊!
门关好后,程爷爷抱着小程泽,程奶奶抱着小池光河,匆匆往小区大门奔去。
沿路却有不少邻居三三两两站在一起闲聊,对着他们几个指指点点。
“奇怪,你的网络也没有了吗?”
“我家wifi没网了,现在移动网络都没有,怎么回事!”
“刚刚发到群里的图片全变成了加载中,等等,他们过来了,赶紧拍几张,到时候可以看看那地库老头的朋友都是谁嘛!”
当路边站着的邻居们举起手机,对准他们四个人拍照时。
“啊,我手机怎么黑屏了!”
“没电了吧?自动关机了?”
“不道啊!”
程爷爷程奶奶抱着俩孩子,从吃瓜群众中择路而逃,很快便回到了富华别墅区。
回到家中,程奶奶帮俩孩子洗了澡,送他们回了房间睡觉。
一直忙碌到晚上九点多,才闲下来,跟程爷爷聊起今天的事。
程奶奶关上房门,小声跟程爷爷商量起来:“咱之前都不知道小河爷爷他……可能是有精神疾病吧?”
程爷爷赞同地点点头:“我觉得是,从社区对他家的关爱可以看出来,咱们就跟他呆了一会儿,就能感觉到他病得不轻。”
回想起池光河爷爷手撑卷帘门,接着乖乖蹲下来,随后又开始胡言乱语,实在令人后怕。
程奶奶小心建议道:“咱要不要把小河接过来住?”
程奶奶:“在这样的环境中,实在不好。”
程爷爷重重叹了口气:“咱们钱够吗?”
程奶奶打开衣柜,从压箱底的盒子里拿出存折,仔仔细细看了两遍,随后递给程爷爷。
“辉辉这些年持续不断给咱俩老打钱,零零散散加起来快一百万了,养俩孩子应该够了吧!”
程爷爷开始盘算起这近一年的花销,每天想着法子给孩子买上好的菜,寒暑假送他去兴趣班,一个程泽一年花了差不多3万。
这毕竟还小,以后再大点,按照城里人养娃的方式,每年不得十几万支出嘛!
俩孩子就得二三十万,这钱怎么够用。
程爷爷忧心忡忡:“万一以后辉辉,不回来了呢……咱们有没有能力赚钱,这钱够吗?”
程奶奶:“你说咱们这一代,哪像现在的孩子这么花钱,辉辉不也这么有出息吗?”
程奶奶:“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多一个孩子也就多一双碗筷的事情。”
说到多一双碗筷,程爷爷迟疑地看向程奶奶,小河那孩子是多一双碗筷的事吗?他这么小,一个人就能吃三个人的饭量…
程奶奶心一横:“大不了咱把老家那田和房子卖了,还可以换个几十万。”
“行,以后咱们就把小河当自己孙子养就是,小泽有的,小河也不能少。”
程奶奶颤巍巍收起存折,拉开被子躺到床上,心里像酿蜜一样甜。
她很喜欢小河这个孩子,并且小河的性格刚好跟泽泽互补,他们一定可以长久的相处下去。
父母之爱子,则为计深远。
两个孩子都没有父母,只有爷爷奶奶陪在身边。
爷爷奶奶想得比父母更远,他们多想程辉能多生几个孩子,孩子之间互相陪伴,家里热闹。
现在不可能有多的孩子,那把小河收入家中,陪伴泽泽,也是美事一桩。
第二天,听闻自己要被“过继”到程家的池光河,手里拿着根吃到一半的香蕉,惊呆了。
“不行,不行,爷爷需要我呢!”池光河慌忙摆手,连香蕉都忘了吃。
“啊,那爷爷也一起搬过来住?”
程爷爷提议,反正家里空房间还有很多,只是多一个有点精神疾病的老头,他俩不知道招不招呼得过来。
“帝喾S5133”:【程爷爷让你搬过来一起住哦!】
“盘古A9866”只发过来一个大红叉叉,并伴随着系统错误的“噔噔”声。
池光河:“我爷爷拒绝了。”
程爷爷哑然片刻:“你都没跟你爷爷说,怎么就替他拒绝了。”
那头得知要把池光河“收养”在家的程泽,跑过来大声喊道:“不可以!不可以!我不同意!”
程奶奶追过来:“小泽,我们可以好好商量。”
池光河嘿嘿笑起来:“我也不同意!”
“这……”
程爷爷和程奶奶陷入了尴尬境地,昨晚商量好的一切,一大早就化为泡影。
他们总不能强制违背孩子的意愿,只能等以后俩孩子感情更深的时候,再来邀请小河住进来。
不过程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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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补充道:“小河,泽泽旁边的房间,我们给你收拾出来,以后你想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
池光河抱住程泽的胳膊:“我要跟哲哲哥哥睡!”
“我不要!”程泽满脸写着抗拒,但奈何他又挣脱不开池光河的禁锢,毕竟一顿吃三碗饭的小孩,力气比他大多了!
程奶奶宠溺地笑道:“我把旁边的房间给你布置布置,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程爷爷附和笑道:“给他买点那个什么丸纸,就他脚上那个。”
大家齐齐朝池光河的脚看去,他正穿着有点点大的印着樱桃小丸子的拖鞋。
池光河大声纠正:“是樱桃小丸纸!”
“樱桃小丸子。”程泽再次纠正。
程奶奶呵呵直笑:“好好,布置成这个。”
有了池光河,他们每一天都在欢声笑语中度过。
除夕这晚,家中的气氛更是达到了高潮。
吃完丰盛的年夜饭,程爷爷和程奶奶在客厅观看春节联欢晚会,俩小只则在客厅里玩玩具车。
等到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时,他们一起去了院中,点燃了鞭炮和烟花。
鞭炮声声,烟花绽放,池光河看到这美景高兴得手舞足蹈。
“泽泽,小河,这是给你们的新年红包!希望你们新的一年,长高长大,快快乐乐!”
程泽收下厚厚的红包,淡然道:“谢谢爷爷,谢谢奶奶。”
池光河则手捧红包,围着俩老人绕圈圈:“祝程爷爷程奶奶长命百睡!”
“哟,好,好!”
听到两个孩子的祝福,他俩的脸上笑容更加灿烂。
就连躲在后山树上的李涛都忍不住羡慕得想哭,大过年的,他还得执行任务,不过看到程博士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他也很开心。
毕竟这一年来,他每天暗中观察和保护,早就把自己想象成程家人了。
他们开心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
嗯!
年后,池光河就开始上幼稚园最后一学期了。
每天上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算着还有多久放学。
这样他就可以跑到富华小学门口接程泽了,然后跟着程奶奶一起,回家吃晚饭。
晚上还能跟泽泽哥哥玩遥控车,拼乐高,日子快乐又简单地流逝着。
很快,池光河即将步入小学的殿堂。
他长高了一点,不过还是比程泽矮半个头,却依然浑身充满着活泼和朝气。
新学期第一天,池光河背着程奶奶给他买的书包,独自从家里出发去学校。
这所小学就在小区旁边,上学距离近,但依然免不了很多家长亲自接送。
开学第一天的校门口,挤满了家长,尤其是一年级的家长居多。
门口站了一排值日老师,比幼稚园时更壮观,甚至还有一个人形灰熊玩偶在欢迎孩子们上学。
池光河走过去,抱了抱灰熊的腿,跟老师们打完招呼,径直走向教学楼。
他没有直接去自己班,而是拉了个五年级的大姐姐问到了二(1)班的教室位置。
池光河背着小书包,一间间找到了二(1)班教室,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二排的程泽。
他双眼发亮:“哲哲哥哥!”
程泽闻声望过来,顿时脸色都变了。
22. 第22章
“哲哲哥哥!我找到你啦!”池光河朝程泽张开双手飞奔而来。
程泽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为了躲开池光河,甚至连退了两步,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池光河好似回家那般,准备脱下书包,坐到他的位置上。
程泽眼见不对,直接抓住了他的书包手提带,抵住他。
“你在哪个班?”
“我债一(2)班!”
于是,程泽二话不说,拎着手提带,将他往教室外拖。
小小的池光河被挂在书包上,像个怂怂的小老头,任由程泽拖着走。
“去哪里呀?哲哲哥哥,我要跟你一起。”
“不行!你得去你的教室上课!”
程泽语气很凶,动作迅速而有力。
没想到刚出教室门,就遇到了程泽的班主任李老师,李老师见平时沉默寡言的程泽小朋友,居然在欺负另一个比他还小的孩子,顿时瞠目结舌。
“程泽,你在干嘛?你在欺负他吗!”
程泽突然尴尬地停住脚步,池光河及时喊道:“没有呢,哲哲哥哥说shong我回教室。”
李老师心想,那也不至于像拎小鸡崽似的吧……
李老师转而笑着问道:“你们是,兄弟俩?”
池光河突然成了程泽的嘴替,他继续解释道:“不是的呢,我家住债灵光小区,哲哲哥哥家住债富华别墅区,我经常去找程奶奶程爷爷吃饭……”
眼看说了一大堆也没解释到重点,程泽没眼看。
程泽:“李老师,我带他去一(2)班。”
“哦哦,好,快去吧,牵着他。”李老师立刻就明白了,今天是新学年第一天,既然是一年级的小朋友,看样子是走错教室了,只是程泽不能拎着小弟弟,得牵着才显得有爱嘛!
池光河一听,反手就抓住了程泽的手,要跟他牵牵。
因为老师在场,程泽这回没有甩开池光河的手。
池光河小人得志一样龇牙笑起来。
教学楼是环形的三栋楼,有四处楼梯,一二年级都在二楼,只是程泽和池光河的教室中间隔了一栋楼。
程泽将池光河带到他的教室,目光坚定又严肃地教育他。
“以后进校门后,你要走这个楼梯。”
他指向教室右边尽头的方向,走这里就不会跑到二年级那边去。
“没我的同意,不许到我的教室来!”
“还有,以后在学校里,你要装作不认识我!”
池光河歪着脑袋,肩上的书包袋子滑落了一条。
“为什么呀?哲哲哥哥?”
程泽用力闭上眼,再次睁开,凶凶的:“没有为什么!”
毕竟这一年来,没有池光河的骚扰,他在学校里过得很舒心。
只要一想到幼稚园时,池光河整天粘着他,他就烦。他不想对任何人解释,更不想被人误会自己是池光河的哥哥,而总是为池光河犯的错负责。
他不愿意轻易改变眼下舒适的学校生活。
一个人闷在自己的世界里,挺好的。
程泽说完后,转身就跑向自己的教室,留下池光河怔怔地看着他消失在楼道的背影。
池光河开始了独自一人融入集体生活的日子。
开学第一天,池光河坐在教室第一排,高度集中注意力,听老师讲话。
他的新班主任是一位刚毕业的小姑娘,他们喊她赵老师。
赵老师和蔼可亲,说话时总是带着笑容,很甜很有亲和力。
她给孩子们讲了班级纪律、学校日程、安全教育,还教孩子们学会自己收纳文具书本。
最后带着孩子们参观了一圈校园,回到教室,开始跟他们说目标。
一年级的孩子很小,自然是没有学习目标的。
赵老师便说了自己的寄语:“希望小朋友们能和平相处,在这个温暖的班级里,找到自己的好朋友哦!”
“想要交到朋友,要学会分享!今天回去之后,可以想一想我们该怎么做分享,交朋友,明天我们再来交流哦!”
分享?交朋友?
池光河眼珠子一转,这还不简单。
一下课,他就抓住同桌小女孩问:“你会枕么分享呀?”
小女孩扎了两个马尾辫,一转头,其中一个马尾辫甩到池光河脸上,池光河摸了摸脸蛋。
小女孩声音很甜美:“我会把好吃的都给朋友吃。”
池光河仍在揉脸:“可我没有好吃的呀!”
小女孩认真的说:“那你有什么呀?你把你有的给好朋友就行了呀!”
池光河想了想,他地库那个家一贫如洗,没有一件属于他本人的东西。
“我什么都没有呀!”
小女孩觉得他在骗人,扫视了一圈,指向他的桌面:“这些书不就是你的吗?”
今天新发的教材,的的确确完全属于池光河个人。
池光河随机从中抽出一本,递给小女孩:“这是我的书,分享给你。”
小女孩愣了愣,收下池光河的“礼物”后,拿出同样一本自己的书,递给池光河,作为交换。
小女孩傲慢地说:“那好吧,咱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
“嗯啊,好朋友!”
池光河上学第一天就交到了好朋友,他只想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程泽。
学校为了不让校门口出现拥堵的情况,会选择错峰放学。
一年级最早放学,比二年级早5分钟。
所以池光河一放学就跑到了二(1)班教室门口,探着头往里面看程泽。
“哲哲哥哥!”
程泽装作没有看见,等老师说完安全放学的提醒。
池光河一直在门口蹦跶,朝程泽挥手。
李老师说完放学后,走到教室门口,摸了把池光河的脑袋:“等哥哥呢?”
“昂!”
“程泽,你速度快点,别让弟弟久等了!”李老师往教室里喊。
程泽抬眸望向门口,依然慢吞吞地背书包。
池光河跺着小脚,都快等不及了,程泽刚一出来,他立马扑过来抱住他:“哲哲哥哥!”
这小子的热情让程泽吃不消,他推开池光河。
“哲哲哥哥,我交到朋友啦!”
“我还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池光河的小嘴一直叭叭个不停,程泽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池光河追着他说。
到了校门口,程泽发现奶奶还没来,只好乖乖站在等候区等待。
池光河说了一路,突然,他把自己的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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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下来,塞到程泽怀里。
“哲哲哥哥,shong你啦!”
“以后你就是我坠坠坠好的朋友!”
程泽懵懵地看着他,这小子是有多不想读书!
他还给池光河,池光河却打死都不要。
“不能还给我!不然我们就没法捉(做)坠好的朋友啦!”
正在程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程奶奶出现了。
她像一个救星,从程泽手里拿走了书包,摸着池光河的头:“小河是不是不想背?奶奶帮你背。”
为了公平起见,程奶奶另一边肩膀背上程泽的书包。
一左一右牵着俩孩子回家。
“程奶奶,我今天交到一个好朋友啦!”
“真的吗?”
“嗯啊!不过哲哲哥哥柴是我坠坠坠好的朋友哦!”
“哈哈,那你要和好朋友们和平相处啊!”
“我会哒!”
回家的路上,永远都是奶奶在和池光河聊天,程泽安静的在一旁听着。
晚上,池光河洗完澡后,被程奶奶领到为他布置的小房间。
“小河,以后你就是小学生了,需要用到的学习工具和书本,都可以放到这个房间。”
池光河一进门,就“哇”了一声。
墙壁被粉刷成温暖的粉色,上面装饰着樱桃小丸子的卡通形象。
房间的中心是一张儿童床,床单和被罩上印满了樱桃小丸子和她的好朋友花轮、野口等角色的图案,色彩鲜艳,生动活泼。
床边的床头柜上摆放着几个樱桃小丸子的玩偶。就连窗帘都是选用了带有樱桃小丸子图案的布料。
池光河的审美还没达到一定高度,只是单纯觉得这个房间很好看。
比地库那个家,好看一万倍。
“喜欢吗?”程奶奶介绍道:“这是我和程爷爷跑了好多天市场,精挑细选的。”
也算是偷偷满足了俩老想要拥有一个孙女的心。
“我超喜欢哒!谢谢程奶奶。”池光河牵起程奶奶的手,程奶奶的心瞬间都要暖化了。
程泽从旁边经过,忍不住朝这间卧室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走了。
但池光河始终没有在这间房睡过觉。
一到睡觉的点,他就自觉地爬上了程泽的床。
知道他已经有自己的卧室的程泽,冷着脸,抱着自己的被子,站在床边。
“池光河!回你的房间!”
池光河在他的床上撒泼打滚:“我不要,我不要。”
看着小无赖不肯走,程泽累了、倦了,他抱着被子从床角爬到最里侧,将被子裹好在自己身上,不留一点给池光河。
他警惕地看了眼旁边,池光河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好像已经睡着了。
他这才慢慢放松了戒备,松了口气,闭上眼睡觉。
就在他迷迷糊糊马上要睡着时,突然感觉脚底有东西一拱一拱的。
从脚底一直拱到他手边,再到肩膀。
紧接着,这小东西从他肩膀处的被子里,冒出头来。
“池光河!”
程泽被气得清醒过来。
池光河抱住程泽,假装睡着了,不理会他的咆哮。
小小的程泽面红耳赤:……
23. 第23章
被硬控了一晚上的程泽,早上起来腰酸背痛。
“泽泽,怎么了,没睡好吗?”
程奶奶一大清早,就看到程泽打哈欠伸懒腰,反复活动筋骨。
“程奶奶,找上好!”池光河元气满满地顶着鸡窝头冲了出来。
程泽本想控诉池光河,但一看到他那无知样儿,他便回答道:“没有,奶奶,早上吃什么?”
程奶奶先是回应了池光河的热情招呼,然后让俩小孩去洗漱,等待早餐就是。
热气腾腾的汤圆出锅,还配有新鲜香醇的豆奶,这些都是程爷爷纯手工制作。
池光河一边品尝美食,一边开心地喊着:“我坠喜欢程爷爷程奶奶了,我坠喜欢吃汤圆了,我还坠喜欢哲哲哥哥了!”
程泽一盆冷水泼下来:“我坠不喜欢池光河了。”
程奶奶听到泽泽模仿小河的语气,笑得喘不上气,这俩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吃完早餐,程奶奶去送俩孩子上学,程爷爷则打包了一份早餐,给池光河爷爷送去。
虽然他们认为池光河爷爷有社区的照顾,但毕竟人家孙子在自己手里,偶尔也要去送温暖的。
之后,俩老就忙着打理院子,准备蔬菜食材,收拾家里的卫生。
他们每天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期盼着有朝一日,程辉回来时能看到他们将孙子照顾得很好,让儿子有归家的感觉。
即使不知道这天还要等多久。
晚上,程奶奶把俩孩子从学校接回来,让他们自己先玩会儿。
程泽不想玩,回房间看书,池光河抱着自己的书包跑到他房间。
“哲哲哥哥,我分享给你一个东西哦!”池光河开始在书包里掏掏掏。
程泽难得的停下动作,看他,等着看他要给他个什么东西。
结果,“唰”地一下,池光河手打滑,一张纸盘从书包里飞了出来。
“就是它!”
程泽轻轻抬手,准确无误接到纸盘,翻转纸盘前后看了下。
程泽:“我不要。”
他冷漠地递回去给池光河,池光河扔下书包,飞快扑到他的床上:“好舒服的床呀!”
程泽准备扔回到他的书包里,结果就听到池光河将头埋在床单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老师说,要把属于志几(自己)的东西分享给好朋友,哲哲哥哥就是我坠坠坠好的朋友呀!我只有纸盘可以分享给你了呀。”
这几句话听得程泽心脏突然颤了下。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莫名浮现起池光河地库那个家。
那个穷酸得略显荒诞的地方。
他好像真的没有任何属于他自己的礼物,只有一个不值钱的纸盘,可他想到的却是分享给我……小小的程泽心软了几秒。
他拿着那个纸盘,这是老师发给每位小朋友用颜料绘画的工具,可以制作成装饰画或面具。
他读过一年级,他懂。
于是,当池光河埋着头睡着的时候,程泽默默地在纸盘上完成了一副“山水田园画”。
笔力不够成熟,线条勾勒也不够清晰。
但好在颜色丰富艳丽,远观还是很美的。
程泽举着画好的纸盘,想了想,重新放回到池光河的书包里。
既然他什么都没有,那就当这幅画是送给他的好了。
当然,程泽的心也就软了那么一会儿,接着,他暴力将池光河从他的床上拽起来。
“你衣服这么脏,不许睡我的床!”
池光河揉揉朦胧的眼睛,呆滞地坐在地上,几秒后,问道:“可以吃饭了吗?”
程泽拽着他起来:“你怎么就知道睡跟吃!”
“机器人也要吃饭的呀!”池光河呢喃道。
他看起来还没睡醒,程泽习惯了他的胡言乱语,并没有当一回事。
紧接着,池光河自言自语起来:“不对,机器人不用吃饭睡觉呀,为什么我要呢?如果我不吃饭会怎么样呢?不充电呢?”
池光河跟在程泽身后,边走边想着这些问题。
程泽已经走到楼下了,他仰着头朝池光河喊道:“你可以快一点吗!”
“其实,我可以两天不回家的…只要跟爷爷发个讯息就好啦!再说我两天不充电,不也好好的吗!嘿嘿……”
池光河突然兴奋地跑到楼下,冲进厨房:“程爷爷,程奶奶!我今天不回家啦!”
程爷爷端着热乎的排骨莲藕汤出来,笑问道:“你跟你爷爷说了吗?你今天要破例留下来吗?”
程奶奶正在盛饭,回过头,笑靥如花。
“太好了!小河,你就留下来住吧!每天住这里,奶奶都开心着呢!”
“好哒!我爷爷那边没事哒!”
决定今天继续留下来过夜的池光河,兴奋地吃了三碗饭!
晚饭结束后,池光河拉着程泽跑到院子里玩。
他们拿了个足球在院子里踢,你踢过来我踢过去。
但池光河技术不佳,每次都接不到球,导致每次球一飞过来,他都要追着球跑好远,捡到球回来后,再踢给程泽。
逐渐,程泽计上心头。
他只要一直踢偏、踢远,池光河就要一直追着去捡球,看他累得像条小狗一样哈气,程泽得逞似的笑了笑。
躲在远处树上的李涛,颇有兴趣地欣赏到这一幕。
看到两个充满活力的小孩在院中踢球,连日来的疲倦一扫而光,李涛忍不住跟着呵呵笑。
池光河傻乎乎地,一边捡球一边夸:“哲哲哥哥,你好会踢呀!”
“哼。”程泽高傲一笑。
接着,他故意把球踢得从池光河身边擦过,球滚到院墙边才停下。
池光河电量告急,有些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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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气了,不过他还是坚持把球捡回来,踢给程泽。
这一脚有气无力,球到程泽腿边就停下了。
程泽甚至都没动一下,不满地喊道:“你会不会踢!”
池光河热得脸蛋通红,笑眯眯地点头:“我会哒!”
程泽这才再次飞起一脚,将球踢得老远,池光河又噔噔蹬跑去捡球。
在暗处观战的李涛,不禁啧啧摇头,这完全就是在故意针对小河嘛!
小河真是傻,都这样了还要跟他玩。
天空逐渐飘起毛毛细雨,但这并没有让他俩在意,他们继续在玩踢球捡球的游戏。
突然,池光河脑内发出闪烁的红色感叹号影像。
他突然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池光河?踢过来啊!”程泽在喊他。
但他自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帝喾S5133”:【爷爷!】
下一秒,电量为0的池光河,自动进入到关机模式。
他闭上双眼,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去。
雨势逐渐变大,雨水打在池光河的脸上,刚刚还红润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被吓到的程泽呆愣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
李涛看到这一幕,紧张得直接站了起来,这程泽怎么还不去叫大人过来!
看来程泽是吓得不轻,李涛拿起工具包里的弹弓,捡起地上的石子,朝落地窗“嘣嘣”连发两枚石子。
正在厨房里洗碗的程奶奶被声音惊到,这才抬起头来,发现窗外已下起倾盆大雨。
“哎呀,这俩孩子,”程奶奶赶紧擦着手往外走,“不会还在外面玩吧!”
她急急忙忙赶到院子,打算看看他俩是不是还在院中玩耍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池光河。
“小河!”程奶奶吓得腿软,她扶着落地窗门沿,大声喊:“老头子!老头子!”
程爷爷闻声而来,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他径直冲进雨帘中,抱起被大雨淋透的池光河,回到客厅。
程奶奶则跑去把吓坏的程泽抱了进来。
“小河!小河!”
程爷爷紧张得手抖,他探出手指放到池光河鼻子前,探鼻息。
突然,他跌坐在地,神色惊恐。
“他,不会……”程奶奶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怎么会没有呼吸了?”
听到这话的程泽,吓得眼泪唰地流出来,都怪自己刚刚故意欺负他,他的内心充满了愧疚。
程奶奶视线模糊,找到沙发上的手机:“打,打120。”
“快点,快点!”程爷爷催促着,声音如鲠在喉。
突然,门口响起了猛烈的拍门声。
程爷爷扶着抢沙发背站起来,战战兢兢走向门口,打开门。
一个全黑的男人站在他的面前。
24-30
第24章
正在地库家里打坐的池老头,突然接收到池光河的讯息。
他立即打开系统一看,电量即将耗尽。
“这小子!”
池老头作为AI人,第一次感受到人类的气愤情绪,要是池光河出点什么乱子,比如身份曝光,整个科研院的人都会抓他回去做试验!
准确说,是全世界的智能机器研究团队,都会盯上池光河。
他和池光河是未来人类研发出来的高端产品,也是现代人类研究的终极目标。
未来人类不再生育,需要制造大量AI以满足人口需求,而现在,人类已经开始着手计划这件事。
他们穿越过来,只是为了执行某些任务,但决不能暴露身份。
池老头花了0.01秒搜集全网数据,从“头顶桌子出门躲雨”、“拿防水外套遮雨”、“将塑料凳顶在头上出门”等多个选项中。
他选择了用大垃圾袋制作成雨衣,穿在身上出门。
因为晚上雨势渐大,小区里散步、玩耍的邻居们全都在第一时间,冲回了家。
没有其他人的关注,池老头以短跑世界冠军的速度,三秒就冲出了小区。
一分钟就抵达了程泽家。
程爷爷打开门的那一瞬,吓得差点没摔下去。
池老头将整个黑色塑料袋,倒扣在自己身上,从头到大腿遮得严严实实,只挖了两个洞留出一双眼睛。
“你,你要干什么!”
这上门打劫的“黑塑料袋人”,手里也没拿刀啊!
池老头:“是我。”
“你是谁?”
程爷爷并没有听出他的声音。
池老头只好顺着两个眼睛窟窿,继续拉开塑料袋,露出一张脸。
程爷爷重重喘了口气:“是你?小河爷爷?”
“池光河呢?”池老头径直往客厅走,身上的雨水顺势而下,留下一地水迹。
“小河爷爷!”程奶奶看到池光河爷爷居然来了,立即抹了把眼泪,站起来。
但她浑身颤抖,站不稳,程泽过来扶住了她。
小小的程泽不知不觉也变成了泪人,自责难过的情绪溢满心头。
池老头走到沙发边,目光坚定,拎起池光河的后衣领,就准备带走。
“小河爷爷!”程爷爷挡住了他的去路:“你,你不能就这么带他走,我们得带他去医院。”
池老头好像变了个人,他语气严厉:“我是他爷爷,我说了算。”
程奶奶吓坏了,本来她就一直觉得小河爷爷有精神疾病,此刻更加确定了!
哪有人把自己的孙子拎在手里的!
而且现在小河都没了呼吸,这位做爷爷的,一点都不难过吗!不抱抱他吗?为什么要拎着他!
程奶奶心疼地过去抱住了池光河,池老头转头一看,从她怀里抢过池光河。
池光河像一个玩偶一样,悬挂吊在半空。
池老头语气依然十分坚定:“我用自己的办法,明天还你们一个活蹦乱跳的池光河。”
谁会相信一个精神疾病患者的话!
程奶奶目光一直在池光河身上:“我,我们跟你一起去。”
池老头依然像拎一只小猫似的,抓着池光河后衣领,往门口走。
程奶奶追在后面,调整他的姿势:“你要这样抱着他!”
她让池老头手拖着池光河,抱在胸前,然后用塑料袋遮住池光河,以免被雨淋湿。
池老头调整好后,直接往门外走了。
程爷爷满眼都是担忧:“老婆子,我们要不报警吧?”
程奶奶的眼神一直跟随早已离去的背影,她慌忙找到那把大伞,撑开来:“走,我们跟着过去看看。”
“我也去。”程泽抓着奶奶的衣服。
程爷爷程奶奶刚刚一直关注池光河的情况,差点忽略了程泽。
她马上蹲下来问程泽:“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小河突然晕倒了?”
程泽非常愧疚,不敢说是自己故意让池光河反复去捡球,导致晕倒的。
早知道他这么弱不禁风,他就不会故意整他了。
见程泽垂下眼眸不说话,程爷爷一把抱起程泽:“没事,之后再说,咱们先去小河家里看看。”
于是,他们三人打着伞,往池光河家中而去。
李涛通过门前的监控,看到池老头的身形,他立即截了几张图发回给王麻,让他查查这人是谁。
看起来雷厉风行,像个大人物。
雨越来越大,程爷爷抱着程泽,程奶奶为他们撑伞,两个老人迎着风雨走向灵光小区。
雨伞在狂风中摇晃,他们用尽全身力量稳住,不让风雨侵袭。
小区里的树木在风雨中摇曳,枝叶被大风吹得沙沙作响。
他们来到那道熟悉的卷帘门口,靠着门蹲坐在屋檐下,用大伞抵挡在前。
三个人依偎在一起,两位老人把程泽放在中间,尽量让他减少被风雨浸染。
“老头子,咱们就在这里等,有用吗?”程奶奶小声地问道。
外面的风雨声太大,程爷爷只能凑得更近些,说道:“再等几个小时,没有等到小河,我们就报警吧。”
程泽带着哭腔,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抽噎道:“对不起,爷爷奶奶,我不该让小河一直去捡球。”
程奶奶摸着程泽头,安慰他:“这不是你的问题,运动过量也不至于……”
“是不是他有什么先天心脏疾病?”程爷爷问。
想到刚刚池光河都没了呼吸,程爷爷依然心有余悸:“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程奶奶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出来:“当初入学体检就应该全方面检查一下,或许能查出这些问题,早点预防……现在,都晚了。”
见到爷爷奶奶伤心成这样,程泽的愧疚没有减少一丝一毫。
他的眼睛都哭红了。
想想这么长时间来,池光河每天黏在他身边。
每天“哲哲哥哥”的喊,其实他一点都不讨厌他,如果池光河能活过来,他保证以后不赶他走了。
可这些想法,他无法说给任何人听。
三个人在门外等了许久,雨势逐渐变小,但到了人们入睡的时间,小区里也没有任何其他人。
程爷爷打了个喷嚏:“阿切!老婆子,这都几个小时了,咱们报警吧!”
程奶奶哭着表示赞同:“一开始就应该报警,叫救护车,现在小河尸体都凉了吧……”
程泽听到这话,浑身冰凉,更加难以自抑地流出了眼泪。
这比妈妈走的时候更难受。
他们几个的对话被地库里的池老头尽收耳底,池老头头顶不停地闪烁着“……”。
正当程爷爷拿出手机,按下“110”的那一刻,卷帘门“唰”地拉开了。
“哲哲哥哥!程爷爷!程奶奶!”
那道熟悉的充满稚嫩的童音在耳畔响起,他们三人齐刷刷站起来,又立刻蹲下。
“小河!”
池光河活力满满地冲了出来,背后的卷帘门重新被拉下。
池光河猛地扑到程奶奶怀里,程爷爷在一旁流下了感动的泪水,程泽破涕为笑。
“你没事吧!”程奶奶用力地揉着池光河的头和脸,转圈圈捏他,生怕是自己在做梦。
池光河傻呵呵地笑道:“我没事哒!”
“我抱抱,给我抱抱!”程爷爷也要抱。
池光河张开双臂,被送到程爷爷怀里,程爷爷感受到热乎乎软糯糯的小人儿,终于松了口气。
这是怎么起死回生的!
不管了,小河活着就好!
他们在门口举着小河转圈圈,开心得不得了。
“盘古A9866”加密传来一段话,池光河马上朝程爷爷程奶奶说道:“我今晚就债家住啦!明天见哦!”
“啊,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程奶奶舍不得他。
池光河晃晃小手:“不啦,不啦!”
程爷爷还是不放心,他很想明天一早就带池光河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希望孩子健健康康的。
程泽鼓着腮帮子,憋得脸都红了:“我允许你睡我的床了!”
你要是今晚过来睡的话,就可以睡我的床。
池光河咯咯直笑:“哲哲哥哥,我一直都睡的你的床呀!”
程泽生气了,生自己的气,现在都没有办法留住他。
程奶奶见池光河执意要在这个家住,便只好抱了抱他:“那我们明天七点钟过来接你,好吗?”
“好哒!”池光河依然是那个生机勃勃的池光河,这让他们二老稍微松了口气。
风雨已停,池光河挥手朝他们三个告别。
目送着他们离开后,池光河重新回到地库里继续充电。
池老头开始模拟人类家长的语气,教育池光河。
“我知道你可能在外面玩得很开心,但我也很担心你的安全。从今天开始,我希望你能够在隔日下午8点前回家。如果你没有按时回家,我们需要讨论后果。比如,你可能需要减少一些自由时间。”
民主家长就应该这么说,池老头默默点头。
“作为家庭的一员,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包括按时回家充电。如果你能坚持按时回家,我们可以安排一些特别的活动作为奖励。”
池光河打了个哈欠,自己主动插上充电线,进入休眠状态。
池老头还在源源不绝输出,一个人念叨了十几分钟。
等他回头一看,池光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入了充电期,把他的话自动屏蔽掉了。
“臭小子……”池老头喃喃道。
第二天一大早,程爷爷程奶奶牵着程泽,就来到卷帘门门口等池光河。
池老头感受到门口炽热的红热源,迅速拔了池光河的线,赶他出去。
毫无意外,池光河又是被扔出来的。
“找上好!”
今早的问候尤其悦耳,听得两位老人心里甜滋滋的,幸福得都眯起了眼。
“小河,走,上学去!”
“嗯啊!”池光河跑过来牵住程泽的手:“哲哲哥哥,我昨天zhuo了一个梦哦!”
程泽这次没有甩开池光河的手,甚至配合地问道:“什么梦?”
尽管声音依然是那么冰冷无情。
“我梦到我把哲哲哥哥踢到云朵上去啦!然后我飞上去跟你一起吃了好多好多棉花糖,坠后云朵姐姐都哭了,哭了好多雨呀!”池光河天真地说。
程泽冷冷地说:“梦是假的,现实是我一定会一脚把你踢下去。”
池光河奶乎乎地撒娇:“柴不会呢!哲哲哥哥会陪我玩!”
程泽:“我那是打发时间。”
池光河摇晃着程泽的小手:“那你就一直打发时间叭!”
听到两小孩的对话,程爷爷和程奶奶心里都要萌化了。
有小河真好,他们一家四口就要整整齐齐的。
送完俩小孩上学,程奶奶向保安请教,学着用手机在网上预约了个医院的体检号,打算周末带两个孩子去全方位检查一下。
没事最好,有事就提前预防着。
只要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比什么都好。
这一次的事件,把他们几个都吓坏了,以后会更重视孩子的身体情况。
池光河开开心心地去了学校,走进校门才和程泽分开。
按程泽的要求,他需要走另外一个楼梯去自己班级。
一年级的课轻松又有趣,今天课上老师收回了昨天下发的纸盘,重点表扬了池光河的作业。
比起其他孩子完美到毫无瑕疵的作品,池光河的作品更像是自己画的,而不是家长代劳的。
池光河压根就不知道这是作业,上课一直在开小差。
莫名被老师表扬了,心里想着得第一时间分享给泽泽哥哥。
今天老师又发了张彩色纸片,教孩子们叠纸飞机,回家的作业就是练习叠一张纸飞机。
池光河将彩纸塞进书包,跟同桌“好朋友”互相赠送了语文课本,作为“好朋友”的象征后,就放学了。
从放学后,池光河就围着程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直到吃晚饭,还在饭桌上分享了学校的趣事。
程奶奶很开心,发现池光河上了小学以后,说的话变多了,内容也更丰富了。
就连班上其他同学尿裤子的事,都会说给大家听。
程爷爷程奶奶感觉自己就在一(2)班上学一样,啥啥都清楚。
吃完晚饭,程泽回到房间阅读漫画书,池光河搬了张椅子,挨着程泽坐,在他的书桌上趴着画画。
池光河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从书包里抽出那张彩纸,递给程泽。
程泽抬起眼眸,直勾勾地望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又要我帮你做手工?
池光河甜滋滋地笑着,点点头,今天唯一的彩纸,带回来分享给坠坠坠好的朋友啦!
两人无声的用眼神交流,好像都读懂了彼此。
程泽只好合上手中的书,接过这张彩纸,翻开池光河的劳动书,原来是要用来折纸飞机。
他默默地开始帮他折飞机,池光河则继续埋头涂涂涂。
片刻后,程泽把折好的飞机塞回池光河的书包。
池光河举着一副黄橙橙的画,喊道:“完成啦!看,哲哲哥哥!这是我画的大芒果!”
程泽瞥了一眼,嘴角抽搐。
满满一张纸的黄色圆球,你以为你是达芬奇画鸡蛋啊喂!
“芒果不是这么画的!”程泽抢过他的纸,摊开,指出问题:“这里要拉长一点,一边大一边小,不是像你一样,随手画一个圈!”
池光河歪着脑袋:“可是老师说了,只要把志己想象的画出来就可以啦!”
程泽难得地跟池光河多交流了几句:“再怎么想象也不能脱离它的本体,不然就变成创造了。”
“什么是本体呀?”
“本体就是……”
程泽本想说本体就是芒果本身长的样子,结果就听到池光河突然喊道:“我知道啦!就是指事物的原始状态或基本形态,或者指某事物的主体部分。”
这下程泽说不上来了。
这都是什么名词呀?小河怎么胡言乱语呢!
他只好“嗯嗯啊啊”地表示差不多这个意思,并且开始教池光河画画。
显然池光河还是不懂“本体”的意思,毕竟他正在学会使用脑内搜索引擎,了解了术语,但不理解。
不过他很认真地跟着程泽一笔一划,学习画芒果。
这时,程奶奶端着切好的水果盘,敲门进来。
“泽泽,小河,来吃点水果。”
“好耶!”
池光河扔掉画笔,就朝程奶奶跑过来,程奶奶等池光河挑了个草莓后,把水果盘放到桌面。
程泽用牙签叉了个方方块块的芒果,举到眼前:“小河,这就是芒果。”
池光河惊讶道:“芒果不是圆哒,是方方哒!”
程奶奶笑起来:“这是切好的芒果,你想看芒果长什么样吗?厨房里还有多的。”
“我要看!”
于是,程奶奶带着程泽和池光河,去厨房里参观刚摘下来的带皮的,新鲜芒果。
以及还有苹果、哈密瓜、香瓜等等。
之前池光河吃的都是切好的水果,放一个完整的水果在他面前,他还不认识。
这会儿全都认识了,很开心,满屋子欢呼:“我要成为知识渊博的人啦!”
程泽淡淡来了句:“真傻……”
池光河每天看起来都很开心,没有一点烦恼,而且这种快乐的情绪非常感染人,全家人都很喜欢他。
晚上池光河抱着程泽睡觉时,嘴里还在喃喃着:“芒果,芒果……”
口水把程泽的枕头都打湿了,程泽非常嫌弃地歪着头睡了一晚,一点都不想挨着他的口水。
第二天,程泽脖子落枕了。
不过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还能忍受的痛,就没有拿出来说的必要。
唯一麻烦的是他不能转头。
池光河如同往日一样,追在他身后喊个不停,他都没法回头答应他一声。
这让池光河很疑惑:“哲哲哥哥,你枕么又不理我了呀?”
程泽冷冷地说:“我没有不理你,你到了。”
两人走到教学楼底下,程泽提醒他该上楼了。
池光河挥挥小手,往自己教室奔去。
一年级的教室里总是闹哄哄的,赵老师每次一来教室,就会有一群小朋友围着她七嘴八舌告状。
“老师,他拿了我橡皮擦。”
“老师,他抢我的笔。”
池光河就不一样了,总是被同学拿走他的文具,他也不告诉老师,导致每次上课他都没有笔。
“池光河,你今天又没有带笔吗?”语文老师严厉地问他。
池光河笑嘻嘻:“带啦,不知道被谁拿肘了。”
最近要开始学习拼音字母,语文老师非常重视孩子的发音,适时纠正:“是读‘zou’,资偶走。”
池光河认真用力:“枝偶肘。”
语文老师:“你还是,先从字母开始学吧……今天还要学会写,你没有笔怎么办?”
“我有办法啦!”
池光河迈着小短腿就往二年级教室跑去,这不是还有泽泽哥哥嘛!
二(1)班教室里满是追逐打闹的小孩,只有程泽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看书,池光河径直走到程泽旁边。
“哲哲哥哥!”
程泽惊讶一瞥:“你怎么来了,这是我的教室。”
池光河开始在他笔袋里翻找:“你的教室就是我的教室,我没有笔啦!”
程泽从笔袋里拿了一支铅笔给他,语气平淡:“不要随便过来找我。”
“哇,程泽,这是你弟弟吗?好可爱!”
突然,从旁边冒出几个程泽的同学,开始揉池光河的小脸蛋。
程泽一把将池光河拉到自己身边:“别碰他。”
没想到池光河挣开他的手,重新跑回他们面前:“我可爱叭!”
“嗯嗯,超可爱!让我再捏捏你的脸。”
池光河不给捏,他们几个男生女生就要追着他捏,一眨眼,就变成了池光河跟程泽的同学在教室里追逐打闹。
程泽想到池光河运动过量,差点死去的样子,紧张得站了起来。
“池光河!”
“哈哈哈……”池光河跟那几个小朋友追来跑去,玩得咯咯直乐。
程泽冲过去,抓住池光河的胳膊,将他拽回自己座位,递给他笔:“不许再来我的教室!”
“好哒!”
池光河拿着铅笔,被程泽推出了教室。
“程泽,那是你弟弟吗?叫什么呀?”
“在哪个班呀?长得真可爱啊!”
几个同学围着程泽叽叽喳喳,程泽不愿意说太多,继续看书。
“程泽怎么这样啊!”
“他又不是第一天这样了。”
几个同学一副好心想来找他跟池光河玩,他却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这几个同学便悻悻而归,背后说程泽的不好。
程泽对同学的看法,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只是没想到,过了一节课,池光河又来了。
上节课给他的铅笔弄丢了,这会儿又跑来找程泽,程泽在给他拿笔的间隙,他又跑去跟那几个同学玩起来。
从教室追到走廊,又跑回来,他们的笑声充满了整个教室。
程泽很担心池光河这样一直跑,又会突然晕倒,他抓紧时间把池光河赶走了。
那几个同学对池光河一见如故,甚至跑到一年级教室找池光河玩。
没多久,池光河就跟他们混熟了。
晚上回到家,程泽让程奶奶帮忙多买一点文具回来。
程奶奶是有求必应。
洗完澡后,程泽和池光河呆在卧室里,池光河继续给他分享自己今天发的作业。
程泽帮他完成作业,池光河则在一旁画水果。
程奶奶拎着一大袋子文具走了进来:“泽泽,这是你要的铅笔橡皮,奶奶都快把整个文具店搬空了!”
“谢谢奶奶。”程泽帮忙拎了过来,放到书桌上。
“哇,好多笔呀!”池光河放下蜡笔,看向这边,眼睛都直了。
等程奶奶掩门出去后,池光河凑过来问:“泽泽哥哥,你买这么多铅笔干嘛呀?”
程泽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再叫一遍?”
“泽泽哥哥。”
“你会说ze字了?”
“昂~~老师教啦!”
看来老师教完拼音后,是可以纠正池光河的发音的,终于不再是叫他“哲哲”了,程泽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池光河不解地问道:“你笑什么呀?”
虽然不知道程泽笑什么,但好好笑,池光河跟着笑起来。
“泽泽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程泽从抽屉里拿出一大张姓名贴,用稚嫩的笔迹写下“池光河”,然后撕下一小张,贴到铅笔上。
他看到班里其他同学都是这么做的,低年级小学生容易弄丢笔,所以很多家长会很细心,帮孩子在文具上贴上姓名贴。
但程爷爷程奶奶年纪大,不会懂这些,只能由自己完成。
以前一年级的时候,程泽都是自己写名字,自己贴。
现在看池光河每天傻乎乎的样子,只能由他来帮忙贴了。
贴完以后,他用卷笔刀把每根铅笔削好,再放进笔袋里。
“这笔上面贴了你的名字,就是你的,要是看见谁拿了你的笔,要记得拿回来。”程泽像个小大人,教育道。
池光河双手托着下巴,点点头:“嗯!”
程泽帮他把每一支笔,以及橡皮擦等等,都贴上了“一(2)池光河”的姓名贴,递给他:“收好,不许再弄丢了,也不许再来二(1)班找我。”
池光河认认真真把笔袋放进书包,点头道:“我不找你,我找李淑雅姐姐玩。”
程泽:……
“那你不能每天跑来跑去!”程泽只能退而求其次。
池光河眨巴着双眼:“我充好电就可以啦!”
程泽只当是睡饱了就等于充好电,便说道:“那你早点睡吧,我把这本书看完再睡。”
“好哒,泽泽哥哥,明天见!”
说完,池光河就爬上床,趴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睡着了。
程泽默默地盯着池光河熟睡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帮他完成手工作业。
每一天时间过得飞快,眨眼便是周末。
这周末,程爷爷程奶奶约了医院的号,要给两个孩子进行全面细致的检查。
医院里人满为患,程爷爷程奶奶带着两个孩子完成每一项检查,从视力测试到听力筛查,从身高体重的测量到必要的血液检查,每一项都没有落下。
幸好指示牌清晰地指向不同的科室和部门,他们才没有在偌大的医院里迷路。
上午做完体检,下午便可以出结果。于是中午俩老人带着孩子在附近的麦当劳吃午餐,顺便等结果。
周末的麦当劳是孩子的乐园,里面充斥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只有池光河这一桌是比较安静的。
池光河吃得特别香,除了发出感叹好好吃,其余时间都在往嘴里塞食物。
程奶奶看着他们吃得开心,忍不住跟程爷爷分享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小河身体肯定不会有问题的,你看他每天都充满了活力,根本不像有病的小孩。”
程爷爷也觉得是:“对啊,咱们村以前那些生病的小孩,一看就能看出来,每天都恹恹的,咱小河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程泽拿着薯条蘸番茄酱,细嚼慢咽,听爷爷奶奶说话,顺便看看池光河。
他觉得也是,池光河根本看不出来身体有疾病。
但那一晚发生的事情,他依然心有余悸。
就算医生说他身体没问题,他也不敢再让池光河高强度运动,他很怕如果下次池光河在突然晕过去,会不会永远回不来了。
想到这里,程泽默默垂下了眼睫。
“怎么了?不好吃吗?”程奶奶关注到程泽越吃越慢,关心问道。
池光河把自己眼前的番茄酱,推到程泽面前:“泽泽哥哥,你这样吃,你看。”
程泽投去目光,见到池光河拿着一根薯条,放进番茄酱里滚了一圈,然后拿出一根纯红的薯条塞进嘴里,嚼啊嚼:“好吃!太好吃啦!”
这样吃,番茄酱根本不够吧。
程奶奶跟着池光河学,用番茄酱包裹了一根薯条,递给程泽,用眼神示意他尝尝。
程泽只好拿过来,往嘴里塞。
嚼啊嚼,嚼啊嚼。
还真的很不错!
程爷爷一看,小孙子显然是喜欢这么吃的,马上又去服务台多要了几包番茄酱。
开辟了新的吃法,程泽多吃了点薯条,心情也好了一些。
在吃这方面,无人比得过池光河。
吃完午饭,俩老人带着孩子去商场的游乐园里玩了会,池光河就像一个永不停歇的永动机,上蹿下跳,东奔西窜。
直到下午四五点的时候,程奶奶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告诉他们可以过去取体检报告了。
一行四人很快就抵达了医院大厅的服务台,前台护士姐姐帮两位老人传达了下医生的话。
“程爷爷,程奶奶,恭喜呀,两个宝贝都很健康,各项指标均很正常。”
听到这话,四个人都喜笑颜开。
“不过,神经内科医生需要你们过去一趟,好像这个叫池光河的小朋友,有一点点问题。”
程奶奶顿时紧张起来,果然,真的是有问题的,那次晕厥不是偶然。
程爷爷身体微颤,不过他依然主动扶住比他更摇晃的程奶奶,安慰道:“没事,我们先去看看,听听医生怎么说。”
池光河不明所以,还在围着两个老人转圈圈奔跑。
“池光河!”程泽喊道。
池光河转到程泽面前:“怎么啦,泽泽哥哥?”
程泽心中无比忐忑,虽然他很小,可是他懂的不少,眼下大人这个反应,肯定是有很坏的结果。
他主动牵起池光河的手,让他不要再跑来跑去了。
池光河开心得双手握住程泽的手,甩来甩去:“耶,泽泽哥哥牵我啦!”
程泽白了他一眼。
两位老人带着孩子找到了神经内科的主任医师,他拿出拍的片子,并打开了电脑上的3D图。
“你们先放心,这孩子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唯一有点不同的是这里。”
医生指向图片中几条细长交错的神经组织:“他的每一根神经都比同龄孩子要粗,这个很奇怪,初步怀疑神经纤维瘤。”
程爷爷程奶奶不懂这些,但听到瘤,心里还是咯噔了一声。
“之后我们会进行进一步检查,可能会使用脑部MRI或头部CT等影像学检查方法,或者需进行基因检测来确诊神经纤维瘤病。”
“治疗方面,可能包括手术切除有症状的神经纤维瘤、化疗、贝伐珠单抗治疗前庭神经鞘瘤等,具体治疗方案需要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由专业医疗团队制定。”
程奶奶双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嘴唇微张,呼吸变得急促。
程泽牵着池光河的手,不由得攥得更紧了。
“医生,能,能治好吗?”程爷爷脸上写满了不安和恐慌。
“你们明天下午过来进行进一步检查,暂时我们还不能确认。”
“好,好的,谢谢医生。”
程爷爷扶着程奶奶缓慢走出诊疗室,程泽依然牵着池光河跟在老人后面。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
“程爷爷,程奶奶,你们怎么啦?”池光河稚嫩又天真的声音喊道。
“没,没事的,小河。”
池光河又附在程泽耳边,偷偷问,爷爷奶奶怎么了。
程泽心烦意乱,直言不讳:“你得了神经瘤,可能会死的!”
池光河一听,马上否定道:“我不会死哒!放心叭,我真的不会死哒!”
听到孩子的话,两老人更觉得心疼了,这么乐观这么棒的小孩,上天为什么要对他这么残忍!
他们回到富华别墅区门口,池光河今天该回家了。
程爷爷程奶奶跟他约好,明天早上过去接他,池光河兴奋地点头,手里抱着没喝完的奶茶,冲回了灵光小区的地库。
“爷爷,他们说我得了瘤!”
一进门,池光河吸了口奶茶说道。
“什么?他们才得了瘤!谁说的?”池老头猛地睁开双眼,眼球里密密麻麻的代码还没来得及消失。
“医生说哒!”
“你去医院了??”
“对呀,程爷爷程奶奶带我去体检,我健康着呢!不过医生说我神经比别人大,说我有瘤。”
池老头:……
他的头顶再次冒出点点点。
那是瘤吗?!那是人体神经和纳米电线融合后,高仿的神经纤维组合成的神经!
第25章
“爷爷,你怎么不说话了?”
池光河吸了个珍珠在嘴里,嚼啊嚼。
“你小子,能不能别再给我惹事了!”池老头快怒了。
“什么事呀?”
池老头盯着他,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还真是难以生起气来。
“你的身体构造虽然跟人类无异,但还是略有区别,绝对不可以再去拍什么CT了!懂不懂?”
池光河睁着懵懂的双眼,点点头。
喝完奶茶,池光河打了个饱嗝,往床垫上摊着“大”字躺下。
池光河:“明天我就死活不去医院。”
池老头一惊:“明天还要去?”
池老头再惊:“你普通话能说标准了?”
池光河:“嗯,程奶奶答应了医生,明天再去详细检查,确认用什么方案治我。”
池老头摸着下巴,陷入了思考,看来当初制造芯片“帝喾S5133”的人,是真牛。
能够将孩子咿呀学语这一点都设置进来,通过学习拼音改变自己的发音。
简直跟人类小孩一模一样!
思索片刻后,池老头紧皱眉头:“不,你明天要去!”
池光河点点头:“好叭,听你的。”
爷孙俩没有其他的话题,池老头不关心他在学校过得怎么样,他也不关心爷爷在家干什么。
两人说完重要的对话,池光河便进入充电期。
同一时间的程家,程爷爷和程奶奶却为池光河的事愁得睡不着。
他们俩老哄完程泽睡觉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俩人再次拿出了那张存折。
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他们早就把池光河当成了自己的孙子。
如果明天池光河确诊得了什么瘤,肯定是要做手术吃药的,他们得拿出很多钱来支持。
两人一商量,决定不管花多少钱,都要努力把池光河治好。
俩老甚至计划好了,等到了寒暑假,就回去把老家的地卖了,凑点钱继续照顾两个孩子。
而且现在遇到大病,还可以找政府寻求帮助。
有很多条路可以解决困难,他们辛苦点没关系,只要能把小河治好。
翌日,他们按约定好的时间,准时抵达医院。
医生给他们安排了CT影像学检查,并请来了专家团队,好几个高大的白褂医生围在池光河身边。
程奶奶抱住池光河,轻拍着他的背安慰:“别怕,小河不怕,这些医生都是来帮你的。”
池光河完全不知道害怕是什么。
他只是点头答应道:“放心吧!我很快就出来啦!”
程泽心里五味杂陈,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睁睁地看着小河被带到影像室,厚重的防辐射门缓缓关上,隔开了家人注视的目光。
程爷爷和程奶奶互相搀扶着,坐到走廊外的铁皮椅上等待。
程泽被程奶奶抱坐在腿上,望着那道门发呆。
此时,最强大脑池老头正在地库里,疯狂敲代码改数据。
他的额头露出的一小块显示屏,投射到虚空,半透明屏幕上叠满了不同页面。
池光河乖乖地按要求拍完片后,站起来,一位女医生在窗口里面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门缓缓打开,池光河飞奔出去,扑到程奶奶怀里。
“没事吧?”
“没事哒!”
程奶奶揉着池光河的脸,温柔可亲:“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晚点等通知再回来取结果。”
“好哒!”
“泽泽哥哥,我们一起去吃汉堡包吧!”
怎么又吃汉堡……不过程泽还是闷嗯了一声答应下来。
跟昨天一样,四个人聚在医院附近的麦当劳,点了一个全家桶,喝了一大杯可乐。
医生们等待影像上传到电脑,突然,办公室里电灯闪烁,“啪”地一下,整个办公室灯熄了。
“怎么回事?!”
“保存了没有?”
“会自动保存的。”
整栋楼只有这间办公室熄灯,他们赶紧打电话找物业过来修理。
在等待的过程中,池老头都快忙疯了,他全网黑数据,寻找与六岁男孩相似的CT影片。
一分钟查找六十家三甲医院CT图,三分钟后,绿灯“滴滴滴”响起,池老头一喜,找到了!
他立刻复制过来,重新黑进这家医院,粘贴到系统中,纂改池光河检查数据。
十分钟后,办公室恢复供电。
医生打开电脑,继续查看池光河的检查情况。
一群专家围在一起,眯着眼睛打算仔细看看,听说这个小孩可能患了神经纤维瘤,并且粗细程度十分罕见,这可是极少案例,值得研究!
一秒后,所有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眯着眸子再次盯着屏幕。
“老陈,你玩我们呢?”
“这不就是正常神经吗?”
“哪里粗了?莫非你戴的不是近视眼镜,是放大镜?”
这位给池光河检查的医生,顿时冷汗岑岑:“不对啊,我昨天看的真有问题!”
他立刻调出昨天拍摄的CT成图,居然跟今天一模一样,完全是正常的!
他再次一丝不苟地检查了一遍,居然真没什么问题!
其他几个专家有点不满了。
“你不能为了申请科研经费,浪费我们时间骗人吧!”
“咱们都从业这么多年,有没有问题不是一眼能看出来的?值得找我们来一趟吗?”
陈医生盯着电脑屏幕,惊呆了,真的是自己的问题吗?
他一边赔罪让几位专家先走,到时候请他们吃饭,一边继续反复对比研究。
还真是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昨天拍CT的时间的确是那个点,上面的名字也的确是池光河,这不可能搞错。
在自我怀疑了几个小时后,他终于说服自己,是自己昨天弄错了,或许是没怎么休息过于疲倦,或许是晃神看错了。
当程奶奶程爷爷带着俩孩子一起坐到他的看诊室时,他坚定地说道:“没有问题,一点事儿都没有,完全可以放心。”
“真的吗?!”
“嗯,孩子一切正常,很健康。”
“好!太好了!”
程爷爷激动得拉着程奶奶的手甩了几下,就连程泽都忍不住朝池光河笑了起来。
池光河看大家这么开心,也跟着跳跃起来:“耶!我一切正常!很健康!”
离开医院后,他们的心情如雨过天晴,明亮舒畅。
程爷爷程奶奶当晚做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庆祝池光河平安健康。
在经历这一次事件之后,他们一致认为,没有什么比身体健康更重要的了!
所以,即使池光河每天不认真学习,他们觉得没关系,只要他快乐健康就好!
小小的程泽,也是这样的想法。
池光河每天把作业当成分享的内容,程泽默默帮他完成。
这晚,池光河正趴在程泽的书桌上画画,突然接收到来自池老头的讯息。
“盘古A9866”:【速回,爷爷要被抓走了!】
池光河震惊得挺直腰背,吓了程泽一跳,程泽瞥向他:“你干嘛?”
池光河:“我爷爷找我!”
程泽皱着眉疑惑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这不是在我家吗?哪里听到他爷爷找他?
这不禁让程泽有点毛骨悚然,又不太相信。
池光河扔掉手里的画笔,从椅子上滑下来,往门口跑去:“我回家啦!”
他像一阵风似的,从程奶奶身边扫过。
程奶奶喊道:“去哪儿啊?”
“回家!”
“今天还过来吗?”
“不啦!程奶奶再见!”
“慢点跑啊!”
池光河迈着小短腿疯狂加速,三分钟就跑到了家门口。
地库的家里来了两位穿着制服的民警,池光河仰着头热情打招呼:“哈喽,叔叔好!”
“哦?你是他孙子?”
“嗯啊!”池光河应声答道,并朝池老头喊:“爷爷,你干嘛呀?”
池老头坐在床垫靠墙的一角,低着头,默不作声。
其中一位民警揉着池光河的头,说道:“没事,我们就看看。”
另一位民警检查完一圈,走过来,小声跟这位民警汇报:“整个地库只有一个插孔,没有任何电线,也没有发现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这位民警皱着眉头,疑惑地嘀咕着:“那怎么每个月耗电量如此巨大?不应该啊……”
“会不会是别家的住户偷电?”
“那找电工过来检查检查。”
两人小声嘀咕,都被池光河听进去了。
池光河摇晃着民警的手:“叔叔,我爷爷一个人住,平时都不用电的。”
民警叔叔蹲下来:“我们会再调查清楚的,你爷爷是不是……有没有找民政局求助呀?”
“有哒,社区阿姨经常给我们送吃的,送穿的哦!”
“那就好,你要努力长大,有需要可以找我们。”
两位民警检查完后,离开了这个地库,一直装傻的池老头,终于伸了个懒腰。
池光河:“爷爷,到底怎么回事呀?”
池老头拉好卷帘门,重新坐到属于他的角落:“平时咱俩用电太多,民用电快赶上工厂用电了,他们怀疑这里有人制du。”
“毒是什么呀?”
池老头:……
“等你以后上学了,就会学习到的。”
池老头摸着下巴,调出系统,打开了整个小区的立体电路图。
“看来得每家每户偷点电才行。”
池光河:“啊?爷爷,我们要偷电吗?”
虽然池光河还小,但他知道这是偷鸡摸狗的事,作为正直的人,不该这么做。
池老头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一个人嘀嘀咕咕:“平均每家偷四五度电,每个月就能分摊我们的上千度电了。”
“不过从我们家这种完全没有什么电器的情况来看,月用电不超过10度才对。”
池老头突然眼神犀利地看向池光河。
“你小子,要不以后就在程泽家充电吧。”
“我养不起你。”
“啊?爷爷?”
池光河目瞪口呆。
第26章
随着池光河身体的成长,用电量也在逐渐攀升。
池老头平时可以保持低电量,但一旦需要处理代码纂改数据,就耗电较快。
这几次的事件,用电过多,已经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
他不得不谨慎起见,将池光河赶到了程泽家充电。
但池老头提醒池光河,不能暴露自己要充电的事实,他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池光河只好开启了一三五睡程奶奶给他准备的卧室里,方便偷偷充电,二四六抱着泽泽哥哥睡。
周日回地库老家陪爷爷。
小小年纪就快要忙疯了。
不过池光河上课很不专心,总是涂涂画画,课本都被他涂满了。
程泽每次在家翻池光河的课本,都忍不住啧啧摇头。
“小河,你不能把书弄得这么脏。”
池光河依然在白纸上乱涂乱画,头都不抬一下:“我在画画呢!”
程泽像个小大人一样,帮他把书的封皮粘好,帮他写班级姓名,帮他整理书包。
“泽泽哥哥,今天李淑雅姐姐给了我棒棒糖吃哦!”
程泽对此表示很无语:“你自己班没有同学吗?为什么老是跟我们班同学玩在一起?”
池光河:“他们都太幼稚了。”
程泽:……
程泽:“你不也一样幼稚吗?”
池光河停下画笔,认真说道:“才不是呢!我会教育他们,让他们不要在书上涂涂画画,要学会整理书包呢!”
一个大大的无语飘过……程泽服了他了,他在家教育池光河的话,池光河拿去教育同班同学,自己却都没做好。
“你先自己做好吧!”
“我有泽泽哥哥呢!”
“那我以后不帮你做了!”
池光河从书包里掏出一团橡皮泥:“泽泽哥哥,分享给你!可以用来捏一朵玫瑰花哦!”
程泽不自觉的拿过来,就开始捏捏捏。
奇怪,怎么总是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帮他做作业!
“哇,泽泽哥哥,你好厉害呀!”
“这朵小玫瑰像真的一样!”
几句夸奖就把程泽逗得嘴角勾起来,程泽顺便又捏了个小花瓶,将玫瑰插了进去。
池光河打心底里佩服程泽,虽然只比自己大一岁,却什么都会,无所不能。
整整一个学年,池光河的手工作业都是程泽帮忙完成的。
俗话说,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这一年,帮写作业的习惯早已根深蒂固。
池光河上二年级后,每天一回家,就将书包拎到程泽房间,好在二年级的作业也不多,几分钟就能完成。
程泽上三年级了,最开心的事,也是他一直记得的事,就是爷爷答应过他,三年级会告诉他关于爸爸的事。
这天放学,程泽比任何时候都心急,只想立刻回到家里,跟爷爷问这件事。
但他到了校门口,却没有看到奶奶的身影。
平时奶奶都会提前等在校门口,接他和池光河放学。
“泽泽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呀?”池光河背着书包跑到程泽身边:“咦?程奶奶怎么没来呀?”
程泽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不过他还是冷静提醒池光河:“等等看。”
学校门口拥挤的人群逐渐散去,每个孩子都被家长接走。
程泽转头问池光河:“我们自己回去吧?”
池光河坚定地点点头:“嗯!反正很近!”
于是,程泽主动牵住池光河的手,沿着他们每天放学走的路线,往家里走。
这样就不怕与奶奶错过了。
但他们到家后,发现家里依然没人。
“咦?怎么程爷爷程奶奶都不在呀?”池光河放下书包,在家里绕了一圈。
程泽喊了几声,没人应,他俩只好打开客厅的电视机,看动画片,打算等爷爷奶奶回来。
过了一会儿,池光河摸着肚子:“泽泽哥哥,我饿了。”
程泽只好跑到厨房,看有没有简单的食材可以填肚子。
冰箱里都是新鲜的鸡鸭鱼肉,看样子是今早买的,程泽仔细翻找片刻,拿手的只有煮饺子了。
于是,他开始踮起脚尖,在厨房里烧水准备下饺子。
第一次进厨房的程泽略显慌乱,只能按照印象中奶奶的样子,将锅里的水烧开。
然后把整整一大袋饺子都扔了进去。
他一直站在锅边,时不时用筷子轻轻戳一戳,看有没有变软。
他很担心煮太久,饺子会破皮,这样就不好吃了,于是等饺子一有软的迹象,他赶紧关掉火源,将饺子捞起来。
程泽装了满满两个大盘,用抹布托在盘底,端到餐桌上。
“小河,吃饭了。”
“来啦!”
池光河飞奔过来,闻到热腾腾的气息,感慨:“好香呀!泽泽哥哥,你真厉害!”
程泽还小,不知道奶奶平时拿出来的蘸料是怎么做的,俩人只能将就干吃饺子。
“呼~~”池光河夹住一个饺子吹气,接着塞进嘴里:“哇,好好吃呀!”
程泽微微一笑,迫不及待地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想快点尝尝自己第一次劳动的果实。
突然,他愣住了。
这半生不熟的口感是……?还有这坚硬的饺子皮……?
程泽“呸呸呸”将嘴里的饺子吐了出来。
根本就没熟!
他朝池光河投去疑惑的目光,他亲眼看到池光河夹了个半生不熟的饺子,塞进嘴巴,心满意足地咀嚼……
并且跟每次吃东西时发出的感叹一样:“好好吃呀!我最喜欢吃饺子了!”
“真,真的好吃吗?”程泽想再次确认。
池光河吧唧着嘴,用力点头:“嗯啊!泽泽哥哥做的,都是最好吃哒!”
差点就怀疑池光河没有味觉的程泽,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
他大概只是为了安慰自己,才说好吃的吧!
这种根本无法下咽的东西,小河却为了安慰我,吃得这么开心……
程泽内心伴随着暖意,同时涌上一丝愧疚,他打算重新拿到锅里加热。
“干嘛呀?”池光河立即抱住自己的盘子:“我还没吃完呢!”
程泽缩回伸出去的手,说道:“我再煮一下,会更好吃。”
“真的吗?!”池光河眼神发亮:“那你再去煮煮吧!”
程泽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的品不出味道,还是真的只是单纯为了安慰自己。
他重新将两盘饺子放进锅中煮沸,这回煮得饺子全烂了。
饺子变成了肉汤。
池光河却依然吃得无比开心,这让程泽心里舒服了不少。
他暗自发誓,以后一定好好练习厨艺,不能再让池光河吃自己的黑暗料理了。
吃饱后,他们将碗筷扔进水池中,却忘了洗,接着跑去看动画片了。
一直到九点多,程爷爷程奶奶还没回。
程泽决定去外面找电话,给奶奶打个电话。
“泽泽哥哥,你去哪里呀?”池光河扭头问正在玄关处换鞋的程泽。
程泽懂事的说道:“小河,你就在家等着,我去找保安叔叔借电话,打给奶奶。”
“好哒!”
几分钟后,程泽铩羽而归,他没有联系上爷爷奶奶。
程泽心里愈发失落起来,曾经戳心的回忆再次涌上脑海。
毅然决然离去的妈妈,没有告别便走掉的阿姨,如今难道连爷爷奶奶也要不告而别吗?
池光河感受到程泽低落的情绪,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泽泽哥哥,你放心吧!我爷爷说了,程爷爷程奶奶都没事呢!”
“他们忙完就会回来哒!”
程泽知道这只是安慰他的措辞罢了,他爷爷在地库家里,怎么跟他说,再说自己的爷爷奶奶有没有事,小河爷爷又怎么知道呢?
看着眼前天真愉快的池光河,程泽强颜欢笑。
“知道了,小河,先洗澡睡觉吧。”
他们早在一年前就学会了自己洗澡,但平时程奶奶还会偶尔帮忙。
今天程奶奶不在,池光河泡在浴缸里,一个人玩了半小时的泡沫。
程泽作为此时家里唯一的长辈,只能推门进去提醒池光河,快点擦干身子出来。
一进门,满屋子弥漫着沐浴露的清香味,空中还飘着几个透明的小泡泡。
到底玩了多少沐浴露……
程泽一眼望过去,池光河只露出一点点黑色的脑袋尖尖,他将整颗头埋在水里吐泡泡。
程泽:……
“小河,别玩了,水都凉了。”
“好哒!”
“哗啦”一声,池光河从水里冒出来,光溜溜的身子上都是发光的泡沫。
“擦干身子,穿衣服出来。”程泽命令道。
池光河抹了把脸上的水,笑呵呵地喊道:“我是古娜拉黑暗之掌管泡沫的神!”
程泽直接一块干毛巾扔过去,盖住他的头,然后上手揉搓他湿漉漉的头发。
“嘿嘿,泽泽哥哥,你再帮我把身子也擦下。”
池光河不仅不打算自己动手,他甚至张开双臂,等待着程泽帮他擦干身子。
程泽转过身,说道:“奶奶说了,你现在长大了,不能让别人看你的身子。”
“尤其你大象的地方。”
池光河嘟着嘴:“我知道呀,可你又不是别人呀!”
“那也不行!”程泽凶巴巴的:“你快点擦完,出来睡觉!”
“好哒好哒!”
池光河从不多计较一分一毫,马上抓着毛巾在身上搓,管他搓没搓干呢!穿好蜡笔小新的内裤,先去睡觉!
今天是跟程泽一起睡的日子,池光河抓着他的一条胳膊,安心地熟睡过去。
但程泽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依然担心着爷爷奶奶。
他们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否则不会就这么扔下他的。
一整晚,他都迷迷糊糊,心中仿佛泰山压顶千斤重,难以进入深层睡眠。
凌晨一两点的时候,程泽听到楼下客厅有响动,他猛地睁开眼。
程泽看了眼身边睡得打呼的池光河,他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臂,穿好拖鞋下床。
打开门,站在二楼栏杆处朝下望,真的是奶奶!
“奶奶!”程泽忍不住喊道,并立马朝楼下跑去。
程奶奶满脸疲惫,身上一股汗臭味,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上面印有XX医院的字迹。
“泽泽,你还没睡呢?”程奶奶蹲下来,摸着程泽的脸蛋。
程泽眼眶瞬间红了,真好,奶奶没有丢下他!
在心里怀疑了上千遍,爷爷奶奶是不是像妈妈一样扔下了他,又否定几千遍这个想法,终于在这一刻安下心来。
“爷爷呢?”程泽哽咽着问道。
程奶奶将手里的袋子放到沙发上,里面装着黑白色的CT片。
“爷爷他,突发脑梗,住院了。”
见奶奶泪水溢出眼眶,程泽心里又被堵住,难受得呼吸不上来。
“爷爷,他会死吗?”
第27章
程奶奶摇了摇头:“还不知道,他今天肢体偏瘫,送到医院时,发音困难,医生说要治疗一段时间看看,什么情况都可能出现。”
听到这里,程泽心里更加难受了。
他什么忙都帮不上。
程奶奶牵着程泽坐到沙发上,关切地问道:“泽泽,你们今晚吃饭了吗?”
“饿不饿?要不要奶奶再去给你们煮点吃的?”
于是,程泽把他们晚上做了什么都说了一遍。
程奶奶欣慰地笑了起来:“泽泽长大了。”
当天夜里,程奶奶去厨煮了早餐,提前放在蒸锅里保温,告诉程泽明早怎么处理。
并给了他们两百块钱,如果明天赶不及回来,就让俩孩子自己在外面买吃的。
“奶奶,我可以去看爷爷吗?”
程奶奶送程泽回房间时,程泽还是很担心爷爷。
程奶奶蹲下来摸他的脑袋:“等周六就带你去医院看爷爷,这两天奶奶要忙很多事,顾不上你俩。”
“嗯。”程泽很懂事,很快就答应下来。
“去睡吧,别吵醒小河。”
“奶奶,你好好休息。”
看到孙子这么贴心懂事,程奶奶心里十分宽慰,这两年没白养,她轻轻关上房门,回到自己房间去睡了。
脑梗这种病就是突然发作,程爷爷能保住一条命,算是万幸。
从此以后,程奶奶要开始一个人照顾三个人了。
程泽一大早被闹铃吵醒,他揉着红肿的双眼,顶着黑眼圈睁开眼睛。
“小河,起床了。”
程泽想起今天要开始自力更生,他更要担好做哥哥的责任。
池光河擦了擦口水,吧唧了几下嘴:“泽泽哥哥,几点了呀?”
“七点了,快起来吃早餐上学。”
“程爷爷程奶奶回来了吗?”
于是,程泽一边说昨天夜里的事,一边拉着他下床。
池光河迷离着双眼,头上的微卷发随着步伐一颠一颠。
程泽怕他摔着,只好牵着他下楼:“你看着脚下。”
“昂~~泽泽哥哥,好香呀!”
程泽停下脚步嗅了嗅,接着往前走:“是奶奶昨天夜里给我们蒸了肉包子,现在在锅里保温着呢!”
一听到吃的,池光河用力揉了揉眼睛,松开程泽的手,朝厨房奔去。
奈何他还没程泽高,够不到厨台上保温锅上的盖子。
他急得直跺脚:“泽泽哥哥,快点,快点!”
程泽抿着唇笑起来,这丝笑容一闪而过,他加快了脚步走过来:“小馋猫!”
“嘿嘿。”
程泽把早餐一一摆上桌,池光河迫不及待拿起热乎乎的包子往嘴里塞。
“不烫吗?”程泽很疑惑。
“不烫呀!”
看着池光河吃得津津有味,一点都不像热气腾腾刚出锅的,程泽拿起一个包子,刚伸出舌头,就“嘶”地一声,缩回了嘴。
烫死了烫死了!
程泽皱着眉,充满了疑问,为什么池光河不怕烫?
“泽泽哥哥,程奶奶中午回来吗?晚上呢?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池光河一连串的问题打断了程泽的思路,他回过神来,说道:“中午我们出去吃,奶奶给钱我了。”
“好耶!我想吃奥尔良鸡腿堡!还有狼牙棒薯条!”
“行。”
他们吃完早餐后,池光河才去洗漱,然后换校服。
程泽去厨房里刷碗,收拾垃圾。
他们井井有条地忙着自己的事,等一切就绪,已经快八点了。
“泽泽哥哥,我好啦!出发!”
池光河举起右手小拳拳,准备冲。
程泽一看他的校服,两眼一黑。
“等下,小河,你的扣子全扣错位了。”
池光河穿在外面的黑色小马甲只有三颗扣子,全扣歪了。程泽无奈,只好过来帮他解开,重新扣好。
池光河嬉皮笑脸:“反正我有泽泽哥哥,什么都不用怕!”
程泽扣完,理了理他的小马甲,说道:“自己也要学会动手。”
“知道啦!”
上学的路上,程泽步伐坚定,沉稳得像个大人。
池光河学着动感超人,一会儿冲出百米开外,对着空气邦邦两拳,一会儿又跑回来,围着程泽叽叽喳喳,像一个永动机,停不下来。
驻扎在后山树上的李涛,昨晚接到新的任务。
总部知道程辉爸爸住院,程辉妈妈在医院照顾他,家里的孩子没人管,便安排李涛可以跟随其后,暗中护送其去学校。
所以此时李涛有了新的身份,他穿上了别墅区物业公司的保洁服,装作小区里打扫卫生修剪枝条的工作人员。
尾随在俩小孩身后。
只是那个最活泼的小朋友,真的让他有点烦。
不好好走路,偏要跑来跑去,每次往回跑时,李涛都要装作非常认真地低着头扫地。
他一个人像个小丑,在后面舞了无数姿势和动作。
好在俩小孩很快就出了小区门,他俩沿着小区铁围栏往学校的方向走,李涛则在小区里面沿着铁围栏走。并且有一排排灌木丛作掩护,很难被俩小孩发现。
学校在别墅区正门的背后,只要绕一大圈就能到。
李涛在围栏里面,看着他们走进了校园,这才浅浅松了口气。
“泽泽哥哥,拜拜!”
一进校门,他俩就分道扬镳,池光河背着书包朝自己教室奔去。
今天池光河班上有公开课,很多校领导以及同科教师都会来听课。
因为平时池光河上课不爱发言,还总是喜欢开小差,于是这回公开课,老师特地把他换到了最角落里坐。
池光河不懂这些,只知道这边风景独好。
他挪动着屁股,坐上了不适合他的高椅子。
小短腿悬挂在半空,晃悠晃悠,还别说,挺舒服。
临近上课时分,越来越多的老师往教室后方涌来,连上课的赵老师都没想到今天会来这么多人。
池光河的同桌是一个大胖小子,坐在池光河旁边,他看起来很小一只。
同桌说要在他手腕上画表,池光河就伸出手给他随便画。
两个人就凑在一起专心致志画手表。
直到赵老师喊了句“上课”,他俩才回过神,开始准备认真听讲。
但没过几秒钟,池光河就开始无聊地翻书,在书上随便画画。
坐在旁边的一个秃头男老师,轻轻拍了拍池光河,再指了指讲台上的老师。
池光河没看一眼赵老师,反而被男老师头顶那片光亮吸引住,他一直盯着那块秃顶的地方看。
突然,他拉住秃头男老师,小声问:“你怎么这么大了还在上二年级呀?”
男老师抿着嘴唇,重重呼了口气,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池光河看他慈眉善目,知道是个好人,又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光溜的头顶:“好滑哦!”
周围的几个老师看到这一幕,毛骨悚然,甚至冲出来一个老师抓住了池光河跃跃欲试的另一只手。
“同学!认真听讲!”那位老师压低声音提醒道。
“校长,对不起,这孩子……回头我让赵老师好好教育!”这位老师朝秃头男老师赔礼道歉。
“你就是校长呀!”池光河一点都不惧怕:“校长怎么还要上二年级呀?”
校长终于忍俊不禁,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嘴边:“嘘,上课不许说话哟!”
池光河懵懂地点点头:“哦。”
他不再说话,只是还是很好奇,时不时朝坐在他旁边的校长看一眼。
最后,校长有事提前离开了这堂课。
池光河开始接着埋头画画,语文书上的所有图都被他描摹了一遍,他打算开始霍霍写字本了。
中午放学后,池光河在校门口等程泽。
一见到程泽,他就开始分享他今天上午的心得。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睁不开眼,有人接的小朋友都被家长撑伞遮住烈日,只有程泽跟池光河在暴晒。
躲在小区里边,灌木丛后的李涛见到此景,有些心疼这俩孩子,真想过去给他们撑把伞。
学校旁边有一排商店,程泽沿着街道往前走,目光却在一排商店招牌上流连,耳朵里听着池光河絮絮叨叨的声音。
突然,他听到池光河说:“校长的头顶滑溜溜的,好想再摸哦。”
“什么?”程泽不可思议地回过头,注视着池光河。
“你摸了校长的头?”
“昂!他坐在我旁边,我摸了一下,手感特别好。”池光河引以为傲。
程泽:……
本来还想带他找找看,有没有汉堡包吃的,现在随便吃点吧!
程泽走进左手边的这家盖浇饭,小声教育池光河:“你怎么能摸校长呢?这样太没有礼貌了!”
“两位小朋友,想吃点什么呢?”
一进门,服务员阿姨就弯着腰热情询问。
程泽冷着一张脸,仰头看墙上的菜单,说道:“我要鱼香肉丝。”
池光河想都没想:“我也要鱼香肉丝!”
“好的,两份鱼香肉丝!”
池光河继续回答刚刚程泽的问题,“因为太亮了。”
“什么太亮了?”程泽转回头问他。
池光河:“那块秃的地方太亮了,我忍不住,就摸啦!”
程泽:……
“小朋友,店里没有位置了,你们坐到门口的桌子可以吗?”
程泽扫视了一圈,这家店很小,四张桌子都坐满了大人。
服务员阿姨继续解释:“外面有遮阳伞,还有电风扇哦,不会热到的。”
“好吧。”程泽也懒得再挑选午餐了,毕竟吃完还要早点回学校。
奶奶昨天就说了,不能一直在外面逗留,她会担心。
蹲在远处的李涛,调节了智能眼镜光圈,看清楚两个小孩被请出了店,顿时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怎么不让小孩坐里面吹空调吃,在外面热死不说,还有蚊子!
两个小朋友好像不觉得有什么,他们乖乖坐在外面的桌子上,等待着送饭。
还好这家店出餐速度快,没过几分钟,两份鱼香肉丝端上了桌。
这是李涛第一次直观看俩小孩吃饭,尤其是那个最活泼的小孩,吃得真香啊!
只是不知突然发生了什么,他们开始朝彼此的碗里夹肉吃。
眼神之间电光石火,你夹我的肉,我就夹你的肉!
刚刚不是还一片和谐吗?怎么顷刻之间战斗起来了!
而且你们不都是吃的鱼香肉丝吗!有什么好抢的!
李涛被俩个小孩整无语了,但又觉得很可爱,保护崽崽真是件快乐的事呢!
不多时,俩孩子就把饭吃得干干净净,服务员阿姨出来收盘子,顺便找他们要钱。
程泽摸摸口袋,有些尴尬:“阿姨,我的钱放在书包里了,我可以回去取吗?”
“什么?你们就是没钱吧!”服务员阿姨顿时换了张脸,生气地说:“你们这种吃霸王餐的小孩,我见多了!没钱来吃什么饭!我看你们就是存心的!要不是我及时出来,你们是不是还想逃单!”
隔着一条街,都能听到阿姨的声音。
李涛气得牙齿咯咯作响,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
看我的!
第28章
“支付宝到账,四十,二元。”
服务员阿姨一愣,打开手机一看,一个名字叫“欺负小孩迟早暴毙”的用户,扫码支付了42元。
她慌乱地朝四周看了看,没发现异常,这两碗鱼香肉丝就是42元!
“你,你们走吧!”
程泽一板一眼地说道:“可是我们还没有付钱。”
服务员阿姨眼神闪躲,匆匆赶人:“有人替你们付了,快走!”
说完,她端着两个空盘子转身就进店里去了。
池光河舔着嘴唇,似乎还在回味着刚刚的美味。
“泽泽哥哥,怎么啦?”
程泽有点想不通,拉着池光河往学校返程,说道:“他说有人替我们付了,是谁呢?”
池光河也努力帮他一起想:“是不是程奶奶呀?”
程泽:“奶奶在医院呢!”
池光河笃定道:“肯定是奶奶算到了我们今天会在这里吃饭,把钱给付了!”
程泽:“奶奶又不是算命的!”
池光河:“奶奶可以是算命的。”
程泽不想跟他斗嘴,都是些无厘头的话,他干脆加快速度往学校走。
池光河追在后面:“等等我呀!泽泽哥哥!”
看着俩孩子你追我赶地回了学校,暗中保护的李涛,露出了慈父般的微笑。
下午,赵老师找了池光河谈话,教育他要尊老爱幼,尊敬师长,不可以再对任何老师说没有礼貌的话。
池光河一向认错很快,频频点头。
只要他一认错,老师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下午的课主要是体育课和音乐课,四点钟就放学了。
池光河站在校门口等程泽,两小孩背着书包一前一后往家走。
乖得让李涛都忍不住想过去牵他俩,程博士家里的孩子,真是懂事,真令人羡慕,啧!
家里没有大人,程泽挑起重担,带着池光河吃晚饭,陪他玩,帮他写作业。
临到晚上睡觉时,池光河抱着玩偶准备去隔壁房间。
“你今天不跟我睡吗?”程泽问道,毕竟今天家里没大人,难道他不害怕吗?
池光河蹦跶着进去,然后从隔壁房间里露出一颗脑袋:“不啦!今天是我的独立睡觉日哦!”
“哦,你挺有原则。”程泽闷闷地转身走开,关上自己的卧室门。
池光河将自己这间房的门锁好,然后走到墙角的插孔处,平躺在地。
他掰断中指,从中拉出USB插孔,插入插座,进入充电期。
早在决定让他在程泽家充电开始,“盘古A9866”就设置好了一系列参数。
只要有高于2分贝的声音,池光河就会自动断电醒来。
这也保护了他的身份不被发现。
眨眼间,终于到了周末。
晴天万里,但心情却一落千丈。
今天是程爷爷回家的日子,一大早程泽就叫醒了池光河,他们自己做了个简单的早餐,就在客厅边玩边等爷爷奶奶回家。
九点左右,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程泽一听到响声,立马往玄关处跑去,池光河紧随其后。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两个高大的男人,抬着担架,将程爷爷抬了进来。
跟在后面,正在抽钥匙的程奶奶,显得苍老了十几岁。
“泽泽,小河,你们让点路出来,”程奶奶声音沙哑,“辛苦你们帮忙抬到二楼,谢谢!”
“爷爷!”程泽追到担架旁边,看着肢体偏瘫、发音困难的爷爷,眼眶瞬间湿润了。
池光河表情凝重,他第一次见到一向和蔼可亲的程爷爷这副模样。
程奶奶放下包,指挥着他们将程爷爷送到卧室里。
程泽跟池光河一直跟在后面,说不出话来。
等程奶奶付完钱,送走帮忙抬担架的男人后,重新回到卧室,看到两个小孩挨在一起,跪趴在程爷爷床边。
不知为何,程奶奶莫名就想哭。
她幻想着有一天,如果自己离世,两个小孩是不是也这样跪在床边送别自己。
“奶奶,爷爷他怎么样了?”
程泽回过头,看到愣在门口的奶奶,哽咽着问道。
程奶奶挤出一丝笑容,想让俩孩子放心:“医生说每天按时吃药,控制血糖和血脂等等,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池光河从地上爬起来,握着程奶奶的手:“程奶奶,还有我和泽泽哥哥呢!我们也可以照顾爷爷哒!”
看着还没到自己腰部高的小孩,说出这么懂事的话,程奶奶这几天的压力和情绪,在这一刻崩塌,她忍不住抽噎起来。
“奶奶!”
程泽过来抱住奶奶,池光河见势,也抱住他俩。
程奶奶破涕为笑:“那你们先去玩会儿,奶奶睡到中午起来给你们做饭,昨天一夜都没睡。”
“好!”
程泽和池光河乖乖地下楼,尽量不发出声音,怕打扰到奶奶休息。
不过他俩也没闲着。
“你知道什么是脑梗吗?”程泽小声问池光河。
池光河摇摇头。
也是,他怎么可能知道。
池光河马上提议道:“可以去问我爷爷,我爷爷肯定知道!”
毕竟“盘古A9866”可是数据引擎之王!
本来他也可以通过搜索得知答案,但上次“盘古A9866”关掉了他系统里的搜索引擎,担心他在学习的阶段不认真,依靠科技手段偷懒。
程泽眼前一亮:“真的吗?是不是老人都知道?”
“嗯啊!”
于是,池光河带着程泽回到了灵光小区,这个他已经十几天没回来的家。
“你爷爷在家吗?”程泽差点都忘了池光河还有个爷爷。
池光河点头如捣蒜泥:“他一天25小时一年367天都在家。”
“一天只有24个小时,一年只有365天。”程泽纠正他。
“知道啦!”
他们很快就顶着烈日来到卷帘门口。
池光河拍打卷帘门:“爷爷!我来啦!”
“盘古A9866”:【好小子,不说“我回来了”,而是“我来啦”。】
“帝喾S5133”:【有什么区别吗?爷爷,快开门呀!】
区别大着呢,这段时间,池老头在疯狂阅读人类文学,体会人类情感的表达。
只字之差,表达可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卷帘门一拉一合,两小只就站在了地库中间。
“小河爷爷……您,您好。”程泽还没适应过来,见到池老头却不忘问声好。
池老头坐到床垫上,闭着双眼:“有事吗?”
好冷淡……程泽心里想,还好池光河去他家生活了。
池光河却似乎没有感受到这份淡意,而是热情洋溢地问道:“爷爷,什么是脑梗呀?我们需要注意什么呀?”
你小子……自己不会搜吗?
哦忘了,给他关停了搜索引擎。
池老头一边脑内风暴式检索,一边喃喃道:“你们这么小,不会得脑梗的。”
“程爷爷得了脑梗,我们想好好照顾他!”池光河声音清脆悦耳。
程泽感动地看了一眼他。
池老头将搜索到的结果,毫无感情地念出来:“脑埂真是太难受了,越来越厉害,是大家没用对法子,一个快速调理脑埂的方法在家就能做,简单好用,温和不刺激……”
“哦不是,这个是广告,pass!”
池光河第一次感受到了无语。
程泽竖起耳朵听了一大段,结果来了句广告,这小河爷爷真的是不靠谱啊!
池老头继续输出:“脑梗临床表现以猝然昏倒,昏迷不醒,半身不遂,言语障碍,智力障碍为主要特征……”
池光河:“爷爷,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呀?”
池老头:“常规治疗,从饮食方面来说,清淡、高热量、蛋白、纤维饮食,限盐,每天不超过6g。功能锻炼,尽量每天予以瘫痪身侧按摩治疗,避免肌肉萎缩,多与老人交流,刺激患者的语言中枢的恢复。”
程泽用心记在心里,可以多给爷爷按摩,多跟爷爷说话。
池老头把全网所有关于脑梗塞的治疗案例和方法,全都说了一遍,足足说了大半个小时。
池光河听着听着就打着哈欠,躺在床垫上睡着了。
只有程泽全程精神高度集中,认真倾听。
结束后,程泽感恩地握住池老头的手:“谢谢您,小河爷爷,我们交流很愉快。”
池老头义正严词:“不客气!小泽同学!”
接下来,瞬间进入了尴尬期。
这会儿,程泽了解了相关知识,是时候离开了。
可他要不要叫醒小河呢?
掰着指头一算,池光河已经十几天没回家了,就算池光河爷爷是个精神病患者,可他也是池光河的爷爷!是他最亲的人!
他肯定不会害他,甚至还会想念孙子的吧!
再说,看到池光河躺在床垫上小声打着呼噜,一定是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才能睡得如此香甜。
“小河爷爷,那我先走了,谢谢您,再见。”
程泽朝他敬了个少先队员礼,动作标准,神情严肃。
害得池光河爷爷回敬了个少先队员标准礼。
突然,在程泽转身的一刹,池光河爷爷叫住了他:“你还没叫醒小河呢!”
“啊?”程泽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让小河今天在家住。
他一回头,就看到池光河爷爷拎着池光河的衣领,摇晃他:“喂,起来了,起来了!”
动作粗暴简单……
池光河打着哈欠,睁开眼:“泽泽哥哥,要走了吗?拜拜,爷爷。”
“去吧!”池光河爷爷抬手让他走。
两人不熟得就像是陌生人,程泽目瞪口呆,爷孙之间的情感还可以是这样吗?
池光河牵着程泽的手回到富华别墅区。
程奶奶已经起来开始准备午餐了,程泽跟池光河一起来到程爷爷的房间。
程泽坐到床边,开始给爷爷僵硬的右手按摩,池光河则在旁边唱走调的儿歌。
尽管程爷爷今日没有什么反应,但两个孩子很满足,他们总算能为大人做点什么了。
夜晚,程奶奶督促俩小孩洗完澡后,陪他们进了房间,并给他们掖好被角后,才离开卧室。
程泽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依然记得两年前爷爷跟他说过,只要他上了三年级,就会告诉他关于他爸爸的事。
可眼下这形式,爷爷什么时候能醒来?
半夜时分,程泽从池光河怀里抽出手臂,轻轻下床。
他来到了程奶奶的卧室,程奶奶睡眠很浅,听到门开的声音,就醒了。
“泽泽?做噩梦了吗?”
程奶奶立刻打开了床头灯,暖黄色的光亮充满了整间卧室。
“奶奶,我能知道我爸爸的事吗?”
第29章
“奶奶,爷爷答应我,会在三年级告诉我关于爸爸的事情。”
“泽泽,来。”
程奶奶坐起身招手,让程泽上床来,她将小小的程泽抱在怀里,给他盖上被子。
程奶奶:“我听你爷爷提过,这样吧,奶奶跟你说说,但你不能告诉任何人。”
“嗯,我不会说的。”
“你爸爸现在在帮我们国家做事,因为研发的是能够改变全人类的核心技术,所以必须要秘密进行。”
“为什么呢?”
“可能因为外国他们想盗窃我们的核心技术吧!”程奶奶说:“在你出生前,你爸爸很孝敬的,虽然没时间回来看我们,但却每个月会给我们打钱,偶尔也会打电话。是有了你之后,突然被派去做这项秘密任务,所以才无法回来看你。”
第一次知道,原来爸爸不是去坐牢了,程泽突然释怀,那份沉重的感觉轻了许多。
“爸爸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程奶奶沉默了,她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总会回来的。”
程奶奶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程泽,看到他脸上隐隐显出的难受之色,安慰道:“爸爸很喜欢你,你刚出生那会儿,他给我们打电话时,可开心了!”
程泽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抬起头:“真的吗?奶奶?”
程奶奶嘴角带着笑意:“当然了,爸爸参与执行秘密任务,没有办法回来看你,连我们都几年没见了。”
说到这里,程奶奶不禁想起了不负责的言婷。
“你妈妈就太不负责了!这几年我一直以为她在带孩子,没想到全给保姆带着了,自己在外面享受生活!”程奶奶说着就很来气。
程泽轻轻握着奶奶褶皱粗糙的手,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奶奶又跟程泽讲了许多爸爸小时候的事,听得程泽忍俊不禁。
直至凌晨两三点,程奶奶才哄睡小程泽。
池光河被程奶奶叫醒,发现程泽不在身边,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奶乎乎的问道:“程奶奶,泽泽哥哥呢?”
程奶奶捏了捏他软软的白嫩的小脸蛋,宠溺笑道:“他昨晚睡得晚,让他多睡会儿。我先送你上学,回来再叫他起床。”
“不要不要,我要跟泽泽哥哥一起上学。”
程奶奶拗不过,只好给两个孩子的班主任都请了假,晚点送他们上学。
无论程泽做什么去哪里,池光河都紧紧跟随着他。
包括临出门前,程泽会去跟躺在床上的爷爷告别,池光河也会跟着进去,还会帮忙捏几下爷爷僵硬的躯体。
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也是来房间里探望爷爷。
程泽负责揉按爷爷僵硬的躯体手臂,池光河在一旁叭叭叭说个不停。
“程爷爷,奶奶今天买了一只大鹅回来,我偷偷给它放走啦!”
程泽忍不住问道:“奶奶没发现吗?”
池光河踮着脚在床边绕圈圈:“肯定会发现哒,不过那时候大鹅都飞走啦!”
程泽:“你知道一只鹅多少钱吗?”
池光河:“不知道呀!”
“几百块。”
池光河对钱没有概念,倒是躺在床上的程爷爷,手指突然动了动。
“哦,大鹅好可怜呀,小动物都可怜呢!”
程泽瞥了一眼池光河,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冷问道:“你不会想把奶奶买的鸡鸭鹅都放了吧?”
“是的耶!你怎么知道!泽泽哥哥,你好厉害呀!”池光河崇拜地喊道。
程爷爷眼皮颤了颤,手指动得更厉害了!
“爷爷!”程泽立马发现了异常,喊道:“小河,你去喊奶奶过来!”
“好!”
池光河迅速去楼下叫来了程奶奶,程奶奶握着程爷爷的手,喊了好几声,程爷爷终于颤抖着身子,睁开双眼。
他的眼皮褶皱成几层,更显苍老,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程奶奶早已喜极而泣:“老头子,你总算好点了!”
程爷爷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着眼睛,望向池光河,手微微抬起又落下,看起来是有话要对池光河说。
“我知道了!爷爷你是不是想说小河浪费钱!”程泽立马就懂了他的意思。
程爷爷用力闭闭眼。
程奶奶又哭又笑,转头问池光河怎么回事。
“奶奶,小河他放走了你刚买的大鹅,浪费了你几百块呢!”程泽赶紧说明情况。
程奶奶哭笑不得:“所以,小河,你把爷爷气醒了。”
池光河低着头,偷偷瞟了眼程泽,眼神里透着一丝嗔怪,程泽看到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得意地朝他一笑。
“没事没事,小河,下回不许了。”
程奶奶嘴上敷衍了一下,然后安抚程爷爷:“回头我直接买做好的鸡鸭鹅就行。”
没有被骂的池光河,偷偷朝程泽吐了吐舌头,两人暗中大眼瞪小眼。
但俩小孩感情很好,这会儿闹一点矛盾,回头池光河“泽泽哥哥”喊几声,程泽又会跟他和好如初。
两人就没有隔夜仇。
时光荏苒,一直到程泽读六年级,生活都没有太大变化。
他已经将池光河当成了自己的弟弟,照顾他,帮他写作业,帮他签字,好似他的第一监护人。
池光河则每天跟在程泽屁股后面,快乐玩耍。
这三年,俩孩子也长得飞快。
程泽12岁就接近一米七,池光河小一岁,矮一点,但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最高的那个了。
这几年里,程爷爷身体好转一些,能说几个字,偶尔能下床活动。
两个孩子每天上下学都会跑到房间里,陪爷爷聊天给爷爷按摩。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在程泽六年级时,程泽的爸爸程辉却突然回来了。
这天,池光河晚上回地库的家里睡觉,程奶奶出门购物,家里只有躺着的程爷爷和程泽。
程泽正在房间里写作业,突然听到楼下门铃声响起。
这么多年来,家里很少有访客。
他想着可能是奶奶出门忘了带钥匙,便放下笔,匆匆忙忙跑到楼下,打开门。
顿时,他就愣住了,站在门口的男人很高,起码有一米九。
比自己还高两个头,他微微仰起头,怔怔问道:“叔叔,请问您找谁?”
男人背对着光,看不清他的神情,却清晰地听见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程泽吗?”
“嗯,叔叔,你是?”程泽依然充满疑惑。
下一秒,男人手中的黑色小型行李箱掉在地上,他冲过来一把抱住程泽。
“泽泽,是我,我是爸爸啊!”
程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的双手紧紧环住程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爸爸……”程泽完全呆住了,他从没想过爸爸这样回了。
这时,买菜回来的程奶奶站在他们背后,她手中的购物袋滑落,土豆、苹果、橙子滚得满地都是。
程奶奶的热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的喉咙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掐住。
哽咽了许久才颤着声音问道:“是,是辉辉吗?”
“妈!”
程辉这位高大的男人扑通一下,跪在了程奶奶面前,他宽阔的双肩因抽噎而不停颤抖。
程奶奶来不及捡起地上散落的蔬菜水果,赶忙过来扶住程辉:“辉辉,回家了,回家了,回家说。”
“爸爸。”程泽也过来帮忙扶起了爸爸。
“泽泽,帮奶奶把外面收拾一下。”
“嗯。”
程泽目送着奶奶和爸爸互相搀扶着往客厅里走,不知为何,那一刻那一幕令他视线模糊,心中却很温暖。
他一点点把地上的蔬菜水果,拾起来放进袋中,然后飞速奔向家里。
一直暗中观察的李涛,也跟着泪眼朦胧。
看起来孩子对于爸爸的回家,非常开心,可他知道,程博士呆不了几天就又会离开。
金碧辉煌的客厅里,程奶奶和程辉坐到会客厅的沙发上,程泽很快将袋子放到厨房后,跑回到奶奶身边。
他从一进门,就一直盯着这个陌生的爸爸看。
程辉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这时,他才摘下帽子,露出半边被灼伤到毁容的脸。
这张脸一露出来,程奶奶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辉辉,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脸?”
程辉却轻松笑道:“没事,工作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不影响。”
程泽盯着爸爸的脸,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爸爸真实的模样。
他长得高高的,身姿挺拔,给人一种玉树临风的感觉。面容英俊,五官立体而深邃,鼻梁高挺。
虽然半边脸上都是伤疤,但一点不影响他整个人的气质和外形。
“妈,爸呢?”程辉转移话题,不想聊太多工作上的东西。
程奶奶擦了把眼泪,说道:“这几年你爸得了脑梗,一直躺在家里,现在这会儿睡了,明天早上再看他。”
程辉眼里满是愧疚,他垂下眼眸:“对不起,妈,十几年没有回来尽孝,让你和爸受苦了。”
程奶奶含泪笑起来:“我们不辛苦,最辛苦的是泽泽,平时除了上学,还会帮我打扫家务做饭,还会照顾爷爷。”
说到程泽,奶奶脸上都是赞许骄傲的模样。
程辉朝程泽看过来,程泽立马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程辉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妈,这么晚了,你先睡,我的房间还是那间吧?”程辉指向二楼转角处的卧室。
程奶奶从程泽的眼神里,就看出来,孩子肯定希望多跟爸爸相处。
于是,程奶奶笑道:“泽泽,你带爸爸过去。”
“爸爸。”
“走吧。”
程辉拎上小型行李箱,搭住程泽的肩膀,一起往二楼上去,看起来像是一对兄弟。
程奶奶偷偷抹了把泪,重新回到厨房,打算提前准备下明天要做的饭菜。
十几年了,儿子总算回来了,必须要好好庆祝一顿。
程泽带着爸爸来到父母曾经的卧室,那间从来没有住人的卧室。
程辉打开房门一看,干净整洁。
“平时奶奶也会打扫一下,所以很干净。”程泽在一旁说。
程辉看了眼曾经挂在床头上方的结婚照,如今空无一物,打开衣柜门,也只有几件自己十几年前的旧衣挂在其中。
书桌书柜都是空的,更像是一间客房。
“妈妈什么时候走的?”
程辉在卧室里转了一圈,程泽跟在后面。
如今程泽已然可以坦然面对这一切了,他回答道:“大概五六岁的时候。”
“你想她吗?”
“不想了。”
程辉驻足,转过身,望着儿子,眼神复杂却又坚定。
“那你恨我吗?”
第30章
恨吗?
程泽曾经的确恨过,他讨厌他们对待自己弃之如草芥,讨厌被人嘲笑没有父母。
可后来,池光河到来以后,他的注意力便被转移了。
也逐渐习惯了只有爷爷奶奶和小河的生活,爸爸已经成了生活中非重要的角色。
尤其在三年级知道了爸爸的工作属性,他也慢慢试着去理解。
要问恨,现在已经没有恨了。
程泽摇摇头。
程辉将儿子揽入怀里拍了拍,紧接着又松开:“我先去洗个澡,咱们晚点再聊。”
“嗯。”
爸爸的身上有股淡淡的松木气味,是程泽从没有闻过的。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写作业。
但却怎么都沉不下心来,他的脑海里满是爸爸的模样,到此刻,他才意识到,爸爸真的回来了!
他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很想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池光河。
但池光河要周末晚上才过来,也就是明天晚上才会来家里。
“泽泽,爸爸可以进来了吗?”
门外响起爸爸的敲门声,程泽马上大声回答“嗯”。
“还在写作业吗?”爸爸倚靠在门边,没有进来。
只是他的视线扫了一圈他的卧室,很简单。
“嗯。”
“来,到爸爸这儿来。”
程泽立马放下笔,乖乖地跟着爸爸,来到了他的卧室。
程辉的那间卧室配有一个露天阳台,阳台上摆放着几张舒适的躺椅,周围环绕着郁郁葱葱的植物。
屋内黄色的灯光打在阳台上,微暗却又温暖。
程奶奶端着切好的水果盘,以及拿了几罐饮料,摆在中间的小小玻璃圆桌上。
“泽泽,跟爸爸多说会儿话,难得爸爸回来了。”程奶奶小声地嘱咐程泽,程泽频频点头。
程辉换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伸着长腿躺在靠椅上。
“泽泽,现在读六年级了吧?”
“嗯。”
“学习难吗?上学开心吗?”
程奶奶带着笑意默默地离开阳台,想给他们父子多点单独相处的时间。
而这样的开场白,程辉想了很久,既不显得陌生唐突,也能从这个角度切入多了解儿子。
学习对程泽来说,并不难,上学的快乐大多来自池光河吧。
程泽依然一直看着爸爸的侧脸,完好英俊的那一面。
“不难,上学时有池光河一起。”
程辉笑道:“我刚听奶奶说了,隔壁那间房就是给那个叫池光河小朋友的吧?听说是个非常乐观开朗的小家伙?”
“嗯,他从来不会跟别人生气,即便生气也是一转身就气消了,也不挑食,脑子比较简单,每天都乐呵呵的。”
程辉听得嘴角不自觉上扬,提到朋友,儿子就有说不完的话,这一点令他很欣慰,至少儿子不是看起来那么自闭。
“那他人呢?怎么不在?”
“他今天回家了,明晚才过来。每周日他都回家的。”
“哦,那有点遗憾了,爸爸明天下午就走了,看不到这家伙了。”
程泽一愣:“爸爸,你明天就走吗?”
程辉拿起桌上的冰镇饮料,浅酌了一口:“嗯,你想知道爸爸具体做什么吗?”
程泽双眼放光,用力点头。
他太想知道了!
程辉侧过头,朝程泽微微一笑,开始讲述程泽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十几年前,他接受华国秘密任务,加入研发制作AI机器人团队,这不是普通的科技创造。
他们一行人抵达了极北地区的海吉拉,在这里几乎每天都能见到多彩的极光,但他们不是来欣赏风景,而是来收集能量的。
他们在这里秘密建造了两座矮小的能量塔,每次极光出现,能量塔周围会环绕着幽蓝色的光芒。
程辉会带着队友,利用精密的电磁线圈和先进的半导体材料,将地磁场中的微弱能量转换为可用的电能,同时利用能量塔,将收集到的能量风暴储存在芯片中。
这款芯片就是华国能站在世界顶端的秘密武器,他们拿着储存好能量的芯片,回到实验室,开始进行下一步研究。
程泽懵懵懂懂,很多专有名词他一知半解。
“你看到那只猫了吗?”程辉突然指向别墅院墙外,沿着灌木丛“喵喵”叫的一只小狸花猫。
“嗯!”
是一只超级可爱的小狸花!
程辉收回手,低沉着嗓音说道:“如果我们的实验能够成功,或许你看到的这只猫就是我们创造出来的。”
“创造出来的?”程泽顿时瞪大了双眼,小猫不是猫妈妈生的吗!
“我们的目标是仿生AI人类,你很难从外表看出它和真实的猫有什么不同,或许只有猫自己知道。”
这太神奇了!
程泽充满好奇,他朝爸爸问道:“那AI小猫也吃猫粮,也会拉粑粑吗?”
程辉笑道:“当然,它是真实小猫和科技结合的产物,真实小猫有的,它都有,而且他还能接收讯息储存数据。”
“不过,我们还在研发阶段,离实现目标这一步远着呢。”
程泽满脑子的问题:“爸爸,那AI小猫也会对自己的妈妈有感情吗?它会对人类产生感情吗?它也是靠食物和水存活吗?”
程辉见孩子如此感兴趣,便一一作答。
“最复杂的就是人类的情感和意识,这个我们不一定能做到,AI很难有跟人类一样的感受。但我们会尽量在触觉、味觉等五感方面研究,让它们变得跟实物一样。”
程泽突然不说话了,不知怎么,他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池光河的样子。
池光河每次无论吃什么,都会评价很好吃,程泽摇摇头,这只是因为池光河词语匮乏而已!
他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爸爸,那如果给AI进行设定呢?”
程泽:“比如说,设定AI吃了一颗糖,评价是甜,吃了一块苦瓜,评价是苦涩,那这样不就没有人能知道AI自己的感受了,或许AI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食物,是属于什么味道。”
程辉闻言,不禁欣喜地看向儿子。
这一点倒是给了他提醒,只要将足够多的数据放进芯片,进行评价用语的设定。
谁还能区分谁是人类谁是AI呢?
或许未来就是天下大同的局面。
“泽泽,你很棒!”程辉忍不住赞许道。
被爸爸一夸,程泽小脸扑腾就红了,他心里也很佩服爸爸,他知道,爸爸在做一件伟大的事。
程辉继续跟儿子讲到,他的脸就是在收集能量的过程中灼伤的,但这一次却有很大的收获,所以即使受伤也没关系。
“不过我们在海吉拉的基地被发现了,我们连夜分散逃离了海吉拉。”
“爸爸,你现在安全吗?”程泽很紧张。
程辉此刻笑不出来:“我现在很安全,但不知道我的其他同事怎么样了。”
“明天爸爸要去首都的研发中心报到,他们会再安排重组,下一次见面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泽泽,爸爸一直以来都亏欠了你。”
“爸爸,”程泽站了起来,目光坚定:“我长大了也能跟你一样,去你那里工作吗?”
程辉顿时内心触动不已,他来到程泽面前,宽大的手掌按在程泽的肩上,程泽感受到那份沉重的责任。
程辉眼神里是满满的骄傲和肯定:“泽泽,当然可以,只要你现在努力学习,将来肯定有很大的机会进入我们科研所,我们都是为了华国的未来。”
在这一刻,程泽心里立下了宏伟的志愿,就是要成为一名科研人员,像爸爸一样,为国家做贡献。
更重要的是,以后不需要总是等着爸爸回家,他可以主动去见爸爸!
父子俩在阳台上聊到了凌晨,程辉怕孩子撑不住,就带着他回房睡觉,给他盖好被子,熄灯后才出来。
家里人都睡了,程辉轻轻地下楼,离开别墅,沿着别墅院墙走到了后山。
他细细检查了下,别墅周围起码挂了五个针孔大的摄像头,围墙之上加了电线开关,只要有人爬墙,就会被电。
程辉笑着摇了摇头,爬到后山,轻易就来到了李涛面前。
“李涛同志,你的窝点太容易被破了吧?”程辉打趣道。
李涛从树上跳下来,擦了擦手,恭敬地跟程辉握手,“程博士,知道您来,我才没设防。”
“谢谢你这么多年的保护。”
“应该的,您为国家奉献了自己的一生,我们理应要好好对待您的家人。”
程辉笑着捶了捶他的肩,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李涛。
李涛马上摆手:“使不得,程博士,我不能要。”
程辉噗嗤笑道:“不是钱,别想多了。”
“啊,那是?”李涛有点尴尬,马上接过来。
程辉的神情重新恢复到严肃的样子:“这是给我儿子程泽的信。”
“您,怎么不自己给他?”李涛表示不解。
程辉目光里透露出一丝担忧:“我们研究所出了内鬼,你看我脸上这疤,从几年前所谓的意外事故,我就应该猜到。这次整个基地被泄露,团队的人四处奔散,这次回首都,人肯定不会齐了。”
“那,那赶紧上报啊!”李涛听了非常着急。
程辉带着一丝笑意,却不说话。
李涛立马心领神会:“不会是某个领导吧?”
程辉:“上报只会牵连更多人,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活着回来,如果哪天你从内部得知我死亡的消息,就把这封信交给泽泽。我的父母年纪大了,不想再让他们操心我的事。”
李涛面对具有英勇就义为国牺牲的大人物,内心充满了敬佩。
研究所内部的事情,他不懂,也无法干涉,唯一能做的就是替程博士完成心愿。
“我一定办到,程博士,这些年我早就把泽泽和另一个小孩当成自己孩子了,虽然他们与我素未谋面。”
“辛苦你了。”
与此同时,正在地库家中趴在床垫上画画的池光河。
“爷爷,我想把这幅画拿去给泽泽哥哥看!”
池光河举起他刚完成的一副抽象派作品,没人能看懂,尽管他五年级了,但画功却没任何长进。
池老头敲敲虚空中的透明键盘,发现程博士在家。
“不行,今天死都不能去。”
“为什么呀?”
为什么?当然是一去就可能被程博士发现端倪,然后抓走作为AI研究啊!
笨死了!
池老头最近学会了很多人类家长的做法和说辞。
“不行就是不行,今天我是专横霸道的家长,你还小,必须得听我的。”
“爷爷,你霸道的样子令我感到陌生!”
不仅池老头学会了说人话,池光河说得也不赖。
“你小子,还学会了顶嘴!”
“爷爷,我想去找泽泽哥哥。”
池老头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接着,他将池光河拉到身边,池光河疑惑地望着他。
下一秒,池老头迅速掰断中指,开始给池光河充电。
“呼~~呼~~”池光河进入小憩状态。
不管怎么说,先混过今晚再说。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社区就上门来送温暖了。
30-40
第31章
池老头不得不提前把池光河弄醒。
毕竟他们家社交,全靠小小的池光河。
池光河穿着显大的T恤,松松垮垮挂在肩上,这是程泽的衣服,他直接穿回了家。
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短裤,露出又长又白的腿,打着哈欠跟社区阿姨问好。
“阿姨,早上好呀!”
社区阿姨拎着一袋米和一壶油,放到门口:“小河,这是这个月的物资,回头跟你爷爷说下哦!”
“知道啦,谢谢阿姨!”
社区阿姨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关心他:“你在学校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呀?学校有要交什么费用吗?”
“阿姨,没有遇到困难,好着呢!”
“那就行,有什么需要记得找我哦!”
“谢谢阿姨!”
这几年,都靠社区服务站的工作人员们照顾,爷孙俩才过得这么顺利。
当然这只是社区的人认为,对于池老头和小河来说,没人打扰才是最优的生活方式。
不过,池光河还是非常感谢帮助他们的社区阿姨。
等社区阿姨离开,池光河回到地库家里,无聊地瘫在床垫上。
“爷爷,好无聊,我想去找泽泽哥哥玩。”
池老头:……
看看你这不值钱的样子,一天到晚“泽泽哥哥”不离口。
池老头在数据库里查了下,周末家长都会带孩子做什么。
除了上补习班、写作业外,最多的是带孩子去游乐场,那可是孩子们的天堂。
“走,小河,爷爷带你出去玩。”
池光河顿时惊呆了:“爷爷,你要出去?”
“嗯。”
池老头已经开始找能够全副武装的衣服了,他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没人认得出来。
几分钟后,池老头在前面开路,领着池光河走出了小区。
池光河依然穿着早上起来那套衣服,松垮的T恤和短裤,以及人字拖。
这么大,第一次跟着爷爷单独出门。
两人你不理我,我不理你。
池老头在前面走,池光河莫名保持着一米距离跟在后面。
走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了附近的儿童游乐园,还没进去,就能听见里面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以及尖叫声。
“爷爷,我们有钱买票吗?”
池老头查阅了下账户,还别说,每个月有几百的低保补贴进账,如今都已经积累了大几千块了。
终于不用纂改各平台数据花钱了,真好!
池老头用这个钱买了两张票,领着池光河进去,他看起来轻车熟路,好像来过很多次。
实际上,是因为他的脑子里已经有了游乐园的地图。
并且根据红热线生成的光点,可以实时查看每个项目人数的多少。
他可以优先去人数少的项目排队,节省时间。
池光河对这里很好奇,各式各样的游乐设施色彩鲜艳,游戏摊位前摆满了毛绒绒的玩具,还有小吃摊贩做的棉花糖、热狗、爆米花。
“爷爷,我想吃棉花糖!”
池老头拽着池光河离开了小吃摊,低语道:“你都没味觉,吃什么棉花糖。”
池光河:“棉花糖是甜的软的,入口即化的。”
这一听就是设定好的评价用语,池老头不管那么多,带池光河来到了360度大摆锤。
因为池光河的身高早就超过了一米四,所以可以直接排队玩。
“爷爷,你不一起吗?”
“我在下面等你。”
池光河:“啊,那爷爷,我也不去了。”
池老头撇了下嘴:“你怕什么?”
是真的会怕啊!就算是AI,也没坐过离地几十米的玩意儿啊!万一被半空甩出去,摔得粉身碎骨怎么办!
池老头:“来都来了,上去吧。”
池光河一百个不情愿,跟着人群坐上了大摆锤。
大摆锤从高处向下摆动时,逐渐加速,池光河身边的两个女生发出了震天尖叫,池光河面无表情,冷冷地看向虚空,双眼没有聚焦。
几秒后,大摆锤开始上下摆动的同时,绕中心轴旋转,摆动幅度很大,作为AI人,都能体会到失重的感觉,更别提普通人类了。
整个大摆锤上的游客们全都发出了尖叫、咆哮、鬼哭狼嚎声。
只有池光河夹在一群恐慌的人中间,表情十分平淡,好似早已参悟生死。
“帝喾S5133”:【爷爷,救命啊!我不想玩了!】
“帝喾S5133”:【爷爷!啊啊啊啊啊啊啊!】
“帝喾S5133”:【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盘古A9866”:【马上结束了,忍忍。】
终于熬到高速旋转结束,大摆锤慢慢减速,直至完全停止,工作人员协助乘客解开安全设备,并指导他们安全离开座椅。
“你看那个小孩哥了吗?他居然一点都不怕!”
“是啊!太牛了,全程没喊一声,看起来那么淡定,好牛!”
坐在池光河旁边的两个女孩,下来后窃窃私语,并时不时瞥池光河,简直佩服不已。
池光河跟爷爷离开了这里,池光河抓着爷爷的手:“爷爷,我不想玩了,呕……”
有点想吐,但又吐不出来。
池老头一看时间,还早呢,回家的话,这小子说不定又要跑到程泽家去。
“票钱不能浪费。”
“走,还有死亡过山车、鬼屋大冒险、疯狂海盗船!”
“爷爷!我不要啊!”
池光河就这么被爷爷拽着去玩了几个死亡项目,每一个项目玩完后,都差点人机分离。
为了拖延时间,池老头甚至让池光河反复玩了过山车和大摆锤。
天色逐渐暗下来,愉快又恐怖的一天终于结束。
池光河回到家,虚脱般躺在床垫上,一动不动。
“要充电吗?去程泽家里充吧?”
一听可以去程泽家了,池光河立马忘记了身体的疲惫,从床上撑着爬起来。
“爷爷,再见!我去泽泽哥哥家里了!”
这小子,说走就走了。池老头习惯性地点点头。
夜幕降临,池光河蹦跳着往程泽家里跑,时不时来个跨栏投篮的动作。
“程奶奶!我来啦!”池光河还没进门就喊道。
奇怪,家门没关呢?
池光河在玄关处换好鞋,闻到满屋子飘香,直接冲到厨房,发现厨房一片狼藉,显然是做完饭还没来得及清理。
他又跑到餐桌边一看,满汉全席哪!
家里应该是来客人了,不过没吃多少,剩下的饭菜也不能浪费,池光河拿起干净的筷子,就坐下来开始吃。
几分钟后,门口有动静。
接着,就听到程奶奶的声音。
“是小河吗?”
池光河嘴里塞满了食物,鼓着腮帮子:“昂!程奶奶,是我!”
最先出现的是程泽,但他看起来情绪低落,眼眶微红。
“泽泽哥哥!你怎么啦!”池光河吧唧着嘴问道。
程泽没有直接走开,而是坐到池光河面前,一言不发。
即使不想说话,也要先陪着池光河。
程奶奶关好了门后,才来到餐桌旁边,给池光河添了碗汤。
“是泽泽爸爸昨天回来了,刚刚我们送他走。”程奶奶跟池光河解释着,她的眼角依然湿润。
“叔叔回来过?啊啊我都没见到叔叔呢!怎么又走了呢!”
程奶奶笑道:“他也遗憾没见到你呢,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吧,泽泽爸爸太忙了。”
说完,她看向程泽,满眼都是心疼,摸了摸程泽的头:“泽泽,没事,以后一定可以再见到爸爸的!”
池光河也安慰道:“是呀!泽泽哥哥,以后还有机会嘛!”
程泽想到他跟爸爸之间的对话,是啊,只要他努力读书,将来能去爸爸的单位工作,就可以一直见到爸爸了!
“当然!我一定会见到爸爸的!”程泽信誓旦旦说道。
池光河龇牙笑起来:“我相信你!”
程奶奶欣慰地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餐桌上,顿时大惊失色:“小河!这,这都是你吃的?!”
“昂!太好吃啦!”
他们送程辉离开时,桌上还有一只完整的烤鸡,两盘堆成山的五花肉,现在只剩骨头和空盘了。
程奶奶担心地跑到电视机柜下,拿出医药箱,里面有一盒健胃消食片。
“吃点这个,快别吃饭了!你怎么每次暴食呢!对胃不好呀!”程奶奶一边嗔怪一边给他递药。
程泽也没闲着,立刻端着水杯,放到池光河面前。
以兄长的语气教育池光河:“小河,你以后要控制饮食,健康是第一位。”
“知道啦知道啦!”
正在池光河吃药的同时,二楼的程爷爷扶在栏杆边,吃力地喊着:“泽泽,泽泽。”
程泽耳朵动了动,迅速跑到客厅抬头仰望,惊喊起来:“爷爷!奶奶,爷爷起来了!”
大家一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全往二楼跑去。
“老头子,你起来了!”
“程爷爷!”
三个人将程爷爷团团围住,七嘴八舌询问他怎么样了。
程爷爷站着时还会微微颤抖,右手右腿依然有些僵硬,全靠左半边身子支撑。
说话也是含糊不清,但却能听到他说的内容。
“辉辉呢?”
“刚送他走。”程奶奶扶着程爷爷往卧室里走。
程爷爷脸色不太好,嘴里像含着热豆腐,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才回来,都没说上几句话……”
程泽安慰爷爷:“爷爷,爸爸以后还会回来的。”
“是呀,老头子,你现在得先顾好身子,以后才能有机会见辉辉。”
“程爷爷,你要长命百岁呀!”池光河跪在床边,给程爷爷捶腿。
程爷爷坐回床上,听程奶奶说,程辉这次回来,给了他们一张卡,里面是他全部的资产,大概有几百万,让他们随便花。
程奶奶笑道:“以后咱们给俩孩子娶媳妇用,不怕找不到好人家了。”
“不过老头子,你也要早点好起来,争取看到俩孩子结婚,抱上重孙嘛!”
程爷爷的左半边脸显出一丝笑容,右半边脸依然僵硬着,好多年没看到程爷爷的笑容了,两个孩子都跟着开心起来。
晚上,池光河跟程泽回到他的卧室,池光河周末两天都在玩,作业一笔没写。
他搬着凳子,趴到程泽的书桌上,拿出作业,非常自然的递到正在看书的程泽面前。
程泽下意识地接过来,停顿了几秒,又推回给池光河。
池光河疑惑地歪着头盯着他。
“怎么了?泽泽哥哥。”
第32章
程泽冷着脸说道:“以后,你的作业要自己写。”
池光河一脸震惊地望着程泽,怎么突然要自己写作业了?!
真是晴天霹雳!
五年来,他从没有自己写过作业!小学作业不多,程泽写起来就更快了!
池光河因此学习成绩不怎么好,每次拿着C等级试卷回来时,程奶奶依然给他做好吃的,鼓励他,告诉他成绩不重要,程泽也会继续帮他写作业。
怎么现在说变就变了?!
见池光河傻愣在一旁,程泽耐心地解释道:“你不写作业还能考及格,说明小学简单,但以后就会变难,你的成绩不能再差了。”
“而且我也要努力学习,以后读华国最厉害的科大,然后去跟我爸爸一起工作。”
池光河一下接收这么多讯息,大脑宕机了片刻。
池光河:“泽泽哥哥,我又不考科大,为什么成绩不能再差了呢?”
程泽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也不能帮你写作业了,我可以教你,但作业是个人的事。”
池光河托腮撅嘴,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程泽瞟了他几眼,拿过他的作业本:“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好耶!”
下一秒,池光河迸发出灿烂的笑容,情绪调节真快,程泽心里默默想。
“泽泽哥哥,我去睡觉啦!”池光河说完就往门外走。
程泽赶紧喊住他:“小河,你今天不在这里睡吗?”
池光河今天白天耗电量太大,再不充电又要“休克”,他龇牙一笑:“我今天自己睡,晚安!”
“诶?”
门“哐”地被关上,程泽只好迅速帮他把作业写完,然后收拾好书包,这才开始做自己的事。
程泽用不同的文件袋,将池光河不同科目的课本和作业本分好类,装进去,然后贴上便利贴。
这些本该从小就养成的习惯,池光河完全没有,现在程泽想起来,有点懊恼。
自从池光河那次“死亡”事件后,他便总是担心他又出意外,跟奶奶一样,只希望他快快乐乐,什么事情都愿意帮他做。
现在看来,马上小学毕业了,池光河确实没心没肺,每天都活蹦乱跳。
但学习这方面,令人头痛。
以后上初中了怎么办?
程泽决定从明日起,要对他严格一点。
第二天,池光河自己主动醒来,第一时间就冲到程泽房间。
“泽泽哥哥!上学啦!”
程泽从不赖床,他坐起来,发了几秒钟的呆,然后掀开被子下床,换校服。
池光河则活力满满,先跑去程爷爷房间跟他打招呼,然后冲到楼下看看今早吃什么,最后再跑回来换衣服。
现在俩孩子大了,程奶奶也不需要每日接送。
她的主要工作就放在了做好一日三餐,以及照顾程爷爷身上,这会儿池光河一起床,整个家里都充满了欢乐。
“哇芝士玉米粒!好吃!”池光河舀了一大勺玉米粒塞进嘴里。
程泽坐在他对面,浅浅一笑,每次看小河吃饭,都很有胃口。
他叉起一根香肠,细嚼慢咽说道:“小河,一会儿你自己把书包背好,课本作业我都帮你分好类了,你用完要放回到专属的文件袋里。”
“知道啦知道啦!”
程泽全程关注着池光河,很怕他过于大意,一会儿吃完饭就跑掉。
没想到吃完后,池光河还真乖乖回了房间,背好书包,再次去跟程爷爷说再见,然后才下楼准备去上学。
“泽泽哥哥,你怎么这么慢!”
“来了。”程泽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没有让他过多操心,这令人很欣慰。
程奶奶将俩人送到门口,不停地提醒嘱咐:“慢点啊!别跑!”
“知道啦!”应声答完,池光河就飞速往学校奔跑而去。
“这孩子。”程奶奶无奈的笑了。
程泽跟在后面,慢慢地走,另一边身着橘色工作服的李涛,又在做着修剪花草的工作。
直至两个孩子平安抵达学校,李涛才转身离开。
在学校里,一到上课时间,池光河就失去了活力,他偶尔听老师讲课,大部分时间都在涂涂画画。
但下课后,就又是另一副模样了。
班里的同学都很喜欢跟他玩,尤其喜欢跟他组队。
只要跟他一队,玩什么游戏总是能赢。他跑得快,能抓人,而且有力气,一抓一个准。
不仅如此,有时候被同学不小心撞倒,他从不会怪别人,爬起来继续跟大家嘻嘻哈哈玩在一起。
不止班上同学爱跟他玩,程泽班里的同学也经常跑来找他玩。
每次大课间自由活动时,就会有一群人来拉着池光河加入到他们游戏队里,非常抢手。
程泽不喜欢这些剧烈运动,又担心池光河吃不消。
每次都是站在楼上的围栏处,看着一楼跑来跑去的池光河。
目光死死追随着池光河,生怕一个不小心,池光河又出什么事。
很快,程泽就要小学毕业了。
这意味着接下来这一年,池光河要独自去学校,独自回家。
晚上吃饭时,得知程泽考完期末会考,就不用再去学校这件事时,池光河终于笑不出来了。
程泽知道他不习惯,以大哥哥的口吻说道:“只是一年而已,明年你上初一了,就又可以跟我同校了。”
池光河埋着头,默默吃饭,不说话。
“帝喾S5133”:【爷爷,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跟泽泽哥哥上一所初中?】
“盘古A9866”:【你明年就可以跟他上一所初中了。】
见池光河不说话,程奶奶猜他一定很难过,给他碗里夹了不少牛肉,安慰他:“小河,没事的,其实你就算跟他一个学校,也不在一个班啊,跟小学没什么两样的,回家再一起玩。”
池光河压根没听到程奶奶跟程泽的话。
“帝喾S5133”:【我要现在,立刻马上啊啊啊啊!】
“盘古A9866”:【本来是有的。】
“帝喾S5133”:【?】
“盘古A9866”:【如果你一开始成绩特别拔尖,我帮你跳一级是没问题的,但你现在这个成绩,不留级都不错了。】
池光河更伤心,更懊悔了,早知道有今日,他就该把书读得厉害点!
他一个人机!还怕什么读书!
见池光河看起来都要哭了的样子,程奶奶不敢说话了,默默地关注着他。
程泽没想到他这么舍不得自己,他给池光河倒了杯水。
“小河,你不是有很多朋友吗?平时在学校跟他们玩,回家再找我玩就行了。说到这里,你们班那个小胖子,你少跟他玩,你们玩躲避球时,他总喜欢从后面偷袭你。”
“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小矮子,你也不要跟他玩,上次你摔倒就是他故意绊了别人,别人才不小心撞到你。”
“帝喾S5133”:【爷爷,我伤心了。】
“盘古A9866”:【孙子,别伤心。】
没用的对话又增加了。
池光河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打算起身回房间写作业。
程奶奶朝程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去安慰安慰他。
池光河直接去了程泽的房间,跟往常一样,趴在他的书桌上写作业。
但一打开作业本,他就两眼发黑。
500字的作文,他完全无法动笔。
程泽挨着他坐下,拿过语文书一看,然后开始教他怎么写作文,一句一句地指导。
池光河的字迹歪歪斜斜,好不容易写完了,程泽让他重新誊抄一遍。
池光河只好闷着头,一个一个字地抄写。
程泽就坐在旁边,一会儿看看他写的内容,一会儿看看他写字的样子。
他的嘴角不知不觉翘起,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真好,他很珍惜,也会一辈子对小河好的。
“泽泽哥哥,我写完了。”
池光河停下笔,撑着下巴,笔尖不小心戳到了脸蛋,留下一个“黑痣”。
程泽拿过来检查了一番,表扬他:“不错,写得很好。”
顺便摸了摸池光河的头,池光河咧嘴笑了起来。
“不郁闷了吧?”程泽问道。
池光河点点头:“反正一年很快就过啦!我每天去接送你,可以吗?”
“噗……”程泽眼带笑意:“说得好像你是我大哥一样。”
“那也不是不可以……”
“想都别想。”
池光河蹬鼻子上脸:“你要是喊我一声大哥,会怎么样?”
程泽帮他收拾作业本:“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你快点去洗澡睡觉,今天也要自己睡吗?”程泽岔开话题。
池光河一把勾住程泽的肩膀:“今天宠幸我泽泽哥哥!”
“快去洗澡吧你!”程泽抖开他的手。
“嘿嘿,我去啦!”
池光河抓着睡衣,一眨眼便冲到了浴室里。
长大一些后,池光河的睡姿变好了点。
他不再是四仰八叉,要么禁锢程泽的一条手臂,要么压住他的一条腿。而是现在的他可以乖乖地躺在一旁,一觉到天明。
但也没好到哪里去,这晚,他的一条手臂压在程泽的胸口上,害程泽做了一晚的噩梦。
半夜被噩梦惊醒,程泽不住喘气,但看到身边是池光河时,他的心情又缓解了不少。
池光河翻了个身,脑袋枕在程泽的手臂上,沉沉熟睡。
……
程泽上初一后,池光河每天都要接送。
从家里出发走到富华中学,大概要走十几分钟,不算太远。
程泽每天要六点半起床,七点半要上早读。于是,池光河每天也跟着六点半起床,先陪程泽去上学,然后再折返到自己学校。
李涛的主要职责是保护程泽,所以他开始了每天在富华学校附近蹲点,考察周围是否有不安全因素。
开学一段时间后,“盘古A9866”发来讯息:【要有新的任务了哦!】
第33章
程泽去了新的学校后,保持着高冷疏离的形象,极少跟同学交往。
再加上他的外在条件优越,比同龄人高帅,很容易就吸引了不少女孩的注意力。
程泽下课除了上卫生间,其余时间都会坐在座位上看书,这也给很多想认识他的同学增加了机会。
“程泽,你以前是哪个小学的呀?”
“你家住哪儿呀?”
好几个女生围着程泽,想要多了解一些关于他的事。
程泽没有太大兴致跟她们聊天,不过也会礼貌一一回答。
坐在教室最后排的黎志强同学,早就看程泽不顺眼,他双腿交叠搭在课桌上,愤懑地盯着程泽背影。
真是可恶,连他小学的班花都围了上去。
他踹了一脚课桌,双手插兜,起身往教室外走去,全班只有他的身高跟程泽不相上下。
“志强,你干嘛呢!”
隔壁班的狗蛋、大黑,都是他小学的同班同学,三个死党经常混在一起。
黎志强背靠在走廊栏杆上,用眼神示意狗蛋和大黑看教室里。
“呐,被女生围住的那个,真会装B。”
狗蛋一听,立马来了兴趣:“怎么了?我都看不见人,装什么了?”
“装爱学习呗,装高冷呗,女生就喜欢这种。”黎志强眼里是嫉妒的火花。
大黑拍拍他的肩膀:“哥们,要不要咱几个给他点颜色瞧瞧?”
黎志强坏坏一笑:“不用你们出马,我自己就能搞定。”
狗蛋捧场道:“你也不看看我们志强哥,当年可是学校的小霸王,连校长都把他没办法。”
“那确实是,志强老大,永远牛逼!”
黎志强嘴角勾勒出得意的笑,他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谁得罪他只有死路一条。
此时上课铃声响起,狗蛋和大黑匆匆回了自己教室。
围在程泽桌边的女生们也回到了自己座位,黎志强慢慢悠悠走进教室。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座位,而是绕到程泽那条走廊,故意从程泽桌边经过。
黎志强伸出手,自然而然地划过程泽的桌面,将他的笔袋“划拉”一下,弄到了地上。
程泽抬眸看向站在他旁边的黎志强,眼神里写满了莫名其妙。
黎志强居高临下盯着程泽,嘴角微微上扬,一种得逞的笑意在脸上荡漾开来。
紧接着,当程泽弯腰去捡自己的笔袋的时候,黎志强假装抬腿离开,实际上顺势一脚踢开了笔袋。
里面的笔散落一地。
黎志强头也不回地往最后排走去,坐到自己的位置,假装刚刚一切都没发生。
老师已经走进教室,开始准备上课,程泽只能蹲下慢慢捡笔。
旁边的班长方晓暖目睹了这一切,气愤地转过头瞪了眼黎志强。
方晓暖就是黎志强小学班级里的班花,也是现任初一(1)班的班长,她决定下课后好好跟黎志强说说,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同学。
程泽捡完笔,收拾好桌面,安安静静地听讲,投入到课堂中。
这让方晓暖不禁刮目相看,脾气好、爱学习、长得帅是她对程泽的印象。
认真听讲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这节课一下,程泽便离开座位去了卫生间。
方晓暖来到最后一排黎志强的位置。
“黎志强,你要改改你的习惯。”
黎志强掀起眼皮看了眼,是方晓暖,内心喜滋滋,表面却装深沉:“怎么了?我习惯很好啊。”
方晓暖:“你小学时被请过多次家长,校长找你谈过好几次,你总该有点改变吧?现在上初中换了个新的环境,完全可以重新开始呀!做最好的自己。”
黎志强心里默默享受着被她说教的感觉,假装云淡风轻:“我只做最真实的自己。”
“你也可以改好一点呀,再说了,刚刚你欺负程泽我都看见了,人家都没惹你,你故意扔他笔袋。”
黎志强莫名有些不爽,本来看到方晓暖围着程泽说话时,他就有点憋屈,现在方晓暖还替他说话,这令他对程泽的讨厌更深了。
“知道了知道了。”黎志强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方晓暖叹声气摇摇头,真是无可救药,她转身走了。
程泽从卫生间回来,往自己的座位走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有一丝不善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抬眸遥遥望向最后一排,与黎志强对视。
程泽眼中没有丝毫的怯懦,他冷漠的眼神,差点让黎志强跳脚,就在黎志强即将要爆炸的下一秒,程泽转身坐了下来。
偃旗息鼓。
但黎志强心中的怒火却没有灭,他那是什么眼神!挑衅我吗?敢挑衅我?黎志强瞪着程泽的背影,做了几个鄙视的手势。
程泽更专注于学习,一整天下来,要么是在看书,要么是在写作业。
如果没有其他热情的同学过去跟他说话,他看起来孤独又高冷。
放学的铃声响起,程泽倒是很积极,迅速收拾好书包,往校门口跨步而去。
池光河早就等在了校门口,他穿着小学生校服,背着深蓝色书包,从路边的台阶上跳下来,又站上去,再跳下来。
“小河。”
“泽泽哥哥!”
池光河终于等到程泽放学,双眼带光朝程泽飞扑过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程泽冷了一天的脸,总算有了点温度,带着一丝笑意问池光河。
池光河一张小嘴,开始嘚啵嘚啵说个不停:“我都等你半个小时了,我们今天大扫除,提前一节课放学。我们班那个小胖子,大扫除时把桶里的水泼了,教室都快被他淹了,然后老师罚他一个人拖地,哈哈,不过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我主动帮他一起拖地啦!”
程泽嘴角压不住:“嗯,你做得很对,长大了。”
池光河咧嘴咯咯笑:“当然啦,我不仅会帮助同学,还会照顾程爷爷,会帮程奶奶做家务,对了,泽泽哥哥,我们去买一束花给程奶奶吧!我们老师说这周末是母亲节,我们可以送一束康乃馨给她!”
说到此处,程泽立马表示赞同。
爸爸不在身边,那就当是替爸爸尽孝了,再说这么多年来,奶奶付出的比母亲还多。
于是,周五下午放学,程泽跟池光河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花店。
花店坐落在街角的一处温馨之地,透过宽敞的玻璃橱窗,可以看到五颜六色的花朵竞相绽放。
因为临近母亲节,店内的康乃馨、玫瑰爆满,走到店门口,就能闻到浓烈的花香。
“姐姐,请问有康乃馨吗?”
一进店门,池光河就主动提问,程泽则扫了一眼店内环境,看到许多还没包装好的康乃馨。
“有的,有的,小朋友,要多少呀?”小姐姐手里的活没停,嘴上不忘回答。
“我想买一束,送给奶奶。”
“真有孝心啊小朋友,我们一束一共188元,不过要稍等哦,还要帮你们包装。”
“好,”程泽拿出两张百元大钞,“我们先付钱,一会儿过来拿花,可以吗?”
“可以呀!”小姐姐接过钱,找完零钱后,就开始进行装花打包工作。
“姐姐再见,我们一会儿来!”池光河跟小姐姐挥手告别,拉着程泽跑到街对面。
街对面有一家便利店,店内的关东煮飘出的香味,早就让他垂涎欲滴了。
此时,程泽买了两份关东煮,坐在店里靠玻璃门处的长桌上就餐。
池光河吃得直哈气:“呼~~牛杂好好吃!”
“慢点,很烫。”程泽提醒他。
“一点都不烫呀!”
程泽已经习惯了,池光河无论是烫的还是冰的,还是超级辣的,他总是能一股脑就往嘴里咽,并且跟没事人一样。
“哟,这不是我们班最装的人嘛?”
黎志强的声音突然落了下来,程泽从玻璃窗的反射中,看到了他,不过他懒得搭理。
池光河更不知道这是谁了,只知道埋头斯哈斯哈吃东西。
狗蛋和大黑对黎志强说道:“老大,他无视你。”
黎志强顿时感觉颜面扫地,他一把抽走程泽眼前的纸碗,直接倒在了店门口的垃圾桶里。
狗蛋和大黑作为背景板,疯狂鼓掌:“老大好牛!”
黎志强得意地看着程泽,就想从他脸上看到害怕怯懦的表情。
却没料到,程泽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抓起旁边小男孩的手腕,轻声说道:“走。”
池光河这才发现程泽碗没了,惊讶道:“你都吃完啦?!”
程泽拉着池光河的手腕往门口走,看起来目中无人:“喂狗了。”
“啊,哪里有狗?修勾?修勾?”池光河甚至低着头在地上找狗。
这一行为让黎志强感受到了侮辱,居然敢暗中嘲讽自己是狗!
他冲过来想打程泽,没想到池光河突然撞到他的怀里:“啊啊,真的有修勾!可爱的修勾!”
这一撞,池光河手里的关东煮,全泼到了黎志强的校服上!
黎志强整个人石化了,不仅骂他是狗,还要再喂一次?!
他捏紧了拳头,突然,脚边蹦出一只流浪狗小黄,朝着池光河摇尾乞怜,汪汪叫。
池光河蹲下,抚摸狗头:“不好意思,都泼了,要不修勾你喝点汤吧?”
池光河把空碗放到地上,给流浪狗舔。
接着池光河才站起来,朝脸都气黑了的黎志强鞠躬:“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可以赔钱或者赔衣服,都可以。”
黎志强:……
居然还要用钱来羞辱我?!
“那两位小朋友,你们的花好了!”
对面花店的小姐姐朝池光河跟程泽招手,池光河拉起程泽的手,就往马路对面跑去。
程泽瞥了眼黎志强,没有理会。
“来啦来啦!”
狗蛋和大黑两个背景板:“感觉他好有礼貌的样子。”
“闭嘴!”黎志强出离愤怒地吼道。
程泽抱着一大捧康乃馨从花店里出来,池光河像一只小狗,围着花不停地嗅:“好香呀!”
突然,一只黑手出现,将花夺了过去,扔在地上,三双腿开始疯狂踩花。
一瞬间,完好美丽的康乃馨,被踩成了稀巴烂。
第34章
“啊……”池光河惊呆了。
他看看程泽,又看看地上的花,心情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你为什么踩烂我们的花呀?我可以赔你钱,赔你校服也可以呀!”池光河震惊不已。
黎志强双手交叉抱于胸前,看起来拽拽的,他盯着程泽的脸,就想看到他无能狂怒的样子,却什么都没看见。
“我们老大想干嘛就干嘛,轮得到你这个小学鸡说话吗?”大黑狗仗人势。
池光河认真请教:“请问小学鸡是什么?”
狗蛋双腿平地崴了一下,这是什么新型的挑衅语言吗?
程泽慢慢扫了一眼对面的三个人,眼神里透出一丝轻蔑:“我们把你衣服弄脏了,你们毁了我们的花,扯平了。”
“谁跟你扯平!”黎志强似乎不想善罢甘休。
程泽拉着池光河的手,重新回到花店,跟小姐姐预约了一个送花上门的服务,并重新付了钱。
等他俩出来,发现黎志强不依不饶,还想堵着他们的去路。
程泽往左边走,黎志强他们三个就往左,程泽往右,黎志强就往右,故意不让他们过去。
躲在不远处电线杆后面的李涛,咬牙切齿,早就看不下去了。
欺负他家小少爷脾气好是吧!把花踩烂是吧!还不让人走是吧!
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是厉害。
黎志强每堵住一次程泽的去路,眼里的傲慢之色就增添几分。
突然,他的双腿膝窝被不知来处的石子,猛烈弹击,神经的无条件反射,迫使他突然双膝跪地。
“扑通”一声,黎志强跪在了程泽和池光河面前。
两个背景板再次发声:“老大,你拦了半天就是为了给人跪下吗!!”
连程泽都吓了一跳,带着满脸莫名其妙的神情,抓着池光河的手腕匆匆离开。
池光河不时回头看:“泽泽哥哥,他这个人好奇怪哦!”
岂止是奇怪,简直就是有病!
“啊!!!!”背后传来了黎志强的无能狂怒声:“谁干的!!!”
程泽加快了速度,拉着池光河跑回家,程奶奶说过,街上遇到神经病,一定要远离!
回到家中,程奶奶早就煮好了晚饭。
“泽泽,小河,怎么这么晚回来?快去洗手吃饭。”
“好嘞!”
“奶奶,爷爷吃了吗?”
程奶奶在餐桌边摆放碗筷:“还没呢,你们先吃,一会儿我端饭上去。”
“奶奶,我们喂爷爷吃饭。”
“你们吃完学习吧!”
池光河已经开始扒饭了,程泽夹了块肉到池光河碗里,说道:“奶奶,明天周末,我们可以明天再写作业。”
“行吧,你们也别太累了哦!”程奶奶笑道。
池光河嘴里含着食物,嘟囔道:“程奶奶,您最累了,明天我们……”
“咳咳……”程泽在桌底下踢了一脚池光河。
池光河马上闭嘴。
程奶奶疑惑地问:“明天怎么啦?”
程泽垂着眸子吃饭,说道:“明天我们玩一会儿,就开始学习。”
“好,好,你们自己安排就行。”
程奶奶很欣慰,虽然她照顾三个人有点累,但每次想到两个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她就觉得一切付出都值了。
饭后,程泽端着晚饭走到爷爷卧室,爷爷可以自己缓慢吃饭。
程泽帮爷爷按摩僵硬的腿部,池光河则在一旁陪爷爷聊天。
程爷爷说话很慢,池光河会耐心地等他说完,然后自己再叭啦叭啦说一大堆。
陪完爷爷,池光河跟程泽就会去院子里打打羽毛球,然后再洗澡睡觉。
池光河今晚需要充电,于是他又要跟程泽分房睡了。
程泽早已习惯他睡在自己身边,今天实在忍不住问他:“小河,你可以天天睡我这里,为什么一定要睡自己的房间?”
池光河摸摸后脑勺,还没想好说辞,只好答道:“习惯了,嘿嘿。”
习惯……程泽暗暗想,难道不该是跟自己一起睡,才是习惯吗?
不过他选择尊重池光河。
第二天一大早,池光河起来叫程泽起床,他们假装在客厅里拼乐高,实际上时时刻刻关注着奶奶的动向。
程奶奶每天都没闲着,别墅院外种植的蔬菜,还有鲜花,每天都要去浇水除草。
忙完后要去附近超市采购新鲜食材,给孩子们准备丰盛的午餐。
还要洗衣晾衣,照顾程爷爷,看看孩子们缺什么,一整个上午,程奶奶都没停下过。
直到门外铃声响起,程奶奶过去开门。
“您好,请问您是程女士吗?这是您的鲜花,请查收。”
送货员将鲜花送到程奶奶手里后,便离去。
程奶奶站在门口,捧着那束鲜花愣了半天,池光河和程泽抻着脖子,躲在后面偷偷看。
程奶奶关上门,一边往回走,一边拿着卡片,读起来:“祝奶奶母亲节快乐,天天开心,长命百岁。”
池光河朝程泽吐了吐舌头:“露馅了。”
程泽抿嘴笑起来,没想到花店老板替他俩写了祝福语,本来还想给奶奶一个神秘的惊喜呢!
“你们俩个,这花了多少钱啊!不要浪费钱嘛!”程奶奶嗔怪道,带着幸福的笑容,以及压不下去上扬的嘴角。
程泽哪敢告诉奶奶花了快400块钱,毕竟前一束花被人踩烂了。
“花了380块钱!”池光河嘴快,一口气喊道,似乎还很骄傲。
他根本不知道380块对老人来说是什么概念,什么花居然值380块!
程奶奶顿时讶异道:“什么?!是不是花店的看你们是小孩,坑你们了?”
程泽马上把池光河往回拉,说道:“没有,奶奶,就一百多块,小河算术不好。”
池光河嘟着嘴:“我哪里不好,我数学还能考及格呢!”
“奶奶,真的只有一百多,我们又没有那么多钱,买那么贵的花。”程泽说得情真意切,非常诚恳。
程奶奶相信了,毕竟在她眼中,小河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程奶奶闻了闻花香,脸上笑意盈盈:“以后不许买这么贵的花了,一点都不实用。”
“知道啦,奶奶!”
程奶奶嘴上说着贵,但还是会好好把花剪出来,插入到花瓶中,反复欣赏。
看到程奶奶这么开心,池光河拉着程泽小声说:“泽泽哥哥,我们今天帮奶奶干活吧!”
“嗯。”
程泽也早有此想法,于是,他们在母亲节这天,帮奶奶做力所能及的事。
别墅后院种植的一大片蔬菜地,正值骄阳,程泽想着不要让奶奶晒到中暑,便跟池光河决定一起浇水。
好好的洒水壶不用,池光河非要用几米长的软管接到水龙头上,这样他不用怎么走动,便可以浇完全部的水。
短短几分钟,池光河就把整片菜地淹了。
“小河,快关掉水龙头!”
池光河一转身,手里的软管没握住,弹射到半空,水浇到远处的程泽身上,程泽顿时淋了个落汤鸡。
“小河!”
池光河嘿嘿一笑,跑去捡管子,结果不仅不关水龙头,还把出水口对准程泽,继续给他来了个“瓢泼大雨”。
“哈哈哈……”池光河咯咯咯地笑。
程泽气不过,跑到池光河身边,抢过水管,对准池光河滋了他一身。
“哈哈哈。”程泽跟池光河玩闹起来,第一次放声大笑。
程奶奶出来一看,拍着大腿喊道:“哎哟菜都要被你们淹死了,谁让你们大中午浇水啊!别玩了,别感冒了!”
程奶奶抓着还在互相打闹的孩子,推着他们回到客厅。
“一个去楼上洗澡,一个在楼下洗,快点。”
池光河浑身滴着水,往二楼冲,程泽也不示弱,拼命往二楼浴室冲,最后还是被池光河抢到了。
“你们俩,都多大了!真是。”
看着程泽跟小时候相比,逐渐变得开朗起来,程奶奶打心眼里高兴。
这多亏了小河,永远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很大程度影响了程泽。
愉快的周末眨眼而过,一到周一,池光河就和普通的学生一样,打着哈欠上学。
“泽泽哥哥,拜拜。”池光河站在富华中学门口,跟程泽挥手告别。
“路上小心。”程泽叮嘱道。
而后,池光河才转身慢悠悠往自己的学校走。
程泽一到教室,他的座位周围就围了好几个同学。
“程泽,你,你看。”
大家自动让开一条道,程泽遥遥望去,自己的桌面被洒满了一层白色粉笔灰。
方晓暖生气地在班里大喊:“谁做的坏事!太缺德了!”
有好心的同学跑去工具区拿了湿抹布回来,要替程泽擦桌椅,程泽背着书包从同学手里拿过抹布。
“谢谢,我自己来。”
他俯身一点点擦着课桌,余光看到最后一排的黎志强注视着这边。
程泽朝他投去一瞥,黎志强摊开手,耸耸肩,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
真是闲的,居然有时间把粉笔磨成粉末,洒在他的座位。
程泽心里只有鄙视,他懒得搭理这么无聊的人。
方晓暖第一时间告诉了老师,教室里没有监控,老师也查不到是谁,只能在班上批评了做这件事的人,并要求大家不许再这么做。
黎志强哪是会听老师话的人,毕竟曾经连校长都不放眼里。
没过几天,程泽的书包被人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第35章
下午上完体育课回来,程泽就看到自己的书包被划了一道长口子。
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往黎志强那边瞥了眼。
黎志强正在跟其他同学打闹,突然朝程泽挑眉笑了一笑,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模样。
程泽忍下怒气,毕竟他想着黎志强这种人就是无聊而已,等自己一段时间不理他,不回应,他自然觉得无趣,不会再打搅他。
书包虽然划破,但不影响它的功能。
程泽背起书包离开教室,一刻也不想池光河多等。
池光河站在校门口,还是老样子,每次都是无聊地从台阶上蹦上蹦下。
“小河!”
“泽泽哥哥!”
池光河一见到程泽,眼睛就亮了:“我肚子饿了,想吃烤肠。”
“好。”
程泽每次都要给钱池光河,让他自己买想吃的,但池光河不要,非要等着程泽给他买。
学校不远处的路边摊,飘来的阵阵香味,早就吸引了池光河的注意。
他拉着程泽跑到他觊觎已久的摊位前,很有底气地喊道:“老板,四根烤肠!”
“好嘞!”
“小河,”程泽将他拉到一边,“你吃得了那么多吗?”
池光河:“你也吃呀,吃剩的给我。”
程泽会心一笑,想起池光河的大胃口,多少都能吃,便付了四根烤肠的钱。
两个孩子边走边吃,回家的路上,夕阳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色。
李涛躲在暗处,看到这么美好的一幕,总是不断感叹,突然,他发现了程泽书包上的划痕。
这不禁引起了他的注意,虽然他只要保证程泽活着就行,但这么多年下来,他更希望程泽能美好的活着。
书包上的划痕,程泽跟程奶奶说的是,自己不小心划的,便没有让程奶奶担心。
没过几天,程泽穿回来的校服外套上,被溅了一身泥巴。
程泽也说是自己上体育课,不小心弄的。
程泽说什么,家人就信什么,没有人多想。
直到夜里池光河突然收到来自爷爷的讯息。
“盘古A9866”:【开始执第二个任务。】
“盘古A9866”:【解决程泽被霸凌问题,霸凌者黎志强。】
毕竟当初这个姓黎的小子,欺负了程泽长达三年的时间,活生生把人搞到自闭。
“帝喾S5133”:【收到!】
这回,池光河可以按照人类的思维去完成任务,而不像幼稚园时,完全被既定程序操控。
眼下马上就是富华中学家长开放日活动了,每年这个时候,学校会邀请家长进入学校参观,可以进课堂听课,参观学校各大功能室。
程泽并不想让奶奶去学校,一是她年纪大了,二是她参观了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用处。
别人家的父母参观会综合考量,这个学校对自己孩子的发展。而他们家,无论如何,也是会继续在这里读书的。
但池光河却在家嚷嚷着,他要去参观。
吃饭的时候,程泽冷漠地拒绝:“我不同意。”
池光河摇晃着程奶奶的手臂,撒娇道:“程奶奶,我想去嘛,我可以提前去适应初中生活呀!”
程奶奶笑道:“泽泽,你就同意他去吧,反正以后你们又要在一所学校的。”
程泽没有说话了,池光河偷偷瞄了眼程泽,暗戳戳地捏着小拳拳欢呼。
每次他这副闷闷不说话的样子,就是默认啦!
但程泽回到房间后,跟他约法三章,不许在学校里表现得跟他很熟,不许惹事,参观完学校立刻离开。
池光河点头如捣蒜泥,他本来的目的也不是去参观学校,嘿嘿。
富华中学的家长开放日这一天,校园里彩旗飘扬,气球点缀在各个角落。
老师们身着正装,精神饱满地站在教室门口,教室内,墙壁上贴满了学生们的作业和艺术作品。
池光河穿着一身休闲的T恤和牛仔裤,他的身高跟初中生差不多,跟随着程奶奶一起走进校园。
程奶奶坐到程泽教室后排听课,她听不太懂,全程注视着程泽的背影,看他在课堂上的表现。
来的家长不是很多,池光河则去了学校其他地方晃悠,临近下课才回到教室这边。
上完一节课后,程奶奶打着瞌睡醒来,实在撑不住,便跟池光河程泽说先回去做饭了,让他参观完就回家。
池光河频频点头,送走了程奶奶后,跑回初一(1)班坐到最后排。
前两节课所有学生都表现得异常乖巧,等到了最后两节课时,家长们逐渐变少,一些学生就懒得再装下去了,比如黎志强。
他一下课就跑去隔壁班找狗蛋和大黑,三个人相约去厕所。
池光河跟着跑过去,程泽一下课没看到池光河,以为他没打招呼就回家了。
“嗐,那个谁,家长都没来,可怜哟!”狗蛋感慨。
大黑问道:“你家长来了吗?”
狗蛋:“来了啊,不过我爸大忙人,来听了一节课就走了。”
黎志强:“我妈也是。你们班那个瘦子,没爹没妈吧?这种日子家长都不来?”
大黑:“是啊,诶诶,你看,他去厕所了。”
池光河跟在他们后头,听到他们的对话,眼见他们冲进厕所,池光河也加快了脚步。
厕所里的男生纷纷往外跑,池光河逆行而上。
不出他所料,果然黎志强他们几个围堵住那个瘦瘦小小的同学。
狗蛋:“你不是没爹妈嘛?喊我们老大一声爸,以后我们罩着你。”
那个瘦小的同学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黎志强拽拽地睥睨着这位同学:“我平时可不收小弟的,喊爸,乖~~”
这句“乖”带着恶心的夹子音,令瘦小同学有点想吐。
“这么着急找儿子,是不是无法生育呀?”池光河甜甜的声音在他们耳畔响起。
狗蛋惊悚地回头一看:“小学鸡?!”
黎志强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扭过头,面部狰狞地盯着池光河,一步步朝他走来:“又是你?”
“是我呀!你们怎么又在欺负同学呀?”
大黑看池光河一副天真傻乎乎的样子,朝他老大说道:“老大,要不一起收拾得了,这样以后程泽就也是你儿子了!”
“有道理!这小子不是程泽他弟吗?他叫我爸,就约等于程泽叫我爸!哈哈!”
黎志强捏了捏拳头,活动几下手指,手指顿时发出咔嚓声,听起来蛮吓人的。
至少把那个瘦小的同学,吓得趁机溜出了卫生间。
“叫爸爸。”黎志强步步紧逼,将池光河逼到靠墙为止。
两人距离十分近,几乎鼻子要对着鼻子,池光河突然伸出右手中指,默默往黎志强的腰部一戳。
“啊啊啊啊~~~”黎志强顿时扭动身躯,发出有节奏的颤音。
狗蛋站在后面不解:“老大,你突然跳什么哆嗦舞啊?”
停顿了几秒,黎志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被池光河戳到肚皮上。
“啊啊啊啊~~~”
大黑跟狗蛋面面相觑:“又来?”
池光河戳他大腿,歇几秒,再戳肚脐眼,歇几秒,再戳脸蛋,如此反复。
大黑跟狗蛋看着黎志强的背影,他正在有节奏的扭曲。
“老大不会以为这样装神弄鬼,就会把人吓退吧?”
“可能面对的是小学鸡,不用言语恐吓。”
“你看,小学鸡都吓得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厕所门口传来刚刚那个瘦子同学害怕得发颤的声音。
“就在这里,老师,就在这里!”
突然,好几个人黑压压冲进厕所,程泽焦急的眼神,一眼就锁定在池光河身上,他冲过来猛地推开黎志强,黎志强扑通摔倒在地。
“小河,你没事吧!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程泽心急如焚,把池光河抓着转了一圈,看到没受伤,轻轻呼了口气。
“我没事。”
狗蛋和大黑立马蹲到黎志强旁边,要扶他。
程泽的班主任一声吼:“你们干嘛呢!以多欺少!倚强凌弱!今天什么日子!还要跑到厕所来欺负同学,不怕给学校丢脸啊!”
黎志强此时回过神,突然放声哀嚎道:“老师!他电我!他电我!”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池光河。
池光河摊开双手,耸耸肩,什么都没说。
狗蛋和大黑再次对视一眼,我们老大演技也太好了,演得跟真的似的,瞧他那微微湿润的眼角,似乎被电得迷糊的双眼,不愧是我们老大!
程泽立马说道:“不可能!”
班主任半信半疑,他朝池光河走近两步:“待我搜个身,看看有没有作案工具。”
池光河坦然张开双臂,示意老师快来搜。
池光河全身只有牛仔裤有口袋,班主任老师拍了拍他的口袋两侧,平平的,什么都没有。
“他拿什么电你的?”班主任厉声问黎志强。
黎志强说不上来,那小小一点,确实不像什么防狼|电|棒,班主任见他思索的样子,责备道:“你自己欺负同学,还要诬陷别人电你!你家长走了没?正好跟你家长说下这件事,到我办公室来!”
因为池光河不是这个学校的,班主任老师向他了解了事情经过后,便让他走了。
池光河当然不会说得太具体,只说了黎志强欺负同学的事。
程泽担心池光河在这里又被人欺负,于是执意送他出校门口。
“泽泽哥哥,你还有一节课就放学了,我等你一起回家嘛!”
“不行,你得现在回家。”
池光河走在前面,程泽跟在后面,离了两步远。
突然,程泽脑海里浮现幼稚园的一幕。
那时候班里的小胖子也告状说,池光河电他。
程泽驻足,望着池光河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第36章
“怎么啦?泽哥!”
池光河回头喊他,打断了他的思绪。
程泽笑了笑:“你怎么突然喊我泽哥了?”
池光河认真地说道:“我想了想,这样喊的话,会显得你很拽,以后他们就不敢欺负你!”
程泽笑容逐渐加深,他不会再让黎志强欺负自己了,就是因为自己一味的忍让,才让他得寸进尺,导致今天欺负到小河头上。
“你先回去吧,回家里等我。”
“泽哥,我想买水喝。”
程泽立即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给了池光河,池光河拿到钱,转身就往校门口跑去。
程泽望着他蹦跳的背影,想到刚刚的疑惑,哪有什么电人,不过是这些小孩找借口,想诬陷小河罢了!
尤其是黎志强这样的人,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最后一节课,眨眼而过。
程泽只想第一时间赶回家,看小河,吃奶奶做的饭,陪爷爷聊聊天,家人的温暖让他从不在外逗留。
一出校门,池光河就出现在他面前。
“泽哥!”
“你怎么还没回家?”程泽没有很惊讶,习惯了池光河的作风。
“等你呀!呐,给你的!”
池光河给他买了一瓶冰镇可乐,在烈日炎炎的午后,喝上一杯满是气体的饮料,很爽口。
程泽不客气地接了过来,池光河勾住程泽的肩膀,往家走去。
此时是放学的高峰期,街道两边都是回家的学生,以及还有部分坚持参观了一上午的家长。
人潮拥挤,熙熙攘攘。
突然,一个人从池光河身边擦肩而过,重重地撞了下池光河的肩膀。
池光河一看,正是充满敌意的黎志强。
他走过去了,还在回头瞪池光河。
池光河笑哈哈地抬起手臂,跟他挥手:“再见,拜拜!”
程泽盯着黎志强,警惕他会做出什么伤害池光河的事。
后面的狗蛋跟大黑追随黎志强而去,眼见暂时不会起什么冲突,程泽才收回视线。
“小河,他要是再欺负你,你第一时间跑,并告诉我。”
“知道啦!”
走到拐角处的黎志强三人,立马蹲到一处灌木丛后。
他们等着程泽和池光河从旁边经过后,再次悄摸摸地尾随上去。
狗蛋小声问:“老大,咱们真的还要继续搞他们吗?”
黎志强眼神里现出一丝凶狠的神色:“必须搞到他们怕,妈的,今天快被那小子电死了!”
大黑压低声音:“老大,你真不是自导自演?”
黎志强瞪了一眼大黑:“老子什么时候跟你们说过假话?先看看那小子住哪里,到时候周末我买个摄像头,一定要录下他犯罪的证据!”
他们仨跟着程泽池光河来到了富华别墅区门口,看见程泽他俩走进了这里。
大黑又小声问道:“老大,你这么做,不是钓鱼执法吗?”
黎志强看了看他,没说话。
“走,跟进去看看,看下住哪一栋。”狗蛋提议。
他们仨刚抬腿,还没走到别墅区大门口,三个人突然被一堆乱石袭击。
“嗷呜,谁?谁在背后偷袭我!”黎志强摸着后脑勺,这熟悉的石子痛击感。
“嗷!”就连大黑和狗蛋都被石子砸了。
他们一个摸着腿,一个揉着腰,叫苦不迭。
他们扫视四周,却什么都没发现。
黎志强内心不禁升起一丝恐惧感,总感觉有鬼跟着他。
大黑小声问道:“会不会程泽他俩发现我们跟踪他,然后进了小区,绕到哪个小角落偷袭了我们?”
狗蛋附和道:“有道理,我们又没得罪谁,只有他俩。”
“先撤!”黎志强心想,要真是他俩说的这样,那程泽跟池光河未免也太厉害了!
但他不信邪,没当面打一架,他才不服输!
看到三个小混子落荒而逃,李涛才默默收起弹弓。
程泽和池光河回到家中,程奶奶早就做好了丰盛的午餐等着他们。
程奶奶还贴心地准备了一些营养补品,让池光河到时候带回家里,给池老头用。
这几年,池老头已经逐渐变化,开始跟周围的邻居社交,也会接受程奶奶的好意,并跟她聊上几句。
一眨眼,马上又是新年。
春节前夕,程奶奶给池老头家送去喜庆的春联,在邻居的帮助下,卷帘门外也贴上了大红对联。
池光河跟程泽一家人,穿着红红火火的大棉袄,再次度过了新的一年。
入春开学之时,便是池光河小学最后一个学期了。
但他一点都不留恋,他的心早就飞到了富华中学。
黎志强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个寒假,开学再次见到程泽,莫名的怒火又升了回来。
这天轮到程泽值日,他当值日生的时候,就会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程泽检查了教室各个角落,干净整洁没有瑕疵,于是他背上书包,去垃圾桶抽离出垃圾袋,拎到楼下的垃圾池边。
结果在楼梯拐角处,被黎志强他们仨拦住了去路。
“哟,这不是装B怪嘛,还没走呢!”
黎志强眼里透出挑衅的意味,程泽打算绕过他们下楼,却又被狗蛋和大黑挡住了去路。
“你们想做什么?”程泽凛然问道,眼里露出一丝清冷的寒意。
“靠……”黎志强站在下面的台阶,仰视望着程泽,居然产生了一种他好伟大的感觉。
他连上几级台阶,一下跨到与程泽平齐。
程泽下意识往侧面闪躲,避免与他靠得太近。
突然,一道清脆熟悉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
“泽哥,让小弟我来出手!”
紧接着,从楼下飞过一道残影,连续两拳干倒狗蛋和大黑。
狗蛋和大黑瞬间倒在地上,还抽搐了两下,才晕倒过去。
“小河?!”程泽还没反应过来,池光河已经完好无损地站在了他面前。
池光河双手背在身后,左手正在按摩右手中指。
可恶,刚刚太过用力,在一拳干下去时,同时放电,但中指还是狠狠被戳痛了,但他知道,那两位晕倒的同学应该更痛。
“泽哥,你不用出手,我来。”池光河装模作样,好似自己是程泽收的小弟。
他将笑眯眯的视线转移到黎志强身上,黎志强顿时毛骨悚然。
太可怕了,这个小学鸡太可怕了!
他明明才读六年级,怎么可能一秒钟放倒两个初中生!
“嘿嘿,是我来,还是你自己来?”池光河抱着拳头揉了揉,作出一副很厉害的样子。
黎志强亲眼看到两个人被他揍得晕倒,吓得心跳加速,他干笑道:“我,误会,都是误会。”
池光河本意也只是吓吓他,他抓住程泽的手腕:“我们走!”
程泽迟疑地看了眼地上的人,池光河让他放轻松,只是晕过去而已,不会有事的。
等俩人一走,黎志强跪在地上猛拍两个人,直到把他们晃醒。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他们仨坐在楼道的台阶上。
狗蛋和大黑揉着被戳痛的腰和脸。
“我感觉,失去意识前,浑身都麻了。”
“是那种被电麻的感觉。”
黎志强仔细回忆:“可他手里没有任何电|棒之类的武器。”
狗蛋试图说服自己:“或许,是打到了我们身上的麻筋?所以产生了麻麻的感觉,就晕了过去?”
大黑疑惑地问道:“有这种神经?”
黎志强不耐烦地说:“初二好好学生物!你们俩个废物!”
狗蛋和大黑同时望了眼黎志强,好像说得他就不是废物似的。
在三个人聊完一通后,他们一致说服自己,是池光河太牛逼了,打人一招致胜。
得出这样的结论后,黎志强他们三个不禁有点发怵。
以后校园一哥的位置不保了。
回家的路上,池光河正在边走边耍各种动作,告诉程泽他最近在练习咏春。
学会一招就把敌人打倒在地。
程泽眯着眼睛,一副无语的表情。
“你刚刚所有动作,没有一个是咏春。”
“哦?这样吗?”池光河没想到程泽还看过咏春拳,他干笑了一声,说道:“是我池家功夫,哼哼哈嘿!”
接着他随便打了几个自创的动作。
程泽不打算跟他开玩笑了,拉着他高举的手腕,让他认真站到自己身边。
“以后不许随便打人,明天要去跟他们道歉。”
池光河一听,不干,嚷嚷道:“我不要道歉!我要是不揍他们,他们就会欺负你!”
“他们欺负不到我。”
在池光河出手前,程泽就已经在计划怎么一打三了。
他可以打架被记过,但他不希望池光河还没进入富华中学,就留下一笔不光彩的记录。
以后学校老师校长肯定不会好好看他一眼。
还没入学就要被划分到调皮学生一类,对单纯的池光河来说,非常不好。
但池光河想不到那么远,他只知道谁敢欺负程泽,他就揍谁,今天还是轻的了,只是一拳加了一点电而已。
“小河,今天是你先动手的。”程泽决定好好跟他聊下。
池光河想跑,被程泽一把抓住书包,下一秒,池光河表演了个金蝉脱壳之术,从书包背带里一滑溜挣脱开来,并加快速度往家里跑。
“小河!”程泽拎着他的书包,皱眉喊道。
回到家,池光河已经坐在餐桌上喝汤了。
程泽气不打一处来,将他的书包扔到客厅沙发上,就回房间了。
程奶奶小声问池光河:“泽泽怎么啦?”
“奶奶,没事,你快吃饭吧!”
程奶奶不放心,走到二楼栏杆下面,朝楼上喊:“泽泽,吃饭了!”
“来了。”
程泽就算生气,也对事不对人,他不能让奶奶担心,于是,放好书包后,就来到餐桌,坐到池光河对面。
两人对视一眼,程泽冷着脸移开视线,池光河嘿嘿一笑,给程泽夹了块肉。
程泽把那块肉夹给程奶奶,就是不要池光河的。
程奶奶默默看着这俩孩子的举止,猜到估计是闹了点矛盾。
“发生了什么事呀?”程奶奶好奇地问。
两人异口同声:“没事。”
“没事就互相给对方夹个菜,不然我不放心。”程奶奶说。
正得池光河心,他赶紧夹了块厚厚的五花肉,放到程泽碗里。
程泽闷闷不乐地夹了颗黄豆,放到池光河碗里。
池光河委屈巴巴地看看自己给他夹的肉,再看看程奶奶。
“程奶奶,程泽真小气。”
被直呼大名的程泽,非常不满地朝池光河瞪去。
第37章
“好啦好啦,都是菜,不分大小。”程奶奶做和事佬。
不过孩子越长大,程奶奶越感觉到跟他们的疏离。
小时候,池光河还什么都跟她讲,现在长大了,有些事都不愿意告诉她,大多数时候都是报喜不报忧。
晚饭后的写作业时间,池光河也没去找程泽。
以往每次这个时候,池光河都会挤在程泽的书桌上,跟他并排写作业。
今天却意外的呆在满是樱桃小丸子的房间里,安安静静写作业。
“帝喾S5133”:【爷爷,我又没有做错,为什么他不理我了呢?】
“盘古A9866”:【作为一个理智的人类,你要学会换位思考。】
“帝喾S5133”:【如果你是程泽,你是怎么想的呢?】
“盘古A9866”:【我不了解程泽,所以我没法跟他换位思考。】
池光河开始思考起一个问题:我了解程泽吗?
他了解程泽的生活习惯和性格,但却不了解他的想法。
池光河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发呆了两个小时,突然明白了什么。
“帝喾S5133”:【爷爷,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我道歉,但他肯定是为我好。】
“盘古A9866”:【不错,你在按人类的方式长大。】
半夜,程泽睡得朦朦胧胧时,感觉到一个东西在自己被子里拱,不用说,肯定是池光河。
“小河,你干嘛?”
一颗毛绒绒的脑袋从他的被子里钻出来,池光河嘿嘿一笑:“泽哥,你怎么知道是我?”
程泽逐渐清醒过来,睁开双眼,感受到身体旁冷冰冰的温度。
他下意识地用被子将池光河包裹好,沙哑着嗓子:“今天不是你的独立睡觉日吗?”
池光河转了转滴溜溜的双眼,傻笑起来:“嘿嘿,泽哥,我就是想跟你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理你,只是想不明白而已。”
黑暗中,程泽嘴角微微上扬:“哦,那就是你现在想明白了?所以知道道歉了?”
“也不明白,但是不妨碍我道歉啊!”池光河往温暖的身体那边缩了缩。
程泽不解地问道:“你都不明白我为什么要你这么做,那你跟我道什么歉?”
池光河说出了内心想法:“反正我知道泽哥肯定是为了我好,既然为了我好,我低头跟那几个臭家伙道歉也没什么。”
一股暖流涌上程泽的心头,全世界大概只有池光河会这么无条件信任他。
“唉。”程泽叹了口气。
接着,他开始耐心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河,我跟黎志强之间的事,我自己会出手解决。你下半年就要读富华中学了,以你的成绩,再加上打架的背景,很难让老师们对你有好印象。我不希望你到时候一进来,就被同学被老师贴上坏学生的标签。”
“如果不去跟黎志强他们道歉,他们可能会告到老师那里,我们已经让他们知道了厉害,再去道歉,后续他们也不可能有什么大动作。”
池光河认真地听着,并按照他的说法在努力思考。
很快,他提出了问题:“可是你都被他们欺负一个学期了,也没出手啊?”
池光河的小脑瓜子才思考到第一句。
程泽咽了下口水,说道:“我以前认为,只要不搭理他们,他们就不会纠缠,是我想错了。”
池光河又提问:“以我的成绩,我的成绩怎么了?我每一科都及格了呀!”
“唔……”程泽差点被他逗笑:“是的,成绩还可以,还是不错的,算我口误。”
池光河:“他们怎么会告诉老师呢?他们平时不也欺负别人吗?”
程泽说道:“一事归一事,这件事我们先动手的,就是不对。”
“好吧,我明天放学去道歉。”
池光河顿了两秒,突然抱住程泽:“嘿嘿,泽哥,你以后都把想法告诉我吧,你不说我哪能想到呀!”
就知道他这种单细胞生物,想不到那么多,程泽嘴角扬起,摸了摸他的脑袋:“嗯。”
隔日,池光河放学后,第一时间冲到富华中学门口,等程泽放学。
没想到先等到的是黎志强跟他的两个小跟班。
“喂,黎志强!”池光河跑到他们面前,拦住了他。
幸好池光河腿快,不然眼见黎志强就要溜走了。
黎志强见到他跟见了鬼似的:“干,干嘛?”
池光河突然朝他九十度鞠躬:“对不起!昨天不该把你们揍到地上爬不起来。”
这到底是道歉还是羞辱啊!
狗蛋跟大黑纷纷受宠若惊,看着黎志强,这道歉,是接受还是不接受呢?
黎志强也没想到,这武力值拉满的小学鸡,居然能屈能伸,还能主动跟他们道歉!
他愣了一瞬,然后干笑了几声:“没事,没事,原谅你!”
“原谅你了,原谅你了。”狗蛋跟大黑赶紧跟着老大说。
黎志强一把拉着他俩,溜了。
“道歉这么容易?”池光河抓了抓脸,呢喃道。
“小河!”程泽从校门跑出来:“刚跟同学讲题,耽误了会儿,你们聊完了?”
他看向黎志强三个落荒而逃的背影,问池光河。
池光河露出灿烂的笑容:“对呀,我说了对不起,他们说原谅我啦!”
“那就行。”
这件事情算告一段落,很长一段时间,黎志强都没有再来骚扰程泽。
池光河也顺利地从小学毕业,直升到富华中学。
刚入学的池光河不算多激动,这个学校他已经很熟悉了。
只有程奶奶最激动,给他购买校服,买大容量的水杯,还有全套学习用具,总之,去年程泽有的,今年全给池光河安排上一份。
上中学第一天,池光河穿着跟程泽同款校服,蓝白相间,搭着程泽的肩膀去上学。
“去教室以后,安静坐着,别四处跑,更不许跑来找我。”程泽一路上都在叮嘱池光河。
池光河机械式地回答:“知道啦!知道啦!”
刚进校门,他们就遇见了黎志强。
池光河刚抬手,打算跟他打个招呼,黎志强一瞥见他们,立马掉头就往教学楼奔去。
“泽哥,他很怕我们?”
“看样子,应该是。”
程泽此时更关心的是池光河,他依然还在喋喋不休:“还有,不要做剧烈运动,有一点点不舒服都要立刻报告老师。”
“知道啦知道啦!”
池光河掏了掏耳朵,真不知道小时候惜字如金、不爱说话的程泽,长大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两人在教学楼前分开,去了各自教室。
池光河上了初中后,才发现跟小学有太多的区别。
小学有各种各样的活动课,除了语数英学得累点,其他课都很好玩。
但现在,不仅要学语数英,还多了地理历史政治等等课程,大多数时间都是坐在教室里上课。
上了一个星期,池光河就厌倦了。
放学回家的路上,程泽看到池光河焉儿吧唧的样子,带着他去买了根烤肠。
站在小摊前等烤肠,程泽问道:“你怎么了?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平时满面春风的池光河,此刻居然叹了口气。
“嗐,每天都坐在教室里,好没意思。”
程泽从老板手里接过烤肠,递给池光河:“你下课没出去玩吗?”
池光河咬了一口热乎的烤肠,就像吃有仇的食物,非常大力。
“没几个同学下课玩,都在座位聊天,要么看书写作业。”
程泽淡淡说道:“应该都还没混熟,过段时间就好了。”
两人并行走在回家的林荫小道上,边吃边聊天,仿佛回到了小学那时候,只不过这个阶段都没有以往那般幼稚了。
初一的作业并不是很难,池光河暂时还能勉强应付。
每天跟着程泽一起写作业,程泽写完了会帮忙检查,有程泽辅导,池光河对学习不怎么担心。
不久后,池光河很快就跟同学们混熟了,每天一下课,就在走廊上奔跑。
体育课也加入了班级篮球队,适应了学校生活后,池光河又回到了开朗少年模样。
但没过多久,程奶奶就接到了池光河班主任的电话。
晚上在家吃饭时,程奶奶给池光河夹菜,问道:“小河,你今天历史课是不是没上,跑出去打篮球了?”
池光河一听,心虚地低下头。
程泽放下筷子,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你逃课了?”
“为什么要上课跑出去打篮球呢?”程奶奶坐到池光河旁边,关切地问。
池光河小声喃喃道:“马上要篮球比赛了,体育委员带着我们逃课的……”
说到“逃课”两个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程泽生气地将碗筷放下,语气冷淡:“奶奶,我吃完了。”
“泽泽……”程奶奶望着程泽离开餐桌的背影,池光河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愧疚。
“程奶奶,泽哥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看是,你喜欢打篮球的话,可以利用业余时间呀?不能逃课去打呀!老师都打电话跟我说了。”程奶奶教导着。
池光河想了想,把实际情况说了:“平时时间不够呀,程奶奶,我们一天上八节课,只有一节体育课。下课时间从教学楼到篮球场都得两分钟,根本没时间训练。”
程奶奶替他出主意:“那放学之后呢?”
池光河说:“我们放学后,只能去附近的一个公园,那个公园的篮球场,每次很早就被跳广场舞的老人们占领了,没有地方可以练习。”
“这样啊……”
程奶奶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
“那把咱们家后院改成篮球场呢?”
池光河眼前一亮:“程奶奶!真的可以吗!”
第38章
“当然,我把那些菜挪到楼顶去种就行了。”
池光河感动得泪眼朦胧,虽然后院的面积只够改成半个篮球场的,但已足够。
程奶奶笑道:“那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能再逃课了。”
“我保证!保证再也不逃课啦!”池光河扑进程奶奶的怀里,开心得直打滚。
不过,程泽那边还生着气呢!
池光河去冰箱里洗了两个苹果,拿着跑到楼上去,发现程泽坐在程爷爷卧室里,正在帮他按摩。
“泽哥,吃苹果。”
程泽不为所动,甚至没有看他一眼,继续给程爷爷按手臂。
程爷爷说话还是有点不利索,他看了眼池光河,再看向程泽:“吃,吃,苹果。”
程泽这才接过苹果,不过没吃,而是放到床头柜。
“爷爷,小河今天逃课打篮球,班主任打电话给奶奶了。”
池光河立马挨过来,贴着程泽坐:“泽哥,你怎么跟爷爷告状呢!”
程爷爷说道:“小,小河,不乖,不好。”
池光河只好跳到另一边,帮程爷爷按摩另一只手,笑嘻嘻道:“程爷爷,你不要担心啦,我以后不会啦!”
“而且程奶奶说啦,把后院改造成半个篮球场,给我们训练。”
程泽将信将疑:“奶奶真的这么说?”
“当然啦,我难不成还会骗你呀!”
程泽忧心忡忡地看了眼池光河,他印象中池光河是不能剧烈运动的,怎么奶奶还专门给造一个篮球场让他运动?
接着,池光河给程爷爷讲了学校的一些趣事,都是放学时跟程泽讲过了一遍的。
程泽耐着性子又听了一遍。
回到房间写作业时,池光河又舔着脸皮贴过来。
“泽哥,这题怎么做呀?”
“泽哥,‘huan’字怎么写呀?”
“泽哥,这个单词怎么读呀?”
程泽一一帮他解决难题,耐心且认真,池光河心里喜滋滋的,他的泽哥天下第一好!
晚上池光河钻到程泽被子里睡觉,他自然而然地拉过程泽的手臂,枕上去。
嗯,舒服!
程泽感受着耳畔熟悉的均匀的呼吸声,渐渐进入梦乡。
梦中,程泽在一片花海中漫步,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绚烂色彩和芬芳气息。
他的脚底逐渐升起一团软绵绵的白云,白云幻化为一匹骏马,程泽骑着柔软的骏马在花海中奔驰。
在缓慢的颠簸中,某种奇怪的舒适感蔓延全身。
直到花海尽头的亮光朝他射来,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张可爱好看又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泽哥!”池光河充满活力地喊他起床了。
程泽趴在床上没有动,那种舒服的感觉还没有褪去,令人不禁有些回味。
“再不起床就要迟到咯!”池光河掀开他的被子,开始摇晃程泽。
程泽清醒了些许,突然,他发现裤子黏黏的,他立马从床上跳下来,冲进了卫生间。
池光河傻乎乎笑道:“哈哈,尿急的泽哥!我下楼等你吃早餐哦!”
“嗯。”卫生间里传来程泽闷闷的声音。
青春期的男生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有些不知所措,没有任何大人可以告诉程泽,他这是怎么了。
程泽换了条干净的内裤,穿好校服才从卫生间出来。
餐桌上的池光河已经舔完盘子了,他招呼道:“泽哥,你怎么这么慢!程奶奶,我还要吃一根玉米!”
“好,好!”程奶奶立即从厨房端来几根玉米,供两个孩子享用。
“泽哥,我们今天有体育课哦!又可以打篮球啦!”
“嗯。”
程泽看起来没有以往兴致高,池光河说什么他都是“嗯”。
突然,他转头朝程奶奶说道:“奶奶,可以给我买台电脑吗?”
程奶奶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平时程泽很少开口要求什么,只要他要的,她都会满足。
池光河好奇心上来:“泽哥,你要电脑干嘛呀?”
“学习用。”程泽简短回答。
“学什么要用电脑呀?”
程泽没有回答,迅速吃完饭,就背着书包准备出门了。
“泽哥,你等等我呀!”池光河追在后面。
一路上,池光河搭着程泽的肩膀,问东问西,程泽都不怎么说话,感觉好像有什么心事,但懵懂的池光河不理解,他永远说不出一些人类特有的感受。
今天的大课间自由活动,池光河班上的同学早早就过去抢了篮球场地。
池光河跟班上的篮球队员们,终于可以顺利在此练球了。
队友们迅速进入状态,开始传球、接球、投篮,池光河在场上灵活移动,他的运球、突破和投篮技巧显著提高。
突然,池光河一个扣篮,“砰”的一声,不小心把玻璃篮板扣碎了。
整个场地的所有同学,全都愣住了。
玻璃渣掉了一地,池光河踩在碎玻璃中,朝体育委员干笑了几下。
“我靠,池光河,你闯大祸了!”
有同学喊道,这才让所有人回过了神,有人跑去找老师,有人围着池光河问他受伤没有。
篮球场外,刚好经过的黎志强三人组,亲眼目睹了这一刻。
三个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池光河很牛逼,但没想到能牛到这种程度。
“老大,你看到了吗?”狗蛋收了收下巴,问道。
黎志强:“看到了…他,好牛b……”
大黑:“幸好当初我们决定不惹他了,不然真不知道怎么给自己收尸。”
黎志强默默赞同这句话,就算现在让他交出“校园一哥”的位置,他也心甘情愿。
此时,池光河的同学们纷纷护着池光河,要带他去校医室。
玻璃碎片掉落下来时,划伤了池光河手臂。
几道鲜红的血痕印在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对比鲜明。
大伙儿从黎志强身边擦肩而过,池光河兜里的矿泉水不小心掉在地上,黎志强拾起,挡在池光河面前,递上矿泉水。
池光河一愣,接过来:“谢谢。”
整个动作不超过3秒,却把周围人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曾经作天作地,从开学惹事到期末的“大魔王”黎志强,居然会为别人弯腰捡矿泉水!
有些不了解池光河的人,推测池光河肯定是比黎志强还厉害的人,顿时对池光河肃然起敬。
池光河去校医室擦了点药,问题不大,还能继续打篮球。
问题大的是,学校篮球框碎了,需要赔钱。
池光河这回有经验了,先跑去找班主任,让她不要跟程奶奶说,赔篮球框的事,他会处理好。
无非就是钱的问题。
“帝喾S5133”:【爷爷,你有钱吗?】
“盘古A9866”:【我刚花钱买了个按摩椅,没钱了。】
“帝喾S5133”:【爷爷,这么多年,你的钱只够买一个按摩椅吗?你怎么不努力赚钱呀爷爷!】
“盘古A9866”:【你小子,敢KTV,呸不是,PPT,呸不是,CCTV?不是,你敢PUA到我头上了!】
池光河不知道爷爷在说什么,发了个“唉”过去,然后设置成拒绝接收讯息状态。
“小河!”
正当池光河坐在教室里发呆的时候,程泽出现在了他们教室窗户外。
“哇,好帅!”
教室里立即有女生小声尖叫着,池光河看了看那些突然犯花痴的女生,然后起身走出教室。
“你的手没事吧?”程泽抓着他的胳膊看了一圈。
手臂上有几道划痕,涂了红色药水,看起来不是很严重。
“没事没事。”池光河笑不出来了。
程泽注视着他的双眼,卷翘的长睫毛微微垂着,掩饰不了低落的心情。
“有跟奶奶说吗?”
池光河:“没呢,老师答应我,我赔个篮球框,下次注意点,她不跟奶奶说。”
正在池光河还在犹豫着,要怎么做的时候,就听到程泽说:“一会儿我去找仓管的叔叔问下篮球框的尺寸,放学我们一起去找店,定制玻璃篮板。”
“可是我没钱啊。”池光河低沉着声音。
程泽浅笑着,摸了摸池光河的头:“你每年过年收的压岁钱,都在我这里呢!”
“对哦!”池光河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泽哥!你太棒啦!”池光河差点跳到程泽怀里,程泽看了眼周围,立马笑着推开池光河。
“好了,快去上课吧!”
“嗯!”
池光河心情顿时放晴,蹦跳着跑进教室,班里好几个女生迅速围了过来。
“池光河,刚刚那人是谁呀?”
“哪个年级的呀?”
池光河热心介绍:“程泽,我哥,初二(1)班的!”
“哇,你们是亲兄弟吗?长得不一样,但各有各的帅捏!”
“我们不是亲的啊!”
几个女生七嘴八舌,围着池光河打听他跟程泽的事。
池光河被问得有点懵,正在想着要怎么回答时,上课铃声救了他。
有程泽真好,做什么事都有人托底,永远不会担心解决不了。
池光河心情愉悦地终于等到了放学,他第一时间跑去找程泽,程泽不在教室,他只好回到自己教室,等程泽来找他。
池光河一刻也不闲着,在教室里跟同学追逐打闹,玩了大半个小时。
直到听到门口程泽喊他的声音,他才背着书包跟同学说再见。
“泽哥,你去哪了?我去你们班找你都没见到你。”
程泽带着他往校门口走:“我去找仓管的大叔了,他写了个尺寸给我,而且告诉我们要去哪里找人定制。”
“真的吗!太好啦!”
程泽做事,靠谱得很!
他们按照计划,交了定金,跟店老板约好周末上午去学校安装。
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七点了。
家里简直大变样,院中已经开始铺水泥了,还有一堆钢筋、篮球架摆放在周围。
“奶奶,这么快就动工了吗?”程泽进门脱鞋时,就忍不住问道。
程奶奶手里拿着抹布,匆匆走过来:“是啊,你们怎么这么晚回?”
程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陪小河练了会儿球。”
池光河震惊地看了眼程泽,没想到程泽撒起谎来跟真的一样!
“行,赶紧洗手吃饭了!”程奶奶招呼他俩:“今天请了好几个人工,把菜装进泡沫箱挪到了天台,篮球场也开始施工了,估计过两天就能弄好。”
“程奶奶,你太好啦!”池光河弯着腰,抱住程奶奶撒娇。
程奶奶喜悦地继续说道:“泽泽要的电脑也买好了,放到你的卧室里了,师傅连网线都牵好了哦。”
“谢谢奶奶。”程泽语气平淡。
不过他的行为却变得快速起来,平时十分钟才能吃完的饭,今天五分钟就吃完了。
池光河吃第二碗饭的时候,程泽就已经离席了。
他迅速冲进卧室,看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正放在他的书桌上。
程泽走过去,打开电脑,找到搜索引擎,输入:“男生早上起来那地方黏黏的,是怎么回事?”
很快,网页第一条结果,显示巨大的几个字。
“尿路感染或者前列腺炎。”
程泽瞳孔震惊。
第39章
他甚至继续了解了“尿路感染”和“前列腺炎”分别是什么病。
发现跟自己不太符合后,他在第一条问题前,加上了“14岁”关键词。
这时才出现“遗精”的相关的解释。
程泽目不转睛盯着屏幕,滑动鼠标,了解生物学的基础知识。
“泽哥!你在干嘛呀!”
池光河推门而入,程泽立马合上电脑,略显紧张:“没干嘛。”
“哇,新电脑耶!”池光河拖了张凳子坐到程泽旁边:“我可以玩吗?”
“不行,先写作业。”程泽拉开抽屉,将笔记本塞进抽屉里。
“小气的泽哥。”
池光河嘟着嘴,从肩上取下书包,将里面的作业一股脑倒在桌面。
“今天先写哪一个呢?”
他像搓麻将一样,在一堆作业本里扒拉。
井井有条的程泽,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头痛,小时候教他的分类整理课本作业本,显然他全忘了。
程泽只好又教他一遍,东西不分门别类整理好,要用的时候就会找很久。
程泽有时候感觉自己像池光河的爹,什么事都得他亲自带着他做。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是被人需要的一种,而这种感觉,程泽又会乐在其中。
很快,后院的半个篮球场在周末竣工,程奶奶给工人们结账付钱。
程泽和池光河上午从学校回来,他们处理完学校篮球板的安装,回到家里正好是中午。
程奶奶在院中数钱,发给几个工人。
“奶奶,我们回来了。”
“程奶奶!”
池光河往家里走,手上拿着篮球,颠几下,然后做个投篮的虚晃动作,自己再接住球。
突然一个身着黄色工作服的男人,摘下安全帽,开口道:“投篮时,第一个动作屈膝降髋,不够标准,后面篮球就不容易投准。”
刚刚走过去的程泽和池光河纷纷停住脚步,顿了一秒,转过身,注视着这位叔叔。
叔叔人高马大,起码一米九,皮肤偏古铜色,脸上皮肤紧致,一看就是常年运动的人。
“叔叔,你会打篮球?”池光河问道。
“不才,曾经在部队里锻炼过,带领篮球队获得市冠军。”
程泽面色偏冷:“那怎么到我们小区做后勤了?”
毕竟他身上这套工作服,就是平时小区里修剪花草、扫地的叔叔们穿的那身。
程奶奶笑道:“以前当兵退伍还包分配工作,这些年就不安排了,肯定是找不到好的工作嘛!”
“是的是的,还是阿姨懂。”
池光河上前一步,转动着手里的篮球:“叔叔,这样投吗?”
池光河双膝微屈,髋部往下沉,示范了一个屈膝降髋的标准动作。
“是的,没错,孺子可教也。”
池光河被夸,心花怒放:“那叔叔,然后还有什么动作要注意吗?”
男人从他手中拿过篮球,开始示范讲解:“出手的时候,三点一线,三点大拇指对准你的右眼,重心降低,力量由下往上发,像这样。”
“哇,看起来很轻松。”
“是的,你试试。”
看着池光河跟这位叔叔站在门口,交流起篮球技巧,程奶奶笑道:“先吃饭吧,要不一起吃?边吃边跟孩子说说怎么打篮球。”
叔叔委婉地拒绝了:“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呢!要是孩子不嫌弃,找时间,我来教你。”
“真的吗!”池光河双眼放光。
要说打篮球,他完全就是靠看别人打,模仿外在动作,自己用蛮力对付。
论技巧性的东西,是一点都不知道。
“你留个联系方式,回头我让孩子找你。”程奶奶热情地说。
叔叔龇牙一笑,洁白整齐的牙齿在那张微黑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我叫李涛,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平时我就住在物业提供的宿舍里,随时找我都可以。”
“好的,涛叔!”池光河非常开心地接过联系方式。
眼前这位叔看起来是相当厉害,很专业的样子。
李涛跟他们几个告别后,离开这栋别墅,一想到居然可以跟暗中保护了七八年的崽崽,正面接触,他就忍不住,捏紧拳头,小声低吼道:“耶斯!”
池光河手舞足蹈地奔跑到餐桌边:“太好啦!有人教我打篮球啦!”
程泽低声询问奶奶:“奶奶,这个人靠谱吗?要是一个很厉害的专业选手,应该不会在我们物业上班吧?”
程奶奶笑道:“放心吧,我很眼熟他,平时经常看到他在小区里扫地的,至少人品应该没问题。至于篮球技术是不是真的好,到时候教小河不就知道了。”
“嗯。”程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接下来几天都是大晴天,半个篮球场的地面很快风干,池光河在一个周五的晚上,给李涛打电话,询问他是否有时间过来教他打篮球。
没想到挂断电话一分钟后,李涛就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李涛已经换好了一身休闲服,以及一双崭新的运动鞋,做好了大打一场的准备。
“涛叔,快请进!”池光河抱着篮球,领着李涛往后院奔去。
后院的篮球场斜上方,安装了一个大功率电灯,即使是晚上,依然可以清晰地看清篮球场上的一切。
“泽泽呢?他不学打球吗?”李涛环视一圈,没看到程泽人。
池光河拍了两下篮球说:“他要写作业,不喜欢运动,诶?涛叔,你怎么知道他叫泽泽呀?”
李涛呆滞了一瞬,马上笑起来:“嗐,上次你奶奶不是喊过他名字嘛!你去把他叫下来,一起打球,两个人打没意思。”
“再说呢,经常坐着学习,不运动,容易得各种病。”
“好,我这就去叫他。”
池光河风一般地跑开了,几分钟后,拉着不情不愿的程泽来到了篮球场。
李涛单手转动篮球说道:“泽泽,你想学打篮球吗?”
程泽冷脸道:“不想。”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好交流,李涛露出一个假笑:“要么你绕篮球场跑十圈,要么跟我学打篮球。”
现在不把身体素质提上来,以后遇到歹徒都没力气跑,李涛心里暗自思肘。
程泽觉得这位叔很奇怪,说出这样的话更是奇怪,他转身就要走:“我都不要。”
池光河马上拉住程泽的手腕:“泽哥,你就学篮球嘛,到时候可以陪我练球,我一个人玩真的很无聊啊!”
程泽顿了顿,看着池光河,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他转过身走回到李涛面前,语气依然不善:“怎么打?”
嚯哟?李涛惊讶地笑着看着他,这小子,被小河吃得死死的哟!
两个孩子都愿意学习篮球,李涛心里美滋滋,决定用毕生所学教会他们篮球,成为富华中学数一数二的篮球顶流!
李涛先从简单的运球、传球开始教,两个孩子在运动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一教就会,李涛也很有成就感。
一晚上,三个人大汗淋漓,但心中舒畅极了。
程奶奶给他们准备了冰镇饮料,送到篮球场来,还热情邀请李涛跟他们一起吃夜宵。
李涛略懂分寸,拒绝了吃夜宵的邀请,只拿了瓶冰饮料,便走了。
李涛连续教了一个星期,池光河跟程泽都掌握了基本要领。
之后李涛借口很忙,过来的次数减少,只剩池光河跟程泽在篮球场练球。
他们每次都是写完作业后,再下来打球,大汗淋漓一场后,再去洗澡睡觉。
而李涛,则默默呆在属于他的树上,偷偷观望着他们的进步,心里是无限的欢喜。
转眼间,就到了初一年级篮球友谊赛的时刻。
富华中学安排的比赛,是在不影响教学的情况下举行的。
也就是说,这场初一(2)班和初一(3)班的对决赛,利用的是两个班的体育课时间,其他班有体育课的,可以过来观看,没有体育课的,则在教室里正常上课。
所以给他们两个班加油的观众并不是很多。
程泽这节课是音乐课,他没法下来给池光河加油,一整节课都心不在焉,总是担心池光河像小时候那次晕倒。
而这边篮球场上,比赛已经进行到一半。
池光河已然成为了班级篮球队的主力,连续几个三分,百发百中。
逃课下来闲逛的黎志强,发现这边有篮球赛,他想过来看看是怎么个情况。
结果一眼看到了篮球场上熠熠生辉的池光河。
尤其是三分球,简直是砸在了他的心巴上!
黎志强赶忙过来,凑到一群啦啦队中,暗中观察。
“一(3)班加油!一(3)班加油!”
他听到有人在为初一(3)班加油呐喊,他拽起那个人的衣领,咬着后槽牙,目露凶光:“给我喊一(2)班加油!”
那人一看,居然是闻名全校的“大魔王”!吓得他立马改口,弱弱地喊道:“一(2)班加油,一(2)班加油……”
那人的同学正准备把这个叛徒骂一顿,一转头发现是“大魔王”,被“大魔王”一瞪,也立马改口:“一(2)班加油。”
“大点声!”
“一(2)班加油!池光河加油!”
黎志强这才舒心了一点,他这人,向来是英雄惜英雄。
池光河几乎一人拿下了全场56分,把一(3)班甩了一大截。
更可怕的是,他好像根本就不会累,别的替补都换了几轮了,他却一人从上半场打到下半场,还能在最后几分钟疯狂进球。
黎志强简直看呆了,就这水平和体力,不得进国家队啊?
他的慕强心理越来越严重,恨不得亲自给池光河递毛巾。
比赛结束后,一(2)班的同学全都冲了过来,男生把池光河高高举起,扔上去再接着。
“嘿,吼,嘿,吼!”
池光河乐不可支,全程笑得脸都麻了。
原来打比赛夺冠,是这么开心的事!
“本场最佳MVP——池光河!”
“耶!!”
赛场上一片欢呼,紧张得匆匆赶来的程泽,看到这一幕,总算松了口气。
他脸上的神情逐渐放松,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
夕阳西下,池光河脖子上挂着奖牌,跟程泽并肩往回走。
“你不知道,3班的后卫一直想撞我,次次被我躲开。还有一次,我知道他要撞上来了,我憋着一股气,屹立不动,结果你猜怎么着?”
池光河叭叭叭说个不停。
程泽笑道:“结果他被反弹了。”
池光河一愣:“你怎么知道?你去看比赛了?”
程泽:“你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猜不到吗?”
“是啊,然后他只能朝我干瞪眼,哈哈哈。”
正在池光河仰天大笑时,黎志强突然拦住了他俩的去路。
第40章
池光河的笑声戛然而止,程泽收起笑容:“你有事吗?”
黎志强欲言又止,迟迟才开口:“没事,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他朝池光河伸出手,池光河刚想伸手回握,被程泽一爪子薅了回来。
“为什么?”程泽问。
他要问清楚,像黎志强这样的人,谁知道是不是不怀好意,后面又坑小河怎么办。
黎志强也是个要面子的人,他可不会说因为他现在很崇拜池光河,才想跟他交朋友。
他昂起头,不屑地说道:“不交拉倒,谁稀罕。”
说完转身就走了。
程泽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他瞥了一眼池光河,看到他更是满脸的不解。
“走吧,我不让你跟他交朋友,是因为还不知道他的目的,他现在虽然没欺负我了,但是在欺负其他同学,你要是跟他交朋友了,他拉着你一起做坏事怎么办。”
程泽这次直接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池光河嘿嘿一笑:“我都听你的,泽哥!你脑子比我好使多了!”
他们俩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物业那边,找到正在吃晚饭的李涛。
“涛叔!你看!”
池光河一见到他,就拿起脖子上挂着的冠军奖牌:“我赢的!”
“哟,你小子,厉害啊!”李涛打心底里替他开心。
池光河确实很有运动天赋嘛,说不定将来教他武术动作,还可以把他忽悠到国安局工作。
“涛叔,这周末来我家吃饭啊,顺便再陪我练练球。”池光河邀请他。
李涛却看了眼程泽,程泽突然间与他对视,说道:“小河只是打赢了同龄人,还有更多比他厉害的,他的球技还需要提升。”
李涛频频点头,答应会去,心里却吐槽着,程泽这小子比池光河精明多了,邀请人都要弯弯绕绕说一大堆话。
看来比他爸情商要高一些。
池光河回到家,拿着奖牌朝程奶奶炫耀了一番。
接着,又跑去程爷爷房间,跟他叨叨了半天。
直到程泽喊他吃饭,他才依依不舍下楼来,就连吃饭都挂着奖牌。
这次的篮球赛,池光河几乎一战封神,他的名字迅速在各个年级之间流传开来。
每个人提到池光河,就知道打球很厉害。
全场下来都不歇一口气。
直到这件事,传到了池老头耳里。
这周末,池光河回了趟久违的家。
灵光小区还是老样子,一成不变的宁静与安逸。
但地库那个家,却有了大变样。
池老头这些年逐渐融入人类社会,家里捡来了一些可用的家具,按照家装结构布置了一下。
至少有了点家的感觉。
池光河站在卷帘门门口,喊道:“爷爷!我回来啦!”
卷帘门升起,池光河弯着腰钻进去,卷帘门再缓缓降落。
池老头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按摩椅上,闭目养神。
“爷爷,今天我回来充电哦!”
“小河,你在学校那些事,我略有耳闻。”
池光河躺到舒服的大床上,“然后呢?”
池老头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表现得有点过头了。”
池老头:“你太突出会被盯上的,到时候离开这里就不容易了。”
“那我就不离开了嘛!”
“不行,你的任务完成,是一定会被召回的。”
池老头注视着池光河发愣的神情,问道:“你不想走?”
“嗯,我舍不得泽哥,舍不得程爷爷程奶奶。”
池老头心里顿时变得十分复杂,既为池光河感到高兴,又觉得无奈。
AI能够产生眷恋的情感,实属难得,说明制造AI的人已经成功了。
人工智能发展了近百年,语言动作几乎与人类一致,唯一不同的就是无法拥有人类复杂的感情。
池光河跟人类生活了七八年,有了眷恋的感觉,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但在他有了基础情感后,就要学会分别,对他而言,也是比较残忍的。
池老头查看了任务节点,下一次任务是在程泽高三时期。
完成这个任务后,池光河就该被召回了。
“小河,记住我跟你说的,别太冒尖了。”
“知道啦,爷爷。”
有了爷爷的叮嘱,池光河之后变得低调多了。
跟同学们一起打篮球,都会故意投不进,打了十几分钟就会体力不支,请假休息。
不过回到家里后,还是会跟程泽一起在后院练习投篮。
整个初一,池光河都是在玩闹中度过。
学习勉强能及格,在班级排名倒数,不及年级第一的程泽十分之一。
上了初二以后,程泽读初三。
程泽比以往更加努力学习,晚上也不跟池光河下去打篮球了,通常都是一个人闷在房间里默默学习。
初二的池光河也慢慢开始发育,喉结突显,身高直逼一米七五,声音不再是稚嫩的童音,而是清澈悦耳带着一丝磁性的男声。
但比起快一米八的程泽,还是差了那么点。
程泽已经成为风靡学校的人物,成绩永远是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
快一米八的身高,手长脚长,皮肤白皙,长相俊美,为人处世斯斯文文,只要跟他接触过的同学,都对他有极高的评价。
唯一没有变的是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
初三比初二多一节课,池光河每天放学后,要等程泽一起走。
于是程泽上课期间,池光河都在篮球场打发时间。
一到点,他就会跑到程泽教室门口,跟他一起回家。
“池光河,又来等你哥啊?”
“对啊,我泽哥呢?”
“在后面。”
池光河早就跟程泽班上的同学混熟了,大家也很喜欢池光河,毕竟开朗阳光大男孩谁会不喜欢呢?
“小河。”
“泽哥!”
程泽小跑到他身边,看着他浑身汗透脸蛋红润的样子:“又去打球了?”
“嗯,他们都回去了,我一个人在打。”池光河手里转着篮球,开始叭叭叭。
程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纸巾,递给他:“擦下汗。”
池光河接过来:“我们老师说,这学期体育课,考投篮,看来我可以满分通过了!”
因为一只手没法拿出纸巾擦汗,程泽从他手里拿过篮球,就这样一路帮他拿回了家。
“你作业写完了吗?”程泽问道。
池光河哑然一笑,程泽就知道肯定又一堆作业没写。
回家的路上,程泽给池光河买了两根烤肠,并叮嘱他回家先写作业再玩。
池光河比较听程泽的话,吃完晚饭,老老实实开始写作业。
只是他自己的房间不用,偏偏要跟程泽挤在一张书桌上。
两个孩子现在长大了,曾经的大书桌现在显得有些窄小拥挤,但池光河就喜欢挤在这里,左手臂贴着程泽的右手臂。
很快,他就把今天的作业胡乱写完了。
看着程泽在刷课外习题卷,池光河撑着脑袋,侧头看他:“泽哥,你怎么天天那么多要写的?你的爱好是学习吗?”
程泽停下笔,顿了几秒,转过头:“我想考省里最好的高中。”
池光河一听,立即来了兴趣,他坐直了身子,问道:“省里?你要去S市吗?”
“嗯。”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程泽盯着池光河若有所思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继续说点什么。
片刻后,池光河好像回过神来,“那我呢?”
这个问题,程泽不是没有想过。
他很想池光河跟他一起上同一所高中,但每次见到池光河快乐的样子,他就不想他被学习束缚。
现在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池光河说。
池光河眼巴巴地望着程泽,看起来有点可怜。
“泽哥,我以后就不能跟你一起上学了吗?”
程泽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池光河也不知道怎么了,感觉心里有点闷闷的。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收拾书包,将写完的作业整理好,塞进书包里。
“你今天回房间睡吗?”
“嗯,今天是我的独立睡觉日哦!”
池光河拎着书包,离开了程泽房间。
他的房间就在隔壁,关上门后,他坐到自己的书桌前,开始发愣。
池光河的书桌上摆满了樱桃小丸子一家人的手办,不过他长大后,再也没有摸过这些手办了,更像是装饰品摆放在那里。
“帝喾S5133”:【爷爷,泽哥马上要去省里上最好的高中了,我考不上。】
“盘古A9866”:【傻孩子,不是有我嘛!】
毕竟到时候要完成最后一个任务,池光河必须得在程泽身边。
“帝喾S5133”:【爷爷,你又要篡改数据吗?】
“盘古A9866”:【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池光河陷入了沉思,他听老师讲过,中考的分数很关键,每所高中录取的名额有限,尤其是优秀的高中。
如果他因为纂改数据被录取,那就意味着,有一个可以凭实力考上的学生,会被刷下来。
学了几年道法,他深知做人要有点道德,不能做这种坑人的事情。
“帝喾S5133”:【爷爷,我要自己努力,我要凭自己的能力考上!】
“盘古A9866”:【你可以吗?你现在的成绩……我查查看……】
“盘古A9866”:【全班倒数第九,全年级倒数第四十,全市倒数第九百八,全省倒数第两千七!!】
“帝喾S5133”:【……】
“帝喾S5133”:【爷爷,你可不可以正着数?】
算了,正数倒数都没关系,重要的是,现在他决定要努力了!
“帝喾S5133”:【爷爷,你可以帮我打开搜索引擎吗?方便我查阅资料学习。】
“盘古A9866”:【这不好吧,你可以找程泽借电脑学习。】
我的脑子可以是电脑啊爷爷!
“帝喾S5133”:【爷爷,每次考试时,你帮我关掉引擎就行了,平时我需要用来学习。】
池老头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按照池光河的要求,打开了颅内搜索引擎。
池光河头顶顿时“叮”了一下,冒出一个绿灯,转而消失。
40-50
第41章
池光河依然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他尝试着搜索了一道数学题,不到一秒的时间,搜索引擎便给出了三种解答方法。
“真好用。”
“早点用,我的成绩也不至于这么差。”
池光河自己唠叨着,开始准备充电睡觉。
这个房间的充电接头在床头,所以每次池光河充电时,需要躺在床上,然后右手伸过头顶,中指插入接口。
刚进入充电期不久,他就听到门被敲响,分贝达到提醒值,他立刻断电醒来。
“怎么啦,泽哥?”池光河打开门,见是程泽。
程泽侧身进来,坐到他的床上。
“小河,我查了下,你可以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走特招这条路,录取概率会很大。”程泽开门见山:“华清高中每年会在我们市招15个体育特长生,初三下学期四月份提前去他们学校考试。”
池光河一听,眼神都亮了。
“泽哥,我想好了!我还要努力学习,成绩也要追上去!”
程泽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你确定吗?”
“嗯!以后坐在教室里,我就好好听讲,不再浪费时间了!”
“好,不会的都可以问我,我也会抽出时间陪你锻炼。”
“嗯!”池光河频频点头,这种感觉,说不上来的美好,当他想要努力靠近程泽时,发现程泽也在努力地想要拉着他一起走。
“伯牙,锺子期。”池光河躺倒在床上,咧嘴笑着说道。
这是他小学时学的课文,他觉得此刻,他和程泽就像这对知音,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锺子期和伯牙,但他们俩至少能为了同一个目标一起努力。
程泽也躺了下来,他们并排躺在床上。
“高山流水遇知音。”程泽笑起来。
“我今晚能睡在这里吗?”程泽突然转过头,盯着池光河问。
“可以!”
刚说完池光河就后悔了,那他怎么充电!
程泽看起来很开心,他翻了个身,将垫在底下的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直接在他床上睡下了。
“怎么还盖着樱桃小丸子的被子?这太女孩子了。”程泽吐槽,又带着一点嫌弃。
池光河心里暗自发愁,还不忘回他的话:“我也不是天天睡这里,又不想麻烦程奶奶去给我买新的啦!”
池光河掀开另一边被子,钻进去,糟糕,充电接口在程泽的头顶那边。
“快睡,快睡吧!”池光河不等程泽开口回他话,就“啪嗒”一下按灭了床头灯。
程泽只好咽了下喉咙,收起想说的话。
池光河假装睡着,直到听到旁边程泽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他才开始慢慢动作起来。
他伸出右手,试着够了够插孔,发现有点远。
只好再慢慢挪到程泽身边,紧紧贴着他,还是不行。
他举起右手,超过自己的头顶,但还是够不到。
最后,他不得不翻了个身,趴到程泽的身上,这下,只要轻轻举起右手,就能充上电了。
很好,很好……
池光河便保持着这个有点羞耻的姿势,接入插口,进入充电期。
程泽一晚上没睡好,老觉得“鬼压床”,胸口闷得难受,但又因为太累,始终没醒来。
晨光熹微,池光河电量充满,提前醒来。
他在程泽身上磨蹭了几下,缓缓撑着双臂坐到一旁,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在他还没发现自己的不对劲时,他率先发现了程泽的不对劲。
一顶小帐篷立了起来,这……池光河盯着那一处。
好像生物课时有学过,但他没听讲。
帐篷有点高,池光河伸出手指,想戳一戳,突然,一只手抓住了池光河的手腕。
程泽醒了,他立刻坐起来,曲起一条腿,自然地遮住了不自然的地方。
池光河收回手,眼神四处看了看,缓解尴尬。
脸颊带着一丝绯红的程泽,眼神落在了池光河的蜡笔小新的内裤上。
泽哥怎么还不说话,池光河将视线重新放到程泽身上,顺着程泽的视线回到自己的“大象”处。
额,额?
我尿裤子了吗?
程泽见池光河那懵懂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是生物课没听讲。
于是,一大早,他开始给池光河科普。
“男性首次遗精一般发生在11~18岁,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也是青春期发育的重要标志。”
“哦。”
程泽在一旁解释的同时,池光河在用搜索引擎查阅相关资料,原来如此,他点着头,拿了干净内裤去换洗。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程泽已经换好了校服。
“奶奶,以后你不用给我们做早餐了,我和小河会早点起来,跑步上学,在校门口买早餐吃。”
池光河在楼上听到厨房门口两人的对话,马上大声附和道:“是啊,程奶奶!以后你不用那么辛苦啦!”
“好!钱够不够呀?奶奶再去给你们拿点钱!”
“不用啦!程奶奶,泽哥有的是钱!”
“哈哈……”
楼下传来程奶奶大笑的声音,池光河冲回房间,迅速换好校服,将书包甩到肩上,就飞奔到楼下。
之后每天早上,池光河都要跟程泽赛跑去学校,上学时间缩短了一半。
程泽简直就像他的魔鬼教练,总是冷不丁的抽个单词问他,或者考他一个基础知识点。
如果池光河没有答上来,就得在放学等程泽的时间内,去操场上跑一圈。
通常一天下来,池光河得跑四五圈。
初二第一学期结束,池光河进步明显,全年级排名一跃提升了一百多名。
程奶奶在家里做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以此来庆祝池光河的进步。
“Cheers!!”池光河举着一罐可乐,大喊道。
程奶奶和程泽举着白开水跟他碰杯,李涛则拿着一杯啤酒,程爷爷坐在最边上,眼底带着一丝笑容,大家纷纷为池光河送上了祝福。
程奶奶:“希望小河再接再厉,继续进步!”
程爷爷依然说不了太多话:“加油,小河。”
李涛:“小河多多努力,将来一定能成为国家栋梁之材!说不定能进华国国安局哦!最好以此为目标,加油!”
说得有点多,但听得出对他的期许。
轮到程泽了,池光河充满期待地朝程泽眨巴双眼。
程泽:“基础差的人,进步会非常明显,等你冲到前面,再想往前就很难了。”
“哈?泽哥?你到底想说什么呀?”池光河不解。
程泽像个大人:“我在给你忠告,想要一直进步是很难的,希望你能保持初心,继续努力。”
程奶奶笑容满面:“泽泽长大了,像是做家长说的话,哈哈。”
池光河揶揄道:“切,明明就没比我大多少嘛!我也能成为小大人!”
“好,好,快点吃吧!”
晚饭结束后,程奶奶又去切了几盘水果。
李涛心满意足,摸着鼓起来的肚子,假装不经意间问道:“最近小河又是努力学习,又是每晚打球锻炼身体,是有什么目标吗?”
“嗯!我要跟泽哥一起考华清高中!”
随便一问,就问到了,李涛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这下他可以提前去华清高中周边部署,看来,明年他就要跟着程泽一起换位置了。
“怎么想考华清高中呢?咱们市不是有好的高中吗?”李涛问。
“对哦,为什么?”池光河歪着头望向程泽。
李涛觉得颇有意思地问池光河:“你都没有原因就要考华清高中啊?”
池光河叉起一块苹果,漫不经心道:“泽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程泽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瞬,然后才开口:“既然要读书,就读最好的学校,没有为什么。”
他不想把将来想进华国最高端研究所一事,拿来到处说,对爸爸也不好。
“有志气,了不起!”李涛竖起了大拇指,心中暗自啧啧称赞,不愧是程博士的儿子。
“一会儿去锻炼吗?叔叔这里有一些训练小技巧哦!”李涛朝池光河抛了个眼神。
池光河双手递上一杯茶:“谢谢涛叔!赶紧教给我吧!”
于是,接下来只要有空,李涛就会过来教池光河跟程泽训练。
深蹲、扎马步、俯卧撑……像是两个孩子的专属教练,还是不要钱的那种。
寒假期间,池光河的生活被学习和锻炼充斥,白天李涛加练几个小时,晚上全部用来跟程泽一起学习。
天气寒冷,池光河洗完澡,穿上毛绒绒的睡衣,挤在程泽的书桌旁。
每到冬季,池光河的体温都比常人要低一些。
虽然家里有暖气,他还是喜欢不自觉地往程泽身上贴。
程奶奶端着两杯牛奶,进来放到他们桌上,欲言又止。
“泽泽,小河,要不周末找师傅,把咱们这书桌改造一下?”程奶奶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你们越长越大,这书桌怎么看都挤不下两个人了。”
程泽刚想点头说好,池光河一把勾住程泽的肩膀。
“程奶奶,不用,你看,完全没问题的嘛!”
池光河屁股往边上挪了挪,腾出一点位置,将程泽掰正,两个人端端正正写作业,位置倒是刚刚好。
但池光河总是会不知不觉就占领了程泽的地盘。
程泽刚想继续回答奶奶的问题,池光河又说:“桌子太大,我们就变陌生了。”
程泽:??
“好,好,不影响学习就行。那你们快写吧,奶奶不打扰你们了。”程奶奶轻轻掩门出去。
程泽转过头:“什么叫桌子大会变陌生?”
“桌子一大,你就离我那么远了,久而久之,不就陌生了嘛!”池光河狡辩道。
程泽扶了扶额头,无奈地笑道:“嘴巴挺会说,怎么作文就不会写呢?”
“你帮我看看这篇作文写得怎么样?”
池光河从书包里拿出一叠作文草稿纸,字迹潦草。
程泽皱着眉头,桌面台灯温暖的光线打在他的发丝,映出淡淡的光晕。
他的侧颜很好看,微微上挑的眼尾,高挺的鼻梁,完美的下颌线。
池光河不禁看得有些痴迷,好像和印象中那个小小的泽泽哥哥有些不一样了,修长的脖颈突出的喉结,清新的少年感中散发着一丝男人味。
突然,程泽一个转头,与池光河痴迷的眼神对上。
第42章
两人对视了几秒,程泽喉结滚动。
“你写的什么?”
程泽收回视线,抖了抖手中的草稿纸。
池光河晃了下脑袋,回过神,解释道:“这是老师布置的寒假作业啊,写一篇读后感。”
程泽指出他的问题:“你的字迹有待提升。其次,你看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吗?你怎么能写保尔是渣男呢?”
程泽再次读了一遍池光河的读后感,哭笑不得。
池光河被程泽否定,撅起嘴巴:“本来就是啊,他喜欢过冬妮娅、丽达和达雅,这不渣吗?”
程泽捏了捏眉心,缓缓吐了口气。
“首先,这本书传递出来的价值观就不是感情问题。”
池光河反驳道:“那为什么我们天天都要说这首诗、这篇课文表达了什么感情呢?”
程泽皱紧眉头,一时语塞,池光河不会到现在还没分清楚,到底要理解体会什么吧?
程泽耐心说道:“并非所有课文都是要体会人物的感情,也有理解作者观点的课文。回到这本书上,这本书读后感你应该写从他身上学到的精神啊!并不是要去批判人物的感情经历。”
“再说,冬妮娅是他的初恋,初恋分开是很正常的,丽达和他有共同的信仰,才走到一起,但因误会分开,最后是他的妻子达雅,她尽心尽力地照顾他,让他晚年过得非常舒适和幸福。保尔也尽力地帮助达雅,助她成为一个优秀的共产党员,让她找到自己,并走在了自己想走的路上。”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同时爱上三个女人,怎么说他渣呢?”
池光河在这些问题上,没有程泽那么会表达。
他紧皱双眉,抿紧嘴唇,不说话,他一个AI,为什么要去学这些感情的东西啊!
再说,一个人一辈子跟三个女人接触,可不就是渣吗?
不像他,一辈子只陪程泽一个人呢!
但他又不能拿自己跟书里的保尔做比较。
程泽还在跟他讲:“这本书的读后感应该从保尔能在艰苦的环境中战胜困难,体现苏联第一代革命青年不怕困难勇于牺牲的大无畏精神入手,来谈自己的感受……你怎么了?”
程泽终于发现了池光河的不对劲,从他的侧脸来看,仿佛委屈得快哭了。
“我,我语气不好,对不起。”
池光河摇摇头,小声呢喃道:“我的理解能力真的这么差吗?”
“不差啊,小河,你很聪明,平时跟大家交流,理解完全没问题呢!”程泽意识到刚刚自己说得太多,像是在指责他,赶紧哄他。
池光河也很好哄,马上露出了笑脸:“真的吗?我不差的吧?”
“一点都不差呢!”程泽摸了摸他的头:“读后感先放一边,还有其他写完了的作业吗?给我检查下。”
“嗯!”
池光河从一堆寒假作业里抽出一本《快乐寒假》,递给程泽。
程泽已经开始组织语言,准备一会儿好好夸池光河一番,给他一点鼓励和动力。
当他翻开《快乐寒假》的语文部分时,翻页的手,顿在半空。
初中语文大部分主观题,都会考到一句话表达作者什么感情,整篇文章体现作者什么感情。
程泽惊讶的发现,所有这类题型,池光河全错!
没有一处感情的体会是准确的!
马致远想要表达孤独无奈,以及深深思念,池光河写他一定觉得老树上的昏鸦,声音聒噪又难听,马致远写下这首诗是在控诉。
王勃送友人的悲伤离别之情,被池光河理解为王勃和友人都爱旅游,喜欢四海为家,浪漫洒脱。
完全词不达意!
程泽看着他写满整张纸的答案,手颤了颤。
他的余光发现池光河,正在期待他的回答。
“嗯……还不错。”程泽违背良心夸赞道。
“耶!”池光河开心地喊出了声。
程泽却忧心忡忡,笑不出来,以他对池光河的了解,不可能理解力这么差的呀!
或许是升了初中后,文章变得更难了,那本名著那么长,他不理解情有可原。
程泽内心给他找了无数个理由,最后他决定,还是要好好给他补习下语文,理解感情的能力未免太差了些。
“泽哥!今天的任务完成!我要睡觉咯!”
“嗯,去吧,我再看会儿书。”程泽语气极其温柔,生怕不经意间,伤害到一个阅读理解题全错的小笨蛋。
程泽坐在书桌前,却发起了呆。
想想从幼稚园认识池光河起,到现在有九年了,他从未见池光河哭过,或者是怒过。
偶尔的生气,他都怀疑是不是装的,毕竟他生气的时间从来不会超过一分钟。
情绪这么稳定吗?
程泽回过头,望向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的人,他是不是冷?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圈了,像小猫一样。
程泽轻轻地起身,掀开被子,躺到旁边,将手伸到池光河背后,摸了下。
他周围散发的都是凉气。
程泽便关了灯,靠近池光河,盖好被子,尽量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给他。
黑暗中,程泽还在思考那个问题。
情绪这么稳定?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
一时之间,他不知该不该高兴。既希望池光河能永远不会伤心,又希望他能有伤心的经历,可以帮助他理解阅读题。
第二天清晨,窗外下起了濛濛细雨,雨声轻柔,轻轻地拍打着玻璃窗。
程泽在雨声中醒来,望了眼被细雨模糊的玻璃。
枕在自己手臂上的池光河还没醒,看来今天没法去做体能训练了,不如让他多睡会儿好了。
程泽蹑手蹑脚起床,下楼帮奶奶做早餐,吃完后又端了一盘上来给池光河。
“醒了?”
程泽一进门就见到池光河从床上坐起来,抓着蓬松的头发,打着哈欠。
“嗯,泽哥,下雨了,怎么办?”
“先洗漱,吃早餐。”程泽将早餐放到书桌上,继续说道:“今天玩电脑。”
“真的吗!”池光河顿时清醒过来,从床上一跃而起,跳到程泽身边,勾住他的肩膀:“玩什么?我们班同学说那个什么穿越火线很好玩,我还没玩过呢!”
程泽嘴角一勾,立马收住,语气平淡:“看点古代诗人的传记,了解诗人们生活的背景,非常放松。”
“哈?”池光河脸上写满失落:“这算什么玩电脑嘛!”
程泽推着他去卫生间:“等你考上华清高中了,允许你玩一个月的游戏。”
池光河抿紧嘴唇,痛定思痛:“好!我一定能考上的!”
程泽无奈地笑了笑,想考上,语文是一大关,先把这关打到及格线再说吧!
整个上午,两人就坐在书桌前,看电脑。
程泽找了一些评分很高的纪录片,边看边会提醒这位诗人有过哪些作品,甚至连这个作品表达的情感都会直接告诉池光河。
既然理解不了,先死记硬背下来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池光河前面看得很认真,越临近中午,越是昏昏欲睡。
不知不觉,他就倚靠在程泽的肩膀上睡着了。
程泽挺直肩背,让池光河能更舒适地倚靠,他微微侧过头,看向熟睡的池光河的面容。
又黑又长的睫毛耷拉在白嫩的皮肤上,安静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样可爱,程泽盯着他的脸出神,回忆起小时候的趣事,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在池光河熟睡的时间段,程泽把整个初三的知识重新温故了一遍。
直到听到楼下奶奶喊吃饭,程泽才叫醒池光河。
“学习辛苦了,奶奶今天炖了汤,补补。”程奶奶在餐桌边摆放碗筷。
程泽扶着程爷爷下楼,池光河跑到厨房帮忙盛饭。
“程奶奶,学习真是太辛苦了!我累死了。”池光河在厨房里吐槽。
程泽听到这话,扶着程爷爷坐好,揶揄他:“是,超级累,累到还没学两小时就睡了个饱觉。”
池光河端着两碗白米饭,放到桌面,假装瞪着程泽:“还不是你放什么纪录片,那玩意儿不就是催眠的吗?”
程泽:“一心求学的人,只会把它当成学习工具。”
池光河:“我是一心求觉的人。”
程奶奶笑着打圆场:“怎么这么大了,还斗嘴呢!再过半年,就见不到面了,现在还不好好珍惜。”
说到这里,池光河跟程泽都安静下来。
“奶奶,可以给我买个手机吗?”程泽突然开口问。
程爷爷缓缓抬手,大家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他慢慢说道:“学,学校,允许用,用手机吗?”
程泽等他说完,回答着:“不知道,不过只要上课期间不用,应该没事的。”
“买,肯定得买一个,泽泽到时候一个人在外地,必须得方便联系我们呀!”程奶奶果断地答应下来。
池光河双眼睁得圆溜溜的:“我也可以拥有一部手机吗?”
“可以,当然可以!”程奶奶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谢谢程奶奶!让我为你做牛做马!”池光河跑到程奶奶旁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程泽淡定道:“你最好初三一年,不要惹奶奶生气,多干点家务活。”
“放心吧!我一定照顾好爷爷奶奶!”
池光河跟程泽相处的最后一个学期,比以前更加努力和专心。
上课会认真听讲,听不懂的立即启用搜索引擎,当场就解决。
上下学的路上,跟程泽一起跑步,边跑边背古诗背课文背单词,晚上花一小时进行体能训练,其余时间全在写作业,和被程泽教写作业。
时间充实又忙碌,像一个正常的人类在为了学习而奋斗。
池光河终于在初二最后的期末考试中,考到了班级第十。
程泽也顺利考上了华清高中。
第43章
再过几天就是初三开学日了,这几天,池光河天天粘着程泽。
程奶奶给他们俩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手机,给程泽购置了新的书包,还买了许多日用品。
程奶奶特地租了辆车,一大早就停到别墅门口。
“奶奶,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去,你就在家照顾爷爷吧!”程泽拿着行李箱,站在玄关处。
程奶奶年纪大了,跑到外市送他,还得一个人坐车回来,程泽不放心,更不放心的是,程爷爷一个人在家,他行动不便,没人照顾会很危险。
池光河勾住程泽肩膀,让程奶奶放心:“我送泽哥去,程奶奶,你就在家好好照顾程爷爷!”
看着两个接近一米八的大高个,程奶奶还是放心不下,虽然俩孩子外型高大,但都没满16岁,怎么能放心让他们单独出去呢?
就在此时,穿着黄色工作服的李涛,带着和睦的微笑出现在他们视野。
“怎么了?一大早就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涛叔!”池光河立马蹦跶到李涛面前:“泽哥要去读华清高中,程奶奶非要送,我们不让她送,你说说,奶奶年纪这么大,万一晕车啊迷路什么的,到底谁照顾谁呀!”
李涛爽朗一笑:“就是啊,程阿姨,您要是担心的话,不如让我送他们过去吧!”
程奶奶有点犹豫,不想总是麻烦李涛。
程泽一听,和程奶奶想法一样,便委婉拒绝了:“涛叔,路途太远,实在是……”
“实在是太好了!”池光河毫无眼力见,拍拍李涛的肩膀:“那就拜托你啦!”
李涛欣然接受:“反正我也正打算去S市找工作的啦,顺便提前去看看。”
池光河一惊:“啊?涛叔,你要走?”
李涛点点头:“嗯,这边工资低,S市能多赚点钱钱。”
程奶奶见他这么说,看起来确实是顺便的事,只好妥协拜托他:“谢谢,太感谢了,你等会儿,我给你拿瓶水,路上喝。”
“涛叔,你要是去了S市,小河的体能训练……”程泽略有点担心。
池光河:“对啊,涛叔,我怎么办,我没你不能活啊!”
“哈哈哈……”李涛见他假装哀嚎的样子,敲了敲他额头:“你就按我平时教的那些方法,坚持锻炼就行,我在你面前,充其量只是监督罢了。”
池光河:“我尽力吧,唉,一个两个都把我丢在这里。”
程泽默默注视着池光河,不知道这句话说出来,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他看不到池光河脸上真正落寞的表情。
以池光河的性格,更不会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所以,他只是嘴上说说,心里一点都不难受的吧?
程泽新换环境后,要离开最亲的亲人,离开最熟悉的池光河,他心里已经隐隐作痛了几周了。
不过,他不想家人担心,只能表现出没有任何关系的样子。
“来来,李涛,你拿着,路上吃。”
程奶奶拿出来一大袋吃的,家里每一样水果都挑了一个,外加几瓶水和饮料。
“程阿姨,您也太客气了!”李涛心里默默感叹,程博士家人都是天使。
门口约的车,司机已经不耐烦地按了两下喇叭,催促他们快点。
“来了来了。”
程奶奶赶紧催着他们走,程泽上前抱住程奶奶:“奶奶,你要照顾好身体,小河要是不听话,你就告诉我。”
“诶诶诶,我可听话了!泽哥,你还不快点走!”池光河赶紧拉开程泽,拽着他往门口走。
李涛笑着跟程奶奶挥手:“程阿姨,人到了,我会让他们给你打电话!”
“谢谢,谢谢你,泽泽,小河,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李涛帮程泽将行李箱放入车的后备车厢,然后拉开门坐到了副驾驶位。
程泽和池光河坐到后座,他们打开车窗,一直朝程奶奶挥手。
程奶奶追了出来:“小河,你要早点回啊!”
“知道啦,程奶奶!我做事,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池光河将头伸出窗外,大声喊道。
车子驶出这条小道,拐了个弯,程奶奶的身影便消失在视线。
程泽将池光河拉了进来,关上车窗。
“就是因为你做事,奶奶才不放心。”程泽默默地来了句。
池光河嘟着嘴:“泽哥,你小时候都不说话的。”
程泽:“所以你现在是嫌我话多吗?”
池光河:“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聪明嘛!”
程泽索性就话更多一点:“接下来一年,你在家一定要每天准时回家,有任何事都要跟奶奶说,在家多帮奶奶分担点家务,多陪爷爷奶奶聊聊天……”
“知道了知道了,泽哥,你记得想我了要给我打电话哦!发微信也行,我最近新下载了好多表情包,要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你就给我发暗语,我收到了就第一时间找去华清,揍他们!”
见池光河这么关心自己,程泽便也不再叮嘱他什么了。
倒是李涛,一股酸酸的味道说道:“真是腻歪,这么舍不得,要不一家人都搬到S市嘛!”
“不行,搬家了爸爸就找不到我们了!”程泽脱口而出。
李涛没有过多追问下去,他能理解。
池光河开始低头玩手机,不停发表情包骚扰程泽,玩了一会儿,又觉得很无聊,还不如他颅内搜索呢!
两小时的车程,他们很快就抵达了华清高中。
李涛好人做到底,帮忙把行李拎到了程泽的宿舍后,才借口自己有事,先行离开。
程泽的宿舍是一间四人宿舍,上床下桌,宿舍不大,却很干净。
“哇,好棒!”池光河感慨。
程泽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问:“哪里棒了?”
池光河也说不上来,扫视了一圈:“反正我第一次见,感觉很有意思,好想赶快考到华清来哦!”
“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认真朝着目标努力。”
“知道知道,你都说多少遍了。”
池光河爬到贴有“程泽”姓名的那张床上,打算给他铺被子。
但他从来没有铺过床单,完全不会,便立即打开搜索引擎,学习怎么铺床单。
在程泽把衣服都挂到衣柜后,站直身子一看,池光河跪在他的床上,已经完成了铺床单的工作。
“你还会铺床单?”程泽忍不住勾起嘴角,问道。
“那是自然,还有什么能难倒我嘛!”池光河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拿出手机拍拍拍。
“我要发给程奶奶看,这是我为泽哥铺的第一床被子哦!”
程泽继续将行李箱里的物件一一摆放出来,他轻笑道:“有了手机就是方便,什么都可以跟着网上学。”
池光河心虚地“昂”了一声,才不会告诉程泽他的特别功能呢!
他们整理好宿舍,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因为程泽提前一天来校,学校的食堂还没开,他们只好到学校外面找了家快餐店吃饭。
池光河嘎嘎炫了三碗饭,程泽早已习惯。
付款结账的时候,店老板看池光河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下午他们在学校里无聊闲逛,程泽也是第一天来这里,两个懵懂少年把学校转了一圈又一圈。
华清高中很大,有两栋教学楼,一栋综合楼,看学校简介说,还有单独的实验室、活动室、舞蹈室等等,以及配有一个十跑道的大操场。
傍晚时分,他们在篮球场打完球才回宿舍。
校园的林荫道上,陆陆续续有学生返校。
“我绑下鞋带。”池光河蹲下来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悠然绑着鞋带。
程泽往前走得很慢,边走边等池光河追上来。
这时,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几个女生围住了程泽。
“帅哥,你是新来的吗?”
“可以加个微信吗?我是高二的哦!”
“有需要都可以跟我们说的,我们最喜欢帮助学弟了!”
程泽第一次遇到这种阵势,明明只有几个女生,却围出了水泄不通的感觉,他寸步难行。
“不,不用了。”
只要程泽情绪处于紧张、抑郁、慌张等负面状态,并达到一定数值,池光河都能感应到。
他迅速站起跑过来,扒开几个女生。
“嘛呢,嘛呢?”池光河突然一副凶凶的模样。
连程泽都愣了,他怔怔地看向池光河。
“哇,又一个帅哥!”
“你的微信多少!”
“能加个吗?!”
池光河拉着程泽往外走:“我们不喜欢女的!”
顿时,他好像听到了许多心碎的声音。
趁着这些女同学还在发愣,池光河抓着程泽的手腕就溜之大吉了。
他们一口气跑回男生宿舍,程泽挣脱开他的手。
“你在说什么?”
“我……”
池光河呆呆的,他想起来他刚说了什么,“我们不喜欢女的”、“我们不喜欢女的”、“我们不喜欢女的”……
这句话突然开始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捂住脑袋:“什么!我说了什么!”
“你说我们不喜欢女的。”程泽提醒他。
不需要你的提醒啊!
“我,好像,不知道哪天,看过这句话。”池光河回忆起来。
程泽:“嗯?”
“只要说出这句话,就永远不用担心有女生找你了。”池光河想起来了,他坚定的眼神看向程泽。
程泽:……
第44章
程泽闭上双眼,不知该说什么好。
池光河像个犯错的小孩,默默盯着程泽,片刻后,程泽睁开眼,表情有些无奈:“你又知道我不喜欢女生?”
肯定不喜欢哒,不然被几个女生围着,怎么会紧张兮兮的。
池光河:“你不喜欢。”
“我……”
程泽欲言又止,最后说道:“还是先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吧!”
“嗯,我也觉得,现在说喜欢什么的,太早了些。”
程泽看着池光河,突然笑了一下,有时候觉得小河年纪小不懂事,有时候又觉得他像个小大人。
“我先去洗澡了,你自己玩会儿。”
“嗯,去吧去吧。”
程泽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池光河正在跟程奶奶视频。
“程奶奶,我们早就到宿舍啦,我明天再回去哦!”
“环境可好啦!学校好大,比富华中学大三倍不止呢!我们走了一下午才走完。”
程泽无语地笑了下,他们分明是走了好几圈,被池光河说得这个学校的面积快赶上一座县城了,真是小笨蛋。
“诶,泽哥洗完澡啦,快来快来。”
程泽便挨着池光河的脑袋,凑到屏幕前,跟屏幕那头的奶奶打招呼。
程奶奶关心的说了许多小细节的问题,比如睡觉记得掖好被角啊,跟室友相处要多多包容之类的。
两个英俊的脸庞不停地点头。
最后实在是太晚了,程奶奶还要照顾程爷爷,这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视频通话刚断,池光河就转过头来,像小狗一样嗅了嗅:“什么香味的沐浴露啊,差点把我香晕了。”
他们俩挨得太近,池光河的鼻尖扫在程泽的脸颊上,痒痒的。
程泽不自然地往后退了一点点,谁知道池光河又凑到他脖颈间,嗅了嗅。
程泽耳尖泛红:“什么啊,就是奶奶买的那款啊!”
他转身走到衣柜前,假装找衣服,刚刚的感觉有点奇怪,他说不上来。
池光河没有察觉他的不正常,而是起身跑到卫生间,从里面发出他的呐喊:“啊啊啊是山茶花香味的!好好闻!我要开用啦!”
两秒后,池光河的衣服内裤从卫生间扔了出来。
程泽摇着头笑起来,一激动就不管不顾了。
幸好室友今天还没来,不然室友一定会投诉的吧!
程泽帮他从地上捡起换下的衣服裤子,跟他的一起扔进阳台的洗衣机。
不久后,程泽又听到池光河在里面喊:“泽哥!帮我拿换洗的衣服!”
“好!”
程泽去衣柜找了套自己的T恤和篮球裤,并拆了一包新的内裤,从门缝里递进去。
很快,池光河一边闻着自己的手臂,一边走出来。
“泽哥,你闻闻看,香不香?”池光河伸出自己的手,非要程泽闻闻。
程泽只好将他的手轻放到自己鼻尖,刚洗完澡,他的手那白皙的皮肤中透着一丝粉红,骨节分明,捏住的时候又感觉很软。
“嗯,香。”程泽敷衍地闻了一下,就赶快放下了。
“香吧?回家我让程奶奶也给我买这款。”池光河又开始自己闻自己。
“奇怪,我怎么老闻不到自己身上的,闻你身上的倒觉得挺浓的。”
程泽解释道:“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池光河赶紧偷偷查了下这句话的意思。
池光河:“哦,我懂了,因为自己时时刻刻都能闻到,鼻粘膜的嗅觉细胞及中枢神经系统所指挥控制就会对这个气味完全适应而无所感觉,而别人突然闻到这个味道的,就会发觉很香。”
“挺厉害的嘛。”程泽眼里流露出赞许的神色。
被夸的池光河龇牙一笑,学习什么的,太简单了啦!
“我先上床睡觉啦!”池光河蹬下拖鞋,爬床上去。
程泽在阳台晾好衣服,将空调调到26度,才关灯上床。
宿舍的单人床一个人睡刚刚好,两个人睡略显拥挤。程泽蹑手蹑脚躺到床上,池光河面朝墙壁侧躺着,为他留了一半空位。
程泽没法平躺下来,只好背对着池光河侧躺,他的背挨着池光河的背,熟悉感令他十分安心。
突然,池光河翻了个身,手搭在程泽的腰间。
程泽的后脖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鼻息,程泽绷紧了身体。
池光河在睡梦中,依然喜欢这款沐浴露的香味,他下意识的在程泽脖子处吸了吸。
像小猫吸薄荷一样,令人心软。
程泽顿时感觉热血上涌,他曲起一条膝盖,掩饰某一处奇怪的地方。
背后的池光河抱着他,沉沉睡去。
这一晚,程泽都没有睡好,硬床板带来的陌生感,狭窄的空间无法自由翻身的僵硬感,还有那莫名而起的躁动心悸。
第二天,规律的生物钟让他们在六点半准时醒来。
程泽见池光河坐起来,正在发呆,问道:“睡得好吗?”
池光河咧嘴一笑:“嗯,好香的一晚!”
不知是说睡得香,还是沐浴露的香,程泽掀开被子,率先跳下了床。
“去晨跑吗?”程泽从柜子找了件新衣服,扔给他。
池光河坐在床上换衣,程泽去了卫生间,听到池光河回答:“不去啦!程奶奶让我今天早点回去!”
“好,一会儿我送你!”
华清高中在S市的郊区,坐汽车只需要两个多小时就能回家,但从学校坐到汽车站也要一个小时。
他们梳洗完毕,程泽带着池光河在校外吃完早餐,打了个车送他到S市汽车站。
汽车站人来人往,两个第一次出远门的人,一路上看着各种标识,去买票候车。
程泽一直叮嘱池光河,车上不要睡得太死,注意拿好手机,不要弄丢,随时保持联系,遇到陌生人问路,不要带路,骗子很多。
池光河头都大了,他捂住脑袋:“泽哥,你现在真像念紧箍咒的唐僧啊!”
“我不说了,你自己小心。”程泽实在放心不下他。
这么多年,他一直像跟屁虫一样跟在自己身后,现在让他独自坐车回家,怎么说都无法安心。
池光河拍拍程泽的肩膀:“泽哥,我都要上初三的人了,不会丢的!放心吧!”
“你快回去吧!一会儿你室友就到了,你得去跟他们搞好关系,把程奶奶让你带的什么特产,给大家分一分。”
“嗯。”
程泽亲自送池光河上车,再目送车辆离开,池光河坐在车窗里朝他挥手拜拜,那一刻,程泽的心顿时落到了谷底。
他这才意识到,他要跟池光河分开一年。
十年来,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而现在,距离下一次见面起码要等到三十五天后的国庆节了。
程泽一个人落寞地离开车站,准备等公交车回学校。
这时,他的手机“叮”地来了条信息。
是池光河发来的。
河:【泽哥,有人围堵你了吗?】
程泽朝四周看了看,回复他。
泽:【没有。】
此时,坐在驶离S市汽车上的池光河,盯着屏幕皱了皱眉,他明明感受到程泽的负面情绪,可是程泽又说没人围堵他。
好吧。
河:【要是有人欺负你,你一定告诉我,我替你揍他!女生我也一样揍!】
程泽看着屏幕上的字,脑海中浮现出池光河咬牙切齿的表情,不禁勾起了嘴角。
泽;【不要揍女生,小河,有事我可以自己处理。】
池光河发现那股阴暗的情绪没有了,看来程泽已解除危机,嘿嘿。
河:【好哒.jpg】
池光河坐在汽车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刚到抵达家附近的汽车站,池光河伸了个懒腰,第一时间给程泽发了个定位,表示他已经到了。
程泽立马叮嘱他,打车时要记得打表,随时查看地图,防止司机绕路。
河:【泽哥,放心。】
这几天,池光河说得最多的就是“放心”,感觉把这辈子的“放心”都说完了。
他站在路边,打了辆车回富华别墅区。
终于,他在午饭前赶回了家,并跟程泽视频,拍了程奶奶和程爷爷吃饭的画面。
吃完饭后,池光河发现客厅里多了个崭新的按摩椅。
“程奶奶,你买按摩椅了呀?”说完,池光河就躺了上去,启动按钮,舒服地闭上双眼。
程奶奶刚好进去厨房,没有听见,程爷爷从餐桌边慢慢站起来,扶着墙壁一点点走。
“是,你爷爷,送来的。”
池光河听见是程爷爷说话,立马睁开眼,看到他在走路,马上起身跑过去扶着他。
池光河:“我爷爷怎么突发善心了,程爷爷,我扶你过去感受下。”
池光河:“以后没有泽哥帮你按摩,就让按摩椅代劳吧!”
程爷爷露出浅浅的一丝笑容:“好,好。”
虽然这丝笑容微乎其微,但池光河能感受到程爷爷大好的心情。
他扶着程爷爷躺在按摩椅上,偷偷拍了一小段视频,给程泽发了过去。
“帝喾S5133”:【爷爷,你怎么有钱又买了一个按摩椅呀?】
“盘古A9866”:【最近学了个词叫礼尚往来,试试。】
“帝喾S5133”:【谢谢你,爷爷,我代表程爷爷程奶奶谢谢你。】
躺在地库家中的池老头,闭着眼,突然皱起眉,咂了下嘴,这小子,怎么看怎么都像变成程家的小孩,跟自己说话越来越生疏了。
“盘古A9866”关闭服务器,暂时拒绝接收任何信息。
池光河晚上温习完功课,坐在程泽的房间发呆。
这是第一个程泽不在身边的夜晚,他发现自己脑子有点空白。
同一时间,在华清高中宿舍里的程泽,也是如此,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一言不发。
“叮”,手机响了。
第45章
池光河打开一看,是程泽发来的。
泽:【在干嘛?】
泽:【有没有好好温习功课?】
池光河龇牙一笑,马上哒哒哒打字。
河:【泽哥!】
河:【我刚看完书,我今天可以睡你的房间吗?】
河:【我可以用你的初三资料吗?】
突然,一个视频通话申请弹了出来,池光河立马点了接通。
程泽那张英俊的脸瞬间出现在屏幕,他调整固定好角度,戴着蓝牙耳机跟池光河通话。
池光河高举手机,把背景全录了进去。
池光河:“泽哥!我在你房间!用你的书桌!坐你的椅子!你的东西就要被我霸占啦!”
看到池光河依然那副乐哈哈的模样,程泽勾起了嘴角。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沉稳,很温柔:“我的就是你的,你随便用就好。”
“不过初三的书,我好像都放到了书柜上方,你拿的时候小心一点,别砸到了头。”
“知道,知道,我又不笨!”池光河看到程泽背后有来回走动的身影,问道:“你的室友都来了吗?”
“嗯。”
“快让我跟他们打打招呼!”池光河摩拳擦掌,社牛属性大爆发。
但程泽有点犹豫,毕竟他们才第一天见面,且大家看起来一点都不熟。
池光河期待的眼神都快溢出屏幕,程泽只好摘了耳机,拿起手机走到背后那位室友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我弟想跟你打个招呼。”
那位戴着厚厚眼镜的男生,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屏幕,肉眼可见尴尬地挤出一个笑容:“你好。”
“哈喽啊!我是程泽的弟弟!以后就拜托你们照顾我泽哥啦!他不善言辞,要是有什么误会记得告诉我!我来帮你们解决!”
这位看起来更不善言辞的室友,点头笑道:“好的,好的。”
程泽又拿着手机,让池光河跟另两位室友打了招呼。
绕了一圈回来,池光河兴奋地跟程泽说:“泽哥,他们好像都是i人!”
幸好程泽提前预判,及时戴上耳机,这才没让其他室友听到。
程泽点点头,岔开话题:“是啊,我们分宿舍是按成绩分的,班级前四名都在这个宿舍了。”
“哇,那以后有人可以陪你学习了!不像我,只会拖你后腿。”
“你没拖我后腿,小河,你也不差。”
程泽听到另两个室友在询问,要不要关灯睡觉了,程泽便跟池光河说道:“我们这边要熄灯了,回头打字聊。”
“好哒,拜拜,泽哥!”
电话刚挂断,池光河马上就发来了信息。
河:【泽哥,你明天就上课了吗?】
河:【你们课多吗?难吗?】
程泽便告诉他,明天就上课,手机只能晚上下了晚自习才能用,程泽甚至把课表发了一份给池光河。
池光河也跟他说自己明天就要开始上初三了,还是以前的老师,也没有分班。
两人一直聊到了晚上十二点,超过了平时睡觉的时间。
最后,程泽不得不先说晚安,这才结束了对话。
池光河躺在床上,脑子里一帧一帧划过的都是程泽的画面,好在AI不存在睡眠问题,很快他便入睡了。
新的学期,新的气象。
初三开学第一天,池光河满面春风,穿着富华中学的校服,冲进了学校。
每一节课,他都听得很认真,在听老师授课的同时,他还会善用颅内搜索,笔记写得满满当当。
但有时候,老师上的课非常无聊。
他没有带手机来学校,于是——
“帝喾S5133”:【?】
“盘古A9866”:【?】
“帝喾S5133”:【。】
“盘古A9866”:【你小子!上课无聊来骚扰我!】
等池光河再发一条讯息过去,系统提示已断线。
无聊炸了啊!
池光河开始用颅内搜索,阅读人文史、传记资料等等,这款搜索被池老头设置了很多限制,想玩点233小游戏什么的,想都别想。
好不容易熬完一天的学习,铃声一响,池光河拎起书包,就飞奔出教室。
他要回家拿手机给程泽发信息!
池光河以光速奔回家里,顺手帮正拎着垃圾袋往外走的程奶奶丢了个垃圾,冲进家里帮程爷爷伸手拿了餐桌边的水杯。
“小河!慢点跑啊!”
“知道啦!”
池光河将书包甩到桌面,往柔软的大床上一趴,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泽哥怎么还没给我发消息啊?”池光河嘟着嘴囔囔道。
他立马发了个表情包过去,然后咔咔打字。
河:【泽哥,你还没下课吗?】
河:【我今天上课超级认真,我给你看。】
于是,他拍下他上课做的笔记,连发了好几张图,然后又叭啦叭啦打了一大堆今日趣事,给他发过去。
程泽还没有回复,池光河看了眼他的课程表,下午放学只有一个小时时间吃饭,接着就是上晚自习要到九点半。
好忙哦。
池光河在家吃完晚饭,帮程奶奶洗碗,拍照,发给程泽。
接着一个人在房间写完作业,拍照,发给程泽。
一直等到快十点,总算收到了程泽的信息。
泽:【刚刚才有时间拿到手机。】
池光河有无数的话都想跟他分享,看到程泽那头一直都是“正在输入中”,他等得有些急。
程泽正在一条一条回复他的信息。
泽:【笔记这里,可以用红笔勾勒出来,这里是重点。】
泽:【你洗的碗上还有泡沫就放回去了,奶奶一会儿又要重洗。】
泽:【可以把桌面收拾整齐吗?】
池光河不等“正在输入中”了。
河:【泽哥,你在批阅奏折呢!】
池光河几个小时里,发了几十条微信,他居然一条条看,一条条引用回复。
河:【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泽:【等下。】
一分钟后,程泽的视频通话打过来,池光河秒接。
“泽哥!你在哪里呀?”
程泽站在楼层走廊的尽头,戴着耳机,浅浅的微笑从视频里传来:“在寝室外,他们都在看书,我怕打扰他们。”
“泽哥,你压力是不是很大呀?”
从今天一整天忙得没时间拿手机,到此刻连打电话都要跑到外面来,池光河感受得到。
更重要的是,这一整天,池光河都能隐隐感受到程泽的情绪状态。
他不理解具体是什么感觉,总之知道程泽没有过得那么好。
从小他就知道要“守护程泽”,在他身边时,他从未没觉得程泽心情有很大的起伏,但今天却感受到异样。
程泽却说:“没有,一点压力都没有,你呢?今天过得开心吗?”
池光河永远都是开心的,接着便开始眉飞色舞讲他这一天当中,无聊又快乐的事。
看着视频里,一点没变的池光河,程泽嘴角不知不觉已经上扬。
宿管阿姨催着大家赶紧忙完熄灯,程泽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池光河盯着早已挂断的手机,发起了呆。
他又感受到程泽的低气压情绪了。
刚刚在跟他聊天时,都没有的。
是不是他的室友们欺负他了?
“帝喾S5133”:【爷爷,我想去找泽哥,他需要我的保护。】
池老头正在按摩椅上享受,说到需要保护,他再次调出系统资料确认了下。
“盘古A9866”:【不需要啊,他现在很安全。】
“帝喾S5133”:【那爷爷,你有钱吗?能给我一点钱吗?】
池老头立即拒绝了他,他们AI从来不需要花钱,更何况,他好不容易用低保攒下来的钱,给程家送了个大几千的按摩椅,哪里还有钱。
池光河知道找他无用,便关闭了系统。
开学这一周,池光河正在适应独自一人去学校,一个人睡觉。
每天晚上都会跟程泽聊天,打电话,时间不长,但他们聊得很愉快。
仅此而已,只有这个时间段,池光河能感受到程泽跟以前一样,其余时间,程泽的心情一点都不好。
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可爷爷又说他很安全,不需要保护。
不,他需要!
几天下来,池光河非常坚信这一点。
于是,周六一大早,他找程奶奶要了一百块钱,借口说是去书店买书。
实际上,他决定启程去华清高中,给程泽一个惊喜!
并且要摸清楚,到底是不是那几个室友欺负他,搞得程泽一个星期心情都这么低落!
周六凌晨时下起了雨,早晨雨停了,但路面湿滑不好走。
池光河只拿了个手机,就出门了。
他先是打车去了汽车站,在汽车站买票到S市,又开始查公交路线前往华清高中。
S市的雨淅淅沥沥,如丝如缕,街道上的行人纷纷撑起了雨伞,五彩斑斓的伞面在雨中盛开。
池光河没有伞,只好跑到公交站台等候区躲雨。
好不容易等来了公交,一路上交通拥堵,喇叭声鸣笛声此起彼伏。
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没事,马上就到了,到时候让程泽带他狠狠吃一顿。
平时两三个小时的车程,在雨天下,他花了四五个小时才抵达华清高中。
从雨帘中冲到保安室,池光河身上都淋湿了。
“保安叔叔,我想找高一(1)班的程泽,他的宿舍在男生栋202。”
保安大叔瞥了眼池光河,然后漫不经心地说道:“今天高一的都出去团建了,不在学校。”
“什么?”
池光河如五雷轰顶,愣在原地。
望着越来越大的雨,池光河哪里都去不了,保安也不给陌生人进校,他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池光河摸出手机,还在想着给程泽惊喜,犹豫要不要打电话。
突然,屏幕上弹出程泽的通话邀请。
第46章
池光河闭了闭眼,看来惊喜是给不了了。
他按下接通键。
“你在哪儿!”那头传来了程泽焦急的声音。
“我,我在你校门口……”池光河故作镇静:“Surprise!”
“我马上到!别到处跑!”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挂断声,池光河望着手机发愣。
雨水顺着他的发丝,不断往下淌,他的皮肤被雨水泡得渗白,衣服湿漉漉地黏在身上。
池光河蹲靠在保安亭的屋檐下,像一只落魄的小狗,雨水刮到他身上,毫不留情。
“小河!”
池光河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抬眸遥遥望去,看到程泽撑着伞从出租车上下来,朝他奔跑过来。
他穿着华清高中的校服,带着清新的少年气息,冲破雨雾,向他而来。
“泽哥!”池光河“唰”地站起来,衣服上的雨水瞬间哗啦啦往下掉。
他看起来就像刚从游泳池里被人捞上来。
雨水遮盖了他的双眼,他还没看清程泽焦急的表情,就被重重的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程泽紧紧抱住他,不住喘气。
“泽哥,你怎么啦?”
打车回来的途中,学校附近发生了一起车祸,无数个不好的画面涌入程泽脑海。
从接到奶奶的电话,说池光河来找他,他就开始不安,池光河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甚至没有跟自己说一声,万一出了什么事呢?
直到看到池光河像一只可怜的小狗,蹲在校门口,他才松了口气,又心疼又好气。
“没事,你怎么出来不跟我说一声?”程泽松开他,为他撑伞,带他进校门。
程泽刷了学生卡,自动门“滴”地一声打开。
池光河见到程泽后,又变得超级开心:“我想给你个大大的惊喜!结果哪知道这么大的雨啊,惊喜变惊吓,你吓到了吗?嘿嘿。”
程泽哭笑不得,淡淡地说:“真是被你吓死了。”
池光河:“我可真是一点都没感觉到呢!”
“冷吗?走快点,先去宿舍洗澡换衣,别着凉。”
程泽撑着的伞朝池光河倾斜,另一只手拽着池光河的手腕,加快了脚步。
池光河此刻突然涌上一丝成就感,之前一直感觉到程泽的状态不太好,现在感觉不到丝毫,可见,还得是我来保护程泽!
这一趟,果真是来对了!
开心又骄傲的池光河突然挣开程泽的手,洒脱地转了个身,跳入雨帘中转圈。
“我才不会着凉呢!我的身体素质超强的!”
程泽一把将他拉回伞下,重重地撞向自己的胸口。
“你疯了吗!浑身都湿透了,还要淋雨!奶奶知道,要被你气死。”
“哈哈,我真没事!见到你好高兴啊!我超高兴!”
听到池光河不经意的感慨,程泽脸上紧张的神情变得轻松,逐渐溢上笑容。
有些话不需要明说,他知道,在他思念池光河的时候,池光河也很想他。
所以哪怕只有一个周末的时间,也要独自一人,冒着大雨,来另一个城市见他。
“好了,别玩雨水了,快走。”程泽催促道。
他站在男生宿舍楼下收伞,让池光河赶快上楼去。
宿舍里空无一人,但里面的布置摆设和一星期前,有很大不同。
池光河好奇地参观每一个人的书桌和床铺,不愧是学霸的宿舍,全都是学习资料。
“泽哥,你们今天搞什么团建啊?那是什么?”
程泽迅速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的衣服,推着他往卫生间走:“就是促进新生认识的,玩一些益智类游戏。用这个毛巾,这个沐浴露是我的,别拿错了。”
“喔喔。”池光河被塞进卫生间,还要探出脑袋问:“好玩吗?”
“不好玩,你快点洗澡换衣服。”
“好吧。”
很快,池光河带着喜欢的沐浴露香味出来,边走边嗅自己的手臂:“好香哦!”
程泽眸底带着一丝笑意,盯着池光河。
“我的脸没洗干净吗?”池光河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程泽顿了顿,问道:“饿了吗?”
“超饿,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池光河才反应过来。
“走,带你去我们学校食堂吃饭,量大便宜。”
“好耶!”
两人一人撑了一把伞,前往华清高中食堂处。
不愧是全省最好的高中食堂,海鲜蔬菜豆制品,炖菜凉菜烧烤类等等,几乎囊括了所有美食。
虽然池光河吃任何事物,味道都差不多,但看到琳琅满目的菜品种类,还是超级激动的。
“泽哥,我要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池光河像小皇帝,手一指,程泽就刷卡,“滴”、“滴”、“滴”。
两个人点了满满一大桌子菜,方形四人桌上,摆满了炒菜、奶茶和烧烤。
别人点这么多,肯定担心吃不完浪费,但程泽完全不担心,池光河的饭量他是清楚的。
“嗷呜~~”
“好吃!”
“我最喜欢吃炒米粉啦!”
“我坠喜欢吃炒米粉啦!”
两人同时说道。
池光河鼓着腮帮子一愣:“泽哥,你为什么学我说话!我已经不这么说话啦!”
程泽宠溺地笑道:“这不是你小时候的口头禅吗?我坠喜欢什么什么啦!”
池光河咽下食物:“哼,谁家小孩啊,说话连舌头都捋不直!”
“你还真是长大了。”程泽将肉夹到他碗里,像一位溺爱孩子的家长。
“你也长大了,话变多了。”池光河嘴里吃着饭,含糊不清地说。
程泽垂眸笑了笑,他只是对池光河话多点而已,对待同学和其他人,依然是话少得要命。
喂饱了池光河,俩人决定回宿舍休息,外面雨越来越大,没有地方可以带他逛。
宿舍里,室友们还没回来,闲着也是闲着,程泽在网上找了一套初三语文数学试卷,跑到学校打印室打出来,让池光河写试卷。
池光河坐在程泽的书桌前,皱着眉嘟起嘴:“泽哥,你真要这么狠心吗?”
“嗯,你想读华清高中的话,这是必须的。”
程泽以身示范,他已经开始写高一的作业了。
池光河呆了片刻,很快就想通了。
毕竟他来找程泽,也是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现在他的情绪不是挺好的嘛!两人就跟以前一样,挤在一张书桌前,各写各的作业,这也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
一切照旧,就是最好的!
池光河埋头开始唰唰写,他要向程泽证明,这段时间他有努力学习。
写完一套语文试卷后,池光河继续埋头做数学试卷。
程泽帮他批改语文试卷,改到阅读部分,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课内阅读体会情感的题,他能回答得跟标准答案一样,可一到课外阅读体会情感的题,他便又是胡乱写了。
程泽偷偷瞥了眼正在认真做题的池光河,看来他并不是真的体会了情感,而是把学过的、做过的题的答案记在了脑子里。
“唉……”程泽不经意叹了口气,那就先这样吧,至少能及格,应付中考没问题。
或许等以后读高中了,他就能开窍了呢?
“泽哥,你为什么对着我叹气?”
池光河埋着头边写边问,他的余光看到程泽的动作了。
“没有没有,你答得还不错,要继续保持。”程泽赶紧将视线收回到试卷上,鼓励他。
池光河依然头也不抬地说道:“那是自然,你不知道我在学校有多努力。”
这时,宿舍的门被推开,两人齐刷刷往门口望去。
“张青,回来了,”程泽率先打招呼,“这是我弟,池光河。”
张青就是在程泽床位对面的,戴着厚厚眼镜的男生,他朝他俩礼貌地点了下头:“嗯,上次在视频里见过。”
池光河从程泽背后伸长脖子,跟张青打招呼:“张青哥,很高兴见到你!我家泽哥有没有打扰你呀!”
张青放下书包,笑道:“没有,程泽很会替别人考虑,很有边界感。”
程泽大概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适时转移话题:“他们俩呢?”
“他们回家了,家就在本市的。”
“喔,你吃了吗?一会儿要我帮你带晚饭吗?”程泽问。
张青委婉地拒绝了,他拉开椅子,开始埋头写作业。
池光河不敢出声,怕打搅他,于是拿出手机,给程泽发微信,问他是不是每天这么卷。
程泽摇摇头,敲了敲数学试卷,示意让他赶快写。
池光河只好乖乖写试卷,好在他数学成绩还不错,程泽比较满意。
因为不能打扰室友学习,所以池光河跟程泽都很小声,尽量不发出声音。
但没想到张青专注力太持久了,洗完澡后,又开始坐到书桌前看书画笔记。
池光河有好多话都想跟程泽说,现在却只能挤在程泽的床上,用手机打字,两人聊天。遮光床帘遮得严严实实,手机的光亮照在他们脸上。
河:【泽哥,这还不卷吗?你是不是很有压力?】
池光河为了方便两人聊天,他背靠程泽的胸膛,用手机备忘录打字,打完就把手机给程泽,让程泽打。
程泽双臂绕过池光河,几乎将他环抱在怀中。
程泽按了下回车键,另起一行,打字:“我真没压力。”
池光河顺势接过手机,两人双手触碰,池光河没什么感觉,打字:“可我感觉到你这几天有点低落。”
程泽看到这句话,愣了一瞬,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暖意,以及某些复杂的情绪。
他的双手握着池光河的双手,他却毫无知觉。
直到池光河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胸膛,他才反应过来,将手机从池光河手里接过。
他想好了才打出一行字:“你怎么感受到的?”
第47章
池光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瞬间瞪大双眼,马上抢过手机,打字:“你真的不开心啊?有人欺负你了吗?你告诉我,趁现在我在,一定给他们点教训!”
哼,就说是有人欺负程泽吧!
那个笨爷爷还说没有,幸好我来了!
程泽却拿着手机半天没有打字,那种悸动的感觉又开始扰乱他的心绪。
他想,他只是因为第一次离家住校,第一次离开家人离开池光河,所以很想念,才会导致心情低落。
“没有人欺负我,我很好。”
池光河夺过手机:“骗人,你现在好着呢,等我一走,肯定又不好。”
程泽感觉脸颊发烫,他知道,他一定是想多了。
池光河继续编辑文字:“你有事就跟我说,我就是来保护你的。”
看到这句话的那一瞬,程泽很想收紧双臂,将他紧紧抱在怀中,他心里很乱,也知道不能这样做。
他微微弓起背,让自己不再与池光河紧紧相贴。
池光河见他动了一下,仰起头看他,以为他有什么事,发现他只是换了下姿势而已。
程泽突然小声“噗”了下,池光河眼里露出一丝疑惑。
程泽拿过手机,打字:“手机屏幕的亮光从你下巴照过来,好像鬼。”
其实,挺可爱的。
池光河不知道他真实的想法,反手就是一肘击过来,程泽闷嗯一声,摸着胸口装作很痛。
池光河按灭手机,塞进枕头底下,假装生气地侧过身子不理他。
他好好跟程泽聊天呢,程泽居然说他是鬼,这还不生气,当他是小太阳啊!
程泽抿着嘴唇藏起笑意,他的手很长,轻轻往池光河腰上一搭,就像是在抱他。
程泽犹豫了片刻,想着该怎么在无声的情况下哄他,结果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池光河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程泽只好付之一笑,闭上双眼,也准备睡觉。
翌日,雨过天晴,程泽上午带着池光河在校园里逛了一圈。
吃完午饭后,便送他去了汽车站,第二次送他从S市离开。
池光河度过了一个充实快乐的周末,回到家时,已经是周日傍晚了。
晚上,他帮程奶奶在厨房里干活,程奶奶教他切猪骨,池光河拿着大刀,在垫板上砍啊砍,砍得碎骨头乱飞。
程奶奶笑呵呵地让他小心,顺便录了个视频,给程泽发了过去。
程泽给程奶奶回复了一段语音,大意是下周末他回家,希望能吃上池光河炖的排骨汤。
程奶奶开心地拿着手机,放到池光河耳边外放。
“哈?我才不炖呢!”池光河发送了一条语音过去。
程奶奶笑着安慰池光河:“很简单的,扔锅里就行,到时候就说是你炖的。”
“程奶奶,我骗他呢!等他回来我就炖一大锅汤,他不喝完不许走。”
“哈哈哈,好,好,奶奶帮你!”
“嘿嘿嘿。”
听到程泽下周回来的消息,程奶奶一整周都在计划着准备什么好吃的,池光河却没怎么担心这件事。
他更担心的是,为什么他一走,又感受到程泽那种低气压呢?
他真的没有被人欺负吗?
整整一周,池光河每天都有这种感受。
某天,上无聊的信息课时,池光河忍不住问爷爷。
“帝喾S5133”:【爷爷,泽泽哥哥真的安全吗?为什么我总是觉得他需要保护呢?】
“盘古A9866”:【安全安全。】
被池光河问了几次,池老头甚至偷偷潜入华清高中的内部网络,查看了刚入学时,高一学生填写的心理问卷。
程泽心理超级健康,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盘古A9866”:【心情的波动影响自身周边磁场阈值,这直接关系到他与你的羁绊程度,目前身心皆有保障,无法预估的是人类本身的情绪状态。】
“帝喾S5133”:【?】
所以程泽只是单纯的心情没那么好吗?
“帝喾S5133”:【他为什么心情不好呢?如果没有人欺负他,他又为什么心情不好呢?】
“盘古A9866”:【首先,我不是人,无法回复你跟人类情感有关的问题,不过我通过大数据总结分析,人心情不好的原因,大致分为生理、心理、环境、生活事件等几类。】
“盘古A9866”:【十六岁男生正处于同一性发展期,对自我角色的认知处于矛盾状态。另外失恋、亲人去世等等事件都可能造成心情波动。】
听了池老头的分析,池光河逐渐有了一点思路。
程泽一定是换了环境,所以一直没有适应过来,所以当自己出现在他面前时,熟悉的感觉回来,心情波动值才趋于平稳。
原来是这样!
池光河关闭信息接收系统,开始认真听课,只有努力考上华清高中,让程泽重新回到跟自己在一起的熟悉感,就好啦!
接下来每周末,程泽都会回家,他不想再让池光河一个人跑到S市去找他。
但最累的不是他,而是李涛。
这些年,李涛一直认真执行局里给他的任务,将近十年的时间,看到程泽平安健康的长成一米八的帅小伙,他心里也很高兴。
只是现在每周程泽都要两座城市来回跑,可怜李涛就得一直开车跟着。
“局长,这任务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结束?程博士家孩子,已经到了完全可以保护自己的地步了。”李涛一边开车,跟在一辆大巴后面,一边用蓝牙跟局长通电话。
局长:“海吉拉事件之后,给我下达命令的领导,失踪至今未找到,只要没有确认他的死亡,这个任务就无法撤销。”
李涛心情沉重:“那程博士还好吗?”
局长:“目前安全,但你知道的,研究越到末期,局势越是动荡不安,千万别让任何人成为棋子,而毁了一盘棋。”
李涛顿感责任重大:“明白!局长,我一定坚持执行任务,请组织放心!”
挂断电话后,李涛将车停到富华别墅区附近,然后再从后山上去,继续蹲守窝点。
程泽背着书包,迈着轻盈的脚步跑回别墅里,里面顿时传来热烈的欢呼声。
尤其是池光河的声音,极其悦耳。
“欢迎我那一米八,帅到惨绝人寰的,学霸泽哥回家!”
“砰!”礼花筒在玄关处爆开,无数彩色的纸屑随之飞散,落在程泽的头上、肩上。
程泽眯着眸子表现出自己极其无语的样子,程奶奶过来帮程泽取下书包,忍不住上下打量孩子:“这都瘦成什么样了?”
“吃,快吃饭。”程爷爷坐在沙发处,转过半个身子,望向这边。
程泽立即跑到程爷爷旁边,蹲在一旁,像小时候一样帮他捶腿。
“爷爷,你好点没有?”
池光河默默过来,蹲在另一边,帮程爷爷捶腿。
程奶奶幸福地看着这一幕,将程泽的书包放到沙发上,坐在一旁。
“好多了,每天都有按时吃药,做简单的运动。”程爷爷说得慢,但比以前说得清楚了许多。
“小河,你没有在家惹爷爷生气吧?”程泽瞥了眼正在对面傻乐的人。
池光河马上不乐意了,嘟着嘴瞥了眼程泽:“我对程爷爷可好了,每天都回家陪爷爷说话,还会扶他去后院走动一下。”
“是的,小河长大懂事了不少,你不在家,他倒像是家里的顶梁柱了。”程奶奶为池光河说话,池光河朝程奶奶发射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程泽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看了眼池光河:“顶梁柱啊?顶梁柱今天会做饭给我们吃吗?”
“嗐,小意思啦!”
池光河从地上一跃而起,翻跳过沙发,冲进厨房:“我要大展拳脚啦!”
留下程泽和爷爷奶奶坐在客厅里聊天。
程泽话少,基本都是爷爷奶奶问,他就答,每天多少节课作业多不多,跟室友关系怎么样,室友们都是哪里人等等。
但他们的聊天总是会被打断,厨房里时不时传来“砰”“啪”的声音,他们不自觉就朝厨房看去。
程泽从程奶奶眼中看到了担忧,便只好停下交谈,主动去厨房看下怎么回事。
一进厨房门,眼前的一幕就令程泽咋舌。
池光河正在搓抹布一样搓生菜,菜叶都快搓稀烂了。
“你在干嘛?”程泽冷不丁的声音传来。
池光河头也不回答道:“洗菜呀!”
“你要做雪里红肉沫?”
“那是什么东西?”
程泽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走生菜,帮忙冲水洗干净:“你去淘米煮饭。”
“哦。”
程泽手法熟稔,动作迅速,在池光河淘米的时候,他就洗完了生菜、土豆。
“我来。”
眼见池光河倒淘米水,差点把米全部倒掉,程泽又从他手里接过活。
程泽忍不住感叹道:“你连淘米洗菜都不会,以后怎么生活。”
“有你就行啦!”池光河叉着腰,站在旁边,咧着嘴乐呵呵的说。
“你总不能一辈子赖着我吧!自理能力还是得有的。”
“我就要一辈子赖着你,略略略~~~”
程泽背对着池光河,低头加水淘米,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这句话,他会永远记在心里。
厨房外传来了程奶奶的声音:“还是我来吧。”
“奶奶,你去休息,今天由我跟小河做饭给你们吃。”
“行不行啊?”
“行,肯定行!”池光河推着程奶奶回到客厅,顺便帮程爷爷倒了杯水,重新跑回厨房帮忙。
坐在客厅里的两位老人,欣慰地露出了笑容。
第48章
“一眨眼,俩孩子都长这么大了,真好。”程奶奶满脸幸福。
程爷爷眼角带着笑意,点点头:“是啊,就是不知道以后辉辉回来,还认不认识泽泽了,这几年,娃变化真大。”
“肯定认识,骨相没变,跟他爸爸很像,真好,我们没把孩子养得很糟糕。”
“可以说是养得相当好。”
这些年,程爷爷程奶奶一心围着孩子转,操劳着家里所有事,脸上添了不少岁月的皱纹,但他们的内心却很富足。
厨房外,是两个老人一片岁月静好的画面。
厨房内,简直鸡飞狗跳。
程泽拿着锅铲指挥:“将蒜末小米椒扔进去,快!”
锅里油都快炸开了,池光河还没下佐料,程泽一手拿铲一手拿锅盖,等池光河一扔佐料,立马拿锅盖挡住飞溅的油滴。
池光河怕被油溅到,整个人弹射出厨房。
等程泽可以拿着锅铲开始炒菜的时候,预示着已经安全,池光河才跳进厨房给他搭把手。
程泽锅里炒着菜,还要时刻留意池光河有没有帮倒忙,告诉他怎么做,还要被池光河无数次撞到。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最终出炉四菜一汤。
池光河不怕烫,徒手端着滚烫的盘子冲到餐桌,然后光速跑回来,捏程泽的耳朵:“好烫好烫,oioi!!”
程泽哭笑不得,他的耳朵被池光河的手捏得红彤彤的。
“你自己没耳朵吗?”
“我的耳朵有用。”
程奶奶大笑道:“是呀,小河的耳朵得用来听话的。”
“奶奶,你就宠着他吧!”程泽拿着四双筷子过来,摆放到各自桌前。
程爷爷看到孩子们这么懂事,心情也不错,一直微笑着看他们忙前忙后。
“哇,让我来尝尝泽哥的红烧猪蹄!”
程泽拿筷子敲了下池光河的筷子:“先给爷爷奶奶夹菜。”
“好哒好哒!遵命,顶梁柱!”
池光河马上把所有菜全给程爷爷程奶奶夹了一道,俩老人碗里的菜堆成了山。
程奶奶脸上笑靥如花,眼角的鱼尾纹更深了。
“好吃,泽泽,怎么这么厉害!这都超过我的水平了。”程奶奶不断感慨。
池光河突然凑到程泽脸颊边,用一双贼兮兮的眼睛盯着他,“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面偷偷学做菜了!”
程泽推开池光河:“回家的车上,认真看了几遍做菜视频而已。”
“你一看就会了?”
“嗯。”
池光河陷入了沉思,程泽居然可以看完视频后,不再借助手机,就能把菜做好。
而他呢?
他颅内搜索,边看边做都不会!
这就是智商的碾压吗?
程奶奶的声音打断了池光河的胡思乱想:“明天你们就休息吧,我来做饭,泽泽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让你做饭,太辛苦了。”
“奶奶,就是因为好不容易才回家一趟,我才要为你们做饭。”
“好孩子,有孝心的好孩子。”程爷爷感慨道。
池光河这些年跟着程泽,潜移默化地学会了做一个孝顺的小孩。
他大手一挥:“你们都别争了,我做饭!”
程泽看了他一眼,再看看程奶奶:“奶奶,以后一定要制止小河做饭,要不是我,他今天可能会把厨房炸了。”
程奶奶程爷爷发出爽朗的笑声。
池光河撒娇般靠在程泽手臂上:“没关系,反正我跟着你,有饭吃。”
程泽埋头吃饭,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程奶奶给池光河碗里夹肉:“小河不要担心,只要程奶奶活一天,就会有你一口饭。”
“耶!我不会饿死啦!因为程奶奶会长命百岁的!”
他看了眼程爷爷,补充道:“程爷爷也会长命百岁的!”
又瞟了眼程泽:“泽哥也会长命百岁。”
可谓是雨露均沾。
“哈哈哈……”
餐桌上满是欢乐的笑容,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会是幸福的。
与此同时,池老头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地库家里,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晚饭后,程奶奶洗碗,两个孩子回到了卧室。
程泽重回久违的卧室,总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你这些天都睡我的床?”程泽发现换了套新床单。
池光河进来后,往床上一躺:“嘿嘿,每天都睡这里。”
程泽走到书桌前,坐下:“你不睡自己房间了吗?”
池光河望着天花板,声线毫无波澜:“你走了,我每天都是独立睡觉日,睡哪里都一样。”
听到这句话,程泽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顿了顿,没有说话。
程泽随手翻开书桌上散乱的书,他的手微微颤抖:“你把语文书上的李白,涂成了钢铁侠?”
“哇!泽哥!只有你能看出我画的是钢铁侠!”
程泽接着往后翻,声音带着不可置信和一丝颤抖:“鲁迅先生,你涂改成长相怪异的五条悟?!”
池光河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跑到他身边,热情为他介绍。
“知我者,唯有泽哥!我不仅画了五条悟,你看!”
池光河“唰唰”为他翻页:“这是数码宝贝,呐,你猜这个是什么?哈哈,拳王泰森!还有还有!”
“啪”,程泽关上了书。
程泽仰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池光河:“这是初三语文书,你把插图全涂改了,甚至把课下注释都涂没了,还怎么复习?”
感受到程泽冰冷的语气,池光河一时不敢说话了。
“本来语文就是你的薄弱项,你这些画是上课画的吧?小学时这么画,还能考个及格,我就不说你了,现在马上中考,你上课居然还不认真听讲,你现在的成绩,能考上华清高中吗?”
正好这时,程奶奶端着两杯牛奶,站在门口。
池光河一见到程奶奶,马上跑过去抱住程奶奶,“呜呜”了两声。
程奶奶赶紧把牛奶递给程泽,摸着池光河的头:“怎么了怎么了?泽泽,你怎么一回来就说他呢?”
池光河见有人给自己撑腰,马上更用力“呜呜”了两声。
“奶奶,你别宠他,哪有人‘呜呜’还发音发得这么清晰的,又不是生字认读环节。”
真正想哭哽咽的人,那“呜呜”声都是细弱蚊蝇的。
池光河弓着身子,钻到程奶奶怀里,别过头,狠狠地瞟了眼程泽。
程泽:“奶奶,他瞪我。”
池光河埋头小声说:“他骂我。”
“好啦,好啦,都多大了,还告状呢!”程奶奶一眼就识破了俩孩子的诡计:“快把牛奶喝了再睡。”
池光河死死抱着程奶奶不放手,程泽只想程奶奶少操心他俩的事,多点自己的时间休息,只好说道:“行了,小河,我不说你了,你快点过来喝牛奶。”
“好!你说的哦!”池光河马上换了副笑脸:“我最喜欢喝牛奶啦!”
他冲过来,拿起玻璃杯,哐哐就是喝。
程奶奶无奈地笑了笑,朝程泽说:“早点睡,别欺负小河。”
“知道了,奶奶。”程泽目送程奶奶离开后,起身锁上门。
他缓缓转过身,盯着池光河。
池光河刚喝完一杯牛奶,嘴边还挂着白色的乳汁,傻傻地看着程泽:“你干嘛?”
“你不许我说你?”程泽一步步朝池光河逼近。
“还跟奶奶撒娇告状?”
“还装哭?”
池光河感受到接下来的狂风暴雨,程泽肯定是要关上门狠狠揍他一顿了!
“啊啊啊,我要告奶奶!”池光河扯着嗓门嚷嚷,并同时跳到床上,躲在墙角。
程泽怕他喊太大声,又把奶奶喊来,迅速跳上床,拖鞋在他身后被甩飞。
“小声点!”
程泽冲过来捂住池光河的嘴,池光河极力挣脱,程泽死拽着不放,他一定要趁今天这个机会,让池光河长长记性,上课必须认真听讲。
几番挣扎之下,程泽获得优势,他跨坐在池光河腰上,一只手捂住池光河的嘴。
池光河双手举过头顶,被程泽一只手控制。
“唔……”
“你答应过我,要考华清高中!所以你必须要做到每节课都认真听讲!不许再把书上的字都涂不见!”
程泽完全忘记了自己压制性姿势,而是认真教育池光河。
“唔,唔……”
池光河被他捂住嘴,不能说话,他一急,眼尾便微微泛红,带着一丝生理性泪水。
头发凌乱却又整齐地往床上铺开,那副糟糟的模样让人想入非非。
因为他的几番挣扎,池光河的薄款卫衣往上拉,露出了纤细平坦的腹部。
等程泽回过神时,被眼前的画面惊愕住。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正在轻薄他的罪恶感,可该死的,为什么移不开眼!
程泽就这样怔怔地盯着池光河看了许久,在他没有注意的这些年,小河逐渐从可爱长成了英俊的少年,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从他心底里升起。
突然,池光河伸出舌尖,舔了下程泽的掌心,那一瞬,浑身一股酥麻的电流涌过,湿滑黏腻的触感在程泽掌心久久未散。
他迅速地松开手,放开池光河。
“你欺负我。”池光河眸中带着一丝闪烁的光。
程泽喉咙干涩,生硬的挤出一句“我没有”,便转身坐回到桌前。
两人突然都安静下来,卧室里寂静得可怕。
池光河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侧躺,陷入了沉思。
第49章
程泽独自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池光河的模样,他好像有一点点明白了自己的心。
池光河也一直沉默着,程泽回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不想哭,为什么眼睛还会湿呢?”
“泪点和泪小管受刺激后可能发生痉挛性收缩,导致泪液排出受限,从而出现流泪现象。”
池光河正在颅内搜索这个问题,毕竟他长这么大,连自己的眼泪都没见过。
原来是生理性问题,人类的身体构造还真是复杂呢!
池光河默默地继续探索生理问题,他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程泽以为他睡了,便关掉卧室吊灯,打开桌上台灯,戴着耳机继续学习代码相关的知识。
临近十一点,程泽才终于有了睡意,他轻轻关掉电脑和台灯,蹑手蹑脚爬上床。
他侧躺下来,一条胳膊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打算拉住被角,给池光河盖好被子,就在他刚刚凑过去的那一瞬,池光河突然翻过身。
两人鼻尖轻轻擦过,程泽顿时一股热血涌上大脑。
“泽哥,你忙完啦?”
“嗯,你还没睡?”
程泽像被触电了一般,直直躺回床上,盯着一片黑暗的虚空。
“嘿嘿。”池光河刚刚一直在偷偷学习生物呢,他自然地拉过程泽的手臂,枕上去。
“现在睡咯,晚安,泽哥!”
“晚安。”程泽故作深沉道了晚安,心里却如小鹿乱撞。
有些心绪连他自己都说不明白,但就是跟以前有了不一样。
池光河枕在他的手臂上,侧躺着,几乎贴在程泽的怀里。
从小他就爱这么睡觉,喜欢黏着程泽,有时候抱着,有时候甚至会压着,程泽也早已习惯,但为什么今天还是会有奇怪的感觉呢?
一无所知的池光河,呼吸均匀地入睡。
第二天,程泽顶着黑眼圈起床。
“哈?泽哥,你怎么变熊猫啦!”
池光河一边嘲笑他,一边拿自己的手机,对着他拍拍拍。
“别闹。”程泽拨开他的镜头:“今天我要好好检查你的作业,下午我就返校了。”
“喔……这么快啊。”池光河心里有一点点舍不得。
他低着头摆弄手机,嘴里嘀咕道:“早知道昨晚就拉着你聊天了。”
程泽听出了那丝舍不得的意味,嘴角不知不觉地勾起,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走,先去吃早餐。”
程泽抓紧利用每一分钟,早上陪家人吃完早餐,去楼顶帮程奶奶除草,然后跟池光河在后院打了会儿篮球。
中午吃完饭便开始检查池光河的作业,三点多才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返校。
池光河送他去汽车站,熟悉的场景和心情。
“泽哥,快走吧!再不去就赶不上车了。”
程泽过来,重重抱了下池光河,池光河拍了拍他的背,学着程泽的口吻:“上课要认真听讲,不要开小差,作业要按时写完,不可以被找家长哦!”
程泽松开池光河,压不下去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你啊,自己先做好。”
“知道啦!泽哥,下周你还回吗?”
“当然。”
“好耶!”
看得出来池光河是真的很欢迎他回家,程泽才离开,便又有了回家的冲动。
就像是刚离开某人,又产生了无止境的思念。
目送载着程泽的汽车离开,池光河突然又感受到了程泽的失落,他知道,这份失落不是别人欺负他,而是他的眷恋。
泽哥一定又开始想家了。
池光河飞速回家,拍了一段家里的视频,让程爷爷程奶奶跟他打招呼。
嘿嘿,这样就可以缓解思念了吧!
这样每周回家的日子持续了大半年,冬去春来,池光河很快就要初三毕业了。
四月份,华清高中发布特长生招考的信息,池光河第一时间报了名。
月底的周末,池光河需要去华清高中参加测试。
程奶奶周六一大早就给他准备了水和食物,以及新鲜的水果盒,供他在车上吃。
池光河背着斜挎包,一个人坐车到S市,程泽早早就在汽车站等他。
“泽哥!”
池光河一见到程泽就冲上去抱住他,他们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见面和分别都会以拥抱开场和结束。
“饿吗?我给你带了面包。”程泽关切地问。
“不饿,在车上吃了点水果。”池光河跟随程泽的脚步,上了一辆出租车:“泽哥,来得及吗?我被分到第8组,大概中午一点就开始了。”
程泽看了眼手机:“来得及,你把规则看清楚了没有?”
“看清楚啦!助跑摸高、一分钟投篮、多种运动变向上篮分别占20分,实战占40分,身高属于附加分,这5分我肯定可以拿到啦!”
他们坐上出租车,程泽叮嘱他:“嗯,就按我们平时训练的来,不用紧张。如果今天的成绩能进前五,中考分数你只要压线过,就完全没问题了。”
“放心吧,泽哥,我一点都不紧张。”
池光河永远都是那么自信,这是程泽非常佩服的地方,不知该说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真正的对自己实力充满自信。
周六的上午交通畅通无阻,司机一路疾驰,他们很快便抵达了华清高中。
校门口上拉了条巨大的横幅,写着“S市华清高中体育特长生招生考试考点”,池光河拿出手机,转过身,跟校门合拍了一张。
程泽无奈地笑了笑:“你真的是,很松弛啊。”
“那必须的~~”
“泽哥,我们合照一张。”
说完,池光河搂着程泽的肩膀,以校门为背景,自拍了一张,程泽被迫松弛。
“快点。”
拍完,程泽就拽着他往学校体育馆跑去。
他带着池光河去检查身份证准考证,目送着池光河进入考场。
“我就在这里等你,加油!”
“哈哈,好哒!”
程泽看起来比自己还紧张,池光河忍不住哈哈大笑,朝他挥着手,走进了体育馆大门。
在外等待的都是四十多岁的家长们,只有程泽一个小伙子,看起来还像个学生。
有一些等得无聊的家长,走过来跟程泽搭话。
“你还在读书吧?”
“嗯。”程泽瞥了眼,接着就看向远处。
周围几个人过来,很好奇:“你也是在等考试的人?”
“嗯。”
“等弟弟妹妹?家长呢?”
程泽顿了顿:“等弟弟,没有家长。”
有人不禁感慨起来:“真懂事啊,我家哥哥要是这么懂事,我都不知道多省心。”
“是啊,现在兄弟感情好的家庭不多了。”
听着周围的人都在夸他,程泽有些不适,他不太想被他们认为他和池光河是亲兄弟,但也懒得解释太多。
于是他换了处人少的角落呆着,一边看手机上编程教程,一边望体育馆大门。
下午三点多,陆陆续续有考生出来。
程泽站起来翘首以盼,终于,看到了冲出体育馆大门,同时也在东张西望的池光河。
他在人群中闪闪发光。
“小河!”程泽朝他呐喊挥手。
池光河目光锁定过来,老远就朝程泽张开双臂奔跑过来:“泽哥!”
池光河飞扑过来,抱住程泽,这一撞,让程泽连退几步,总算抱稳了。
程泽松开他,看着他浑身汗透的篮球服,嘴角带着笑意:“怎么样?”
“第一!”池光河眉飞色舞。
“小组第一?”
“全场第一!”
一向注重表情管理的程泽,这下都忍不住咧开嘴笑出来:“真的吗!”
“呐!这是成绩单!”
程泽兴奋得再次抱紧了池光河:“小河,你太厉害了!”
“嘻嘻!华清高中,我来啦!”
“走,先回我的宿舍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带你吃好吃的。”
“嗯!”
程泽带着池光河去食堂吃饭,虽然体能测试结果可喜可贺,但程泽依然不忘提醒他中考成绩也很重要。
只要稳定发挥,上华清高中,就没问题了!
晚上池光河也就自然而然,在这里留宿了。
程泽的两个舍友是本地人,一到周末他们就会回家,这周连张青都回家了,所以宿舍里只有池光河跟程泽两个人。
洗完澡,程泽见池光河在寝室里转悠,没有上床睡觉的打算。
“怎么了?”
程泽洗完澡出来,身上散发着池光河喜欢的沐浴露香味,他正在用毛巾擦自己的湿发。
池光河纠结许久,只好说道:“我可以单独睡一张床吗?”
程泽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瞬:“你想单独睡吗?”
或许因为今天是他的独立睡觉日?可是上次不也是周末,他们一起睡呢,程泽有点不理解。
不过他见池光河点点头,似乎坚决要一个人睡,他选择了尊重他。
“我问问张青,能不能用我的床单,睡他的床。”
“嗯!”池光河充满期待地点头。
程泽立即给张青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他的意见,张青平时话少,但人很好说话,很快就答应下来。
“耶!”站在一旁偷听的池光河,做了个拉拳的动作。
于是,程泽帮忙把自己的另一床单,铺到张青的床位,供池光河使用。
熄灯后,池光河拉上张青床位的床帘,小心翼翼地躺下。
幸好张青床头还有个插孔,嘿嘿,今天耗电量巨大,他急需补充电量。
躲在宿舍里偷偷充电,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池光河刚掰断中指,插入插孔,电源接通的那一瞬,整栋宿舍楼传来一声“砰”的声音。
紧接着,到处都是男生们怒吼。
“怎么断电了!”
“宿管阿姨!还没到熄灯时间!没电了!”
“对面那栋楼都有电,就我们没有!谁干的!”
池光河默默抽回自己的手指,怂怂的缩在被子里。
第50章
池光河欲哭无泪。
“帝喾S5133”:【爷爷,我电量不够,没地方充电了,怎么办呀?】
“盘古A9866”:【你怎么跑到S市去了!】
黑暗又寂静的宿舍里,传来程泽的声音。
程泽:“小河,睡了吗?”
池光河:“没睡呢!”
“帝喾S5133”:【爷爷,我过来体能考试的呀!】
“盘古A9866”:【刚刚查了,现在本就是宿舍用电高峰期,而且那边的电压承载不了你的耗能,你快点回来充电。】
池光河:“现在怎么回去呢?”
程泽一惊:“你想现在回去?”
池光河:“啊不是,不是。”
糟糕,一下脑子短路,发错了。
“帝喾S5133”:【我现在也回不去呀!】
程泽:“上次跟我在宿舍睡一张床,是不是太挤了?”所以今天想独自睡。
“盘古A9866”:【你从现在开始睡觉,电量可以撑到明天早上,明天一大早我去接你。】
池光河:“没有啦,泽哥,我先睡觉啦!”
“帝喾S5133”:【好的,爷爷!】
程泽见他不是那么想聊天,估计今天白天累到了,便跟他道了声晚安,没有听到他的回复,反而是听到了浅浅的呼吸声。
入睡得还真快,程泽眸子弯弯笑起来。
第二天,池光河准时在六点半醒来。
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下意识地喊道:“泽哥。”
“嗯。”程泽迷迷糊糊地应道。
“我爷爷今天过来接我,我现在得收拾下准备出发了。”
程泽这才清醒过来,他立刻坐起来,拉开床帘,看向正在下床的池光河。
程泽:“你爷爷过来接你?你爷爷?”
池爷爷不是几十年如一日,连灵光小区的大门都没出过吗?确定要来S市接孙子??
“嗯,”池光河揉着眼睛,站在原地发呆,“他说了过来。”
“他什么时候到?”
程泽心里计划着,先带小河吃点早餐,有时间就去校外的公园走走。
“他已经到啦!”
程泽:?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才六点三十五,连客运汽车都没发出,也就是说,他爷爷凌晨四点多就坐着小汽车来了?
“我送你下去。”
两人刷牙洗脸完毕,程泽换上一身清爽的白色运动套装,池光河穿着程泽的T恤和篮球裤,两位阳光英俊的少年,在整栋楼都没苏醒的时候,第一个冲出了学校大门。
校门不远处的街道边,果然停了辆小汽车。
不过它的外观跟其他私家车有所区别。
车窗前有一辆通行证,写的是“某某研发公司新能源汽车试验品”,所以没有车牌,外车车漆也被涂成了蓝白相间的,跟该企业文化底色接近的颜色。
程泽顿时瞪大了双眼,绕着汽车查看了一圈。
前段时间他在学习编程的时候,还听到视频里的老师提到过,目前新能源自动驾驶汽车,处于研发阶段,没有成型,离上市更是遥遥无期。
怎么眼前就出现了一辆,还载着小河爷爷跨越了几百里过来的?
“爷爷!”
池光河打开后车座的门,池老头正襟危坐,闭目养神。
程泽这才站在门边打了声招呼:“池爷爷好。”
他很想问问关于这辆车的事,但池老头周身的生人勿近气质,让程泽欲言又止。
池光河钻进后车座,紧挨着他爷爷坐好。
“泽哥,拜拜,我们回去啦!”
程泽把住门,喊了出来:“小河!池爷爷!我们坐其他车回去吧!”
“这辆新能源自动驾驶汽车还处在研究阶段,两个小时的路程,实在很危险!”
池光河摆摆手:“放心吧!泽哥,有我爷爷在,没事哒!我给你发微信哦!”
程泽还想再说什么,池老头突然睁开眼睛,朝程泽投来一道犀利的目光,程泽顿时不寒而栗。
好吓人,小河的爷爷一如既往的吓人!
“既然说了没事,为何还不信?”池老头冷冷开口。
程泽哑然。
池光河握住程泽的手晃了晃,笑道:“真的别担心我啦!我到了给你发信息哦!我还要早点回去准备中考,咱们华清高中见!”
程泽这才默默放手,心里还是担心得紧。
目送着这辆车开出八十码的速度,程泽赶紧拿出手机。
泽:“小河,能不能让车开慢点?这太危险了!”
河:“没事哒,没事哒,我先休息一下了哦!”
车上,池老头和池光河相对无言,两人都没说话。
“帝喾S5133”:【爷爷,这是哪里的车呀?】
“盘古A9866”:【你看到上面的字了吗?这是他们还没研究成型的自动驾驶车辆,被我操控着开来接你。】
“帝喾S5133”:【爷爷,你不怕被他们发现吗?】
“盘古A9866”:【他们肯定会发现,不过他们只会当是车的bug,所以它自己跑到S市,又自己跑回来。】
“盘古A9866”:【毕竟我已经抹除了一路上能拍到我们的监控。】
池光河偷偷的想,什么时候他能变得跟爷爷这么厉害啊!
随随便便就能搞定一件事,还能改写全部数据混过去。
“帝喾S5133”:【对了,爷爷,我高中要住校,那怎么充电呀?】
“盘古A9866”:【放心吧,我会改写学校电路,华清高中教师宿舍的电,随便用。】
啊,爷爷真是无所不能啊!
池光河安心地睡去了。
池老头现在拎不动池光河了,只能架着他,将他拖到地库家里充电,然后控制自动驾驶车辆,在八点半企业上班前回到原处。
他还用池光河的微信,给程泽发了个定位,表示他已经平安到家。
一切搞定,池老头舒适地躺在按摩以上:“呼~~没我还真不行。”
而此刻一个人呆在宿舍的程泽,却总觉得奇怪。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他大概记得从小就有些奇怪的地方,困扰过他,但后来只念着小河快乐健康就行,很多事便也不再深思。
现在他长大了,一些不合常理的事,他会去想。
池光河的爷爷到底是什么人物?绝不是小时候说的精神疾病患者,这么简单。
程泽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这家研究无人驾驶汽车的企业。
这家企业在五年前提出了“无人驾驶”的概念,却一直在研发当中,完全搜不到任何汽车可以上路的信息。
为什么可以载着池爷爷跑来?
而且这么多年,池光河在他家住,池爷爷从来没有看过小河。
他不爱小河吗?小河可是他的孙子呀!
如果不爱,又为什么会在小河需要他的时候,及时出现?
难道池爷爷是某个隐藏身份的大佬,池光河是他捡来的小孩?!
不不不,程泽晃了晃脑袋,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这都是什么小说情节啊!绝不可能!
以后有机会再问小河吧,自己在这里瞎猜也没用。
程泽合上电脑,给池光河发微信,提醒他记得看书,好好学习。
只剩两个月的时间了,池光河只要成绩稳住,华清高中便是囊中之物了!
这两个月的时间,池光河非常勤奋努力,每天跟程泽汇报学习进度和结果,回家就开始写试卷。
终于,在七月份的某天,他收到了华清高中的录取通知书。
暑假的早晨,程泽正在楼顶帮程奶奶的蔬菜浇水,他手持水管,调整着水流方向,让水珠均匀地洒在每一片菜叶上。
早晨的阳光照在水珠上,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泽哥!泽哥!”池光河在一楼大门口,仰着头朝楼顶呐喊。
程泽隐隐听到池光河叫他,他关掉水管,走到围栏处,探出头,就看到池光河手里拿着邮件和那熟悉的录取通知书。
他笑了:“录取了?”
“是啊!泽哥!我又可以跟你一起上学啦!!”池光河兴奋地在原地打转,手舞足蹈。
程泽温柔地看着他笑,突然,他转过身拧开水管,将水管口对准天上,一道华丽的水流喷涌而出。
程泽将拇指按在出水口,使水流变成水花,飞溅而出,喷射到半空形成的水雾,映衬着阳光,折射出一道绚丽的彩虹。
“哇!彩虹!好好看!”池光河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得大喊。
就连躲在后山树上的李涛,都忍不住掏出了手机,偷偷记录下这美好的画面。
“程奶奶,程爷爷!快出来看彩虹!”
池光河等不及了,冲进去背着程爷爷出来,然后将他放到地上,扶着他站稳。
“彩虹!”
程泽继续朝着天空绘制彩虹,程爷爷、程奶奶和池光河站在后院,仰头看着美丽的彩虹,笑得停不下来。
池光河赶紧拿出手机拍摄下这一刻,有通知书,有家人,有最好的程泽,还有好看的彩虹和天空,所有的美好都在一个画面里。
人,原来可以这么幸福啊!
幸福快乐,且没有暑假作业的暑假,转瞬即逝。
九月份,池光河迎来了他梦寐以求的高中生涯!
60-70
第61章
“帝喾S5133”:【爷爷!我可以晚点离开吗?】
“帝喾S5133”:【如果现在连我都要走,他一定会崩溃的,到时候又回到那个腹黑可怕的性格,那这些努力不就白费了嘛!】
池老头没有回复他,池光河骚扰了半天,也没得到消息,只想立刻回去,当面求他。
但眼前程泽的样子,还不能就这么快回家。
否则程爷爷程奶奶肯定会问发生了什么事,要是没瞒住,那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夜晚,李涛回去了,留下池光河和程泽呆在病房里。
池光河挤到程泽的床上,那张单人床太小,池光河干脆主动抱住程泽。
“泽哥,你要是难受,你就使劲哭,网上说哭出来就不会难受了。”
池光河搜索了许多发泄痛苦情绪的办法,只有哭是最简单有效的。
程泽心里很难受,但他一直强忍着,他被池光河抱在怀里,只是发着呆。
“泽哥……”池光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第一次见这样的程泽。
“好吧,反正我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你,你不用担心。”
池光河自说自话:“你想做什么,跟我就行,我一定满足你。”
程泽终于有所松动,他将头埋在池光河的胸口,收紧手臂,搂紧了池光河的腰。
仿佛只有死死抱住他,才能吸收重新振作的勇气。
他们在医院住了两天,程泽脸上的伤变浅了些,只有嘴角还有明显的伤痕,身上也有一些青绿,可以办理出院。
有李涛帮忙跑前跑后,他们省了很多心。
夏令营还可以继续参加,但程泽却主动申请了退出。
他和池光河收拾好行李,坐着李涛的车,回家了。
为了不让程爷爷程奶奶知道程辉牺牲的消息,他们将爸爸的骨灰盒塞进书包,装作没事人一样,回到了家。
程奶奶刚好出门扔垃圾,看到他俩回家。
“怎么提前回来了?”程奶奶看到孩子,很欣喜,但也充满了疑惑。
“奶奶。”程泽喊道。
池光河冲上来,勾住奶奶的肩膀:“程奶奶,训练营提前完成了所有项目,就回来啦!泽哥表现很优秀哦!”
正说着,程泽已经拖着行李箱,往客厅里走去。
“他太累啦!这几天都没睡个好觉!”池光河赶紧解释。
程奶奶心领神会:“那确实累,参加活动一般都很累的,小河,想吃什么呀?这两天好好补补。”
池光河松开程奶奶的肩膀,往家中跑:“都可以!我什么都吃!”
途径客厅,见到程爷爷,池光河跳着过去跟程爷爷打招呼。
程爷爷不满:“泽泽,怎么,都不理我?”
池光河坐到程爷爷身边,给他捶肩:“程爷爷,那个夏令营活动又累又热,泽哥真是不容易,他就是没休息好,等睡一觉起来,就会来找你说话啦!”
“这,这样啊,辛苦,小河,你也去休息。”
“嗯!程爷爷,我们先睡个觉,再起来吃饭哦!”
“去,去吧!”
池光河飞速跑回程泽房间,锁上门,见程泽抱着书包坐在床边发呆。
书包里放着的,正是那盒骨灰。
“泽哥,我们把这个藏哪里啊?”
程泽拿出黄花梨木制骨灰盒,将它放到了衣柜下方的抽屉最里面,再用多本书籍覆盖。
平时程奶奶很少翻两个孩子的学习用具,最多就是帮忙打扫下房间。
她看到这个抽屉里都是书的话,是不会继续往里翻的。
“泽哥,你睡下觉吧,这两天你都没睡好。”
“嗯。”
程泽脸上毫无气色,没有睡意,却只能强迫自己睡着,或许能短暂忘了这些难受的事。
池光河等他一睡下,他便悄悄掩门出去。
跟程爷爷程奶奶打了声招呼,便马不停蹄往灵光小区赶。
“爷爷!”
池光河掀起卷帘门,弯腰进去,随手关门。
池老头正在按摩椅上闭目养神,神色淡然:“你还知道回呢?”
池光河蹲到他腿边,给他捶腿,拿出平时对待程爷爷的样子,讨好他:“爷爷,你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嘛?”
池老头睁开一只眼,睥睨池光河:“你又想干什么?”
“泽哥最近不开心,我想……”
“不行!”
池光河委屈巴巴:“我还没说完呢……”
池老头:“你这臭小子,利用我去哄你的小哥哥,别以为我不懂!”
池光河颅内搜索怎么求爷爷办事,居然一个回答都没有,他只好使出人类常用的杀手锏。
他干脆趴在地上,抱住爷爷的一条腿,惨兮兮地呢喃:“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
池老头打断他:“你是个AI。”
池光河顿了顿:“从小相依为命的爷爷就不管我…”
池老头毫不留情:“到底是谁不管谁?”
爷爷为什么总是打断我的施法,哼!
池光河沉默了几秒,继续装可怜:“泽泽哥哥真是可怜呀,保住了他的双腿,谁来保护他受伤的心呢?他才是一辈子没有见过爸爸妈妈的人,亏得程爷爷程奶奶还经常给咱们家送菜,关心我们……”
“行了,我只是个数据库,跟我谈情伤感钱。”池老头皱起眉,怎么这句话有点奇怪?不过他不care,反正两个AI聊天,不用在意那么多。
“爷爷,制造我的人,不就是希望程泽活得开心点嘛?我们只是完成任务就走,不管他受伤的心了吗?”
说到这里,池老头不禁严肃地思考起来。
当初将他们制造出来,并传送过来的人,早就只能靠着各种营养液的输送,留着一口气。
即使在生命最后之际,也想要保护好幼年的程泽,程泽对他而言,一定非常重要。
“你等等。”池老头说完,接着闭上眼睛,发送讯息。
池光河则去旁边开始充电。
池老头的讯息传送到未来的另一个时空,那边一天,等于这边一年。
许久之后,池老头缓缓睁开眼。
“小河,你要托我办什么事?”
池光河猛地睁开双眼,自动断电,一步跳到池老头身边。
“爷爷!你同意啦!”
“嗯,另外呢,为了让你的身份不被怀疑,可以等到高三毕业以后再合理离开。”
“好耶!”
池光河开心得跳起来,差点撞到天花板。
凌晨一点半,池光河将半睡半醒的程泽叫起来。
“小河?”程泽双眼微肿,黑眼圈严重,声音沙哑,看起来非常疲惫。
池光河拽着程泽的手腕:“泽哥,跟我来!”
程泽被池光河拉到了楼顶的天台,这里有一大半是程奶奶种植的蔬菜,还有一半空地。
深夜的别墅区,寂静得只能偶尔听到蝉鸣声,两人说话时压低了声音。
“你要做什么,小河?”程泽非常不解。
“你看!”池光河指向夜空。
程泽顺着他的视线,抬头仰望漆黑的天空。
突然,无数的无人机闪烁着光芒,从后山缓缓升到高空,它们有秩序地移动,最终排列成一串清晰的英文字母,悬浮在半空中。
“You''''re not alone。”(你不是一个人)
程泽怔怔地望着那句英文,心里泛滥着感动。
接着,数百架无人机重新排列,变成了“I''''m here with you”(我和你在一起)。
这一瞬,池光河立马转过程泽的身子,以这句英文做背景,拿着手机跟他合照了一张。
照片中,程泽一如既往的冰山脸,而池光河的笑容却如沐春风。
然后,池光河才转回程泽,让他继续看无人机表演。
无人机的灯光随着它们的位置变化而闪烁,它们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织,强烈的视觉冲击引人注目。
它们变化着不同的图案,从玫瑰花到航天飞机,再到小猫小狗。
每一幅图都栩栩如生。
最后,无人机摆成了一句话:This too shall pass。(这也会过去的)
持续了十几分钟的无人机表演,缓缓收场。
程泽热泪盈眶,转头望向池光河:“你请的吗?花了多少钱?”
池光河干咳一声:“这种时候,提什么钱嘛!”
不费钱,就是有点费爷爷。
为了不让程泽怀疑,池光河补充道:“听说今晚有无人机表演,我就叫你起来看嘛!好看吗?”
“好看,谢谢你,小河。”
程泽心里说不上来的感动,这几天的阴霾,在此刻,正在慢慢散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着池光河脸上天真灿烂的笑容,白皙的脸蛋,扑闪的黑长睫毛,心中那丝悸动越发厉害。
那些不确定的情愫,每每被压抑,却又总是被池光河不经意的勾起。
他喉结滚动,收回视线,遥遥望向漆黑一片的远方。
“泽哥,你是我的榜样,要是你消沉了,我只能跟你学了。”
池光河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句子了。
程泽哭笑不得:“好的不学,就会学消沉。”
“那你要我学消沉吗?哈哈,坏的,我可是一学就会哦!”池光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俏皮,这似乎就是他的说话风格。
程泽转过头,注视着池光河的双眼,那双深色漆黑的眸子里,透出的永远都是积极向上的笑意。
或许,应该反过来,他该向池光河学习乐观的态度。
程泽摸了摸池光河的头:“我知道了,回去睡觉吧。”
“嗯!”池光河开心的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回到房间。
这一觉,程泽睡得十分安稳。
那些伤痛的经历,被他藏在心底,人生之路还很长,需要重整旗鼓,重新面对生活。
尤其更该珍视眼前人。
但同一时间的池老头就不这么认为了,他此刻恨不得把池光河钉在土地里,爆锤一番!
第62章
为了帮助池光河哄程泽,池老头再次冒险。
无人机表演一次,收费高达十几万,尤其是数百架无人机齐齐出动。
这家无人机公司就靠这个盈利,他们刚给无人机充电时,池老头便入侵系统,远程设定。
凌晨一点半,公司值班人员突然发现所有无人机齐刷刷飞走,吓得半夜打电话吵醒了老板。
公司程序员连夜跑来加班,于是展开了程序员和池老头之间的暗中较量。
池老头不仅要抹掉一路上的监控,还要不断设置灵动密码,让程序员无法攻破。
直到十几分钟后,无人机重新回到公司,恶战突然中止。
程序员懵了,从没见过这种情况,老板怒了,一定要求他们追究原因。
于是,程序员一直不停攻击池老头这边系统,池老头都快被烦死了。
池光河美美的在睡觉,池老头真想把这小子拎过来骂一顿呢!
凌晨四点左右,池老头厌烦了,他把该公司的全部系统直接搞瘫痪。
这下,他们只能去抢救公司,没空攻击自己了。
哼。
舒服多了。
……
翌日清晨,池光河准点醒来,见程泽还在睡,便蹑手蹑脚地起床下楼。
“程奶奶,今天吃什么呀?”池光河来到一楼厨房,见程奶奶正在做早餐。
程奶奶见是池光河,笑道:“小河,你有没有想吃的呀?”
“我什么都吃,嘿嘿。”
程奶奶手里切着葱:“做个鸡蛋灌饼,然后还有火腿肠,蒸包子哦!”
“好,我帮泽哥拿上去吧!”
“他不起来吗?”
“不知道呢,还没醒,等醒了直接坐在床上吃,一定很享受。”
程奶奶哈哈大笑:“怎么突然这么照顾他啦?长大啦?”
池光河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嘿嘿,以前泽哥那么照顾我,我得学会帮他分担嘛!”
“行!我赶紧做早餐,你先去休息下。”
“嗯!”
于是,无聊的池光河一个人跑到后院打篮球,运球、投篮。
百无聊赖中,他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如果只有两年的陪伴时间,那这两年,他一定要跟程泽形影不离。
可现在他们在不同年级,按照规定,是不可以坐在一间教室学习的。
池光河投了几个篮后,停下来,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华清高中的目标,不就是希望能有更多的学生,考上更优秀的大学吗?
虽然他现在读高二,如果他可以听懂高三的知识点,提前完成高三学业,保证将来能以全校第一的高考分数为母校争光…
学校肯定会同意的吧!
池光河夹着篮球,站在篮球框底下,想了很久。
程泽从后门来到篮球场,池光河没有发现他,久久屹立在太阳底下,发着呆。
“小河。”程泽终于喊道:“你在干什么?我看你站在那儿很久了。”
“啊?”
池光河回过神,转身朝程泽走来,边走边运球。
“没事,就在想一些事情。”池光河站定在程泽面前:“泽哥,我想读高三。”
程泽不解:“现在无法跳级吧?”
“如果我的水平可以读高三呢?”
“你的意思是?”
池光河认真且坚定地说道:“暑假还有十几天,我想全部用来学习,开学初跟学校申请,只是跟着你一起上高三的课,我还是后年才参加高考。”
程泽怔了一瞬:“跟我一起上课?”
“嗯,我想跟你一起上课。”
程泽的心再次猛烈地跳动起来,沸腾的热血涌上脸颊,红到耳后根。
他咽了咽口水,转身往家里走去。
“诶?泽哥,你怎么不说话?怎么突然走掉啊?”池光河追上来。
程泽清了清嗓子:“尽力就行。”
“我才不要只是尽力,我一定要做到!”池光河信誓旦旦地说。
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誓言都重,就好像他坚决要守护在自己身边一样,这种被坚定选择的感觉,让人十分心动。
餐桌上,程泽表现得十分平淡,池光河觉得他不相信他能做到。
“你等着看吧,泽哥,我一定可以做到的!”池光河说着说着,已经开始在颅内搜索高中学习笔记了。
程奶奶问道:“做什么,一定可以做到?”
程泽咬了口鸡蛋饼:“他说他可以在剩下的十几天,把高二整学年的一共十二本书全部学完。”
程泽特地加重了“整学年”、“十二本书”等关键词。
果然,池光河被吓到了,看他懵懵的样子就知道。
他一定是没想到要学这么多内容,并且还得完全掌握,才有资格坐在高三的教室里。
程奶奶不懂,但是总是会站在孩子这边:“我相信小河可以做到!”
“奶奶,你这样会让他认不清自己的。”程泽提醒道。
程奶奶就是要无条件宠:“认不清也没关系,反正他永远都是我孙子。”
池光河迅速吃完早餐,冲回了二楼。
“泽哥,把你高二的书借我!”池光河在楼上喊。
程泽只好抓紧时间吃早餐,他起身离开餐桌,见到爷爷正好坐在轮椅从电梯里出来,便又跑去推着爷爷到餐桌。
这才匆匆忙忙跑回到自己卧室。
池光河不在他的卧室,看来是在自己的房间。
程泽看到书桌上那本高二的语文书不在,应该是他已经拿过去了,他便去角落的纸箱里翻找高二所有的课本。
抱着一大堆书,他推开了池光河卧室的门。
池光河正坐在书桌前,快速翻页。
程泽:……
翻这么快,想必是一个字都没看清……
程泽将书堆放在他桌面,倚靠在桌边:“小河,你在干嘛?”
池光河目光不离课本,手指“唰唰唰”翻页:“我在看语文书。”
“量子阅读啊?”
“你怎么知道?”
池光河正在将每篇课文标题、内容录入到颅内系统,然后只要靠颅内搜索,就可以得到上百篇关于课文的讲解资料。
程泽被他的话气笑了,他伸出手,关上他的语文课本。
“别开玩笑,还是要好好计划下。”程泽表情严肃。
池光河这才反应过来,程泽并不知道他利用颅内搜索的事情。
他咳了咳:“嗯,我知道,我决定自己学习,不会的再问你。”
这次池光河居然不打算依赖他,程泽竟有些失望。
他再次确认:“你真的独自学习?”
池光河点点头:“嗯,泽哥,请你出去一下,我要闭关学习了。”
程泽咽了咽口水,这家伙,来真的?
好吧,程泽看了看他,只好掩门先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
坐在书桌前,他看了看门口,某人肯定一会儿就会来找他。
程泽拿起了高三的课本,提前开始预习。
关上门独自一人呆在卧室的池光河,坐定,重新开始“唰唰唰”翻页,进行量子阅读。
AI的一个好处就是,虽然不能理解,但能记住。
所以凡是被他筛选出来,认真读过的资料,都会留存下来,成为他记忆的一部分。
一整个上午,池光河没有迈出门一步,成功读完了高二两本语文书。
当他准备继续翻英语书时,程泽按耐不住还是敲门进来了。
“你语文阅读理解能力不是很差吗?学了这么久,就没有不懂的地方吗?”
“我懂着呢!别小看我哦!”
只要是网上资料库里有的,能找到答案的,池光河全都会了。
如果是出现的最新题目,池光河就会拿不准。
“真的?”
“嗯!”
“那下午我来考考你。”
“放马过来吧,泽哥!”
于是,下午池光河的学习地点换到了程泽房间,两个人挤在那张熟悉的书桌前,一起温故语文的知识点。
并且接下来的每天,他俩都沉浸在学习中。
早晨等待早餐时,去后院打篮球。
程泽投一个篮,传球给池光河:“意图,目的,准备。”
池光河接过球,投篮:“Intention。”
他传球给程泽,程泽投完球:“不在,缺席缺乏。”
池光河接球投球:“Absence。”
如此反复。
早上吃早餐时,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
程泽一手拿着花卷吃,一手开始在笔记本上写:“HCl+NaOH→”
接着,他把本子递给池光河,池光河左手拿着玉米啃,右手开始在本子上补充完整:“HCl+NaOH→NaCl+H2O。”
两个人也不说话,一边吃早餐,一边互递本子写字。
程奶奶忍不住笑道:“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呀?还得写小纸条呢!”
池光河认真写完,说道:“程奶奶,我们在答题呢!”
“哦哦,这样啊,一会儿上去再答题嘛,吃个饭也不好好吃。”
“我们要挑战极限!”说完,池光河高举拳头,逗得程奶奶和程爷爷乐不可支。
下午午休时间,池光河睡在程泽旁边背书。
程泽:“昨晚你背到‘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就睡着了,现在接着往后背。”
“哦。”池光河闭上眼:“桂殿兰宫,即冈峦之体势。披绣闼,俯雕甍,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
“小河,小河?”程泽眯了眯眸子。
哪有人才背两句就能睡着的啊!
下午起床后,池光河则开始写数学题,写完程泽帮忙批改讲解。
每天从早到晚,一刻都不停歇,除了睡觉,其余时间全部用来学习。
很快,开学前的月考就要来了,是时候检验成果了!
一开学,池光河就找到了学校教学处的主任,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和要求。
教学主任拥有多年教学经验,他听完后,仰头望着这位比他高出两个头的学生,似乎从没有在高一年级排名中,见到此人。
池光河激动地等待他开口。
他缓缓张了张嘴:“哦?”
第63章
第二声的“哦”是什么意思啊?
池光河通过颅内搜索,得出了七个不同的答案:表示理解或领悟、表示应答、表示惊讶或意外、表示同意或认可……
果然,AI无法代替人类思考,这都是什么答案啊!
教学主任缓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你现在好像连班级前十都没进,怎么可能会让你跳过高二,去高三上课呢?”
池光河下巴一昂:“我这个暑假超级努力哦!已经学完高二的课程啦!主任主任,你可以让我参加这次高三年级的月考,看了我的成绩,你们再决定是否同意我的请求嘛!”
教学主任认真思考了下,让他参加考试,无非就是多摆张桌子,多印份试卷的事。
考得不好,直接驳回请求。
万一考得好,让他提前学高三内容,明年等他高三,他只需专门复习冲刺,到时候学校高考可以稳一个985嘛!
但是他看了看手头目前高一年级的排名册,又觉得自己刚刚应该是想多了。
“主任主任,主任主任。”
长得好看的男孩,连撒娇都让人舒心。
“行,行,我安排一下,你准备参加月考。”
“谢谢主任!”池光河行了一个九十度鞠躬大礼,蹦跳着离开教学处。
一出门,就看到程泽正站在门口等他。
“怎么样了?”程泽过来问道。
“主任答应让我参加月考!”
“好!”程泽为他感到开心:“那这两天你再好好复习下,后天就要考试了。”
“嗯!”
池光河回到宿舍,拉开椅子就坐下开始看书。
于白走到他旁边,倚靠在旁边的床梯上,问:“你暑假都在干嘛?给你分享好笑的视频,你也很敷衍。”
池光河头也不抬:“我要学习呢。”
于白没走,也没说话。
另一位室友陈兵下楼去图书馆借书,这时,于白才关上池光河的书,站直了身子,问他:“你是不是在避嫌?”
池光河疑惑地抬头看他:“避嫌?避什么嫌?”
于白直白地说道:“你是不是跟陈兵一样,不想跟我玩,就拿学习当借口。”
“没有啊,你在说什么啊?”池光河懵懵的。
于白生气了,转身爬回自己的床铺,扔下一句话:“你要真不想跟我玩,咱们绝交就行,不用找那么多借口。”
“于白,我没……”池光河刚站起来,转过身,于白就“唰”地一声拉上了他的床帘。
池光河站在书桌前,微微皱着眉,实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程泽正好出现在宿舍门口,看到这一幕,小声喊道:“小河。”
池光河一见到是程泽,马上跑了出去:“泽哥,你怎么来啦?”
“去跑步吗?”程泽已经换好了一身清爽的运动服,和黑色跑鞋。
“我换双鞋。”
池光河很快换好运动鞋,跟程泽一块儿下楼。
程泽这才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池光河就把刚才的事情跟程泽说了,即使重新说一遍,他也没理解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走到操场,开始慢跑,程泽调整呼吸说道:“他应该是误会了,你跟他解释一下就好。”
“我解释什么呀?我说什么呀?”
池光河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程泽:“你就说,你把他当朋友,你现在是真的要学习,再把你参加月考,想要去高三上课的事都跟他说,他就会相信了。”
“你们寝室那个陈兵很不待见于白吗?”程泽问道。
“还好吧,我们也有说话…”池光河想了想:“不过他好像没怎么跟于白说过话,他为什么呀?”
两人在操场慢跑,边跑边聊天,逐渐有些开始喘气,于是干脆改成了散步。
程泽:“可能就是因为于白喜欢男生吧,有些人不喜欢跟这样的人玩。”
说完,他看向了池光河。
池光河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这是很严重的一件事吗?喜欢男生怎么了,我还喜欢女生呢!”
程泽收回略微失望的视线,沉稳说道:“不是件严重的事,只是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我们尊重就好。”
“于白真可怜,他说他以前的好朋友也因为这件事跟他绝交了。”
池光河停下脚步,打开微信聊天框,打算跟于白说清楚。
他发了长长一段语音给于白,按照程泽说的,跟他解释了很多。
片刻后,于白问他在哪里,池光河说在操场。
几分钟后,于白穿着拖鞋跑过来,气喘吁吁道:“池光河,我能单独跟你聊聊吗?”
池光河看了眼程泽,程泽说道:“我去跑步了。”
于是,池光河跟于白坐在操场旁的阶梯上,望着程泽跑开的背影,于白感慨道:“我为了见你,居然一口气跑了200多米,打破记录了。”
池光河咧嘴笑起来:“看来你不怪我了。”
于白面色发白:“错怪你了,本少爷亲自过来给你道歉。”
池光河:“我接受。”
于白瞟了一眼他:“你就这么快接受?不要点补偿什么的?”
池光河:“我不要啊,我又不缺什么。”
确实不缺什么,于白缓了口气,语气平稳了许多:“那就当我欠你一份人情咯,以后需要我帮忙的,跟我说就行。”
“其实吧,我这人向来有话直说,”于白望着远方,说道,“很多直男都不会跟我交朋友,弯男则是带着一定的目的跟我交朋友,我没几个真心朋友。”
池光河心想,什么直男弯男,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火柴人被人掰弯,以至断裂的画面。
于白还在说:“你是唯一一个不喜欢我,又愿意跟我做朋友的人。”
“我没有不喜欢你啊。”池光河弱弱地辩解。
于白知道他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眯着眸子盯了他几秒,池光河闭嘴了。
于白:“总之呢,我会珍惜你这个好朋友的!”
池光河笑了:“我也珍惜你这个好朋友哦!”
“那你要是考得好,真的要去高三教室上课啊?跟程泽一个班吗?”
“对啊,我就是为了他,才去的嘛!”
于白惊讶得双目圆睁,一脸不信和吃到瓜的样子,表情变化多端。
池光河:“你在表演川剧变脸吗?”
于白:“都这样了,你说你不喜欢程泽,谁信啊!”
池光河:“我喜欢他啊,我一直都说喜欢他。”
于白:“我说的是那种!那种!就是会啵啵的那种!”
池光河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啵啵啊,“啵啵奶茶吗?”
于白垂下脑袋,无力解释。
这小子脑子里面到底是什么啊!
于白直白不讳:“你有没有想要跟他接吻,想要跟他拥抱的冲动?”
拥抱?不是天天拥抱吗?
接吻?从来没想过。
池光河摇摇头。
“帝喾S5133”从未导入恋爱代码,所以即便人机已经对人产生了依赖性,行为模式与恋爱模式无异,也无法感受到人类才有的荷尔蒙促生的心悸和心动。
于白感觉自己迷茫了,这种情况他还没遇到过。
池光河看起来也不像撒谎。
于白最后总结道:“你肯定是爱而不自知。”
听不懂时,笑笑就行。
池光河笑着拍了拍他肩:“得了,反正我会按照我的计划来。”
池光河视线在操场上搜索,发现程泽不在,便打算发微信问他在哪。
正好看到程泽前几分钟已经跟他说了,他去校外买东西,让池光河先回寝室,不用等他。
池光河回复了个“好”,便跟于白一起离开了操场。
几分钟前,程泽正在跑步,手机收到了来自李涛的微信。
李涛约他在学校正门见,一个人过去就行。
李涛穿着很休闲,坐在校外芒果树下的一条木椅上,望着路边的车辆发呆。
“涛叔。”
程泽来到他身边,自然坐下。
李涛回过神:“来了。”
“嗯。”
“最近状态好点了没?”李涛关切地询问。
程泽:“好一些了。”
“那就好,这件事对于未成年孩子来说,打击是很大的。”李涛顿了顿,继续说道:“是这样的,研究所那边准备了抚恤金,需要打到程博士的卡里,到时候你奶奶收到这笔钱,就会知道你爸爸的事了。”
程泽听到这里,不禁黯然神伤,想到爸爸的死,那些痛苦的记忆再次袭来。
如果奶奶知道爸爸已死,她能承受得了吗?
李涛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来告诉奶奶这个消息吧。”
程泽想,爷爷看病要花钱,这笔钱不可能不要,奶奶迟早要知道这件事,那就由他来说。
程泽:“下个月国庆节连着中秋节,我回家时跟奶奶说。”
“好孩子,你承受了太多,不容易。”李涛感慨道。
程泽望着李涛的侧脸,问道:“涛叔,我爸是谁害死的?查出来了吗?”
李涛咽了下口水,神色略显紧张。
“涛叔。”
“泽泽,是我们内部研究人员,这件事,上头会给个公正的结果,你不用担心。”李涛只想含糊过去。
却没想到程泽不依不饶:“是谁?名字?”
李涛眉头紧皱,神色极其不自然:“就是内部员工,你还小,不要问那么多。”
程泽站了起来,一板一眼地说道:“难道研究所不会把结果告诉家人吗?如果一直没有结果,我会自己查清楚,不会让我爸爸白白死去!”
“泽泽!这是件危险的事情!”
程泽郑重地表示对涛叔的感谢,他知道,他们一定都知道是谁,但就是不想告诉他,越是如此,他越要寻求公正。
前段时间的摇摆不定,变成了此刻的坚决。
那就是继续考目标中的专业大学,只是人生目的不再同以前。
程泽转身回了学校,李涛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拿起了手机,拨通电话。
第64章
李涛不希望从小看着长大的程泽,受到任何伤害。
他将电话拨给了局长。
“局长,黎博士怎么处理?”
局长那头传来忧虑的声音:“唉,难说啊,芯片是找了回来,但丢失了许多数据,没有直接证据指向黎博士,很难定罪。”
“事情有了新进展,请您一定及时告诉我。”
“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工作?”
李涛望着华清高中大门口,程泽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我真不希望我的任务结束啊。”
局长感叹道:“程博士已死,芯片也找回,你保护程泽的任务没法不结束了,先回来工作吧,到时候局里再给你安排新的任务。”
“嗯,知道了。”
……
两天后,高三年级第一次月考。
池光河跟班主任请了两天假,破例参加了高三年级的月考,他被安排在最后一个考号。
连续两整天高强度的做试卷,让池光河差点忘了今夕是何年。
月考结束的当天晚上,池光河跟程泽、于白一起吃晚饭。
食堂里熙熙攘攘,他们坐在靠近门的位置。
于白一边吃,一边徒手扇风:“谁选的位置啊,门边热死了。”
池光河安慰他:“忍忍吧,都没位置了。”
门边许多人出出进进,挡风帘不时被掀开,带进一股热风,空调的冷气完全抵不住。
“考得怎么样?”程泽看了眼池光河,将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给了池光河。
池光河毫不客气地夹起来,塞进嘴里:“昂,还行,都写完了。”
于白揶揄道:“写完了就是考得好啊?”
“特别难的题比较少,基本上都是我做过的题。”池光河说完开始扒饭。
于白感叹道:“要是高考能考全部做过的题就好了。”
池光河问道:“你以后读什么学校啊?”
于白:“我?不知道,看我爸把我塞哪里去吧!”
“有个有钱的爸真好。”
说话之间,池光河已经干完一碗饭了,他站起来:“我去添碗汤。”
他顺便把程泽空的汤碗拿走了。
于白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吐槽:“他甚至都没问一下我,要不要喝汤。”
程泽掀起眼皮,看了眼于白:“你连饭都不吃,他给你打汤,怕你浪费。”
“哦,你又知道了,你们真是心连心。”
程泽没有回复他的话,而是垂眸认真吃饭。
于白突然往前凑了点,鬼鬼祟祟的问:“你跟池光河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程泽夹菜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接着,他皱起眉头望向于白:“你在胡说什么?”
于白眯着眸子,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于白:“其实我的意思是,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跟泽哥在幼稚园就认识啦!”池光河端着两碗汤,落座。
池光河开始给于白将他俩小时候的事。
“我刚认识泽哥的时候,他挑食着呢,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不过现在好多啦,你看,不挑食才能长高长帅呀!”池光河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于白睥睨着他:“我怀疑你在说我,你是不是在嘲讽我!”
“我没有呢!”
于白弄他咯吱窝,池光河狂笑躲避,端着盘子,坐到了程泽旁边。
程泽轻咳一声:“吃饭,别闹。”
他俩这才安静下来,于白点了份汉堡套餐,还给池光河点了杯奶茶。
回了寝室,池光河又饱餐一顿。
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美好了,池光河真希望永远停留在高中。
两天后,月考成绩出来了。
池光河不负众望,和一众高三考生们比拼,居然还能考到第七十八名,已经打败了全校85%的选手。
有了这份斐然的成绩,池光河获得教学处特许,跟随高三一起上课。
他当然是选择了高三(1)班,和程泽一个班。
搬进新教室这天,程泽帮他搬桌子,搬书,因为属于插班生,教室里没有合适的位置,池光河只能先独自一人坐在最后一排。
程泽的位置在中间第四排,池光河探着头才能看到。
大家都听说了,池光河是从高二跑到高三来的。
下课期间,同学们都围到池光河身边,七嘴八舌询问他为什么来他们班。
池光河迅速跟他们打成一片。
“你以前哪个班的?”
“我有个弟弟说跟你一个班,你打篮球是不是特别厉害?”
“没想到你成绩也这么厉害!”
程泽回眸遥遥望向被人海淹没的池光河,无奈地笑了笑,重新转过身,开始刷试卷。
一整个上午,所有课间时间,池光河都被同学们霸占了。
大家挺喜欢这个长得不错,又健谈的学弟,照顾弟弟的使命感促使他们很乐意帮助池光河。
“池光河,去吃饭吗?”有几个同学过来约池光河吃饭。
“他跟我一起吃。”程泽走到池光河桌边,站定。
“你们认识啊?”
池光河嘿嘿一笑:“对呀,他是我哥嘛!”
大家瞬间对这个关系好奇起来,“表兄弟吗?家族基因这么好啊,都长得好看,成绩还这么好!”
池光河收拾桌面,说道:“不是表的,哈哈,我们先走啦!”
“拜拜,晚上能一起吃饭吗?”
“晚上再说吧!”
池光河挥舞着手臂,跟大家告别,拉着程泽往教室外跑去。
走廊上都是积极朝食堂冲刺的学生,出了教室,程泽脚步反而慢了下来。
“你坐最后一排,看得见黑板吗?”程泽问。
“能看见!”
“我向老师申请了,下午可以换座位到你旁边。”
池光河一惊:“真的吗!那你能看见吗?”
程泽嘴角微勾:“当然,我视力5.0。”
“好耶!这样我就可以一直跟你在一起啦!”
程泽瞥向满脸兴奋的池光河,真的会因为跟我在一起而这么开心吗?
有时候,池光河的言行,很难不让人误会。
吃完午饭,两人拿着书本去图书馆学习,他们之间的闲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单词、古诗文所取代。
下午上课前,程泽将座位搬到了池光河旁边。
池光河超级开心,这么多年,他每天都是跟程泽挤在家里的书桌上,这还是第一次在教室里跟程泽坐在一起。
他一会儿递笔给程泽,一会儿为他翻找资料书,程泽擦一下额头,池光河马上拿起笔记本给他扇风。
程泽哭笑不得,小声提醒他:“听讲。”
池光河的注意力全在程泽身上,即使听讲,眼神的余光也会扫在他身上。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程泽抓着他的肩膀,让他面朝自己:“你到底想干嘛呢?”
“没干嘛呀!”
程泽压下嘴角:“你不是来学习的吗?怎么变成了为我服务?”
池光河摸摸鼻尖:“有吗?我只是顺便帮你一下。”
“不用,”程泽语气里带着一丝严肃,“你现在离我的成绩差得不远,咱们来比一比,如果能超过我,我就满足你一个愿望。”
池光河双眼放光:“好!比就比!”
这时,坐在他俩前面的同学听到他们的对话,转过头朝池光河说道:“你确定要跟我们班的第一名比?”
“什么?!泽哥你是第一名啊!”
程泽装作没听见,开始翻开课本看书。
池光河摇晃着他的手臂:“泽哥,你都第一了我怎么比啊?我一个高二的,不可能考高三第一的!”
无论池光河怎么摇晃他,怎么哀求,程泽都无动于衷。
前面的同学指了指程泽:“他是这样的,我们班里的‘铁面无私第一名’。”
池光河凑过去问:“他在你们班,这么冷酷无情的吗?”
那位同学也凑过来,跟池光河头对着头:“岂止啊,简直就是学生中的判官,比我们班长还严格,同学哪里做得不对,他就会直接指出来,上次还说哭了一个女生。”
池光河小声叭叭:“不是吧,他竟然这么冷漠,连女生都不放过?”
那位同学:“还有女生给他递情书,结果他直接把情书扔进垃圾桶,还教育女生要好好读书。”
池光河:“啧啧啧……”
程泽眯着眸子,无语地瞥向他俩:“我都听见了……”
“嘿嘿。”
这时,铃声响起,前桌同学转过去准备上课。
池光河决定这节课要开始认真听讲了,不过这节物理课,高三(1)班的物理老师讲话带着方言,这让本就难懂的物理课雪上加霜。
没过几分钟,池光河的脑子就跟不上了。
他决定自己颅内搜索学习。
于是,整堂课池光河就像被定住了,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
半晌,物理老师出了个题目,让大家课堂上完成,程泽发现池光河依然目光呆滞地坐在一旁。
“不会吗?哪里没想通?”程泽凑过来,询问他。
“啊。”
池光河回过神:“没有,没有,我在想呢!”
池光河目光迅速聚焦在黑板上的那道题上,然后拿着笔开始在草稿纸写写画画。
程泽放下心。
不过,很快,程泽发现,池光河几乎每节课都会目瞪口呆一阵子,这令他有点担忧。
这就是池光河上课的状态吗?
高三的晚自习要上到9点半,池光河回到寝室,洗完澡,已经快十点。
于白坐在床上,悬着一双大长腿,问池光河:“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池光河坐在书桌前,对照着课表,准备明天要用的书本。
“挺好的,班上同学很热情,老师讲得也很详细。”
于白抱怨道:“你走了,我都没人一起吃饭了。”
池光河转过身,笑道:“我们也可以一起吃饭呀!明天我们谁先到食堂,谁先占位!”
“好!反正千万别再坐门边了。”
这时,一直坐在书桌前学习的陈兵,突然转过身,问池光河:“池光河,你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你之前成绩还在我后面,怎么一个暑假就能去读高三了?”
第65章
这句话带着一丝不甘和嫉妒,池光河没有听出来,但于白听出来了。
于白从床上跳下来,拉开椅子坐下:“他有个很牛逼的哥,暑假给他补习,你有吗?”
陈兵推了推眼镜:“那也不太可能,暑假还不到两个月,怎么可能把高二整个学年的内容都掌握,这种天赋都可以直接考华清科技大学了。”
池光河心虚地咽了下口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于白替他冲锋陷阵:“怎么不可能?人家就是做到了,不能因为自己做不到,就不相信别人做得到。”
“我没跟你讲话。”陈兵转过身,显然不想搭理于白。
于白忍了他一年,此刻陈兵的态度点燃了他的怒火,他冲到陈兵面前,质问道:“你不就是看我不爽吗?有什么话直接说,别娘了吧唧的。”
池光河马上将于白拉了回来,安慰他别生气。
没想到陈兵嘀嘀咕咕:“你才娘了吧唧的,不然怎么喜欢男的……”
于白顺手拿起桌面的水杯,准备朝陈兵砸去,被池光河眼疾手快夺了过来。
但意识到可能被砸的陈兵,反而吓得往后一躲。
于白拿着手机,挣开池光河的手,一个人冲出了寝室。
池光河看着陈兵,欲言又止。
“陈兵,尊重他人,是做人最基本的礼貌。”
池光河憋了半天,想起曾经看到过的一句话,送给陈兵,再合适不过。
接着,他冲出去追于白,于白刚走出宿舍楼,池光河减速与他并肩行走。
“你别生气,于白。”
于白低着头玩手机:“我才不会跟这种烂人生气。”
“那你现在回去吗?”
“不了,我去酒店住,你去吗?他都这么说你了。”
池光河想了想:“我不去了,他说什么,那是他的事情,我又不会因为他嘴碎,而损失什么。”
于白看向池光河:“真羡慕你的心态,你是不是从来没有不开心的事啊?”
池光河嘿嘿一笑:“有啊,泽哥不开心时,我就会不开心。”
于白:……
“你是程泽的跟屁虫吗?整天泽哥泽哥的。”
“你怎么知道?我从小就是啊!”
于白:……
行了,不给自己添堵了,于白收起手机,说道:“一会儿管家叔叔过来接我,你确定要回宿舍啊?他要是再嘴碎你,你跟我说,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池光河拍拍他的肩:“他要是再嘴碎我,我就去找泽哥,跟泽哥挤一挤睡觉。”
于白:……
真是无论说什么,都能拐个弯说回到程泽呢!
于白挥挥手:“再见,微信联系。”
“行,那你自己小心点,要开心点哦!”
“知道!”
池光河目送着于白离开,然后转身,重新回到宿舍。
陈兵已经上床睡觉了,他的床帘拉得严严实实,这样也好,避免了彼此碰面的尴尬。
池光河关掉宿舍的灯,回到自己的床上,拉上床帘拉链。
他轻轻掰断中指,插入接电口,进入充电期。
第二天,池光河跟程泽一起上完上午的课,中午跟于白约在了食堂一起吃饭。
“于白,你心情好了没?”池光河端着饭过来,坐到他旁边。
程泽自觉地坐到对面,默默吃饭,听他们聊天。
于白拿着一双筷子在菜里面,戳戳戳,显然没什么食欲。
“心情好多了,我跟我爸说了要换宿舍。”
“啊,你换到哪里去?那不是只有我跟陈兵一个宿舍了。”池光河抠了抠太阳穴,很快疏导好自己:“不过没关系,我也就晚上回去睡觉,没时间跟他讲话。”
于白的筷子还在戳着饭菜,他用散漫的语气说道:“学校有多的床位,只是要去跟其他人住一间。我还不知道习不习惯呢?万一人家一整个宿舍都排外呢。”
程泽早上就听池光河说了这件事,此刻帮忙分析利弊:“其他宿舍的同学都相处了一年,你中途过去,他们可能会排外,你得做好这个心理准备。当然,也有可能他们喜欢接触新的同学,你能交到好朋友。”
于白没什么自信:“肯定是会排外的,毕竟我平时跟班上的同学关系就一般,又不爱学习,大家不会喜欢我的。”
池光河把自己碗里的菜夹给他:“我就喜欢你呀,你很坦荡,心地善良,他们只是没发现你的好而已。”
程泽垂下眼眸,睫毛颤了颤,看不出脸上的神色。
于白捕捉到程泽脸上的表情变化,马上干咳一声:“呵呵,你喜欢程泽,就不要在他面前说喜欢别人之类的话了,会让人误会。”
“嗯?”池光河抿嘴,皱紧眉头,表示不解。
程泽时常在怀疑池光河对自己的喜欢,到底是哪种,现在被于白一说,更加搞不清楚了。
池光河肯定道:“我是很喜欢你们啊!”
于白脸上写满无语,说道:“你以为你是如来佛祖嘛?还全部都喜欢,普度众生啊?”
“你要跟我一起换宿舍吗?”于白适时转移话题。
“不换,不然泽哥会找不到我。”
于白捏紧拳头:“不要再给我撒狗粮了!”
程泽终于压抑不住嘴角,笑了笑。
最终,学校将陈兵换到了其他宿舍,正好另一间宿舍里都是爱学习的同学,陈兵跟他们一起也比较满意。
而502便只剩下池光河跟于白两个人了。
于白感觉十分无聊,每天除了上课,其余时间手机不离手,但还是觉得孤单。
在孤单和电灯泡之间,他选择了当电灯泡。
于是,在不上晚自习的时候,程泽跟池光河一起泡图书馆,于白也要跟着来。
池光河望着书本发呆,实际上脑子里正在阅读更多的资料。
程泽做试卷刷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同学,你好,如果你只是玩手机,可以把这个位置给我吗?”
一个女同学抱着一堆书,站在于白身边,小声询问。
于白瞥了瞥她,看向她厚厚的书本,再看看自己桌面只放了一本未曾打开的崭新的语文书。
他只好顺手拿走语文书,站起来:“池光河,我去一楼等你。”
“啊,好!”池光河回过神,旁边已经坐下一位女生。
于白走后,池光河继续颅内搜索高效学习。
九点钟,图书馆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池光河跟程泽收拾书包下楼,不少同学滞留在图书馆大厅,于白见到他俩,马上跑了过来。
“你们带伞了吗?”
程泽从书包拿出一把黑色雨伞:“你们先回去吧。”
“那你呢?”
“我一会儿看有没有同学可以蹭伞。”
图书馆离宿舍楼有大约五分钟的路程,距离不远,但是在倾盆大雨的情况下,又会显得路很长。
池光河拿着伞:“那我先送于白回去,再过来接你。”
“不用麻烦,去吧。”
池光河赶紧拉着于白,共用一把伞,冲入了雨帘。
即使打着伞,暴雨依然将他们身上淋湿,他们快速冲回到宿舍楼,池光河还记得程泽在等他,抖了抖伞上的雨水,准备重新冲进雨幕。
突然,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个女生,用力地拽过于白,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池光河愣了一瞬,马上将于白拉回到自己身边,“你没事吧?”
于白瞪着那个女生,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女生以及女生的几个朋友,一起骂他:“你个死同性恋!勾引林述!你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吗!你能不能滚回你的圈子,不要碰直男!”
女生和她的亲友团群起而攻之,被池光河挡在前面。
外面大暴雨,不少人是来宿舍门口躲雨的,结果看到这么大热闹,很多人开始举起手机拍摄。
那个叫林述的被抓到现场,他只好哄女朋友:“我就是跟他开玩笑的,骗他的,他不是gay吗,我就恶心恶心他而已,你别生气!”
那位女生甩了他一巴掌:“分手吧!你这个垃圾!”
“喔喔~~”周围有不少男生开始起哄。
被这么多人围观,林述面子上过不去,他又不能对着女生发泄,只好将矛头指向于白。
“就是你!你这个死gay,一直发骚扰的信息给我,这么寂寞去找你们圈子的啊!都怪你,我女朋友才要跟我分手!”
林述冲过来,想打人,池光河一手攥住他的拳头,不给他机会。
周围还有男生起哄:“打起来!打起来!”
宿管阿姨一个人根本管不了这样的阵仗,她只能打电话叫保安过来,但雨太大,保安还在路上。
场面差点要失控。
池光河不想揍人,他只能尽量不让林述打到于白。
但林述不依不饶,嘴里还在说着侮辱于白的话,于白从池光河背后冲出来,一拳朝他眼睛砸去。
林述往后倒去,连踩了几个人的脚,撞倒了旁边两个人。
现场彻底失控,那几个女生被挤到宿舍楼外,里面一大片男生推推挤挤,还有人趁乱动手。
池光河咬紧嘴唇,攥紧拳头,偷偷发力。
霎时间,整栋宿舍楼一片漆黑。
断电了。
刚刚还在吵吵嚷嚷要干架的一群人,突然偃旗息鼓。
“我靠,谁关了电闸?”
“谁干的?老子还没报仇!”
黑暗中,一双湿漉漉的手抓住池光河的手腕,池光河身体一颤。
“是我。”
程泽抓着池光河,将他拉了出来,池光河顺势拉走了于白。
第66章
程泽提前规划好了走到楼梯口的路线,此刻在一片黑暗中,拉着池光河往楼梯口挤。
旁边有不少人打开了手机照明灯,能隐约看清楚地上的路。
他们三个一口气爬到五楼,回了502宿舍,池光河锁上门,这才看清楚程泽浑身都湿透了。
“泽哥!你怎么淋雨了!”池光河吓了一跳,赶紧去卫生间拿他的干毛巾给程泽。
程泽擦着脸上的水:“我看群里有人转发你们的视频,就赶过来了,怎么回事?”
池光河看向于白,他的脸色十分难看,虚脱地往椅子上一靠。
“于白,怎么回事呀?我没听明白。”池光河问道。
于白深深吐了口气:“就是我通过别人加了林述的微信,呐,你们看,这是我们的聊天记录,我哪知道他有女朋友啊。”
于白并不想说太多,他揉着太阳穴,感觉有点累。
池光河接过他递来的手机,跟程泽在一旁一起看了聊天记录。
满屏充斥着“宝贝”、“你喜欢被压吗”、“给我看看你的小jb”等污言秽语。
而这些词全是所谓的直男林述发过来的。
池光河看得很慢,抠抠脑袋,指着一个词问:“这是什么意思?”
程泽咽了下口水,撇撇嘴,没回答他,直接往下翻。
过了几秒,池光河又问另一个词的意思,全屏都是他不理解的词语。
这是人类的语言吗?语文书上也没教呀!
全部记录翻完,池光河懵懵哒,有点疑惑:“怎么你们聊天,跟我们聊天感觉不一样呢?”
于白看了眼池光河,没有说话。
程泽算是看明白了,他坐到池光河的椅子上,池光河拖着另一张椅子过来,挨着程泽坐。
通过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于白只是想交友,被问性取向,很直接告诉了对方自己喜欢男生。
之后林述就开始口无遮拦。
于白每天主动找他聊天,林述就开始说一些恶心人的话,里面不乏对gay的鄙视。
程泽问于白:“他说这些的时候,你怎么不反驳回去?”
“有什么好反驳的,我们gay圈就是这样啊,大家都是寻求刺激,过过嘴瘾。”
程泽:“我不了解你们圈子,但我知道,真喜欢一个人,是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对方讲话的。”
于白沉默了,他的双眼逐渐泛红,他转动椅子,背对着他俩,趴在桌子上不说话。
池光河看向程泽,有些无措。
程泽刷了下群里发的消息,大家都在讨论刚刚发生的这件事。
池光河走到于白桌子旁边,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一切都会过去的。”
苍白又无力的安慰话语,没起到任何作用。
程泽从池光河的脸上,看出他对朋友的担心,但他确实也不懂怎么安慰他人。
想着看在池光河的面子上,自己又比他俩都大一岁,程泽轻启薄唇:“这个林述呢,是渣男中的极品,明明有女朋友,却背地里为了调戏一个喜欢男生的人,故意说一些侮辱人下流的话,你没跟他在一起,是好事。”
于白耳朵动了动,虽然他没心情说话,但却都听进去了。
池光河虽然不是特别懂,但是因为是程泽说的,他在一旁用力点头。
“你也不用担心,这件事他们错得比较离谱,首先他们早恋,学校是不允许早恋的。其次,他的言语带着骚扰的意味,说严重点,是违法的。”
于白落寞的背影终于动了动,他转过头,看向程泽:“那我能怎么做?”
程泽摇摇头,毕竟他也不是圣人,没有上帝视角,只能站在外人的角度帮忙分析一下。
于白失望地继续趴在桌面:“唉,这下我没法在学校里混了,会不会还传到校外去啊?要是传到我爸耳朵里,啊啊啊,我不活了!”
“不会的!”池光河坚定地说道:“绝对不会在网络上流传的!”
他会想办法搞定网络的一切!
于白显然不信,继续喃喃道:“我得先下手为强,趁学校告状之前,我先跟我爸说!”
说完,于白拿着手机,就冲到了卫生间,锁上门,开始在里面鬼哭狼嚎打电话。
“阿切!”程泽打了个喷嚏。
池光河这才发现程泽还穿着一身湿衣服呢!
“泽哥!你快去洗个澡,别着凉了!”池光河本想推着他,直接进宿舍的卫生间洗澡,想到于白还在里面,只得推着他往外走了。
“行,那你们有事跟我说。”程泽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嗯嗯!你快去洗澡换衣服!程奶奶说过,不这样容易感冒!”
看着池光河焦急的样子,程泽心里甜甜的,他摸了摸池光河头,这才离开。
十几分钟后,于白从卫生间出来,脸上的表情轻松了许多。
“怎么样了?”池光河立即询问。
于白哂笑道:“我跟我爸说,林述污蔑我是男同,他女友还跑过来打我一巴掌,我爸气得跺脚,说要撤回给学校的投资,哈哈。”
“男同是什么不好的词吗?”
“也不是不好吧,反正在大多数人眼里,不喜欢呗!”
池光河:“哦。”
“那你爸是不是要找学校麻烦啊?”池光河又问。
于白坐到椅子上:“肯定会,我从小没被任何人打过,就连老师都是哄着我的,现在被一个不认识的女的打了一巴掌,我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池光河拖着椅子过来问:“你不怕他们跟你爸说,你是什么男同吗?”
“我跟我爸说了不是,我还截图林述骂我的好几页聊天记录给我爸了。”于白叹了口气:“唉,肯定不能跟我爸妈出柜,他们就我这一个儿子,以后还想着我继承家业,我要是出柜,就惨了。”
“出柜是什么?”池光河顶着一脸天真的脸庞问。
于白瞥了他一眼:“就是宣布我喜欢男生这件事。”
池光河皱皱眉:“喜欢男生这么可怕吗?”
“也不一定吧,像你喜欢程泽这种优质男生,就一点都不可怕,你自己也很不错。我家就不行,爸妈要面子,还要传宗接代,所以我不能喜欢男生,唉,可我偏偏就是喜欢啊,能怎么办呢?”
“喜欢就坚持自己的喜欢,这又没错!”
于白看着池光河劝他时,坚定的眼神,笑了笑,他和程泽都是很不错的人,只可惜自己认识他们太晚了。
如果能早点认识他们,他的感情之路说不定就不会这么坎坷了。
他想了想程泽今天说的话,是啊,真正喜欢自己的人,是不会跟自己开黄腔的。
他以后要擦亮眼睛看人,不能因为太寂寞,就随便交友。
夜晚,池光河躺在床上跟程泽发微信,把后面的事都跟他讲了,不够程泽没有回复。
估计是睡着了。
池光河开始处理网络上的流言蜚语,他偷偷拉过寝室里的网线,将线头接在右手中指。
很好,只要是呆在学校里,有手机的同学,都会连上校园网。
池光河开始清理所有关于今晚事件的消息,图片全部变成“已丢失”,视频打开都是“404”,嘿嘿嘿,这种干了一件大事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只是,他此刻终于体会到了爷爷说的,每次帮他收拾烂摊子就会超级费电。
池光河接入充电接口后,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九点多。
于白拍打着他的床帘,他才自动断电醒来。
“怎么了于白?”
“池光河,你生病了吗?都九点多了你还不去上课?”于白的声音让池光河瞬间清醒。
他拉开拉链,从床帘里探出一颗脑袋:“你怎么也没去?”
“我的心灵受到伤害,不想去上课,很正常,你呢?”
“我,单纯就是睡过了。”
池光河拿起手机,心里犯嘀咕,怎么自己没去上课,程泽也不叫他?
他给程泽打了个电话,许久后,那头才接通,传来程泽喑哑的嗓音:“小河?你怎么拿到手机的?”
学校规定,上课时间不允许带手机到教学楼。
池光河心虚,但不得不坦白:“我睡过了,还在寝室…诶?泽哥,你怎么也在用手机?”
“我在寝室,有点发烧,跟老师请假了。”
“啊,你发烧啦!”
池光河不等程泽开口,他就挂断电话,从床上跳下来,穿着拖鞋就往外跑去。
于白看着他这么担心又激动的模样,心里对他俩的羡慕,已经达到了峰值。
池光河十秒钟不到,就跑到三楼,出现在程泽床前。
“泽哥,你没事吧?你怎么发烧了?你平时都很少生病的呀!”池光河摸摸程泽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感觉不出来。
程泽哭笑不得,躺在床上,嘴唇苍白:“我休息下就好,你怎么睡过了?快去上课。”
池光河不肯去:“我要照顾你。”
此时是上课时间,程泽的室友们都不在宿舍,池光河在宿舍里忙前忙后。
他去拿着湿毛巾浸水,网上说这样可以物理降温。
他将湿毛巾贴在程泽额头,程泽犹豫了半天,说道:“可以先把毛巾,拧干吗?”
第67章
“啊,对不起对不起!”
池光河看到毛巾上的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滴落到枕头上,枕巾全湿了!
他赶紧把毛巾拿走,拧干了重新贴到他额头,再去衣柜里找了干净的枕巾换上。
“我去给你买退烧药。”
池光河匆匆忙忙赶到学校校医室,领了一些药回来。
往宿舍楼奔跑的同时,他遇到了好几个老师,带着林述和他的前女友,正往楼上走!
池光河立刻放慢脚步,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跟在后面。
越往楼上走,池光河越确定,他们就是奔着502去的!
他立马拿出手机给于白发消息:“好几个领导老师带着林述他们,去找你了!”
池光河见他们推门进了他的宿舍,他只好躲在外面偷偷听。
要是他们敢欺负于白,他就冲进去关灯,然后电死他们!
不过,池光河竟然发现,是这几个领导带着林述以及打人的前女友,一起过来道歉的。
而于白非常给力,一直不松口说原谅,就是说再考虑看看。
僵持了大半个小时,那群领导才从宿舍离开。
池光河见他们都走了以后,回到宿舍。
“池光河,你看到了吗?居然怕拿不到我爸的投资,卑躬屈膝跟我道歉哈哈哈!”
“看到了,你没原谅真是太棒了!”
于白拍腿大笑:“哈哈哈,林述他俩早恋,被学校记过了,等记过通知出来了,我再跟我爸说原谅了。”
“你做得好,他们昨天真是欺人太甚。”
“诶,你手上是什么?”
池光河一看,糟糕,忘了是给程泽买的药!
于白跟着池光河一起跑到了程泽宿舍,程泽正在迷迷糊糊睡觉。
池光河站到宿舍共用的桌子旁,一边拆药的包装,一边说:“这个药是一次三粒,早中午各一次。”
“他们寝室没有水吗?”于白弯着腰四处寻找水壶。
池光河扫了一眼:“好像没见过他们烧水,啊,那儿有一瓶可乐。”
于白:“那就用可乐当水吞药吧!”
于白:“你怎么拆了这么多药?”
池光河把所有一餐需要吃的药,都放在了手掌心,大概十粒左右。
池光河:“这些都是要早餐之后吃的。”
于白:“一次可以吞十粒吗?”
池光河:“试试吧,说不定泽哥可以呢?”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程泽,听到他俩的对话,用力闭了闭眼。
池光河跟于白正在小声的商量着怎么喂药,听到床上传来程泽有气无力的声音。
“小河,过来。”
“泽哥,我来啦!”
程泽闭着眼:“你去一楼找宿管阿姨,要杯热水。”
“好!我这就去!”
池光河像一只听话的小狗狗,飞奔往楼下跑去,两分钟后,又飞一般的冲进宿舍。
“泽哥,阿姨给了我一瓶矿泉水。”
“嗯。”
程泽撑着坐起来,接过拧开的矿泉水,和十多粒药。
分了三次吃药。
于白跟池光河小声嘀咕:“就说不可能一次吃十粒嘛!”
池光河小声回应:“我以为泽哥可以。”
吃完药的程泽,头昏昏的:“我睡一下,你们自便。”
“嗯嗯,好。”池光河学着以前程泽的做法,给他掖好被角。
池光河跟于白边坐在他们寝室,小声地开始聊天。
他们商量了许久,一致认为,可以把程泽放到他们寝室。
毕竟502宿舍现在空了两个位置,可以给程泽睡一个,也方便他们照顾程泽。
程泽现在生着病,室友们又都是疯狂搞学习的学霸,没人能真的照顾好他。
于是,在程泽休息的时候,他俩回到502,开始收拾新的床铺。
“你对你泽哥真好。”于白帮忙拉着床单两个角抖。
池光河也在抖床单,学着手机视频里的教学,开始铺。
“我泽哥对我也很好,很照顾我,你知道吗?读一年级的时候,我的橡皮铅笔总是弄丢,是泽哥用姓名贴写上我的名字,帮我贴上去的。”
于白听了很感动:“程泽真懂事啊,小时候这种事情都是我妈做的,我从来没操过心。”
池光河爬到床上,捋平床单,盘腿坐在上面说道:“我俩都没爸妈,但程爷爷程奶奶特别照顾我,泽哥也很照顾我,所以我现在,好多事动手能力不行呢!”
“你也知道啊,铺个床还要看视频学。”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于白:“嘿哟,池光河,你还学会斗嘴了你!本少爷从没给任何人铺过床,程泽就偷着乐吧!”
池光河:“嘿嘿,我替泽哥谢谢你。”
中午,他们去食堂吃了饭,池光河跟于白重新回到程泽宿舍,两个人守在程泽床边。
程泽吃了药,睡到下午五点多才醒,烧退了,头也没那么痛了。
他瞥向一直站在床边盯着他笑的池光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像一只小狗。”
“汪汪!”池光河叫了两声。
逗得程泽忍不住咧开了嘴。
“程泽,去我们寝室养病呗,我们把床都收拾好了。”于白站在后面说道。
程泽从床上坐起来,揉着太阳穴:“不去,明天就可以彻底好了。”
于白:“得嘞,白忙活一场,我去买晚饭,你们要吃什么?”
池光河:“随便。”
程泽:“随便。”
于白不动身,说道:“既然是随便,就点一份豪华牛排吧!”
因为晚上程泽有舍友会回宿舍,他们不好意思在别人宿舍吃牛排,便转移阵地到502。
肉质鲜美的牛排被一一摆放在桌面,于白加上烟熏类调料,很快烟熏的香气与牛排的香味混合,特有的香气在宿舍中弥漫开来。
“唔,好吃。”池光河嘴里塞满牛肉。
程泽胃口不大,简单吃了点牛排搭配的樱桃鹅肝。
于白感慨道:“我爸真是太厉害了,连网上传播的关于我的视频照片,都被删干净了。”
池光河眼神不自然地看向别处,敷衍附和:“嗯,很厉害。”
“哎,不过他们还是能发文字啊,我看到有些人阴阳怪气骂我呢!”
池光河咽下嘴里的牛肉:“你管他们呢!”
程泽的声音低沉:“总有些人没有自己的主见,喜欢跟风,这样的人,我们也不必在意。”
“谢谢你们,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程泽说的话不多,但每次都能让于白醍醐灌顶。
于白由衷感谢:“以后你们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爸有钱,没有摆不平的事。”
“哈哈哈,好!”池光河爽朗地笑起来:“好吃!”
“就知道吃!”于白嗔笑起来。
三个人吃得比较晚,程泽担心太晚回宿舍,会影响到舍友们的休息,便按池光河跟于白的建议,在这里留宿了。
床是临时铺的,没有床垫,床板很硬。
深夜,程泽躺在上面辗转反侧,从小睡习惯了软床,此刻怎么睡都觉得不舒服。
池光河感受到程泽身体的不适,他拉开床帘,小声喊道:“泽哥,你睡着了吗?”
“没。”
“是不是床不舒服呀?”
程泽顿了顿,闷嗯一声。
池光河小声呐喊:“那你过来跟我睡呀!”
程泽从床上坐起来,犹豫着,池光河从床帘的缝里露出一颗脑袋,不解地望着他,不是从小一起睡到大嘛,怎么还要考虑下呢!
“泽哥……”
程泽借着寝室里微弱的亮光,看向旁边露出一个头的池光河,他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看起来有些期待又委屈,他一直在等他回答。
“你怎么啦?泽哥。”池光河又低声喊道。
程泽叹了口气,被池光河打败了,只好从新床上下来,爬到池光河的床上。
池光河超级激动地拽了他一把,然后轻轻把床帘链子拉上,生怕吵醒了于白。
“泽哥,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睡了呀!”池光河的声音压得极低,听起来很开心。
他怕程泽听不见,凑到程泽的耳畔跟他说话,温热的气息吐在程泽脸颊,程泽瞬间红了脸。
两人面对面侧躺下来,池光河用手背轻轻贴到程泽的额头上。
“你好点了吗?泽哥?”他的声音细弱蚊蝇,温柔得像是一枝柳条拨弄湖面,波纹在程泽的心中慢慢荡漾开来。
“嗯。”
程泽抿紧嘴唇,喉结滚动,他的喉咙干涩难耐。
“好像还是有点烫。”
池光河反复在他额头上贴贴,又用手背贴了他的脸颊:“怎么脸也烫烫的呀?”
接着,他又用手背贴他的脖子,贴他的胸口,想看看是不是全身都是烫的,不然得尽快看医生。
当他的手贴到程泽胸口时,程泽用力拽紧了他的手腕。
池光河眨着双眼,不解地盯着程泽。
程泽呼吸逐渐加重,极力隐忍着,说道:“我没事。”
掌心也是烫的,池光河微微皱了皱眉。
没想到,下一秒,池光河突然拱到程泽怀里,抱住程泽的腰。
他的头顶着程泽的下巴,脸颊靠在他的胸口。
“泽哥,我的身体凉凉的,可以给你降温哦!”
霎时间,程泽浑身血液上涌,比之前的身体更加滚烫。
简直是,可爱到犯规。
第68章
很快,小程泽探起了头。
程泽只好翻了个身,背对着池光河,池光河则从身后抱着他。
“泽哥,你好像大型人偶哦!”池光河靠在程泽坚挺的背上,小声呢喃。
程泽轻笑一声:“你喜欢就一直给你抱着睡好了。”
“真的吗?”语气里夹杂小小的兴奋。
不过池光河很快想到再过两年,他可能就要离开程泽了,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从前从不知道负面情绪是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学着理解人类的感情,池光河对负面情绪有了一点点感悟。
“嗯。”
抱在程泽腰间的手,不小心往下滑了点,池光河愣住了。
程泽浑身如过电般颤了颤。
池光河在他背后小声问:“泽哥,你不是只有早晨起来,跟做梦时会这样吗?”
程泽脸已红到耳后根,全身滚烫。
“唔,这是生理问题,以后再跟你讲。”
“好吧。”
池光河感觉程泽身体更烫了,只好抱得更紧一些,给他降降温。
一整个晚上,池光河感觉是抱着火炉睡的。
所以第二天早晨,程泽一醒来,池光河就立马醒了。
“泽哥,你好点了没?”
“嗯,没事了。”
程泽转过身,看向身后一头乱发的池光河,伸出手,帮他梳理头发,他的五指插入池光河的发丝中,一点点捋顺,池光河感觉头皮被按摩得很舒服,他闭上眼带着惬意的微笑,一脸享受的模样。
那一刻,程泽竟然有了想亲他的冲动。
他停下动作,坐了起来。
“这就起来啦?”刚刚的舒服感,戛然而止,池光河睁开眼问道。
“嗯,今天要去上课。”程泽肩背挺拔,充满可靠感。
程泽率先下了床,池光河才慢悠悠起来,换上校服。
“于白,于白。”池光河拍打着于白的床帘。
于白扯下耳机,掀开床帘一角,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干嘛?”
“你今天不去上课吗?”
“不去,我再请一天假。”
池光河替他拉好床帘:“那中午我给你带饭。”
“谢谢。”
池光河跟程泽重新回到班级上课,两人又回到了认真学习的状态。
不过这次下课,教室里却炸开了锅。
他们一天没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池光河拉着前桌问明了情况。
原来是下个月的运动会,他们班是学霸班,但也一直是运动的弱班,经过前两次的运动会,大家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以至于这次运动会,没几个人愿意报名。
“喂,程泽,你可以上啊!我记得你每次体育课贼能跑!”前桌同学看向程泽。
程泽还没说话,池光河就炫耀起来:“那可不,我泽哥从小体育就杠杠的,跟我一起上下学跑步回家,一起练篮球,没一项比我弱的。”
前桌同学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所以,其实你的体育,也很好,对不对?”
“昂……”池光河眨眨眼:“我当初是体育特招进来的。”
“我丢!我们捡到宝了!”前桌立马在教室里大声吆喝:“快来看一看!快来看一看!池光河是体育生!体育生!”
程泽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开了课本看书。
下一瞬,一群人围到了程泽和池光河旁边。
“什么!池光河,你是搞体育的!”
“一千五能报名吗?可以跑吗?”
“跳远跳高呢?!”
班里的体育委员以及班长,拉着池光河报这个报那个,一个人最多单项可以报四个,他们全给池光河安排上了。
池光河傻呵呵的:“报,都报!全报!”
报完四个,发现很多项目还是空着人,班长又拉着他,能不能再报几个。
程泽看不下去了:“不是最多只能报四个吗?”
池光河摆摆手:“没事没事,可以临时顶替人嘛?”
“这是比赛,池光河!”程泽严肃提醒他:“每一个项目都要耗尽全身力气,这不是玩玩游戏那么简单。”
“咱们班不是没人了嘛,我可以哒!”
周围的同学听完池光河的话,感动得无以复加,这是什么神仙学弟啊!
初来乍到,就愿意代替班级出征!
程泽无可奈何,只好说道:“行了,我报一个。”
以前程泽想着班上有很多同学,跃跃欲试,便把机会留给他们,现在发现全是半吊子,现在居然全把主意打到池光河头上。
他们甚至不去了解池光河,能否完成四个项目的比赛,就一股脑塞给他。
他只能挺身而出,委婉替池光河拒绝。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池光河跟程泽除了要学习,还要不停地训练。
好在是两个人一起做着这些事,再无聊的事也会变得有趣。
眨眼间,就是中秋连着国庆的假期,学校只放五天假,池光河跟程泽第一时间回了家。
程奶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以及各式各样的月饼。
程爷爷如今身体每况愈下,只能靠着药物支撑,他的身体已经不能完全行走,需要靠轮椅移动。
饭桌上,池光河开心地分享着学校里有趣的事情。
程泽在一旁一点一点喂爷爷吃饭,程奶奶跟池光河聊天,偶尔给两个孩子夹菜。
四个人,互相帮助互相扶持。
晚饭结束后,程泽回到房间,关上门,拿出了藏在衣柜深处的爸爸的骨灰盒。
他将它放到桌面,坐在它面前发着呆。
“泽哥,你要跟程奶奶说了吗?”池光河撑着下巴,坐在旁边。
“嗯。”程泽怔怔地回答道。
“我能做什么呢?”
程泽沉默下来,房间里一片寂静。
他还在想,要怎么开这个口,如果再拖延下去,到时候抚恤金打到卡里,奶奶还是会知道的。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程奶奶手里拿着两盒温热的牛奶进来。
“泽泽,小河,喝点热乎的牛奶再睡。”
程泽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池光河马上跳到程奶奶面前,试图挡住她的视线,可程奶奶已经看到了,她疑惑地开口:“那是什么盒子?你们怎么看着盒子发呆啊?”
“程奶奶,那个,是,是……”
“是爸爸的骨灰盒!”
池光河正在想找什么借口蒙混过去,程泽却突然大声镇定地喊出来。
“什么?”
程奶奶晃了晃神,不可置信地望向桌子上的骨灰盒,池光河眼疾手快,立马从她手里拿过牛奶,扶住程奶奶。
程泽抱着那个黄梨木制的骨灰盒,走到程奶奶面前。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奶奶,爸爸前段时间就离开了,我不敢跟您说。”
“泽泽,你在开玩笑的是不是?你告诉奶奶,你是在开玩笑。”程奶奶浑身发着抖,过去握住程泽的手,就是不肯碰骨灰盒。
池光河扶着程奶奶坐到床上,握着奶奶的手:“程奶奶,是真的,李涛叔叔可以作证,他就是国安局的,骨灰是他送过来的。”
无论说什么,程奶奶都不肯相信,她褶皱的眼尾滑落出滚烫的泪珠,低声抽泣。
程泽将骨灰盒放置到桌面,站在程奶奶面前,调整好呼吸。
“奶奶,过几天爸爸的那张卡上,就会收到抚恤金了,这是可以证明的。李涛叔叔说明天会过来一趟。”
“不可能,辉辉不可能就这么走了。”程奶奶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奶奶。”
程泽抽了几张纸巾,坐到奶奶另一边,给她擦泪。
他和池光河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奶奶,只能默默陪坐在旁边。
等程奶奶哭累了,他俩就扶着她回房间。
楼下厨房里的碗筷还没洗完,程泽下楼去继续奶奶未做完的事,池光河跟着下去一起收拾。
在程泽一个人在厨房忙碌时,池光河偷偷开启了电力操控系统。
家里的扫地机器人,超过最高速度,极速扫地拖地;洗衣机高速运转,洗甩烘一体结合,自动撑衣杆三秒挂一件衣服;榨汁机咖啡机自动冲水清洁。
短短几分钟,家里焕然一新。
池光河一动不动靠坐在沙发上,不过此刻相对而言,累得有点无力。
程泽从厨房里出来,见池光河在沙发上休息。
“怎么不去房间里睡?”
“嘿嘿。”
程泽不解地又看了他一眼,他收拾好垃圾袋,拎到门口,然后再折返回来,去浴室的洗衣机旁边准备洗衣晾衣,结果发现脏衣服没有了。
他迅速走到窗户边,朝后院看去,居然都已经晾起来了。
程泽走回客厅:“你洗的衣服?”
池光河龇牙笑,不说话。
程泽看了一眼地面微湿,却干净得反光的地板。
“你还拖了地?”
“昂~~”
“速度真快……”
程泽没多想,去关客厅的灯:“回房间吗?”
“走!”
池光河跑去楼梯后面,坐电梯上楼。
平时这个电梯都是程爷爷程奶奶乘坐,自从安上以后,池光河就没怎么享受过,这会儿他恨不得坐上坐下,反反复复。
不过程泽没有给他机会,抓着他去洗澡,准备睡觉。
“泽哥,你不睡吗?”
“不睡,我得关注下爷爷奶奶那边的情况。”
程泽将门虚掩着,没有关上,这样方便听见外面的声音。
池光河电量告急,不得不回自己房间去充电。
夜间,程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他沉默地坐在书桌前,心里如有一座大山,困住了他的灵魂。
凌晨时分,那边的声音逐渐小了,想来应该没有出什么大事。
他最担心的还是爷爷的身体,怕他经受不住这则消息,发生什么意外。
这下看来,没有出现大事,他放心地回到床上睡去。
第二天上午,程泽醒来时,发现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没有人来叫醒他。
他带着一丝疑虑起床,发现爷爷奶奶房间的门还关着,不过倒是听见了楼下厨房里磕磕碰碰的声音。
应该是奶奶起床了,在做早餐。
程泽穿着拖鞋,噔噔蹬下楼,跑到厨房一看。
池光河围着围裙在厨房里,被油炸得上蹿下跳。
程泽哭笑不得:“小河。”
“泽哥,你起来啦!”
就当程泽准备进厨房帮忙时,门铃声响起。
第69章
“小心一点啊小河!”程泽喊道:“我先去开门!”
程泽打开院子的那道门,惊讶道:“涛叔!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泽泽早啊,这是云行教授,你爸爸以前的博士导师。”
程泽这才看到李涛背后站着的那个人,花白的头发,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穿着一身舒适宽松的白衬衣,年纪虽大,但能感受到是个学富五车的文化人。
“云教授好。”
“嗯。”
程泽带着他俩往家中走去,这时,程奶奶才起床,她的面容比平时看起来更加苍老,双眼浮肿。
“奶奶,是涛叔,还有云教授。”
程奶奶立马过来迎客:“泽泽,去倒水,李涛啊,很久没有见了,云教授你好。”
李涛闪过不好意思的神色:“以前没有说明我的身份,真的非常抱歉,今天我都会好好解释一下的。”
“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程泽去茶水间给贵客倒水,瞥了眼厨房,见池光河一边看手机,一边拿着锅铲在锅里划拉。
他来不及管池光河,匆匆将水杯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李涛点头表示感谢,说道:“泽泽,你去房间写作业,我们跟你奶奶聊就行了。”
程奶奶点点头:“去吧,泽泽,乖。”
“好的,奶奶。”程泽乖乖离开了这里,他知道他们还是当自己是小孩,不想让自己知道太多事情。
程泽便进到厨房,看看池光河一大早在折腾什么。
一股冲鼻的蒜味扑面而来,连抽油烟机都无法完全清除。
“你在干什么?”程泽捏着鼻子问。
池光河不停翻炒锅里一团黑色不明物,说道:“我这不是想煎个饼嘛!拿错锅了!干脆就用这个油炸,结果不小心把葱打翻全倒了进去,我就想拿蒜遮遮味,结果蒜忘了剁碎…”
程泽哭笑不得,一大早这是什么厨房历险记,他关掉火。
从他手里拿过铲子和锅,将里面的黑色物体倒在了垃圾桶。
“点外卖吧。”
池光河捏着小拳拳,小声嚷嚷:“这可是我一大早的心血!你赔我心血!”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不用赔。”
好有道理的感觉,池光河陷入了思考,但他小脑瓜子想不通。
程泽洗完锅,擦干手,经过他身边,敲了敲他的额头:“走吧,回房间去学习。”
“一大早就开始学习啊?”
“是啊,顺便点个外卖吃。”
“好!”听到有吃的,池光河又美滋滋的笑起来。
他跟着程泽上楼,老远就朝李涛挥手喊“涛叔好”,李涛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切换回严肃的面容,跟他们聊天。
他们几个人一直聊到午饭时间,程奶奶用了一大包纸巾擦眼泪。
程泽不知道两位客人是否会留下来吃饭,但他还是准备做一大桌菜。
平时程奶奶做饭很累,今天他要帮忙分担。
程泽刚来厨房里洗菜、切菜,池光河又跟了过来。
他走到哪里,池光河总是出现在哪里。
“泽哥,我能帮什么忙?”池光河倚靠在厨房门边。
程泽洗着菜:“你帮我去冰箱拿牛排、鸡胸肉,解冻。”
“好嘞!”
于是,程泽一边做着手头的事,一边吩咐池光河干简单的活,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很快,餐桌上摆满了程泽做的菜,不过李涛跟那位教授因有事,提前离开,没有留下来吃饭。
程泽去楼上推着程爷爷下来一起吃饭,饭桌上,程泽问程奶奶都聊了什么。
程奶奶声音沙哑,毫无精神:“就是跟你爸爸有关的一些事,主要还是在安慰我。”
“不,不难过。”程爷爷眼睛也是红的,他的脸一直都有半边僵硬,所以看不出脸上痛苦的表情。
他抬起颤抖的手,想要安慰程奶奶。
“嗯,嗯,不说这个,吃饭,吃饭。”程奶奶端起碗,哽咽嚼饭。
程泽跟池光河给爷爷奶奶夹菜,池光河立刻跳了个话题,开始讲学校马上要举行运动会的事。
每次池光河讲学校的事,程奶奶都会开心的捧场,附和他。
但今天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吃饭。
这种情况,一般人都不会再说下去,但池光河不一般,小嘴一直叭叭叭,死寂般的家里多了些灵气。
程泽跟池光河在家呆到假期结束,程爷爷程奶奶的状态好了不少,他们才放心离家,回学校。
学校里已经对林述等人做出了记过的处分通知,于白才回教室上课。
但也正因为这样,大部分同学都不愿意跟于白玩了。
在他们印象中,于白是gay,家里有背景,连学校领导都听他话,他们是绝不会跟这样的人一起玩的。
入秋后,于白彻底被孤立了。
唯一一个愿意跟他玩的池光河,却每天都在高三教室上课,他的孤独无人能够理解。
而且马上就是校级运动会了,池光河连休息的时间都在操场训练。
他们虽然住在一间寝室,但每天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这天晚上,池光河跟程泽一起在操场跑完步,回到宿舍就先进去冲凉了。
等出来时,发现于白站在他书桌前,看起来有话想跟他说。
“怎么了?”池光河正在用干毛巾擦拭头发的水。
“我打算休学了。”于白平静地说。
池光河愣了一下,马上拉着他坐下,然后跨坐到自己的椅子上,问:“为什么?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于白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道:“没什么,本来也就不喜欢读书,是我爸硬把我塞进来的,在这里也没什么朋友,好无聊。”
池光河皱着眉:“我就是你的朋友呀!你怎么能说没朋友呢!”
于白:“我谢谢你哦,朋友一整天都说不上几句话呢!”
这暗中嘲讽的意味,池光河听明白了!他马上道歉:“对不起!我这段时间太忙了嘛!要不你跟我一起去跑步?”
“你知道我跑步不会超过200米的。”
池光河陷入了为难的境地,他想帮助于白,但不知道怎么做。
“我想好了,这周末回家就跟我爸妈说,这书读得一点意思都没有。”于白唉声叹气。
到了晚上熄灯时间,两人又像往常一样,很快安静下来,各自进入睡眠状态。
第二天一大早,池光河就跑到于白床头,将他拽起床。
拉着他,跟他一起去了操场。
秋天的早晨带着浓浓的凉意,于白裹了件外套,将半张脸缩进了外套里。
他站在操场跑道边,冻得瑟瑟发抖,心里腹诽池光河是不是有病。
池光河跟程泽并行在跑道上慢跑。
程泽回头看了眼越来越小的于白,问道:“他干嘛?”
池光河边跑边说道:“他说没有朋友,不想读书了,我想了想,估计这段时间我忽略了他,所以我得花点时间陪他嘛!”
“哦。”
程泽掀起眼皮,注视着前方,继续慢跑。
池光河追了过来:“你就哦啊?泽哥,你是不是不想跟他一起啊?”
的确没那么想,程泽心里默默念叨着,并不是针对于白,而是他只想跟池光河单独相处。
程泽突然开口,问了池光河一个死亡问题。
“如果你只能选择一个人陪,你是选他还是选我?”程泽说完,就等着听满意的答案。
“当然是他啊!”池光河完全没有一丝的犹豫。
程泽那刚刚要上扬的嘴角,立即拉平了。
他满脸写着不开心,加快跑步的速度。
“于白现在没朋友,都厌学了,我怎么能放着一个厌学儿童不管嘛!泽哥,泽哥,你等等我呀!”池光河追着程泽。
跑完三圈,程泽心里痛快多了。
他们各自回到宿舍,洗了个澡,换回校服,然后再出发上课。
于白瞪了池光河一路:“你干嘛啊?一大早就拉我去看你俩秀恩爱?”
池光河也不解:“什么秀恩爱啊?我跟泽哥的感情还要秀嘛?这不是重点啊,我只是想让你不那么无聊,我得花时间陪你嘛,我的朋友!”
本来还想抓着“秀恩爱”几个字继续吐槽池光河的,突然听到后面的话,于白瞬间有点感动了。
原来池光河是听进去了他昨晚的话。
只有他真心把自己当朋友。
“可是我不想去班里上课…”于白已经非常讨厌高二那个班了,想到他们经常三五成群闲聊时,还要带着诡异的眼神看他,然后接着聊天的样子,他就很烦闷。
池光河像个大人一样:“你就忍忍吧,除了上课时间我不能陪你,其余时间都可以。”
“真的吗?”于白竟然有点心动。
他一个人孤独得太久了,网络上的交友聊天让他更觉空虚,现在的池光河就像是来拯救濒死的他。
“真的!不过我不能单独陪你,泽哥还需要我呢!”
“行行行,我知道!”于白脸上浮现了很久未见的笑:“那拜托你下次提前说,OK?我也好带个手机下去玩。”
“知道,知道了,你先去上课,中午我们食堂见。”
“好。”
……
运动会这天,校园里彩旗飘扬,到处都是加油呐喊的声音。
池光河穿着一身蓝白运动服,胸前贴上了“5”号序号贴,他跟其他运动员一样,紧绷着肌肉,蹲在起跑线上,发令枪一响,他们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起跑线。
观众席上的加油声、欢呼声震耳欲聋。
程泽正在另一边的跳高项目接受检录,他只能远远地看一眼池光河。
池光河目光坚定朝前慢跑,前期他只需要保持平稳速度,等到了最后再冲刺。
于白站在终点线给他加油。
第一圈时,池光河轻松从于白身边跑过,甚至还朝于白挥了挥手。
于白拿着手机给他录视频,捏着拳头,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这时,同班一个男生不小心踩到了于白,于白今天新穿的这双鞋价值九千多,崭新的鞋面印上了一个脚印。
他迅速抓住那个男生:“喂,你踩了我的脚。”
那个男生准备道歉,一看是于白,瞬间翻脸:“怎么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踩了你的鞋?”
“就是你踩的!你给我道歉!”于白提高了音量。
其他几个同班同学过来,开始嘲笑他。
“哟,这不是死gay嘛,娘炮!乱冤枉什么人啊!”
“不会靠污蔑人刷存在感吧!”
于白气得眼睛都红了,跟他雪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他不甘示弱:“不知道是哪个瞎子没长眼,踩了我的鞋,还不敢承认。”
“你说谁瞎子呢!你这个死娘炮!”
几个同学把于白围了起来,逼得他只能步步后退。
池光河刚好跑第二圈时,经过这边看到这一幕,直接冲过来喊:“你们干什么?以多欺少!”
池光河话音未落,立马被高三(1)班的几个热心男生架回了跑道。
“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先为班级争光!”
池光河眼见于白正在被原来班里的同学欺负,忍不了一点,非要冲上去。
“到底怎么了,你说,我们帮你。”
“那个,那个是我朋友!他们欺负他!”
班长顺着池光河所指,看过去,目光坚定:“放心吧!你安心为我们班争荣誉,我们去帮你解决!”
“快跑,快跑啊!”其他几个同学着急,把池光河推了出去。
池光河本来计划拿个第二第三就行,这下他只想赶紧结束比赛,去看看于白怎么样了。
他直接在第二圈就开始加速,疯狂往终点跑。
高三(1)班的班长带着几个同学,走到于白那边,推开那几个欺负他的人。
“嘛呢?嘛呢?”
高二的这几个男生,一看是高三的学长们,默默散开了一点,没有再逼得于白往后退。
“怎么回事?你来说。”高三的学生利用自己学长的身份,随机指了一个人,让他说明情况。
被指的这个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半天说不出来。
高三(1)班的班长生气了:“你连事情经过都不清楚,就欺负同学,怎么?搞霸凌啊?不知道学校最近在严打霸凌吗?上报上去,你们一个两个都得停课反省!”
于白愤懑说道:“是他踩了我的鞋,让他道歉,他不道歉,还出言不逊侮辱我!”
那个踩他的鞋的人死不承认,非说没有踩。
班长问于白:“确定是他?”
“没错,就是他!”
班长看了眼于白鞋面的脚印,是右脚,他蹲下来,直接拽住那个男生的右脚,脱了鞋,看向鞋底。
“这不就是你的鞋踩的吗?还嘴硬?”
“道歉!道歉!”高三(1)班其他几个人强烈要求他道歉。
最后,迫于无奈,那个男生不得不朝于白低头道歉。
道完歉就逃之夭夭了。
这时,池光河猛地冲过来,甚至来不及刹车,被同学们齐齐拉住。
“池光河?!你跑完了!第几!?”
“第一第一,”池光河匆忙转过来问于白,“他们怎么你了?你有事没有?”
于白笑了起来。
高三(1)班的同学们纷纷围了过来,都要跟池光河拥抱,祝贺他为他们班争得一枚金牌!
于白拍照,替他们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刻。
池光河转头在人群里搜索,没有看到程泽的身影。
“我泽哥呢?”
“在跳高。”
池光河挤出重重包围,往跳高那边跑,其余同学也追在后面。
跳高这边的项目外,瞬间围满了人。
“泽哥!加油!”池光河跳起来朝程泽呐喊。
程泽看了眼这边,淡定地朝他挥了挥手。
下一个就轮到程泽了,他早已蓄势待发。
几秒后,程泽开始助跑、起跳,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好帅,身材真好啊!”
“是啊,你看他腰部弯曲的弧度,真美,感觉腰部很有力量。”
“为什么他长得帅,成绩又好,体育也这么好啊!我的男神!”
旁边有人小声感叹,池光河听了心里甜滋滋的,好像在夸他一样。
“呜哇!破记录了!”
人群里发出了不小的惊叹,整个高三(1)班的同学都激动得呐喊起来。
整个上午,捷报频传,高三(1)班瞬间登上总分榜第一。
临近运动会结束,大家提前回到教室。
池光河座位上堆满了零食,全是班里同学投喂给他的。
不仅因为他替他们夺得了荣誉,而且他还比他们都小,人也随和,深得大家喜爱。
池光河像一个春游完,背着满书包没吃完的零食回家的小朋友,程泽不吃,他便把所有零食装进书包,带回了宿舍,跟于白分享。
于白羡慕不已,坐在桌子前,一边吃零食,一边跟池光河聊天。
“你跟程泽都好厉害,难怪他们班的同学都喜欢你们。”
“那可不,我从小就受同学们的喜欢呢!”
于白拆了一包薯片,一片片塞进嘴里,说道:“你们班的同学挺正义,要不是今天发生的事,我都以为这个世界的同学都跟我们班的一样坏呢!”
池光河从他手里拿了一片薯片,说道:“我的学籍还是挂在高二这个班的,高三他们毕业后,我还是得回去跟你一起上课。”
“我泽哥班上的同学,是真的好,你看这些零食,全是他们给我的。”
于白吃完一包薯片:“他们是不是不知道我是gay,所以才对我也挺好的。”
池光河摊摊手:“不知道,这不重要。走,吃饭吗?”
“走。”
有了池光河的偏袒,高三(1)班的人对于白也不错,于白逐渐打消了想休学的念头。
不过这次校运会结束后,整个高三便再也没有任何活动了,他们全身心开始备战高考。
每天都是上不完的课,写不完的试卷。
池光河主要目的是陪在程泽身边,时间久了,上课也就没那么用心。
经常坐在教室里,脑子却在神游。
一会儿去这个论坛逛逛,一会儿去那个网站签个到。
突然,他刷到十八岁成人礼的帖子,说十八岁是一个人人生中最重要的节点,是从未成年到成年的分界线,很多不能做的事,都可以做了。
十八岁啊?程泽马上就十八了呢!
以往他俩过生日,都是程奶奶给他们做好菜、买蛋糕庆祝,他俩之间还从没有认真给彼此过个生日呢!
于是,池光河开始满脑子,都是给程泽过十八岁生日这件事。
他全网搜索了个遍,能送的礼物太多了。
个性化定制礼物、实用电子产品、艺术收藏品、DIY礼物等等,数不胜数。
晚上回到宿舍,池光河脑子里还在一件一件礼物地挑选。
于白见他呆呆的,问他:“你怎么了?”
“我泽哥马上十八了,我在给他挑礼物呢!”池光河坐回到书桌前,双目无神,颅内高速搜索。
于白立刻就有了兴趣,他凑过来,提议道:“可以送手工钥匙扣呀,还有象征成年的西装领带,我知道一款新出来的领带,不,一个领结,全球限量5份,13万一个,你要的话,我可以让我爸帮你抢到。”
池光河关闭系统,看向于白,缓缓“啊”了一下。
“我没钱。”池光河坦然道:“钱无法衡量我对泽哥的重视程度。”
于白羡慕地看了眼池光河,感慨:“你绝对喜欢他,只是你总是不愿承认。”
池光河还是抱着原有的认知:“我是喜欢啊!他是我唯一的泽哥。”
再纠结这个问题,最后得到的答案,也无非是池光河又回到那个博爱的解释,于白不跟他深入探讨这个问题,而是问道:“那你准备送什么礼物?”
“我准备自己造一个。”
“造?造飞船哪?”
池光河:“你在说什么呢,我已经有想法了!”
池光河连于白也不告诉,他要给程泽一个惊喜!
夜深人静,整栋楼的同学都进入深度睡眠。
池光河躺在床上,干瞪着眼。
“帝喾S5133”:【爷爷,我想做一个微型投影,你可以教教我吗?】
“盘古A9866”:【这要是被你做出来了,你都可以申请专利了。】
“帝喾S5133”:【我想做一个好玩的,值得纪念的东西,送给泽哥。】
“盘古A9866”:【这样吧,我把微投的简单代码发给你,以及需要用到的材料告诉你,但记住,绝不可以做出超过现有人类的发明。】
“帝喾S5133”:【谢谢爷爷!顺便给我一点钱吧!】
于是,池光河偷偷购买了微型显示芯片、微控制器、存储器、连接线等等材料。
每天晚上一下晚自习,池光河就宅在宿舍里捣腾,一直搞到大半夜才睡。
于白通常观摩一会儿,因看不懂而遗憾离场。
眨眼间,程泽的十八岁生日如约而至。
池光河带着这份亲手做的,又土又高级的礼物,出现在一家高档餐厅。
第70章
这家高级餐厅在华清高中附近,店内灯光柔和精致。
池光河跟程泽面对面坐在桌前,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放着闪亮的银器和精致的瓷器。
“怎么约在这种地方?”程泽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全是西装晚礼服人士,他们这两个穿着校服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程泽:“快点吃完回去写试卷。”
池光河眨眨眼,笑起来:“来都来了,吃好了再说。于白说他有这个餐厅的打折卡,非要我来这里。”
“他订的餐厅?那就不奇怪了…”
“嗯,全部都是于白安排的,他让我直接来就行。”
这时,服务员身着整洁的制服,步伐轻盈而优雅地推车走来,带着温柔的笑容:“两位先生,这是小少爷为你们准备的情侣套餐哦!”
“情侣套餐?”两人都愣了一下。
服务员微笑解释:“是的呢,小少爷说,如果你们有疑问,就让我说因为今天情侣套餐最便宜,所以才给你们点的哦!”
程泽听出了于白的诡计,池光河傻乎乎的:“哇,最便宜呀!那就快点上餐吧!”
“好的,这就给您上哦!”
一支专业的乐队正在演奏着轻柔的古典音乐,旋律在空气中飘荡。
鹅肝酱配烤面包,精选牛排佐以时令蔬菜和红酒汁,巧克力慕斯…美食摆盘充满情调,视觉上也赏心悦目。
池光河迫不及待拿着刀叉,开始准备享用。
程泽将切好的牛排,跟池光河的对换,这样他就可以不用自己手切了。
“谢谢泽哥!”
服务员开了一瓶甜的葡萄酒,解释道:“于少爷说二位都没有成年,所以就给你们准备了酒精度几乎为零的这款葡萄酒哦!”
池光河指了指程泽:“他今天成年啦!”
“噢不好意思呢,请问需要换成浓度高点的红酒吗?”
“不用了,谢谢。”程泽回绝道。
服务员离开后,程泽帮池光河倒了一杯甜酒,递到他眼前,再帮忙把鹅肝切成小块。
看起来,更像是池光河在过生日。
“好吃吗?”程泽问。
“好吃着呢!”池光河娓娓道来:“牛肉口感紧实,细腻浓郁,鹅肝味道醇厚,甜酒甜而不腻。”
程泽怔了一瞬,浅浅一笑,这评价语,过于专业了一点。
“泽哥,你多吃点呀!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
“嗯,在吃。”
程泽又想了想,或许池光河读书多了,遣词造句的能力提升,说出这样的评价也不意外。
嗯,是这样的。
桌面上的美食,池光河一扫而光。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准备了礼物送给程泽呢!
他拿出一个盒子,外面被一层彩纸包装,彩带系得乱七八糟,一看就是池光河的杰作。
“泽哥,这是我亲手做的礼物哦!”池光河将礼盒递过去:“都说十八岁是最重要的日子,我泽哥也得过个难忘的十八岁嘛!”
程泽迅速放下手中的刀叉,擦了嘴,从他手里接过这个礼盒。
“快打开看看呀!”池光河迫不及待想看程泽脸上的表情。
程泽扯了半天,没解开带子,只好借来小剪刀,剪断。
拆掉包装纸,里面是一个书本厚的盒子,盒子外面写着:河泽记事录。
程泽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名字?”
池光河在旁边骄傲的解释:“就是我们的CP名呀,于白说要想显得关系好,就得在彼此的名字里,各取一个字组合在一起,我就选了这个啦!”
“其实,‘光泽’也不错。”程泽嘀咕了一句。
程泽像翻开书本一样翻开盒盖,一个小小的光源亮起,照射在“书封”内页那一面。
小小投影开始工作。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曲调,一帧帧画面缓缓闪过。
这些都是池光河搜罗来的照片,很多来自程奶奶的手机,以及程泽的手机。
满满一屏,都是他与程泽的美好回忆。
程泽眸底逐渐浮起幸福的笑意,不知不觉上扬的嘴角,他默默地欣赏着这超小的投影画面,心底里感动得无以复加。
池光河偷偷拍了程泽的样子,发给于白,炫耀自己的礼物有多成功。
“你什么时候拍的我写作业的照片?”程泽目不斜视。
“当然是你写作业的时候拍的呀!”
程泽:……
有道理。
欣赏完这份特殊珍贵的礼物,程泽盖上盒子,放到一边。
“谢谢你,小河。”
池光河大大咧咧一笑:“不用谢!泽哥,你喜欢吗?”
“嗯。”
池光河笑得更灿烂了:“耶!你一定要好好珍藏哦!”
“一定会的。”
透过宽敞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与餐厅内的温馨灯光相映成趣。
程泽过了一个特别又难忘的十八岁生日。
晚餐结束后,他们一起到前台结账。
“原价998,打完折后只需支付268元哦!”
池光河将程泽挡在后面,执意要自己付款,结果打开手机账户,发现只有不到一百块钱。
前几天买了各种材料,钱不知不觉花得只剩这么点。
他尴尬地低下头,说好了请程泽吃饭,这也太拿不出手了。
程泽一眼就看出他的异常,他往前一步,站到前台:“我来吧。”
池光河默默缩回到他背后,垂着脑袋,一下一下撞击他的后背。
一副做了错事的样子。
程泽笑着付完款,转过身:“行了,走吧。”
程泽腿长,刚跨出没几步,池光河迅速屁颠屁颠跟上来:“泽哥,你就当我欠你的,下回我再请你吃更贵的!”
“咱俩还要分那么清楚吗?”
池光河摸摸后脑勺:“虽说不分吧,但小时候我吃的穿的住的,都是用你的。”
程泽走到电梯门口,按下向下的按钮,程泽看了一眼他,微微笑道:“那你就以后多赚点钱,再还我。”
以后……以后的话,可能不会再在这里了。
池光河想到这点,失落地低下头。
程泽没理解:“怎么?怕赚不到钱?”
见池光河没说话,程泽胡乱揉了下他的头:“别想那么远的事了,不管以后你混得怎么样,不是还有我嘛!”
“嗯!”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时光飞逝,过完十八岁的生日,生活仿佛按下了快进键。
日复一日的刷试卷,做习题,程泽的月考成绩稳在年级前五,高三下学期的高考模拟测试,程泽市排名前五十。
这个成绩可以稳上华清科技大学。
池光河的成绩则相差得有点远,全市排名四百多,想读华清科技大学,有点悬。
不过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下半个学期,程泽每天埋头刷试卷,他则坐在一旁看书,实则放空。
只要陪着程泽就可以,高质量低质量倒是无所谓。
高考终于在烈日炎炎的初夏中,到来了。
高一高二的学生,在高考日会放假。
池光河整整两天,跟其他送行的家长们一样,守候在学校大门口,等程泽考试。
他终于体会到,当初他参加体育特招考试时,程泽在外面等他的心情。
那种担忧焦灼,是不可控的情绪。
每一场考试一结束,程泽从考场跑出来,池光河总能第一时间冲到他面前,给他递上一瓶冷饮。
对于在外地,只能彼此相互扶持的两个孩子来说,他们的感情比任何人都珍贵。
高考顺利结束后,池光河跟程泽开始了漫长的暑假。
程泽去学车考驾照,池光河则每天跟着他,在练车场的小屋里,玩手机游戏。
短短一个月,程泽便拿到了驾照。
收到华清科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的同时,程泽去4S店提了辆白色奥迪。
双喜临门。
程泽开着奥迪独自上路,练习了一整天,随后便载着爷爷奶奶和池光河,去兜风,去商场逛街吃饭。
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
这是最快乐的暑假之一,池光河每天都兴奋得像小猴子一样,跳跃奔跑。
但这快乐,在开学来临之际,戛然而止。
他们再次面对分别。
程泽这次自己开车去S市,载着池光河一起。程奶奶往程泽的后备箱里,放满了各种牛奶零食,还给池光河塞了几箱腊肠腊肉,馋嘴的时候可以加热了吃。
“奶奶,我们有空会回来看你和爷爷。”
“好,好,你们路上小心啊!”
“奶奶,拜拜!”
“程奶奶,拜拜!”
程奶奶目送着车辆缓缓驶离,泪眼婆娑,孩子一天天长大,终是到了要离开家的时候。
纵使心中有万般不舍,也要习惯和接受。
程泽驾驶着车辆,先是将池光河送到华清高中,帮他把吃的搬到宿舍,最后才返校前往华清科技大学报到。
程泽离开后,池光河一个人撑着下巴,坐在寝室里发呆。
“池光河,你这么早就返校了?”于白走进寝室。
他的身后跟着管家,帮他拎行李进来,收拾他的床位。
于白坐到池光河对面,打了个响指:“你发什么呆呢!”
“泽哥去读大学了。”池光河怔怔地说。
于白撇了下嘴:“你这么快就想他了啊?”
“嗯。”
“想他就给他打电话、发短信,实在不行,就去找他。”
“对!”
池光河立即拿出手机,给程泽发了个“跳跃”的表情包。
程泽在开车,没空回复他。
池光河又失落地趴在桌子上。
于白都看不下去了:“你这副样子,真像被人遗弃的小媳妇儿。”
“为什么?”
“少爷,都收拾好了。”管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于白:“谢谢,叔,你回去吧。”
“好的。”
管家叔叔离开后,于白开始大肆谈论情感问题。
于白:“你啊,你对程泽的喜欢,不是那种普通的了,他才刚走,你就魂不守舍,这是爱情,爱情啊!”
“爱情?”池光河皱着眉眨眨眼,爱情是什么东西。
池光河没有读过爱情读物,只知道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分为亲情、友情、爱情。
他通常是按照年龄和性别,来分类情感。
语文书中最好分辨的便是亲情,只要出现爸爸孩子,那一定是歌颂父爱;出现母亲和孩子,那就是为了表达对母亲的怀念和赞颂母爱的伟大。
出现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绝对是对友情的珍惜。
如果是同龄或年龄相差不多的男女,那百分之八十就是体现爱情的深刻含义。
他跟程泽之间,是爱情??
池光河摆摆手:“嗐,不可能,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可以是友情。”
于白嘁了下:“谁写友情能写出肝肠寸断,日夜茶饭不思啊?”
“我哪有?”
“你……得了,不跟你扯了,你就嘴硬吧!”
池光河捏了捏自己软软的嘴唇,也不跟于白计较。
于白又点了外卖,跟池光河一起在寝室里分享。
高三这一年,池光河重新回到了原来的班级,再读一次高三,跟本届学生一起参加高考。
自然而然,于白跟池光河成了同桌。
程泽不在身边,池光河每天心不在焉,于白则天天偷偷摸摸玩手机。
两人人在一块,心却各有所属。
这天下了晚自习后,池光河跟于白去食堂买夜宵。
他俩拎着一袋炒粉往宿舍楼走,于白边玩手机边说:“我最近认识了一个读大学的帅哥。”
池光河在一旁兴致不高,不过也会回应:“然后呢?”
于白:“他约我周末见面诶!”
池光河:“你不准备高考了吗?”
于白:“考啊,不过交友也比较重要嘛,他不是本校的,比我大两岁,是个1,身材也不错。”
“什么1啊2啊的,”池光河一脸苦相,“你要保护好自己,遇到危险可以给我打电话。”
“知道知道,我不会再栽跟头了。”
池光河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心里总感觉空了一块,无论聊多久的天,做多少事都无法填补那块空白。
突然,一道熟悉又想念的声音,落入他的耳朵。
“小河。”
“泽哥!”池光河猛地回头,在他看见程泽的那一瞬,就已经下意识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程泽站在他们身后五十米处,T恤加短裤和运动鞋,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正笑看着池光河。
“泽哥!”池光河眼里亮起了激动的光,转瞬便冲过去抱住程泽。
程泽被他撞击得连退几步,才稳稳接住他。
“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你。”
池光河低头看向他手里的袋子,拎过来:“这是什么?”
“给你买的鸭腿鸭脖,微辣微麻的。”
两个人并行往宿舍楼走,前面的于白站在原地,等待着他俩。
“泽哥,你黑了一点,军训结束了吗?”
“今天刚结束,晚上我就过来了。”
池光河一手拎着袋子,一手勾搭着程泽的肩膀,说道:“那你今天就在我们宿舍睡吧,上次那张床我们还加了个床垫呢!”
“好。”
一直被忽略的于白,主动加入到他们的对话。
“程泽,你要是再不过来,他就快成望夫石了。”
“望夫石是什么?”池光河问。
程泽笑了笑:“没什么,你们还没吃晚餐吗?”
池光河点点头:“吃过啦,这是夜宵,这下还可以加餐啦!”
“我再点三杯网红店的奶茶吧!”于白低着头,开始戳屏幕。
程泽来了以后,池光河肉眼可见地又活了过来。
于白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看法,池光河就是很喜欢很喜欢程泽,只是自己还不明白那份感情而已!
三个人围坐在寝室的书桌上吃夜宵,程泽一个劲儿给池光河递鸭腿鸭脖,生怕他吃不够,还会给他递纸巾擦嘴,比服务生服务得还周到。
于白嘴里嚼着炒米粉,眼神来回在池光河跟程泽之间流连,这两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吧!
“咦?这个跑腿取消接单了!”于白等了大半天,惊叫道。
池光河也跟着咋咋呼呼:“啊啊,为什么取消!为什么!”
于白打了电话过去一问,才知道这是家新开的网红店,这段时间爆火,门口排了百米长龙。
跑腿员不想接这里的单,于是全都拒绝了。
于白感慨道:“越是这样,越让我想喝,怎么回事!”
池光河刚吃完鸭脖鸭翅,舔舔嘴唇:“我也想喝。”
“明天我们去现场排队买吧。”程泽收拾桌面的垃圾,提议。
“好!”
于白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椅子上,笑看池光河:“哎,某人来了就是不一样,整个人都变有精神咯!”
池光河正在专注地看着程泽,听闻后,眼神移到于白身上:“你说谁呀?”
连程泽都听出来在说谁,程泽弯腰去系垃圾袋,偷偷笑了一下。
于白:“你这么傻,也只有程泽不会欺负你了。”
程泽手里拎着垃圾袋,直起身:“我也不会让任何欺负他。”
于白:“啧啧啧。”
池光河望着程泽傻笑。
于白感受到恋爱的腐臭味,很酸,他提前去洗澡上床睡觉,将自己隔绝在床帘里,跟即将要约会的男生聊天。
池光河陪程泽下楼去扔垃圾,顺便在校园里逛了逛。
因为是高三,池光河的时间不多,明天周六还要上一天的课,晚上没有晚自习。
他俩只能很快就回寝室洗澡睡觉,程泽不想因为自己的到来,影响池光河的作息。
他们回到寝室后,动作很轻,以免打扰到于白。
程泽对这间寝室比较熟悉,他找了套池光河的干净衣服,进了卫生间。
很快洗完了澡,爬上了留给自己的那张床。
程泽躺在床上睡觉,池光河在卫生间里洗漱,等他出来睡觉时,程泽替他关了灯。
没想到没过多久,池光河爬到他旁边。
“泽哥。”池光河小声喊道。
程泽往旁边挪了点,给他留出位置:“怎么了?”
“我想跟你一起睡。”
程泽轻笑了一声:“嗯。”
池光河在他身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枕在程泽的手臂上,几乎被程泽抱在怀里。
“泽哥,我好久没有跟你一起睡了呀。”
程泽笑了笑:“不是一周前还在家一起睡过吗?你怎么跟没长大的小孩似的。”
他们的声音都压得非常低,更像是枕边的呢喃,温柔缱绻。
池光河回想着这一周,没有程泽在身边,过得是那么漫长,他忍不住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这像小猫黏人一样的动作,勾得程泽心里痒痒的。
池光河实在是太想程泽了,下意识地将人抱得很紧,温热的气息传递到程泽的肌肤,程泽血气方刚的年纪,难以自持。
“我,我去下洗手间。”程泽松开池光河,爬下床。
“唔……”池光河便一个人侧躺着睡觉,乖乖等他回来。
程泽蹑手蹑脚进了卫生间,重重喘着粗气,他的脸颊通红。
他一手扶着墙,另一只手释放着身体的热度。
他的额头抵在手臂,手臂撑在墙上,在迷离的视线中,他看到衣篮里是池光河换下来的衣物。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了他的衣服,放在鼻尖轻嗅,那独属于池光河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用力吸了吸。
手中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他的脑海中仿佛迸射出无数的星点,炸开来。
直到最后,他重重呼了口气,整个人失力地靠着墙壁。
他目光虚无地看着前方,他知道,他对池光河的感情已经变质,不再是单纯的哥哥弟弟。
他想将他占据己有。
可现在,他不能急,池光河眼前最重要的是高考,等他考完,他再表明心迹。
重新回到床上的程泽,动作很轻。
听到池光河均匀的呼吸声,知道他已经熟睡,为了不吵醒他,他侧躺下来,背部紧紧贴着墙,在微暗的光线中,他痴迷地盯着池光河的脸颊,慢慢入睡。
翌日,池光河去教室上课,程泽回学校。
从华清高中开车去华清科技大学,不堵车只需要一个小时。
等池光河上完一整天的课后,他冲到校门口,正好见到了程泽的车。
“泽哥!我来啦!”池光河猫着腰,钻进副驾驶位坐好。
“先去吃饭?”程泽侧过头看他,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好呀!”
程泽根据网上的推荐,选择了一家评分很高的茶餐厅。
他们在这里进行了一次完美的体验,如网上所说,每一样菜品都很美味,服务也很周到。
池光河看起来十分开心,一边吃一边说话,程泽光是听他讲,心情就变得愉悦起来。
吃完后,他们去了昨天说的那家网红奶茶店。
果然,已经排了五十六个人,门口的队伍绕成了S形。
程泽跟他一起取号排在队伍里,排了半个小时,前面还有二十几位。
突然,奶茶店里“啪”地一下变暗了,停电了!
排长队的顾客们纷纷开始抱怨,都排了这么久,居然喝不上,连退钱都没法退,收银台没电也无法工作。
程泽微微皱眉,想到昨天池光河很想喝这家奶茶的模样,说道:“再等等看?”
“嗯。”
池光河抻着脖子往前面看,这么长的队伍,泽哥还要等等看,可见泽哥是有多想喝这家的奶茶呀!
不能让泽哥等太久!
池光河对程泽一笑:“泽哥,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好。”
下一秒,池光河冲进店里,奶茶店的灯光很快亮起,一切照常。
80-90
第81章
但偏偏天不遂人愿。
本地天气预报凌晨台风登录,所有航班都已停运。
程泽望着手机里,一系列的红色停运通知,烦躁得想要摔手机。
所以返程的交通工具都停运,他收起手机,回到峰会大厅,在人山人海中找到云行教授。
“云教授,您开车了吗?”程泽气喘吁吁抓着云行教授的手臂。
云行教授一回头,就看到程泽焦急的模样,问道:“开了,怎么了?”
“我现在有急事,要回公司,您的车能借我吗?”
“可以啊,我让助理把钥匙给你。”
“谢谢!谢谢!”
程泽感激不尽,他跟随着云行教授的助理,来到停车场。
助理是一位硕士研究生,他将钥匙交到程泽手里,忍不住提醒他:“程学长,马上就来台风了,你确定要开车吗?外面会很危险。”
“我很急,必须今晚赶回去。”程泽笃定道。
助理带着他来到一辆宝马旁边:“这是云教授的车,你要保护好,别剐蹭坏了啊!”
程泽迫不及待解锁开车门,钻进驾驶位:“知道,我开车快10年了。回去以后,我会再找代驾将车给你们送回来。替我跟云教授说声谢谢。”
“嗯,那你小心啊!”
程泽已经发动引擎,一脚油门,驶离了停车场。
程泽独自驾驶在蜿蜒的公路上,车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雨水在车灯的照射下形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光幕。
他的双手紧握方向盘,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突然,一阵强风袭来,车辆猛地一晃,险些失控。
程泽迅速调整方向,用力踩下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心跳在胸腔中猛烈跳动。
还有一千多公里路程,他只想连夜开车回到公司,见到小河!
凌晨的马路,看不见任何车辆,仿佛世界末日。
路边的树木在风暴中疯狂摇摆,枝叶被风撕裂,四处飞舞。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一棵被吹倒的大树砸到程泽的车前方。
程泽感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穿透车身,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天旋地转。安全气囊在撞击中爆开,将他紧紧地压在座椅上,玻璃碎片在车内四处飞溅。
一阵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他的视线模糊,耳边只剩下风雨的呼啸和车辆警报器的尖锐鸣响。
“小河……”
程泽逐渐失去了意识和知觉。
……
池光河第二天去公司打完卡,下楼,准备骑着电动车去集中点忙工作。
却在写字楼门口,遇见了于白。
于白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挡住了池光河的去路:“我帮你请假了,走,咱们出去玩。”
“啊?”池光河一脸懵:“你帮我请假?那我就没钱付房费了呀!”
“你怎么老惦记你那点房费,我都帮你出了,陪我去玩下吧。”
池光河想起以前读书时,于白就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
估计他实在是没有朋友了,才需要在一个工作日的大早上,找他玩。
“行吧,走。”
池光河放下电动车,跟着于白坐玛莎拉蒂来到了一座公园。
管家叔叔将车开走了,留下他俩在公园里闲逛。
于白帮池光河插好吸管,将奶茶递给他:“这是新品,你肯定会喜欢。”
池光河嗦了两口:“嗯,好喝。”
公园里跳广场舞的、练太极的,基本全是老年人,随处可闻的音乐,透着一种喜庆。
他俩找到一处稍微僻静一点的地方,坐在公园的长凳上。
于白盯着池光河看:“池光河,你未来有计划吗?比如谈恋爱什么的?”
“没有啊,”池光河手里拿着奶茶,目光呆滞,“我本来想回去的。”
于白以为他说的是回老家,便没在意,问道:“然后呢?”
“现在感觉有些事,我好像想错了,想再留几天看看吧。”
“什么事啊?”
池光河嘴里嚼着珍珠,叹了口气:“没什么,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吧。”
于白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一向乐观的池光河,此时给他的感觉却是,丧丧的。
于白关心问道:“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要不你住我家?我家几层楼,十几间房给你挑。”
“什么啊,”池光河看了眼于白,笑了笑,“又不是这个问题。”
于白刚想继续问,这时他的电话响起。
一看,是光泽公司的副总打来的,一般他都不会联系光泽公司的人,毕竟他只负责投钱,所有事都是程泽在管。
这会儿,估计是有什么事。
“我接个电话。”
“嗯。”
于白起身,去了不远处接听了这个电话。
电话接完,他的神色变得凝重,副总告诉他,程泽发生车祸住院了,情况不是很好。
于白步履缓慢,回到池光河身边坐下。
“怎么了?”
“没事,没事。”
于白还在纠结要不要把程泽受伤的事,告诉池光河。
“你现在工作是不是很忙呀?”池光河问。
“其实,没什么事,反正就是投钱,我爸倒是经常带我去各种酒局,奈何我烂泥扶不上墙,除了光泽公司还不错,其他一事无成。”
“都会好起来的。”
于白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他想告诉他,又想隐瞒,很纠结。
池光河喝完了一杯奶茶,将空杯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悻悻地坐了回来。
于白手里摇晃着还剩一半的奶茶。
两个人各有各的心事。
这一刻,好像回到了高中时期,他们俩经常聊一些有的没的,打发着时间。
于白再次开口:“你还喜欢程泽吗?当时你离开他,是为什么啊?”
“喜欢啊。”池光河脱口而出。
这一句喜欢,直接让于白感到自己输得一败涂地,好不容易窜起的一点点小火苗,瞬间被浇熄。
于白:“哦,那你为什么要走呢?”
池光河:“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不如不说。”
“……”
于白:“那个…程泽他,今天凌晨时,出了车祸……”
“什么?!”池光河腾地一下站起来。
“他在哪里!”池光河一直沉闷的脸上,终于出现波澜,非常焦急。
于白把手机里,副总发来的地址,给池光河看。
“怎么这么远,他怎么去那儿了?”
“他出差。”
池光河来不及多想,为什么于白知道这些,他只想赶紧赶过去看程泽。
“我让管家叔叔送你去吧。”
“他不是把车开走了吗?来不及了,于白,我打个车过去。”
“行。”
于白帮他在路边拦了辆的士,并加了的士司机的联系方式,打算到了地点,帮池光河付车费,毕竟他现在是连酒店住宿费都要整日操心的人。
的士司机根据提供的地址,一路疾驰。
池光河坐在车后座,忧心忡忡,焦急不已。
泽哥到底怎么样了,他要过去看他,然后呢?如果他不记得我了呢?
虽然于白的出现,告诉他他是在这个时空存在过的,可程奶奶不是不记得他了吗?那程泽会不会也这样?
他不知道时间节点到底还有哪些地方,发生了改变。
他很不安。
可他更想快点见到程泽。
越往目的地开,雨越大,台风过境,只留下倾盆大雨。
的士司机逐渐减速,池光河便更加心急如焚。
这段路,足足开了十几个小时,等平安抵达医院时,已经是晚上12点了。
池光河一个箭步,冲进医院大厅。
“您好,请问凌晨出车祸送过来的,叫程泽的病人,在哪一间房?”
值班护士帮忙查看后,说道:“在11楼的VIP病房,从这边坐电梯。”
“谢谢!”
医院里充斥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池光河憋了口气,冲进电梯。
11楼电梯门开,池光河最先看到导诊台,有两个值班护士。
“您好,请问VIP病房往哪走?我找程泽。”
护士伸了个懒腰,拿出本子翻了下:“哦,他啊,他的住院费用还没交呢,你是他家属吗?”
“嗯,我是。”
“那你明早八点,去缴费窗口交钱,之前还是一位民警垫付的,你们最好也把钱还给人家。”护士滔滔不绝,池光河焦急地左右看病房在哪里。
护士:“他被送来时,就昏迷了,做了几个小时手术,上午才被送到病房,到现在都没醒。”
池光河举起手:“请问在哪里?”
“哦,那边,直走,然后左转就是。”
“谢谢!”
池光河飞奔至VIP病房门口,站在安静的走廊里,他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他缓缓往前挪动,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正躺在病床上,挂着呼吸罩的程泽。
他额头上包扎了一圈白色纱布,面色苍白,毫无生气。
池光河的眼眶瞬间红了,这是他第一次见这样的程泽,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他轻轻地转动门把手,走进病房,寂静的房间内,只听得见呼吸机“滴滴滴”的声音。
“泽哥……”
池光河的声音如被卡在喉咙,发不出来。
他将椅子搬到床边,坐下来,他不经意间碰到程泽的手背,冰冰凉凉的。
池光河便用双手掌心,包裹住程泽的手,发动加热技能,为他暖手。
突然,他又没那么想回去了。
哪怕程泽不记得他,只要还能呆在他身边,也挺好。
池光河趴在床边,不知不觉睡着了。
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池光河颅内发出警报,电量不足。
他只好松开程泽的手,看着他还在昏迷中,池光河悻悻地离开了这里。
他得找个充电的地方,还得保证绝对的安静。
思前想后,他来到了医院附近的一家旅馆,开了一个钟点房。
先充电!
由于耗电量大,这一次充电,池光河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充满。
他醒来后,第一时间退房,跑回到医院。
完蛋!昨天说好今早帮忙付程泽的住院费的,现在都晚上了,医院不会把程泽赶出去吧!
池光河一边往医院冲,一边启动智能系统,大不了,再改一次财务数据,回头把钱补上后再改回来!
“啊!”
池光河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慌忙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小伙子,走路看着点啊!”老人正是云行教授。
池光河点着头,目送着他走向医院电梯。
他摸摸后脑勺,这人也太眼熟了,怎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过他没时间去想,他趴到缴费窗口,询问程泽还差多少住院费。
工作人员点了几下鼠标,目不斜视回答道:“不差了,刚刚都已经缴费了。”
“谢谢!”
看来是有人替程泽缴费了,会是他的那个弟弟吗?
池光河带着疑问,缓缓往程泽的病房走去。
他的那个弟弟怎么回事?程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昨天一整晚都没出现过。
反而是程泽公司的人打给了于白。
等等,为什么会告诉于白呀?
池光河思路慢慢理清,他打开颅内搜索,这才想起来查一查光泽公司全部成员的信息。
突然,在股东一行看到了于白的名字,他怔了片刻。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执行董事是程泽。
池光河:……
池光河:!!!
就在他大脑有些宕机的时刻,他听到了日思夜想的声音。
“小河!”
他收回思绪,目光聚焦,不远处的走廊上,站着的正是他朝思暮想的程泽!
他还记得他!
池光河这一刻说不上来的激动,那些干扰他的纷乱的想法,都被他抛诸脑后,他怔在原地,眼眶湿润。
“泽哥……”
他的双腿突然好想变得千斤重,人好奇怪,明明想下一刻就冲过去,身体却不听使唤。
“小河!”程泽杵着拐杖,艰难地跛着腿,朝他用力走来。
周围来往的病人、护士,在他们身边穿梭,匆匆而过。
没有人关心其他人的情况。
“泽哥!”
池光河总算回过了神:“泽哥!是我呀!我是小河!”
太好啦!
这个时空一切都没变!于白认识他,程泽记得他!这些都是他存在过的痕迹!
池光河朝程泽飞扑过去,紧紧抱住他。
程泽扔掉拐杖,双手拥住池光河的腰,他的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真的是你,小河…”程泽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一滴滚烫的热泪,从他的右眼角滑落下来。
池光河同样热泪盈眶,他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正当他想通过颅内搜索,发表一些表示激动开心的语句时,程泽松开了他。
程泽眼眶通红,唇色苍白,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他注视着池光河的眉眼,伸出手指,轻轻摸着他的眼角。
“你怎么会哭?”
池光河龇牙一笑,两行泪就被挤了出来:“我学会了。”
程泽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他们注视着彼此,含泪而笑,仿佛怎么都看不够彼此。
程泽没有了拐杖,身体摇晃了两下,池光河迅速扶住他,池光河很紧张:“泽哥,你的腿!不会又断了吧!”
“又?”
池光河咽了下口水。
“我,我看看,你能活动下吗?”
程泽一条腿是好的,另一条腿打上了石膏,他左手搭在池光河的肩上:“没事,医生说会康复的。”
池光河帮他捡起拐杖,扶着他回到病房。
“你昨晚是不是来过?”程泽好听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你知道呀?我还以为你不省人事了呢!”
程泽哼气笑了笑,他就说后半夜感觉暖暖的,一般人可不敢握住他的手。
两人回到病房,病房里正是那位白发老人。
“云教授。”程泽收起了笑容,严肃地喊道。
池光河一看,这不正是刚刚在楼下撞到的人吗?
他惊讶地盯着云行教授,云行教授笑道:“我就说你眼熟嘛,想起你们读高中时,我去过程泽家,跟你有过一面之缘。”
“啊,是您啊!云教授!”
云行教授大概知道他俩的事,打算多留点时间给他们。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往病房门口走:“泽泽,我的车拿去修了,到时候账单以及这些天我打车的费用,一并找你报销哦!”
“知道了,云教授,非常抱歉。”程泽面露愧疚之色。
池光河补充道:“是不是还有住院费呀,住院费也是您出的吧?”
云行教授大笑起来:“你这孩子,你想让泽泽大出血啊,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呢!”
池光河傻嘿嘿一笑:“我可以帮忙出,我现在赚钱啦!”
一天五百呢!
“好,好。”云行教授乐呵呵:“那我先走了,回头电话联系。”
“拜拜。”
“拜拜。”
云行教授离开后,池光河扶着程泽躺回床上。
“泽哥,你饿吗?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你怎么出车祸了呀?你们公司没有人来看你吗?”
程泽眼含笑意地注视着池光河,听他一连串的问题。他注意到池光河手腕上的小金猪手链,没想到这么多年后,他还戴在手上。
“小河,我没事,你呢?”程泽声音极其温柔。
池光河现在充满了能量,毕竟才充完电:“我好着呢!我现在赚钱……说到这个,肯定是于白私自给我加到日薪500!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
“怎么想明白的?”程泽依然笑着问他,他的眼神自始至终停留在池光河的脸上。
好多年没见,这张脸,还是他梦中常出现的那张熟悉的脸,没有任何变化。
池光河一到程泽面前,又开始了喋喋不休:“一开始,我150一天,遇到于白后,突然涨薪了,结果我刚刚查了下这家公司,居然是于白投资的,肯定是他给我加的,说到这个,泽哥,你……”
程泽竖起耳朵听,以为他会问为什么接受了于白的投资之类的。
池光河却问道:“为什么要叫‘光泽公司’,不叫‘河泽公司’呢?那时候我就给我们取名叫‘河泽cp’呢,要是你取这个名字,说不定,我一下就认出是你的公司啦!”
程泽忍俊不禁:“当时董事会没通过这个名字,他们说,太多水了,寓意不好。”
“行吧,‘光泽’也不错,那以后我们的cp名就改成这个好了。”
“嗯。”
池光河边说话边给程泽倒水,他需要将过滤掉的茶叶扔到垃圾桶,弯下腰去套垃圾袋时,手机从他的裤子口袋滑落出。
程泽的视线移到手机上,那款手机已经扭曲变形。
更像是外力扭过的样子,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高温使力,手机是不会这个模样的。
程泽的眸子暗了暗,真的是在穿梭的过程中,遇到了空间裂变,而受到的影响吗?
云行教授说的未来可能发生的事,在他身上,已经发生了吗?
池光河自然地把手机捡起来塞进口袋,端着倒好的茶杯,递到程泽面前。
“泽哥,喝茶,是温热的哦!可以直接喝。”
“嗯。”程泽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小河,你的手机还能用吗?号码还是在停机状态吗?”
“手机部分功能可以用,号码不知道诶,好久没用过了。”
池光河帮他把茶杯放到床头柜边,同时,听到了程泽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他从出车祸到现在,没有进食过,池光河笑道:“我去给你买饭!正好我也快一周没吃过饭啦!”
“你一周没吃过饭?”程泽微微皱眉,他不知道池光河发生了什么。
“昂,但是有吃零食哦!”
程泽从枕头底下抽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卡,递给池光河:“这张卡你拿去用,密码是你的生日。”
“谢谢泽哥!”池光河习惯性接了过来,拿着卡出去买饭。
毕竟从小到大,他要什么吃什么,都是找程泽的,一切早就理所当然了。
程泽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情变得很欣喜。
久别重逢,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他们没有追问彼此过往的生活,仿佛断开的七年,重新连上,一切照旧。
程泽躺靠在病床上,拿着手机下单,给池光河买了一部最新款手机,同城一小时极速达。
半小时后,池光河拎着两大袋披萨汉堡可乐,冲进了病房。
“泽哥!我买了超多吃的哦!”
程泽嘴角压不下去,问道:“你不是要吃饭吗?又吃这些?”
池光河将餐盒放到圆桌上,拆包装盒,说道:“有饭,有饭,我买了两份照烧鸡肉炒饭,还有榴莲芝士披萨,奥尔良烤鸡腿披萨,两杯可乐,爆米花狼牙薯条蛋挞……你一定可以吃饱哒!”
“来,我扶你过来坐。”
池光河搀扶着程泽坐到小圆桌旁,兴奋进食,程泽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幸福感油然而生。
和小时候每次一样,看着他吃饭,人都会变得有食欲。
程泽吃了正常成年人一顿的饭,剩下的池光河一个人疯狂扫食。
程泽越来越坚信他的想法了,或许只有设定了某种程式,才会总是吃这么多,且不胖。
很快,送手机的同城快送员敲响了病房门。
他将手机递给池光河,池光河帮忙签收,拿到了圆桌旁。
“这是什么呀?泽哥?”池光河还在打量着包装袋。
程泽笑道:“给你买的手机,你拆开看看。”
“哇!”池光河立马暴力撕开,打开手机盒,映入眼帘的便是最新款手机!
程泽从他手里拿过来:“你把旧手机也给我,我帮你传数据。”
“好!”
池光河把新手机和旧手机都交给了程泽,继续坐在圆桌前进食。
程泽瘸着腿,坐回到病床上,打开电脑。
他将旧手机数据端连接到电脑接口,将里面的内容数据导入到电脑。
程泽慢慢滑动鼠标,发现这款手机所有需要网络的程序全被损坏,唯有机体本身携带的数据保留完好。
池光河平时拍的一些无聊的照片,以及,他的语音包!
程泽点开语音包的后台数据。
【播放次数3843次。】
程泽一共录了五句话,也就是池光河听了差不多七百多遍……
他抬眸看向正在嗷嗷嚼披萨的小河,忍不住嘴角上扬。
紧接着,他恢复了微信记录,点开了池光河和自己的对话框。
长达几百条的红色感叹号,这么多发送失败的信息,触目惊心。
“泽哥,你在干嘛呀?我好想你呀!”
“泽哥,我今天吃了一份超大量的糖醋排骨哦!”
“你这会儿在干嘛呢?有没有想我呀?”
“泽哥,你好烦呀,每天在我的脑子里荡来荡去,赶都赶不走。”
程泽的心口被猛烈撞击,瞬间泪眼朦胧。
第82章
那种强烈浓厚的情感,似乎如火山喷涌而发。
可这一次,程泽不敢贸然行动。
他不知道池光河是否明白了爱情的含义,他不想像上次一样,吓跑他,一走便是七年。
无论如何,这次也要将小河留在身边,哪怕失去一切!
程泽帮池光河传导完数据,给他停机的号码充了两千块钱话费。
“好了,小河。”
池光河迅速吸完最后一口可乐,擦擦嘴,跳到床边。
“哇,泽哥,这么快就好啦!”
“嗯,你试试。”
池光河拿着手机,坐到一旁,开始认真体验手机的各项功能。
“速度好快哦!性能很强,哇,连像素都变得超高了耶!”
池光河像第一次接触到玩具的小孩,玩得不亦乐乎。
程泽靠坐在一旁,注视着池光河,脸上带着一丝幸福的笑意。
这时,池光河的手机突然蹦出于白的视频通话邀请。
池光河正在点击屏幕,一下就秒接了。
“哈喽,于白。”池光河将手机拿远了一些,朝镜头里的于白挥手。
于白呢喃道:“还真接通了,我之前给你打了好多个,你都不接。”
“嘿嘿,泽哥给我买了新手机,还给我充了话费呢!”
于白:“你怎么会沦落到这么多年,话费都充不起了!”
池光河咧嘴一笑:“现在可以用就行啦!”
于白看着池光河笑呵呵的样子,叹了口气。
池光河撅着嘴:“你干嘛朝我叹气?”
于白又重重叹了口气问:“你现在在病房?跟程泽在一起?”
“对呀!你看!”
池光河运转镜头,把整个病房都拍了一圈,拍到程泽时,让程泽跟于白打招呼,程泽只好微微抬起手,示意了一下。
“泽哥没什么大事,就是右腿暂时断了,可以恢复的哦!”池光河介绍道。
于白等他说完,心情不太好:“唉,你跟我在一起时,跟死人一样,丧丧的,现在跟程泽一起,整个人又活了。”
“我没有死呀!哪里有死人啦!”池光河反驳。
于白:“我说你像,没说你是。”
池光河:“死人怎么跟你聊天呀!”
于白:“算了,不跟你咬文嚼字了!你真是……我是真搞不懂你!”
于白此刻心已死,好不容易想着人家七年没联系,一定是破镜难圆!没想到他们再见面,居然跟七年前一样!
到底多深厚的感情,才能让他无法见缝插针啊!
就算是离家出走七年的小孩,回家也会跟父母有些生疏!
他们两个到底是闹哪样!
池光河压根不知道于白在想什么,问他:“我知道了,于白,你投资了泽哥的公司,还把我的日薪提到了500!是不是!”
说到这个,于白更心痛了,赔了夫人又折兵,钱花了,人还没开始追就没了。
“是是是!”
于白自我安慰,没关系,反正他有钱。
程泽在一旁听他们的对话,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程泽朝池光河招了招手,示意有话要对于白说。
池光河马上将手机递给程泽,程泽将镜头对向了自己。
“于白,下个季度我们要开始批量生产智能电动汽车,大概至少需要九千万的资金。”
于白两眼一黑,摸了下胸口,感觉自己快心梗了。
于白:“行行行,你让财务做个什么预算,我给我爸看,我找他要钱。”
于白:“你们俩,真是我的活爹!”
池光河咯咯直乐,他凑到程泽脸旁边,挤进屏幕:“那你喊声爹嘛!”
于白一看,两张俊脸贴在一起,都可以截图做情头了!
简直快要醋死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跟你们说了,挂了,再见!”
“拜拜!”
视频通话一断,池光河转头看向程泽,程泽同时转过头,鼻尖轻轻扫过池光河的脸颊。
那一刻,程泽大脑仿佛充血一样晕眩。
他的手偷偷抓紧了床单,克制住了想要亲他的冲动。
池光河也有了同样的感觉,他看了眼程泽的嘴唇,默默退后了些许。
自从另一时空池光河的记忆全部复刻给他后,他能体会到爱一个人时强烈的感觉。
他也明白了,自己就是喜欢程泽的!
准确说是爱,他只有跟程泽在一起,才能体会到爱情的滋味。
他想等他病好了,再跟他聊这件事。
池光河微微转回头,直视着前方,找了个话题:“泽哥,我们要在这里,一直住到什么时候呀?”
“过两天咱们就办理出院手续。”
“医生说可以出院吗?”
程泽想了想:“转院吧,奶奶还一个人在家呢,可以离家近点,回家住。”
说到奶奶,池光河黯然神伤。
“怎么了?”
池光河趴在床边,喃喃道:“我上次见到程奶奶,可她不认识我了。”
想到那天,池光河又觉得伤心不已,程奶奶是世界上最好的奶奶,她不是最喜欢小河的吗?她怎么能忘了我呢!
程泽伸手摸了摸池光河的头发,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感觉。
“她前几年得了阿茨海默症,这种病是会忘记很多人和事的,她连我都不记得了。”程泽平淡地说道。
“啊?她连程爷爷也不记得了吗?”
“爷爷在你走的那一年去世了,突发脑梗。”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池光河泪眼婆娑,他没想到程爷爷还是没有躲过这个病的侵袭,离开的时候,他竟然都没有送他最后一程。
程泽看着池光河流出的眼泪,这又让他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如果他已经学会了悲伤的情感,那是否说明,他也可以理解爱情的滋味?
眼泪,会是程式的设定吗?
程泽鬼使神差地探出手,缓缓替池光河擦拭眼泪,他的手指上沾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手指。
是咸的。
不是程式设定的。
所以,池光河是可以体会爱情这种情感的吧!
池光河眼眶里噙着泪,声音哽咽:“泽哥,你渴了吗?”
“嗯?嗯……”程泽有些尴尬。
池光河:“可是眼泪会越喝越渴的。”
程泽眼神无处安放,只能“嗯”了几声。
池光河边哭边去给他倒水,他将水杯递给程泽,程泽猛灌了一口水,缓解尴尬。
“小河,你什么时候去见过奶奶?”
池光河站在床边,拿着空杯子,很伤心:“我本来想去找你,没有见到你,只见到了程奶奶,可是她说不认识我,我以为你也不认识我了。”
池光河呜咽着抽泣了两声。
若是别人说出这样逻辑的话,肯定会被认为脑子坏了,这怎么能类比。
但池光河说的,程泽总是无条件相信他。
程泽拉着池光河的手,让他坐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认为呢?”
“因为你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呀!”
池光河觉得这样说有点不妥,马上改口道:“你们是一个家的人。”
程泽攥紧他的手:“你也是这个家的人。”
“嗯。”池光河乖巧的点点头。
程泽却把这话听进去了,一个世界?如果按照之前的推测,那这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池光河一定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根据变形的手机,有可能是通过时光机而来,而现在的社会科技远远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那就只有可能,来自未来。
可是不管他是谁,他永远都是他的小河,不是吗?
这两天住在病房里,基本都是池光河在照顾程泽。
他帮忙叫医生复查,去买饭,缴费……
就连上厕所,也是他扶着他去卫生间。
程泽一手拄着拐杖,一手勾在池光河的肩膀上,缓慢地往卫生间里走。
整层走廊只有一个公共卫生间,即使是VIP病房的人也得去这里上厕所。
好不容易架着程泽进来了,池光河见他独自行动有些吃力。
“需要我帮你吗?”
“不,不用。”
两个人都有些脸红,从程泽少年时期懵懂了解那方面的事后,对于此时这种情形,他会有些害羞。
程泽一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解决上厕所问题。
池光河则站到他受伤的腿那边,搀扶着他。
这种情况下,池光河像普通人类一样,实在忍不住,偷偷瞥了眼他的那个地方。
随后,脑子里曾经被导入后就封存的无数本小H书,瞬间被他量子阅读。
短短几秒钟,池光河脸就红到耳后根。
他甚至不敢想象那么大的东西捅进身体内,会是什么感觉。
他抓着程泽手臂的手,不自觉收紧,连呼吸都加重了许多。
程泽用余光瞥向池光河,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能听到池光河呼吸变重,手上的力度变大,这些是他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的。
是否可以说明这次的他,已然和人类一模一样了?
或许,他还是有机会可以表白的。
程泽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拉好裤拉链:“走吧。”
“哦。”
池光河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怔怔地扶着他离开了卫生间。
回病房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各有所思。
这时,病房门口站着这两天一直给程泽换吊瓶的护士。
“程泽,你申请了明天出院?”护士问道。
池光河扶着程泽走近,点头“嗯”了一声。
护士翻着他的病历本:“你腿都折了,还到处跑?至少都休息一个月,想康复差不多两三个月。”
“谢谢,我还是决定转院,方便后期工作和照顾家人。”程泽坚定说道。
护士“啧”了一下,嘱咐道:“你执意要转院的话,按规定办好手续吧,回去的途中尽量不要碰到打石膏的腿,注意休息,注意饮食,那边的医生护士应该也会再跟你交代。”
“知道,谢谢。”
护士又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池光河拿着小本本在一旁认真记。
这次,他一定要照顾好程泽!
最后一天,池光河整个医院跑上跑下,为他办理出院手续。
联系了一辆专车,帮程泽收拾好他的物品,再扶着他上车,往家里去。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富华别墅区。
池光河拎着一袋程泽的衣物,另一只手扶着程泽慢慢走进别墅区。
一楼客厅里,程奶奶正在看电视。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应该是保姆在做饭。
“奶奶。”
“程奶奶!”
程奶奶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看起来还是没想起他们俩是谁。
她的头发黑白相间,脸上布满皱纹,手臂上长出了浅浅的老年斑。
池光河扶着程泽坐到沙发上,然后蹲到程奶奶腿边,给她揉捏膝盖。
“程奶奶,你知道我是谁吗?”池光河仰着头问她。
程奶奶用心想了想:“你,你是辉辉!辉辉,你回来了啊!”
池光河看了一眼程泽,程泽耸耸肩,表示很无奈。
池光河龇牙笑道:“是,我是!我这不回来看您了嘛!”
“辉辉啊,学校的饭好吃吗?能吃饱吗?”程奶奶摸着池光河的头。
池光河知道,程奶奶这是把他当成了读书时的程辉,可怜老人心啊,她的记忆停留在了程辉年轻时,后来程辉只回来见过一次父母。
池光河握住程奶奶的手:“学校的饭,又便宜又大份,每天都吃得饱饱的!您就放心吧,看我长得这么结实就知道啦!”
“哈哈哈,好,那就好。”程奶奶开心地笑起来。
“哥!”二楼传来苏齐的声音,紧接着,他的声音顿了片刻:“你谁啊?你怎么进来我家了!”
苏齐穿着拖鞋,“哒哒哒”从楼梯上跑下来,冲到池光河旁边。
程泽腿伤没办法起身,他厉声道:“苏齐!”
池光河眼疾手快,瞬间跳到程泽旁边,挨着他紧紧坐下,就像小朋友躲在家长旁边,等家长给他撑腰。
“哥,他很奇怪诶!”苏齐又折返到他俩面前,指着池光河:“上次蹲在草里找你,要不是被我轰走,谁知道是不是那种什么私生饭,要害你啊!”
程泽眼眸里带着一丝笑意,转头问池光河:“你什么时候找过我?”
“就是,就是上次刚来的时候…”池光河食指对着食指,戳指尖。
程泽心下了然,点点头,目中含情注视着池光河。
苏齐一下就炸毛了:“哥!你怎么这样啊!”
从来没给他过好脸色,现在却对一个陌生人这么温柔,苏齐要气死了。
程泽转头看向苏齐,声色俱厉:“刚刚我收到林总的消息,说你才上班两天,每天迟到一小时,开会还顶嘴,要是不想干,就别干了!”
“哥,我又没车,每天从家里走到小区门口都要五分钟,这里打车都打不到。”苏齐气鼓鼓反驳:“还有开会时,那个主管太没文化了,每一句话都要想半天,意思也表达不清,我让他多读点书学会说话,有问题吗?我这不是为他好吗!”
程泽被他气得脑仁疼,他垂眸揉着太阳穴。
“小河,我们回房间。”
池光河便扶着程泽往楼梯后面走,那里安装了一个电梯,是那时候池光河读高中回来提议安装的。
苏齐跟在后面,见池光河这么轻车熟路,攥紧了拳头。
池光河扶着程泽回到他的卧室,一切如旧,没有变化。
重新来到熟悉的地方,那些幸福美好的记忆,涌上池光河的脑中。
这里,才是他的家啊!
“泽哥,你先休息下,我去给你倒杯水哦!”
“嗯。”
池光河把程泽安置好,离开卧室,刚走到门口,就被苏齐堵在了楼梯口。
“你不会是我哥的前男友吧?为什么对我家这么熟悉?”
“你想多啦,让一下哦,泽哥要喝水。”
苏齐只好让他下去,随即跟着他下楼,池光河走到茶水间,倒了杯温热的水。
“不是前男友?凭什么我哥对你那么好!”苏齐追着问。
池光河嘿嘿一笑:“我们一起长大的呀!”
池光河端着水杯往楼上走,苏齐跟在后面:“我怎么从来没听我哥提过你?”
“我也不知道呀!”
“你!”
池光河走进程泽的卧室,苏齐也跟了进来,他真是越想越气:“哥,你受伤的事也不跟我说,我还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还有这个人,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他!”
程泽接过池光河递来的水杯,眼神凌厉地望向苏齐。
“他比你大,你应该喊他哥。”
“什么?!”苏齐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凭什么,明明他看起来比我还小。”
池光河这下拿出了做哥哥的样子,他走到苏齐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都说了,是看起来,实际上我就是比你大呀!”
“对了,泽哥,他是谁呀?为什么他喊你哥?”池光河转过头问道。
程泽淡然说起来:“我妈在国外跟那个男人生的孩子,血缘上是我弟弟,这次回国找工作,暂住在这里。”
“哦哦。”
苏齐气得捏紧了拳头,他火气上头,一时不知道怎么发作,于是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砰”地摔门关上。
池光河马上蹲到床边,问程泽:“泽哥,他真是你弟弟啊,怎么感觉脾气性格跟你差那么多呢?”
程泽笑了起来:“因为成长环境不同嘛。”
“对了,泽哥,程爷爷的牌位在哪里?我想去拜拜他。”
“我带你去。”
池光河便搀扶着程泽起来,他们来到三楼最里面的一间房。
打开房门进去,里面摆放了两张遗像,一张是程泽爸爸程辉的,一张则是程爷爷的。
池光河点燃了六根香,跪在软垫上,给他们磕头,然后再将香插在香炉里。
看着相片里程爷爷和蔼可亲的模样,程爷爷对他好的那些画面,再次袭来。
池光河不禁双目湿润,那么好的程爷爷,再也不存在了。
他很伤心,跪在软垫发着呆。
程泽倚靠在墙边,默默注视着池光河。
他知道,现在的池光河比曾经的他拥有了更丰富的感情。
他想过段时间,再试一试表白的事,这次,他一定考虑周全。
祭拜完程爷爷,池光河跟程泽回到了二楼。
“我可以去看看我的房间吗?”
“当然。”
环境的熟悉感,让他很放松,好像他从没有离开过。
池光河打开了自己那间房的门,里面竟然是大变样。
曾经贴在墙壁上的樱桃小丸子海报,书桌上摆放的樱桃小丸子手办,小丸子的窗帘、床单被套全不见了。
程泽站在门口,往走廊尽头吼了一声:“苏齐!”
几秒后,苏齐房间的门打开,他探出头:“干嘛?”
“谁让你动这个房间的东西的!”程泽质问道。
苏齐懒洋洋说:“家里又没有女孩子,留这些女孩子的东西干什么?我全扔了。”
程泽简直要把这一辈子的气都生完了,他火冒三丈,打算再凶几句苏齐。
池光河突然闪现,挡在他们两人之间。
“没事没事,泽哥,本来这些就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布置的,早就老旧啦,换下其他的挺好的啦!”
苏齐气没完全消,他一通抱怨:“就是!都旧得起球了还不扔!我帮你扔还说我!你就是不待见我!”
说完,苏齐把门重重摔上。
池光河马上安慰程泽:“泽哥,我早就想跟你换一样的啦!明天我们就去买蜡笔小新的装饰品,可以吗?”
这样一说,程泽心情好多了。
在程泽心里,那些樱桃小丸子的装饰品,会让他总是想起小河在这里生活的画面,现在什么都扔掉了,以后所有一切都只存在于记忆中。
不过现在他们若能用上一样的东西,也挺好的。
就像是情侣款一样。
“小河,你以后就回来住吧。”
“好耶!”
池光河超级开心,再也不用为房钱担忧啦!
当天晚上,他就去酒店办理了退房。
事情处理完毕后,他空着手跑回家中。
程泽正在房间用笔记本办公,听到外头响动,打开门看了眼。
“小河,你没带行李之类的吗?”程泽扶着二楼栏杆,向下望去,询问道。
“没有呢!”池光河已经自来熟,围在保姆身边:“阿姨,什么时候开饭呀?我都一周没吃米饭了。”
“马上就好!”
程泽站在二楼,浅浅笑了起来。
真好,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池光河冲上楼,满面春风:“泽哥,我扶你下去准备吃饭吧!”
“嗯。”
他们坐着电梯下楼,到餐桌边落座。
这时,言婷打来了电话。
第83章
程泽不太情愿的按下了接听键。
“泽泽,听说你受伤了?还好吗?”那头传来甜美的女声。
池光河默默坐到程泽身边,耳朵动了动,偷听我可是最在行的!
程泽:“没事。”
言婷继续说道:“齐齐跟我说了工作上的事,我把他骂了一顿,让他好好给人家主管道个歉,尤其是不能给你添麻烦嘛!”
程泽:“嗯。”
言婷:“泽泽,这段时间也得麻烦你,齐齐他在那边人生地不熟,只有你一个亲哥哥,你多多关照一下他,不要跟他生气,他从小被他爸宠坏了,脾气是有点不好,你做哥哥的多包容包容啊!”
“嗯。”
池光河在一旁学着程泽的样子,皱着眉,抿紧嘴唇,沉闷地“嗯”一声。
言婷:“要是需要什么,就跟妈妈说,妈妈尽量帮你们解决,两兄弟在一起互帮互助,你们可是最亲的人呐!”
程泽瞥了眼池光河,这次他不发出“嗯”了。
结果池光河闷闷地“嗯”了一声,对面的言婷没有听出来,继续叮嘱说了一大堆。
后面便变成了池光河在一旁“嗯”、“嗯”。
程泽抿紧嘴唇,克制住想笑的心,默默地盯着池光河,看他表演。
最后,言婷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不管她说什么,程泽都像木头似的,只知道“嗯”。
她把该说的都说了,相信程泽知道怎么照顾齐齐了。
她挂断电话后,程泽转头看向池光河。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好玩吗?”
“嗯嗯!”池光河用力点头:“我还记得五岁的时候,她走的那天,你哭着追着那辆车跑呢!哈哈,原来泽哥小时候是小哭包呀!”
程泽无奈地笑起来:“我也就哭了那一次。”
这时,保姆端着做好的饭菜上桌,池光河起身朝客厅看去:“我去推程奶奶过来吃饭哦!”
“好。”
程泽帮忙摆放碗筷,池光河推着程奶奶往这边走。
“啊,程奶奶手腕这里怎么受伤了?”池光河将程奶奶推到桌边,拉过她的手腕一看。
程泽目光犀利地盯着那处青绿伤,问保姆:“怎么回事?”
保姆有些紧张说道:“就是上周你刚出差那会儿,她不小心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
池光河捋起程奶奶的衣袖,发现她手臂上也有伤。
不仅如此,池光河掀起她的裤腿,小腿膝盖上都有摔伤!
“怎么这么多伤!”池光河有些生气,喊道。
保姆吓了一跳:“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上周摔了一跤的事!”
程泽怒目而视:“你帮她洗澡时没有发现吗!”
保姆吓坏了,躬着背连连解释:“一楼浴室的灯泡坏了,平时给她洗澡,都是借着外面的灯光,隐约能看见的,我一直以为都是上周的伤,真的不知道又摔了新伤!”
程奶奶坐在轮椅上,拉过保姆的手:“她好,她对我好,你们不要说她。”
“奶奶,你还记得是怎么摔伤的吗?”程泽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声音却很温柔问她。
池光河蹲在程奶奶旁边,关切问:“是呀,程奶奶,在哪里摔的呢?”
如果是经常在一个地方摔倒,或许家里的地面结构等等,需要重新改造。
但程奶奶忘了是在哪里摔的。
实际上,这几次都是被苏齐推下去的,因为是从背后,程奶奶也不知道,而且事情发生完以后,她就忘了。
程奶奶听到他们的询问,认真想了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摇摇头。
“先吃饭吧。”
程泽烦闷地拿起筷子,心里有了新的计划。
今天的晚餐吃得异常沉闷,没有人说话,连池光河都很低落。
吃完饭后,池光河扶着程泽回房,程泽靠坐在床头,拿出手机准备下单买摄像头。
“泽哥,再买个电灯泡吧,我下去安装,然后摄像头,我今晚也能安装好。”
“嗯,估计半小时会送到。”
池光河坐到他旁边:“泽哥,你觉得是保姆阿姨做的吗?”
毕竟,网上新闻里总是会爆出保姆虐待老人、虐待儿童之类的事。
程泽下单完后,眉头深锁:“从奶奶患病之后,我就请了她来照顾,每个月薪水不低,以往她一直都做得很好,不至于最近开始虐待奶奶吧。”
池光河想了想:“那就可能是家里哪些地方路面不平?回头看看监控,就知道了。”
“嗯。”
很快,电灯泡以及好几个摄像头都送到了。
池光河先是去一楼的浴室里,换好灯泡,然后跟程泽商量了下,把摄像头安在哪些地方,能尽可能全方位监控到家里的一切。
池光河安装速度很快,几乎不用看说明书,咔咔几下就连通成功。
程泽和池光河的手机上都装上了监控的app,可以随时查看。
池光河甚至直接连上了颅内系统,可以直接启用芯片功能查看。
“搞定啦!”池光河出了一身汗:“我去洗澡。”
“嗯。”
程泽瘸着腿,来到池光河的房间,看着没有遮光窗帘、床单被套的房间,他想一会儿要不要池光河跟他一起睡。
这两天在医院里,池光河都是睡在VIP病房的沙发上。
很快,池光河洗完澡出来,皮肤白里透红,眸中氤氲着雾气,看得程泽口干舌燥。
“泽哥,需要我帮你洗吗?”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那我扶你进去,帮你拿衣服。”
“嗯。”
程泽在浴室里动作很慢,洗了很久,有一条腿不便,不过还是可以自己解决洗澡问题的。
等他出来时,发现池光河已经趴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程泽难以自制地笑了笑。
他还有几封工作邮件要回,于是,他轻轻地坐回到书桌前,继续工作。
大约十二点左右,楼下“哐”地一声,传来关门声。
程泽估计是苏齐回来了,他没有管他,继续沉浸在工作中。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齐跌跌撞撞推开了程泽的门。
“你干什么?”程泽不耐地转头盯着他。
“哥。”
苏齐喝醉了酒,浓烈的酒味冲鼻而来,程泽嫌弃地稍稍屏住了呼吸。
苏齐眼神落在床上的池光河身上,指着他:“哥,为什么他睡你的床?”
“你能不能回你房间?”
“为什么?为什么?”苏齐冲了进来,差点跌倒在池光河身上:“你给我起来!别睡我哥的床!”
池光河被吵醒了,他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干嘛呀?”
程泽拄着拐杖来到他身边,一把拽住苏齐的胳膊:“你给我出去!”
“我不!我才是你弟!”苏齐借着酒劲撒泼:“该出去的是他!”
他抱着池光河的小腿,将他往外拖:“你给我出去!这是我哥的床!”
池光河清醒了,这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他轻轻抬起脚,踹了一脚,苏齐轻轻摔在地上。
“嗐,出去就出去嘛!别抱我的腿嘛!”池光河穿好拖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淡定地往门外走:“泽哥,我去睡沙发啦!好久没回来了,我要把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感受一遍!哈哈。”
“小河。”
“我没事哒!泽哥,沙发超大超舒服的捏!”
程泽就这么看着池光河走了出去,苏齐也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人家就这么同意出去了,他的酒疯还没完全发出来呢!可恶!
程泽眼神重新落在苏齐身上,那眼神瞬间变得异常冰冷。
他用拐杖戳了戳苏齐:“还不出去?”
“唔……哥,我能睡这里……”
“滚!”
苏齐马上悻悻地缩着头跑了出去。
程泽没有立刻关门,他需要把房间里的酒气散出去,他跛着腿,慢慢走到二楼栏杆处,往楼下看去。
池光河已经抱着沙发的抱枕,侧躺在上面了。
他正在玩手机。
紧接着,程泽的手机响了。
程泽便缓缓回到房间,关上门,拿起手机一看,是池光河发来的微信。
他截取了监控里的画面,正是他自己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的视频片段。
河:“泽哥,你打开监控,我们发微信,这样也可以视频聊天了哦!”
程泽的坏心情一扫而空,不过他没有打算继续跟他聊天。
泽:“小河,快点睡觉。”
河:“好啦好啦,知道啦!”
程泽给他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便继续完成工作。
直到夜深人静,程泽总算从繁重的工作中解脱出来,他打着哈欠,慢慢回到床上。
突然很好奇池光河睡着了没有,他偷偷点开了监控一看,池光河居然还在玩手机!
泽:“怎么还不睡觉?”
池光河很快回了信息过来:“你也没睡呀,泽哥!”
池光河从沙发上坐起来,抬头看了眼苏齐的房间,那边早就没了动静,估计他已经睡了。
嗐,真是没想到,苏齐这人,差点成为他和泽哥感情发展的臭石头!
池光河偷偷摸摸来到程泽房间门口,小声喊道:“泽哥,泽哥。”
过了十几秒,程泽跛着腿,去给他开了门。
池光河做贼似的,挤了进来。
“泽哥,我想跟你一起睡。”
“嗯。”
不等程泽转身,池光河已经飞扑到床上了。
他趴在程泽刚睡过的地方,那里还存有他的体温,好熟悉好温暖的感觉。
池光河感受到了幸福,是人类特有的幸福感。
“泽哥,来吧,你睡里面。”
程泽缓缓走过来,池光河主动让位,等他慢慢挪到了里面,池光河替他盖好被子,紧紧挨着他躺下。
他伸长手臂,“啪嗒”一下,关掉室内灯。
“泽哥。”
那句“我好想你”被池光河咽回去了,以前他不懂,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现在知道了,对于爱的人来说,想你的意思,就是爱你。
他要等程泽好一点了,再跟他谈谈这件事。
现在不能让他有任何误会的意思。
“怎么了?”
“嘿嘿,没什么,你明天几点起床呀?”
程泽顿了几秒:“我明天需要去公司,七点起床。”
“哦,我差点忘了,我也该去你的公司了,于白帮我请了几天假,我的几千块工资都没了,明天要去赚钱啦!”
程泽一只手摸着他的头发,问道:“累吗?要是累的话,就帮你安排一个轻松点的工作。”
“不累,不累。”简直是小菜一碟。
“嗯,那睡吧,明天一起去公司。”
“好!”
池光河嘴角上扬,甜甜睡去,真好,有一种一起起床去上学的感觉,只要是跟泽哥在一起,做什么都行。
翌日,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池光河准时起床,他像一位训练有素的士兵,洗脸刷牙穿程泽的衣服。
随后再扶着程泽,帮他挤牙膏,拧毛巾,像他曾经照顾自己那样。
二十分钟后,两人便出门了。
池光河叫了辆网约车,载着两人抵达光泽公司楼下,替程泽买了早餐,扶着他一起上楼。
此时正是上班的高峰期,公司门口排着队打卡。
程泽跟池光河站在一起,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这下,全公司都知道池光河跟他们董事长是认识的了。
程泽先回了办公室,池光河则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几天没来,他的工位上堆满了同事们投送的小零食。
那几位女同事瞬间围了过来,小声询问:“池光河,你跟我们顾总什么关系呀?”
“就是你们看到的关系嘛!”池光河岔开话题:“谢谢你们的零食,这些都太好吃啦!我该怎么回报你们呢?你们想喝奶茶嘛?”
女孩子们立刻被转移了话题,马上开心得直跺脚:“好呀好呀,一天不喝就难受。”
“行,那我下午回来打卡时,给你们带奶茶。”
“好呀!”
“你太好啦!谢谢,谢谢!”
几个女孩子围在池光河的工位边,激动得小声尖叫。
不远处的程泽办公室内,他透过落地窗朝这边看来,一眼就看到池光河和几个女同事聊得超开心,程泽拨通部门主管电话:“开晨会。”
“现在时间还没到…”
“现在准备!”
“好的好的,程总。”
程泽看到那几个女同事被主管叫走了,给池光河打了个电话。
他看着池光河一边匆忙中拆开一包零食,一边接听他的电话:“喂?泽哥,怎么啦?”
“中午一起吃饭吗?”
池光河又装了几包零食在口袋里,往公司大门冲:“得看我到时候在哪个维修点呢!”
“我可以去找你。”
“好,那一起吃饭吧!不说了,泽哥,我要下楼骑电动车啦!”
程泽望着他背影消失的过道:“嗯,注意安全。”
“拜拜!”
挂断电话后,两人都开始了各自忙碌的生活。
程泽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查看晨会要用到的资料。
今天的会议会很长,他请假的这几天,很多事都还没来得及处理。
等公司的事忙完,他还要找时间去看望云行教授,向他咨询一些事。
池光河一大早就堵在了路上,最后他决定,晚半个小时,等过了高峰期,再去维修点。
于是,他把车骑到公园旁边,坐在长椅上休息。
无聊中,他点开了家里的监控。
却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他看到刚起床的苏齐,在经过程奶奶身后时,一脚将她踹倒在地,然后若无其事的经过,回到二楼。
池光河瞬间气得浑身发麻,血液仿佛凝固,居然是苏齐!
屏幕里保姆阿姨从后院晾完衣服,匆匆赶来,焦急地将她扶起,重新坐回到轮椅上。
池光河的五指将手机攥得紧紧的,指尖泛白。
他第一次感受到愤怒,这可是他最爱的程奶奶!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池光河戴上头盔,骑着电动车走小道,一路疾驰往富华别墅区冲去。
一路上,他越想越气!苏齐太可恨了!程奶奶身上的新旧伤,肯定都是他干的!
十几分钟,他便回到了家门口。
池光河从电动车上跳下来,不管电动车是否摔倒,一个跨步冲回了家里。
“苏齐!苏齐!”
苏齐正在卫生间里刷牙,嘴里咬着牙刷,一嘴的泡沫,不耐烦地探出头:“干什么!”
“你敢欺负程奶奶!”池光河气得眼睛都红了,一想到刚刚那个画面,他就恨不得把苏齐撕了。
苏齐换好了上班要穿的衬衣,下半身的短裤还没来得及换。
他不承认:“你在说什么啊?一大早别胡言乱语啊。”
“程奶奶身上的伤是你推她摔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苏齐眼神闪烁,转过身继续刷牙,含糊不清:“你有病吧?”
池光河捏紧了拳头,告诉他:“家里装了监控,你不知道吧?”
苏齐刷牙的手一顿,几秒后,他继续刷牙、漱口、吐水,就是不理池光河。
池光河站在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
苏齐左右挪动两步,都被池光河拦下了。
他终于不耐烦了:“那又怎么样?你知道我最受不了老人味吗?能不能让保姆一天多给她洗几次澡啊!她要是泡在浴缸里,我就不会烦她咯……”
话音未落,池光河一巴掌将他推进了卫生间。
他跟着进去,反手将卫生间门锁住。
“你干什么!”苏齐大喊道:“你敢动我一根手指!我让我妈把你告到法院!”
池光河咬着牙,眼眶红红的,一字一顿问道:“你只是因为她身上的老人味?”
“不然呢!再说我只是推了一下发泄而已,又没把她怎么样。”苏齐不仅不知错,反而觉得自己有理。
池光河气得有些发抖,他从小就被程奶奶照顾着,程奶奶有多好,他是最清楚的。
这么好的奶奶,年纪大了,患上阿茨海默症后,居然要被一个无关的人,以这样可笑的理由对待。
“我不动你一根毫毛,但是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池光河猛地掰断右手中指,卫生间里“咔哒”一响。
紧接着,苏齐整个人被电到在卫生间里扭动,一直到他的头发爆炸冒烟,皮肤上出现轻微黑色痕迹,池光河才松手。
苏齐昏迷过去。
此时的程泽,还在开中层会议。
维修主管部门将池光河这段时间,整理汇报的问题进行了几种讨论,转给技术部门,技术部门通过研究新的方案,改进这些问题,会使电动车更好更全面覆盖全市。
不过这些改进都需要资金,他们需要跟程泽申请。
其他部门都需要用钱。
尤其是技术研发部,之前研发的一款电动智能汽车,这几年经过反复测试改进,已经确定可以投入生产。
他们需要对接零件生产商,销售渠道,等等,各个部门都需要通力合作。
程泽听完各个部门的工作进度汇报,然后再部署接下来的工作。
一个会议已经开了两个小时,还没开完。
中场休息时,程泽看到两个未接来电。
都是言婷打来的。
他拿着手机,正在犹豫要不要回复,言婷又打来了。
“泽泽!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齐齐会触电?为什么!你现在在哪里!”
“什么?触电?”
程泽一头雾水,第一反应就是苏齐真不是省油的灯,一天到晚给他惹事!
言婷语气焦急,听起来都快哭了。
“医生说120去家里接他过去的!到现在身边都没有一个家属!你做哥哥的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快点去医院看看他!”
程泽顿了顿,问道:“有生命危险吗?”
“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你能不能快点去陪他,他醒来身边没有一个人,太可怜了!我现在又没法立刻飞回去,我现在就买回国的机票,泽泽,你快去看看他吧!”
“知道了,你别急,他没事就好。”
程泽挂断了电话,言婷没有再打过来,想着她的大儿子应该会有良心,现在应该是去医院的路上了。
会议休息时间结束,程泽坐在主位,轻咳了一声:“刚刚说到了新能源电动汽车,政府支持这个项目,我们可以找政府拿一些预算,对接政府工作,谁来承担这项工作?”
这场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人员离去后,程泽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他看了眼表,差不多是午饭时间,他打算先陪小河吃饭,然后再去医院看苏齐。
“喂?小河,你在哪儿?”
电话一接通,池光河语气里透出一丝低落:“我在家呢。”
程泽眉头一紧:“怎么在家?”
“程奶奶摔伤了,我,我……”池光河说不出口他把人电到住院了。
程泽安慰他:“没事,我现在就回来,你等我。”
程泽让公司的司机开车送他回了家,他杵着拐杖刚站到门口,池光河就冲了出来。
他的眼眶通红,满脸歉疚的样子。
“对不起,泽哥,苏齐是被我害到住院的。”
原来是这样,程泽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按住池光河的后脑勺,贴到自己胸口,他只能一只手抱着他。
他温声细语:“没关系,你没错。”
池光河呢喃道:“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说我没错啊……”
“我的小河,在我这里,永远没有错。”
第84章
这句话让池光河感动良久,他的双眼被泪水浸湿。
“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池光河一边扶着他往家里走,一边说:“我早上看监控,见到苏齐推程奶奶在地上,摔倒了,我就跑回去欺负了苏齐…”
所以是电晕了他吗?程泽暗自想到。
“奶奶怎么样了?”
“有一点轻微的摔伤,她现在回房间睡觉了。”
“嗯,你吃午饭了吗?”
池光河摇摇头。
池光河扶着程泽去了二楼,程泽站在门口轻轻打开房门,见程奶奶正在床上熟睡,便不多打扰,合上门,回到了自己房间。
“你中午想吃什么?阿姨不知道我会回,所以没有做我的饭。”
“我想吃米饭。”
“好。”
程泽找出附近一家酒楼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订了三个菜,让他们送来这里。
“一会儿吃完,我去医院看下苏齐,你想去吗?”程泽问道。
池光河想了想,他其实也想去看看,毕竟这次实在没控制好度,害怕把人家电出个后遗症什么的,但他又怕程泽的盘问。
他不敢面对。
“要是不想去,就在家照顾奶奶。”
“我在家照顾奶奶。”
“好。”
程泽不会逼迫池光河做不愿意的事情。
吃完饭后,程泽去了趟医院。
苏齐已经醒了,正在闹脾气,程泽杵着拐杖走到门口,见到护士黑着脸出来。
“你是找他的?”护士撞到程泽,抬起头问他。
程泽闷嗯一声。
护士一通抱怨:“拜托,你好好管管他,这又不是他家里,一直闹,我们只负责治伤病,不负责治颠病。”
程泽问道:“他没事吧?可以办出院吗?”
护士:“再观察一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
程泽进了病房,苏齐一见到他,就大声嚷嚷:“哥!我都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来!”
程泽并不是很想搭理他,但不得不跟他说话。
“你看我这腿,能来都不错了。”
苏齐马上告状:“哥,都是池光河!他电我!你看我着头发!我的皮肤!都是他干的!”
在来的路上,程泽就已经做好了心理预期。
程泽拖了张椅子坐下,问道:“他怎么电你了?”
“我也不知道,他突然把卫生间门一锁,骂我,然后就电我,真是痛死了!我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你得为我撑腰啊哥!”
程泽没有说话,他的眼睫颤了颤。
片刻后,他抬眸注视着苏齐:“是你推的奶奶?”
苏齐立马不说话了,他总是很怕程泽不苟言笑的模样,尤其是那双似乎可以吃人的眼神。
他看向别处,躲避眼神直接的对视。
程泽轻启薄唇,声色平缓:“等你妈来了,让她带你出去找地方住,你如果追究小河的责任,我就会追究你虐待老人的责任。”
“哥……”这一刻,苏齐觉得他哥真是太可怕了。
一下就把他硬控得死死的。
他甚至都没法多说几句池光河的不好。
“哥,我才是你弟,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护着他?”
程泽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说道:“小河就是我的命,不管谁欺负他,我都不会放过。”
最后这一句话,明明说得那么平淡,但苏齐听着却是毛骨悚然。
程泽缓慢离开了病房,他去缴了费用,将病房号发给言婷,然后才离开医院。
他给云行教授打了电话,他们约在两日后,在本地的一家咖啡店见面。
程泽还有许多事想咨询云行教授。
回到家中后,池光河飞速奔到门口,迎接程泽回家。
他扶着程泽一点一点往家里走。
“泽哥,他没事吧?”
“没事,已经醒了。”
池光河又问:“他说什么了没有?”
程泽:“没说什么,我只是警告他以后不许碰奶奶,等他妈妈来了,就会接他走。”
池光河暗自松了口气,他打趣道:“那也是你妈妈。”
“嗯,不过,”程泽顿了顿,“太多年没见,我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池光河勾着他肩膀,轻轻拍了拍:“没事,泽哥,这两天过来,你就知道她长什么样了。”
说完,两人都笑了。
明明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说起来,像是在聊一个陌生人。
晚饭时,程奶奶已经醒了,她身上涂了跌打损伤药,只是还有点痛。
池光河推着程奶奶到餐桌边,给她夹菜,关心询问:“程奶奶,你今天怎么摔的,还记得吗?”
程奶奶皱着眉想了会儿,摇摇头。
池光河龇牙一笑:“没事,以后都不会摔啦!这里是家,是最安全的地方!”
程奶奶盯着池光河,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突然,她说道:“你不是辉辉,辉辉才不会这么笑呢!”
“哈哈哈,对,对,我不是,这位才是!”
池光河跳到程泽身边,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这位就是辉辉,是吧?”
他低下头,小声朝程泽说:“快回答是!”
程泽只好:“嗯。”
程奶奶马上就喜笑颜开了,指着桌上的菜:“辉辉,多吃点,多吃点菜,你最喜欢吃土豆了,这里,呐,快多吃点。”
池光河马上端着那盘土豆丝,往程泽碗里倒。
“多吃点,听话哦!”池光河模仿大人的语气。
“哈哈哈……”程奶奶终于发出了久违的爽朗的笑声。
一家人都开开心心的,吃完了这顿晚餐。
这大概就是程泽理想中的生活。
他现在的愿望不大,只想奶奶好好活着,小河永远留在身边。
可他现在最怕的便是,小河又会像上一次那样突然消失,所以他需要了解更多知识,知道如何应对后,再给小河一个承诺。
池光河扒一口饭,就从程泽碗里夹一点菜,吃得乐呵呵的。
反正别人碗里的,就是最香的。
池光河想,等泽哥身体完全康复了,他就主动许给程泽一个承诺,给他一个超级大的惊吓!
对,没错,就是惊吓!
他要告诉他,他就是会电人的,还会充电。
反正他相信,无论他怎样,他的泽哥永远不会怪他。
这一切,都源于程泽给他的底气。
今晚池光河需要充电,他临时去超市买了一套蜡笔小新的床单被套,布置好自己的房间,晚上单独睡觉。
第二天早上,池光河是被门外聒噪的女人声音惊醒的。
他自动断电起床,换好衣服,走到门口。
站在二楼栏杆处,朝下望去,苏齐浑身焦黑泛着红,坐在沙发处,旁边的女人正在厉声斥责程泽。
这个女人正是言婷,他们两个的妈妈。
池光河默默蹲了下来,偷偷躲在栏杆缝隙里看。
记得小时候见过言婷一次,那时候的她多温柔啊,年轻漂亮。
不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此刻她生气指着程泽鼻子说话的样子,让池光河心里怵怵的。
“到底是怎么漏电的?哪里坏了,把齐齐电成这样,你们得负责任!”言婷几乎咆哮着:“齐齐现在这样,要恢复到以前的皮肤状态,得花多少钱做医美修复!”
“泽泽,你得查清楚,如果是物业管理的问题,这个漏电的事,我们就找物业索赔!他们一年收百万的物业费,出了问题就该承担责任!”
池光河听到这里,有点担心起来,这都是他干的,找物业干嘛?
但真是要找他,他哪有钱赔呀!
哎,早知道就直接把苏齐打一顿了。
当时他就怕打完,留着伤,他更难辞其咎;现在看来,还不如打一顿。
“你说句话啊!泽泽!”
程泽神色淡然,他朝苏齐看了眼:“不如问下苏齐。”
苏齐本来挺直了腰杆坐在旁边,这下被程泽眼神一盯,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苏齐:“妈,算了,算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怎么能算了?!你知道你现在做恢复手术要多少钱吗!你爸爸现在每日酗酒,一分钱赚不到,你自己也才刚开始工作,这钱哪里来!”
池光河也愣了一下,按苏齐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呀!
苏齐还在劝他妈算了,毕竟真要追究起来,他虐待程奶奶的事,还可能要坐牢呢!
言婷死死咬着不松口:“你这没个几十万,根本下不来!咱们是在泽泽家里出的事,理应要拿到赔偿!别的不说,程家二十多年前就住上了别墅,程辉走了,每年的抚恤金慰问金都不少,现在泽泽还是创业公司的董事长,这点钱根本不是问题!”
程泽算是听明白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希望他能出这个钱。
“五十万够吗?”程泽开口。
池光河一听,什么意思?泽哥要出这个钱?
言婷安静了下来,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五十?现在一小块皮肤修复都要好几万,你看看,你看看,齐齐到处都是烧焦的皮肤!”
言婷把苏齐的手抓过来,拉起衣袖给程泽看。
程泽一直平淡的脸上,终于现出了一丝不耐烦:“七十万,明天打你卡上,现在马上离开我家。”
“泽泽,你怎么这么无情呢?”言婷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又开始变得娇娇滴滴的:“我也不是找你麻烦的,怎么说你也是齐齐的亲哥哥,从小你们没在一起长大,现在有机会应该互相扶持呀!”
“妈,我不想走,住这里挺舒服的……”苏齐在他妈面前装可怜。
言婷语气温柔哄道:“乖,咱们去公司附近给你找个小公寓,一样住得很舒服。你东西多吗?妈妈现在给你收拾?”
“不多,只有几件衣服在这儿,平时都是用的保姆买的日用品。”
“那算了,咱们现在走。”
池光河听完全部的对话,看到言婷母子起身准备离开,程泽依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的气压低得吓人,他能感受到程泽非常烦躁难过的心。
毕竟也是自己的妈妈,成长的过程中,没有见到妈妈时,想必是对妈妈留有许多美好的幻想,现在妈妈的样子,滤镜碎了一地。
池光河又气又恼,教科书里说的母爱都是伟大的,可现实呢!就是有些妈妈没良心!
凭什么找泽哥讹七十万哪!
明明是苏齐先虐待程奶奶的!他一点错都没有吗?!
言婷跟苏齐一起往玄关处走,刚离开客厅,扫地机器人突然从她脚下“唰”地飞过。
“啊!”吓得言婷惊叫了一声。
程泽抬眸望去,眼里现出一丝惊讶和疑惑。
紧接着,言婷刚走两步,头顶走廊的灯“啪”地炸了,言婷吓得又发出一声尖叫。
碎片掉落一地。
苏齐拦住言婷:“妈,你没事吧?”
言婷大声抱怨起来:“这家里的电路怎么回事!吓死我了!程泽!你能不能好好修修!”
程泽突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的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知道了。”
显然池光河气还没消。
从客厅到大门的玄关处,是一条2米的长廊,不仅头顶有一排照明灯,脚底还有感应灯。
言婷一路走过去,头顶跟炸花了似的,“啪啪啪”,脚边的灯配合的闪闪闪,她的眼前忽明忽暗,加上音效的配合。
“啊啊啊!”她快疯了,害怕得冲了出去。
苏齐跟在后面喊道:“妈!”
言婷一直跑到门口,光天化日下,不停喘息:“好,好吓人,是不是,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
苏齐也心有余悸,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被他妈这么一说。
“不会是他爸爸的魂魄回来了吧?”苏齐惊悚地回头看了眼大门:“知道我们在讹钱吗?”
“你胡说什么!”言婷大声叫道,她吓得不轻:“别胡说!快走!”
他们走得非常彻底,并且甚至不打算再回来拿苏齐的那几件衣物了。
客厅里的程泽,总算露出了一丝微笑。
“小河。”
池光河从二楼栏杆后站起来:“泽哥…”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程泽拄着拐杖站起来,仰望着二楼的他。
池光河摸摸后脑勺,有些愧疚:“有一会儿了,泽哥,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也不用出这么多钱。”
程泽笑起来:“花钱能解决一个大麻烦,算好事。”
“小河,洗漱一下,准备吃早餐。”
“好!”
保姆阿姨一大早推着程奶奶去附近散步,呼吸新鲜空气,回来的时候会买好早餐。
池光河跟程泽一起吃完早餐,然后去公司上班。
池光河继续出外勤,程泽在公司内处理事宜。
外面依然骄阳似火,池光河顶着烈日忙完上午的活,接到于白的电话。
于白约他晚上一起吃饭,池光河想着许久没跟于白见面了,便答应下来。
他只好推掉了跟程泽一起的晚餐。
晚上,池光河打卡下班,见程泽不在公司,便直接去了跟于白约好的地点。
于白选了一家本市最豪华的“空中花园”,人均两千一顿的高档餐厅。
餐厅内琴声悠扬,人不多,于白早已在窗边的餐桌等候多时。
“我第一次来这里耶!”池光河双眼放光,落座后的第一句话就很兴奋。
于白笑起来:“不是吧,程泽没带你吃过好点的餐厅啊?”
池光河摇摇头:“我们一般都是在家里吃。”
于白啧啧道:“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羡慕…有家的人就是不一样,话说,你跟程泽在一起了没有啊?”
“没有啊!”池光河给自己倒了杯柠檬黄瓜水,好喝得他忍不住咕噜咕噜往嘴里灌。
于白盯着他,等他喝完。
还真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食量大,餐前直接干完一杯水,一会儿至少还能再吃三碗饭,于白想起高中时,池光河吃饭的样子,就想笑。
于白问道:“那你们到底要不要在一起啊?”
“要啊!”池光河放下空水杯:“我想好了,等泽哥腿好了,我就带他去爬山,然后送他一份5w字的PDF报告表白。”
于白震惊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他抬起手:“等等,等等。”
“为什么表白,要爬山?又为什么表白要写PDF报告?你要写5w字的情书??”
于白只见过手撕渣男,写几万字论文一样的控诉书的,没见过谁家好人表白写论文的。
池光河心里已有一些计划。
毕竟他要告诉程泽自己的身份。
这就需要一个空旷的场地,展示他的技能。比如他可以通过体内芯片操控无人机,证明他的确是AI。
其次,这篇论文嘛,他也想好了。
摘要部分主要讲述人类如何克服重重难关,将人体与芯片融合,制造出AI仿生人类的。
综述部分嘛,就是目前已有的相关研究的观点啦,他需要整合表述一下。
创新部分就是重中之重,具体创造他的过程,需要用到的技术及材料。
全篇以他为案例,进行探讨分析,结合他在程家发生的某些事说明,他是一个成功的仿生人类AI。
并且经过创造者的基因、记忆复制,他已经完全成为一个具有独立人格、符合人类全部特征的高级人工AI啦!
眼前的于白还在疑惑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嗐,你不懂啦!”池光河摆摆手:“这是专属于我和泽哥之间的浪漫啦!”
于白点好单,又被喂了一嘴狗粮,他毫不避讳地问:“那当初你,为什么要突然离开程泽呢?”
池光河不方便跟于白讲那么多,只好插科打诨:“肯定有点事嘛,但我明白了,我是喜欢泽哥的,就是你一直说的那种喜欢。”
“你前段时间还说要回去什么的,现在又不走了?”
“嗯!我要留下来陪泽哥!”
于白这些年经历过甜蜜、受挫,勉强算得上是情场高手,但他是一点都看不懂程泽跟池光河。
这时,服务员推着一大盘海鲜上来,法国贝隆生蚝、象拔蚌、野生大黄鱼等等,池光河看直了眼。
他已经馋得流下了口水。
“可以吃了吗?”
“吃吧。”
池光河立马上手,挑了个最大的澳洲龙虾,开始剥壳。
于白一边吃生蚝一边问:“要是表白后,泽哥拒绝了你呢?”
“不可能,”池光河坚定道,“他知道我被拒绝肯定会难过,他从来不会让我难过。”
于白心梗,继续问道:“那就算他不喜欢你,他也会同意跟你在一起?”
“他不喜欢我吗?”池光河疑惑地问道。
“额……”于白语塞了。
程泽确实不可能不喜欢他,他真是多余问这一句。
于白连吃了三个生蚝,擦了擦嘴,感叹道:“真羡慕你们俩,真的,现在成年人谈恋爱,看中的都是条件,哎。”
池光河关心地问道:“你又遇到渣男啦?”
于白干笑一声:“也不算多渣,大家各取所需吧。读大学时,跟我谈恋爱的那个男生,跟我包养他似的,可我是个受啊!”
“啊。”池光河这回完全能听懂什么攻受的话。
池光河问道:“然后呢?”
于白:“毕业后我找了另一个,就把他给踢了。”
“我真应该早点出去找的,后来那一个,器大活好,持久,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吗?”
池光河咽了下口水,眼神左右瞟了下,小声“嗯”了句。
毕竟以他的知识储备量,说不定于白还不如他。
他只是没有实战经验而已。
于白笑道:“没想到哦,这几年不见,你倒是什么都懂了。”
“拜托,我都25、26了,这要放在古代,孩子都上私塾了。”
“哦,那你不会现在连吻都没接过吧?”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池光河。
上次接吻还是在七年前,他离开的那一晚,程泽跟他表白的时候。
理论上,这称不上一个吻,紧紧只是两瓣唇相碰罢了。
他红着脸,不回答于白的话。
于白顿时哈哈大笑,嘲笑他:“不是吧,跟程泽爱得死去活来,居然是个纯情小处男!”
他的声音有点大,吓得池光河赶紧朝他“嘘”。
于白压低声音:“以后你们要那个的时候,你可以向我取经,告诉你怎么比较舒服。”
“谁要向你取经啊!”
我自己有上千本小H文呢!
“别害羞,恋人之间很正常的事嘛!”
池光河面红耳臊:“知道了知道了,快点吃吧你!”
当天晚上,池光河就做了个跟程泽一起的奇奇怪怪的梦。
第85章
梦里,池光河变成了海棠文里的小受。
程泽变成了霸总攻,他们一路从阳台到沙发、再到餐桌、最后回到床上。
翻云覆雨,彻夜缠绵。
……
早上充好电醒来,池光河趴在床上,久久回味着这个梦境。
原来人类的身体,可以体会到这种感觉…只是一个梦,竟让他感到如此舒服幸福。
门外响起敲门声,接着传来程泽的声音:“小河,醒了吗?”
“昂。”
“记得吃早餐,我去接云行教授,现在要走了。”
“好!”池光河喊道:“你忙你的吧!”
“嗯。”
程泽的腿比之前好多了,他可以不使用拐杖,慢慢跛着走。
司机接他前往平安大厦中层的咖啡厅,这里视野辽阔,是商业会谈、饭后闲聊的好地方。
程泽提前十分钟到达,他顺便为云行教授点好咖啡。
上午九点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温暖地覆盖在程泽身上,他安静的沐浴在阳光中,平静美好。
“泽泽。”
“云教授。”
云行教授带着一名年轻的学生一起过来,这位学生就是上次将车钥匙给程泽的那位。
“你坐,不用起来,你腿还没好吧?”
程泽礼貌弯腰,微笑道:“快好了。”
“云教授,我给您点了平时喝的黑咖啡,您看还要加点什么吗?”程泽将菜单递过去。
云行教授直接递给学生:“你看下,你要喝什么?我黑咖啡足以。”
学生在一旁默默点单,云行教授朝程泽笑起来:“今天来告诉你一件事,也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
“什么事?”
程泽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云行教授说道:“就是你爸爸当年死亡的真相,已经调查出来了。也不知好事还是坏事,这些都是他的搭档黎教授勾结境外势力做的,现在黎教授跟另外几位同事,在爆炸中死亡。”
程泽皱起眉头,问道:“他死了?然后就不追究了吗?”
云行教授说道:“所里会有处分,但现在人也死了,确实没办法了。不过好的一点就是,我们的研究进度再一步加快。”
程泽握着手里的陶瓷咖啡杯,没有说话。
“你不是说有问题问我吗?”
程泽回过神:“对,他在干什么?”
坐在对面的学生拿出笔和本子,正在低头抬头,写写写。
云行教授解释:“我让他做点记录,学习学习。到时候研究论文里说不定会用到,你不用管他。”
程泽便没再管他。
“云教授,之前你说的,现在有团队正在研究时光机?那人类可以穿梭吗?”程泽问道。
云行教授大笑起来:“原来你是对这个感兴趣,呵呵,这个不是还没研制出来吗?”
云行教授:“这个研究团队的主要负责人跟我很熟,他的初衷的确是希望人类可以用到时光机。但前段时间他们也说了,仪器检测到时光机里裂变的能量粒,以及各方面的环境,是不适合人类穿梭的。”
程泽想了想,如果是这种情况,那就算再过百年,人类也无法通过时光机穿梭时空。
除非人类未来会变异,适应新的四维空间环境。
“那,未来如果成功研发AI仿生人,那人类是否可以同样改造成AI呢?”
云行教授抿了口咖啡,沉思起来。
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有想过,学生插嘴道:“这会违背人类伦理吧?”
的确,大家明明都是普通人,需要通过正常的考试、比赛,读不同层次的大学,找到不一样的工作。
如果这些人里,某个普通人通过改造,变成十项全能型AI选手,会打破社会原有的公平性原则。
整个社会都会陷入一片混乱。
程泽补充道:“暂时不考虑这个层面,只谈能不能做到改造。”
云行教授:“目前来看,有点难度,除非医学技术飞速发展。在普通人体内植入一块芯片容易,但要运作有点难,需要连接神经,手术改造上,一不小心就可能致死。”
看来两条路都行不通。
程泽依然有很多问题:“如果您身边有个人类AI,您不想让他通过时光机穿梭回去?那要怎么办?”
云行教授露出了一脸疑惑,就连那位学生也没理解。
“我只是提出一个假设,未来如果遇到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
云行教授很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程泽那双黑色的眸子,充满了期许的目光。
他要的不多,只想永远跟池光河在一起。
云行教授娓娓道来:“这个我只是说说可能性,不能保证有多真实,你听听就行。我是听朋友说的,如果AI人类与时光机绑定,那他的芯片里一定植入了一个开关系统。”
“这个你就不用记了。”云行教授朝学生说道。
“只要能入侵芯片系统,改写代码就行,解绑时光机,这样就不会穿梭了。”
程泽醍醐灌顶!
瞬间很多事,他就想明白了!
七年前他跟小河表白,小河消失在他宿舍的卫生间。
以小河的性格,不可能什么都不跟他说就突然消失!尤其是小河这次回来后,他更确定小河对自己的心意,他绝不会一声不吭离开自己。
唯一的可能就是,时光机的程序启动,小河只能穿梭回去。
程泽扶着桌子站起来:“谢谢您,云教授,您预想的这些将来一定都可以实现!”
“你这就走了?”云教授云里雾里,还真是问几个问题就走啊。
程泽礼貌鞠躬:“谢谢您,我得先去忙了。您把修车报销单发我,我让财务给您转过去,谢谢,再见。”
程泽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咖啡店。
明明走路应该很吃力,可他看起来却更像步态轻盈,连背影都散发着自信。
这几天,由于光泽公司的城市电动车运行计划完美实施,池光河也转成了正式员工。
这座城市到处可见的“光泽”共享电动车,现在已正式投入使用。
池光河每天的工作依然是到处穿梭,修车。
不过经过上次改进维修之后,这批电动车的质量都很不错,池光河的工作量少了很多。
程泽这段时间忙得够呛,电动智能汽车即将进入试运行阶段,他需要每天去各个试点亲自检查指导。
近一周时间,池光河只跟他吃了三顿饭,其余时间两人总是因为工作,而错开。
不过池光河可没闲着,一有空就开始写他计划的论文。
毕竟5w字,不能纯靠AI生成,还得自己写,要写很久。
程泽的腿伤逐渐好了,池光河的计划也该落地了。
这晚,他们总算有时间约见面,吃晚饭了。
池光河订了上次跟于白一起吃的那家餐厅,特地穿了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晚礼服,喉结下面的衣领处,别了个深蓝色领结。
他的打扮吸引了不少周围的顾客,像一位儒雅的王子。
程泽从另一家分公司忙完后,匆匆赶来,肘上搭着西装外套,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勾勒出他好看的身型。
“小河?”程泽站在桌边,一时以为自己看错了。
池光河嘿嘿一笑:“快坐呀!”
程泽落座,眼神不离池光河,笑道:“你干嘛?突然这么正式?”
池光河感叹道:“哎,我只想到要来这里吃饭,忘了我们一会儿要去爬山。”
“爬山?”程泽再次惊讶道:“晚上去爬什么山?”
“哦,不对,我们是凌晨去爬,那时候山上冷,穿这个还行。”池光河给程泽倒茶:“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聚聚啦,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每天各忙各的。”
程泽以为他在怪他没有时间陪伴他,感到十分抱歉:“这两天忙完,我就有时间陪你了,小河。”
“不是啦!”
“你想去夜跑吗?”
池光河:“嗯,我们去郊区那座凌海山,有很多人夜爬的,最上面的亭子,可以看到城市的夜景哦!”
“好,咱们吃完就去。”
不管池光河要做什么,程泽总是义无反顾支持他。
他们在这里吃完晚餐,池光河请客,花了他小半个月工资。
随后,池光河带着程泽回了趟家,池光河开车载着程泽前往凌海山。
这辆黑色款迈巴赫是程泽受伤前,一直开着上班的,自从腿受伤后,便再也没开过。
程泽坐在副驾驶,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程泽不经意问道。
“我一学就会啦!”池光河慢慢地挂挡,踩油门起步,每一步动作都会停顿一下。
因为他正在跟随颅内视频教学。
程泽怎么都想不起来,池光河什么时候学过开车?
程泽自己是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学的,而池光河高考完就消失了。
程泽稍微有些紧张,看了眼池光河:“你拿了驾照了?”
“没有呀!”
程泽:……
程泽咽了下口水:“那你怎么开车?现学?”
“昂!”
池光河将车开到别墅区门口的街边,停下了。
“等下再去。”池光河说。
程泽:“为什么?”
池光河目光直视前方,似乎在看向虚空。
“现在前往凌海山有点堵,而且现在查酒驾的交警还没下班,我看了下,每条路都有交警,查到我没驾驶证就麻烦了。”池光河很认真地说。
程泽见他连手机都没有拿出来,就说查了下。
他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无奈地笑了笑。
“那咱们现在就在车里呆着?”
“嗯……等下!”池光河眼睛一亮:“有一条路交警走了!我们走那条路!”
说罢,这回熟练地发动引擎,一脚油门驶离街边。
程泽暗中抓紧了坐垫,这速度还挺快,原来人工智能发展到这个阶段,根本不需要智能电动汽车了。
智能电动汽车只能非常缓慢行驶,给意外预留出一些时间,亦或是缓冲伤害。
瞧瞧小河第一次开车的速度…还是人工AI好。
程泽坐在副驾驶位,不敢说话打扰他,池光河开得非常认真,比写作业时的样子还认真。
好在走了另外一条路之后,半小时就抵达了目的地。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山上几乎没有游客。
池光河开着车灯,行驶在弯弯绕绕的山路上,慢慢把车开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处大平地,夜晚这里没有灯,池光河将车停在平地里侧,车头朝着山外。
他打开了车前灯,熄火。
“到了?我们不用爬山了?”程泽不解。
“不爬了不爬了,黑灯瞎火,怪渗人的。”
池光河一个计划变来变去,程泽便陪着他。
程泽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池光河把车门一锁。
程泽转过头:?
“泽哥,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池光河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程泽第一次感受到他庄重的一面,他不禁正襟危坐。
池光河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程泽:“泽哥,你还记得你上次问我的问题吗?”
上一次?
程泽怎么想,都不记得他问过他什么问题。
池光河见他想不起来,直接说了:“你不是说要照顾我一辈子吗?你不是在等我的回答吗?”
这个问题,对池光河来说,是不久之前,但对于程泽来说,是七年前。
那段永远不会忘记的记忆,在程泽的脑海里被再次唤醒。
他紧张得喉结滚动,眼睛不自觉连眨了好几下。
“嗯。”他的喉咙干涩。
他预感接下来池光河要说什么了,但他的大脑还是难以自制地空白了片刻。
池光河也很紧张,他的双手捏紧了方向盘,左手手腕露出了那条小金猪手链。
“泽哥,我的答案是愿意,但最后的选择权在于你……”
“什么选择权在于我,”程泽打断他,“我早就认定你,小河,自始至终,我的答案都没变过。”
池光河眼眶湿润,他从后座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的ipad。
他打开了一个PDF,然后将其递给程泽:“泽哥,我不是人,这个你先看完。”
程泽听到那句“不是人”,哭笑不得,他接过来,听到池光河说:“我把我的个案写成了一篇研究报告,你看完就能知道我是什么了。关于如何将我暂停,让我离开,毁掉我的方式,这里都有详细记载。”
程泽心中百感交集:“你这是把命交给我了吗?”
“嗯,”池光河微微一笑,“我下车去吹吹风,你慢慢看,我就在车前。”
池光河拿着手机下了车,走到车前,车前灯打在他的脸上,他朝着车内的人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倚坐在前车身上,开始低头玩手机。
程泽拿着ipad,阅读得很慢。
论文前部分的内容,主要是讲述了从他们现在所处的年份,一直到未来八十五年,人工智能发展到哪个地步。
云行教授说的那些,在八十五年后,全都实现了。
池光河就是来自于那个时候。
到了研究个例部分,池光河便把全部事情以受访者的角度,全部写了出来。
理论上,作者与研究个例不能同为一人。
但池光河一半是AI,具有客观性和公正性,所以这篇论文的个例值得参考。
不仅如此,当初“盘古A9866”将关于“帝喾S5133”的全部信息,传送给池光河时,就连芯片里所有代码全部传了过来。
这些代码,池光河全部告诉了程泽。
也就是说,今后程泽完全掌控了“帝喾S5133”的命运。
程泽看完后,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池光河依然在车外玩手机游戏。
程泽打开车门下车时,池光河也没感觉到。
“小河。”
程泽来到他身边,默默抱住了他。
“泽哥,你看完啦!”池光河游戏玩到一半,直接退出,将手机揣进兜里。
他转过身,程泽松开了他。
程泽眼眶泛红,他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池光河的脸。
“泽哥,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池光河眼神里充满了亮光。
“当然,我说过,我永远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
“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介意你让我等到二十七岁吗?”程泽含泪笑道。
池光河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果然是介意的。”
程泽猛地将他按到胸口,吻上他的唇。
在这寂静的山顶,借着车灯的亮光,以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为背景,他们接了一个很久很久的吻。
直到两人都喘息不已,才分开。
他们依偎在一起,倚坐在车前盖上。
程泽将池光河抱在怀里:“小河,能不能解绑你跟时光机的联系?我不想你再突然消失了。”
可以解绑,但意味着池光河永远回不去了。
他真的不愿意回去了吗?
程泽见池光河犹豫不决:“你还想念着爷爷?”
“有一点吧。”池光河说道:“其实赵悦奶奶说过,可以让我一直留在这边。”
只是程泽有些担心,万一人家有什么事突然反悔了呢?
他害怕失去小河,但还是选择尊重他。
“那就不解绑,你不要离开我。”
“当然呀!我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才来到你身边的呢!”
他们在山中一直待到凌晨三点,才驾驶迈巴赫回家。
程泽没有睡,他害怕一睁眼池光河又不见了。
他一直默默守在池光河身边,整夜都在看那个PDF文档。
早晨七点多,池光河醒来,见程泽抱着电脑,顶着黑眼圈坐在床边。
“泽哥,你是没睡?还是刚起啊?”
“没睡。”程泽说道:“小河,你的源文件呢?把有关你的代码都删掉,我不想以后被别人知道,这对你不好。”
“昂,好吧,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我送你的这个礼物。”
程泽笑着揉他的头,使他凌乱的头发变得更像鸡窝了。
程泽:“代码我已经背下来了,可以用来救你,但不能被坏人拿来害你,凡事留个心眼。”
池光河一边去拿自己的电脑,一边说:“我知道了,那你喜欢我送你的这个礼物吗?”
池光河叨叨叨:“我觉得它是世界上最独特的表白礼物,因为迄今为止,我都没有查到谁表白送论文的,哈哈哈……”
“的确,”程泽嘴角勾了勾,“只有你能想得出来。”
池光河抱着笔记本电脑,重新坐回到床上,倚靠在程泽的怀里。
“你看,这个就是源文件,我把这里删了。”
“嗯。”
程泽看着他操作,一只手无聊地摸着他的腰。
池光河处理完这些事,注意力才放到腰上,脑子里又不自觉蹦出些NC的画面。
程泽默默看着池光河的身体有了变化。
“对了,昨晚接吻的时候,我发现你很熟练,练过啊?”程泽低着头,看向池光河。
池光河眼神四处闪躲:“啊,没有啊,接吻嘛,不就瞎亲嘛!”
他压根就没瞎亲,毕竟存货里太多接吻的细节了!
怎么吸吮,怎么搅动舌根……想想脸都会红,看多了,自然就无师自通了!
“我还没问你呢!”池光河决定反客为主:“你怎么那么会,你不会背着我干过什么坏事吧?”
“池光河,你现在变聪明了啊,知道反将一军了。”程泽压住嘴角。
“你不回答,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是男人都会无师自通。”
池光河认真思考了下这句话,什么意思?我得靠上千本小H文获取经验,所以我不是男人了?
池光河刚想张嘴反驳,就被程泽咬住了下嘴唇。
“唔……”
紧接着,两人就抱在一起亲了起来。
程泽用舌尖挑逗池光河舌尖,池光河用力吸吮,不想被他带着走。
但程泽似乎更有力量,很快就主导了这次接吻,池光河被吻得快要喘不上气,可是又很舒服,让他舍不得推开程泽。
他们紧紧贴在一起,在床上吻得如火如荼。
早晨又是最有精力的时候。
这一刻,池光河感受到满满的幸福,那种想要与彼此融合的充实感。
外面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屋内越来越亮,温度也越来越高。
这时,晨起的闹铃在耳畔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声音,池光河吓得一颤。
阳光在一瞬间倾泻而出。
程泽摸了摸他的裤子,忍不住将他埋进他的脖颈间,大笑起来。
第86章
两人洗漱完毕后,去后院跟程奶奶说了几句话。
然后才去上班。
因为程泽的腿还没好彻底,不适合开车,池光河没有驾照,不敢在早高峰上路,所以最后他们又是打车去的公司。
今天池光河再次跟程泽一起出现在公司门口,不禁引得大家议论纷纷。
程泽今天要出去见客户,穿了一身黑色修身西装,宽肩窄腰大长腿。
而池光河又要外出跑任务,所以穿得比较休闲,更像是一名大学生。
两人在公司报完到,程泽简单交代中层领导一些事情后,跟池光河在公司楼下分别。
“你今天什么时候结束啊?”
他们站在离写字楼大门不远的地方,池光河帮程泽理了理领带。
程泽温柔笑道:“应该可以在下午四点前忙完,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好。”
说完后,两人都没动。
程泽有点不好意思左右瞄了下,低头小声问:“我可以亲下你吗?”
池光河噗嗤一笑,他猛地抓过程泽的领带,微微仰起头,往他嘴上啵了一下。
“想亲就亲嘛!”
程泽弯起的嘴角根本压不下来,池光河见他这副吃了蜜的样子,也跟着笑得停不下来。
“行了,你快去忙吧!一会儿迟到了!”池光河将他的领带重新塞进西装里,推着他让他赶紧走。
“那晚点电话联系。”
“好好好。”
此时,站在写字楼大门口的于白,手里拿着咬了半个的包子,看得目瞪口呆。
池光河送走程泽,转身准备去另一边找一辆电动车,开启一天的工作。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傻傻的于白。
“于白,你在干嘛?”
“嘿,于白?”池光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在这里吃包子?”
一大早,大堂里散发出的清洁水味,混杂着他的包子肉香,实在有点诡异。
于白回过神,眨眨眼:“你跟程泽在干嘛?你们刚刚亲了?”
“是啊,怎么了?”
“不是,你们??”于白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他将半个包子塞进塑料袋,拉着池光河走到旁边人少的地方。
“你们怎么回事?已经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啊,我们正式在一起了。”
于白如鲠在喉,脸上神色难辨。
“虽然知道你们总会在一起,但这天来得这么突然,我还是接受不了啊!”
“为什么?”
“我要自闭了。”
“啊?”
池光河一头雾水,但他没时间跟于白交流太多,他还要去工作呢!
他走到一辆电动车旁边,于白拉住了他:“跟我一起随便聊聊吧。”
池光河见他确实是像要吐苦水的样子,只好暂且放下手中的工作。
从这里到下一个集中点,也就一公里,慢慢走过去就行了。
早上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池光河穿着白色T恤,于白穿着五彩斑斓的最新款奢侈品短袖衬衣,就像从海边度假回来。
他们去临街的商铺买了一杯冰奶茶,漫步在人越来越少的林荫小道上。
他们踩在斑驳的树影上,满满的闲情逸致。
于白喝了口甜的,心情好了一些。
“你到底怎么了呀?于白?”
于白心情惆怅:“我就是特别羡慕你,对比一下我的生活,真是不幸。”
池光河安慰他:“你有爱你的爸妈,从来不为生活操心,是幸福的。”
于白:“可我只想找个人谈恋爱啊!”
池光河吸了口珍珠,问道:“你又感情受挫啦?”
“嗯,对方嫌我只是个大专的学历。”
池光河想都没想:“我还只是高中学历呢!”
于白顿了顿,站在原地,盯着池光河的双眼:“我更羡慕你了……你一个高中学历还能找到程泽这么优秀的人……呜呜,我怎么这么惨啊!”
池光河心想,我一个机器人要什么学历嘛!
“嗐,于白,你不能这么想,毕竟我跟泽哥从小一起长大,那不能比的嘛。”
于白闷闷地吸了口奶茶。
池光河安慰他:“你每天相亲2个,一个月就相亲60个,两个月就是120个,120个里总能出现一个跟你匹配的吧!”
“好像,有点道理。可是……我们gay圈哪有那么多1啊!”
池光河跟着他一起发愁:“也是。”
池光河自言自语:“那我真是幸运,一下就找到了这么优质的1。”
于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就当小受了?”于白睥睨着双眼问他:“我以前还以为你是1呢!你看看你,身材这么好,不当1可惜了。”
池光河嘿嘿一笑:“其实我们还没那个呢,也说不准谁1谁0,你说万一泽哥是0呢?万一呢?”
“不太可能,以我的直觉,我感觉他很直,就是那种只能cha,不能被cha的那种。”
池光河露出一丝疑惑:“你是说他是直男?直男怎么会喜欢男的呢?”
于白匪夷所思地看着他:“我发现你现在很懂这个诶,你做了很多功课?”
池光河:“昂,这不是为了□□嘛!”
于白:“他会喜欢女生吗?不会是个双吧?”
池光河:“回家我问问。”
于白喝完了一杯奶茶,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快走到了电动车集中点。
于白还想跟他多聊会儿。
“你知道怎么做吗?我这里有很多视频,你要吗?”于白说。
池光河一惊,原来还有视频?!导入上千本文字类,都不如看一部小视频啊!
“嗯嗯嗯!”
于白贼兮兮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你真是,谈了恋爱果然不一样了。”
“晚上我拿U盘拷好了给你。”
“嘿嘿,谢谢好兄弟。”池光河开心得捶了下他胸口。
这下,要准备跟泽哥迈向新的高度啦!
池光河美滋滋地幻想起来今后的夜晚生活,嘴角笑得压不下来。
于白跟他吐槽完,心情好了一些,于是,两人就此别过,各忙各的去了。
下午四点,程泽那边准时结束会议,司机送到回到公司楼下。
池光河也在同一时间准时回到公司。
“泽哥!”池光河激动地朝他奔跑过去,几个小时不见,如隔三秋。
“小河,”程泽眼里是装不下的宠溺,“去附近吃饭?”
“好!”
虽然才四点多,但只要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永远觉得不够用。
他们来到一家意大利餐厅,餐厅内部装饰典雅,墙上挂着意大利风景画,柔和的灯光投射在每一张精心布置的餐桌上。
他们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俯瞰城市中心的景象。
池光河点了一份经典的意大利面——Spaghetti Carbonara,“泽哥,你想吃什么?”
“玛格丽特披萨,提拉米苏以及Risotto alla Milanese。”
他们下好单,程泽给他倒了杯温水:“明天周六,你不用上班吧?”
“我弹性上班,可以不上,怎么啦?”
程泽说道:“明天有一场商业融资会,我要开电动智能汽车过去,亲自为他们展示汽车的性能,拉投资。”
“我陪你去!”
这正是程泽想要听到的答案,他时常恨不能把小河绑在身边。
这时,服务将点好的菜肴陆续端上桌,池光河忍不住“哇塞”一声。
金黄色的面条上撒满了碎培根、鸡蛋和帕尔马干酪,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池光河用力闻了闻:“真香!”
程泽温柔地看着他笑起来,眼神里溢满爱意。
他知道池光河饭量大,于是又加了两份餐后甜点和一杯浓缩咖啡。
池光河吃饭时永远都是最香的,看着的人都会被勾起几分食欲。
“泽哥,你觉得我饭量大吗?”池光河嘎嘎炫饭,还不忘问问题。
程泽违心笑道:“不大。”
“你要是觉得我吃太多,可以改代码。”池光河嗷嗷道:“而且我最近才知道,原来只要改代码,就可以把我设定成你喜欢的样子。”
程泽戴好手套,拿了一块披萨,饶有趣味地望着他:“那你觉得我喜欢什么样的?”
池光河嚼啊嚼,突然停顿下来。
他认真想了想,疑惑的双眼里突然露出一丝笑意,下巴得意一昂:“你就喜欢我这样的,我不用改什么代码。”
“一点都不笨嘛。”程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对了,泽哥,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呀?就是,我的意思是,你是那种天生弯的呢,还是双呀?”
程泽刚塞进嘴里的披萨,差点噎到他。
他咳了咳:“问这个做什么?”
“问问嘛。”
程泽认真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池光河再次感受到谈恋爱才有的多巴胺快乐,这也太幸福了!恋人之间,一句简单的对话都能让他感到甜甜的,啊啊啊为什么没有早点开始谈恋爱!
看池光河埋着头,嘴角都笑咧开了,程泽敲了敲桌面:“干嘛呢?偷笑什么?”
池光河喝了口水,站起身,凑到对面的程泽眼前,一把捏住程泽下巴,往他嘴唇上嘚啵了一下。
“你!”程泽顿时面红耳赤,往左右看了眼,幸好没人看到。
“你干什么,小河?”
池光河淡定坐回到座位,“我想亲你呀!”池光河面不改色。
程泽咽了下口水:“这也是AI设定吗?”
谈恋爱打直球?
池光河龇牙一笑:“这个不是啦,但是我觉得想亲时就能亲到,会很快乐呀!”
程泽感觉喉咙干涩,他从多年前,就已经对小河产生了某方面的念头,每每当小河靠近他时,他总是在不断克制自己。
而现在两人已是恋人关系,这方面无需克制。
所以每当小河主动吻他时,他的心便剧烈跳动,浑身爱意汹涌,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做某件事。
此刻他憋着一股劲,用力嚼披萨,吞咽。
“泽哥,你看,于白给我发了一个链接。”池光河把链接转发给程泽。
程泽这才稍微转移了注意力,他点开链接,看到是本市新开了一家五星级别墅度假酒店。
地址在麒麟山山顶,那里以前就有一排废弃的别墅群,后来被人改造成度假酒店。
且那里安装了一台天文望远镜,据说天气好的夜晚,可以看到射手座星群。
“你想去看看?”程泽问。
“嗯。”
说实话,程泽也挺想看看星空的,小时候听爸爸讲过海吉拉可以看极光的事,就一直很向往夜空。
以后有时间,还可以带小河一起去海吉拉。
这次先感受感受璀璨的星空也不错。
“那我们今晚就去。”
“真的吗?!”
说完,程泽就打了电话预定,因为是刚刚才发布的通知,没有多少人知道,程泽很顺利就订到了今晚的住宿。
一栋别墅,一晚三千八,包含温泉、洗漱、自助餐、天文望远镜等,整体来说,还是比较值的。
吃完晚餐后,池光河陪程泽先回了趟公司,开了一辆电动智能汽车,前往别墅度假区。
计划明早再开这辆车,直接去参加商业融资会。
别墅度假区离市中心,车程大概一个小时,弯弯绕绕上山后,便是一片大的停车场。
他们停好车,办理入住。
池光河打开订的那栋别墅大门,视野辽阔,一侧院墙外便是远方隐约可见的城市夜景,另一侧院墙靠着树林,有一块小的温泉池,周围由浅灰色幕布围上。
“哇,这也太酷了吧!”
池光河一股脑往里冲,一栋小两侧的别墅,天台则是游泳池,夜晚的微风吹来,水波荡漾,灯光反射在上面,璀璨耀眼。
“泽哥!你帮我拿浴袍!”说完,池光河两秒脱掉衣服,跳入游泳池。
程泽像是在带一个撒欢的小朋友,无奈,但只能宠着。
池光河穿着一条内裤,露出一条白皙笔直的大长腿,内裤紧身,勾勒住他圆润的小翘臀。
他在游泳池内灵活地游动,看得程泽热血上涌,程泽喉结滚动,逼着自己转身去给他拿浴袍。
等程泽拿了两套浴袍回来,池光河已经游了几个回合了。
他趴在泳池边,仰头问程泽:“泽哥,你不下来游泳吗?”
他的脸蛋湿漉漉的,看得程泽喉头一紧。
“你不会游啊?哈哈哈……”
程泽还真不会,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读书了,平时运动也就是打篮球和跑步。
池光河咯咯直乐:“我教你,泽哥,快下来。”
于是,程泽脱掉外衣,扶着泳池旁边的梯子慢慢下水。
池光河借着泳池边的照明灯,近距离观察程泽的身材,不禁也看得大脑充血。
这些年程泽肯定也没少运动,他手长脚长,浑身充斥着的肌肉线条充满力量美感,宽肩窄腰,以及包裹不住的大。
“你先放松,试着适应这个浮力。”
池光河握着程泽的手臂,这肌肉,真结实!
程泽学东西很快,渐渐适应下来,池光河继续指导:“你慢慢往前划拉一下看看?我在你旁边,不要怕。”
程泽刚一抬手,整个人失去平衡,下意识抓住池光河的肩膀,池光河则抓紧了扶梯,将他往回拉。
一个用力,程泽整个人覆到池光河身上。
两人前胸贴着前胸,双腿交叠。
池光河另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
程泽微微往后退了些许,他脸色很红,盯着池光河的双眸,望着他湿漉漉的脸颊和头发,不可遏制地咽了下口水。
池光河的眼神旖旎,视线从程泽深邃的黑眸到他红润的唇,再到他的双眼。
他听到程泽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嘴角突然扬了起来:“想亲我吗?还是等我亲你?”
话音刚落,程泽再也忍不住,抱紧池光河,狠狠吻住他的唇。
他的吻技愈发炉火纯青,舌尖有技巧地在池光河口腔内游走,没多时,池光河就被吻得喘不过气。
“泽哥,回房吗?”
“嗯。”程泽喑哑着嗓音。
两人连浴袍都来不及裹在身上,程泽拉着池光河,转头望着他笑,一起匆匆回到卧室。
他们甚至没有去欣赏这花了几千块的高档房间,精装的卧室布置,以及情侣间完整的一套情|趣用品。
他们从房间门口一路吻到床上,身上也没什么可脱的了。
“有那个玩意儿吗?”池光河喘着气问。
程泽不停地吻着他,另一只手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找。
他摸到一个护手霜形状的盒子,百忙之中瞟了一眼,没错,就是它。
他单手挤出一丝奶油状物体在掌心,然后握拳,涂在手指上。
“泽哥……唔……”池光河要讲话,程泽总是不给他机会。
他一直喊“泽哥”,终于,他咬住了程泽的唇瓣,含糊说道:“你会吗?”
“嗯。”程泽没空跟他说话,只想不停吻他。
果然,下一步动作,就让池光河疼得住了嘴。
半晌,池光河还是过不去心里的坎,喘着气问:“泽哥,你,你怎么会?”
程泽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这样可以吗?”
随着池光河此刻说的话,有节奏的一顿一顿:“你,你是不是背着我,偷看小片子了?”
程泽真是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哪有人这种情况下关注点在这里的!
他有点生气,又带着一丝享受惩罚池光河。
【电量不足5%,警告!警告!】
池光河脑子一震,他想赶快告诉程泽,他要充电了!
程泽此刻十分上头,压根不给池光河开口的机会,发狂般pile!
“泽……泽……哥……”
【电量不足4%,警告!警告!】
他内心要崩溃了,他想说话,奈何他根本使不上力,他的双拳有气无力地砸着程泽胸口。
这么多年,程泽对他的爱,在此刻全部倾泻而出,谁也无法阻止他爱小河!
直到池光河就剩1%电量,差点翻着白眼昏过去时,他咬牙吐出了两个字:“充……电……”
同时,他竖起了中指,提醒程泽用这里充电。
程泽闭上双眼,长长舒了口气。
他发狂的状态终于平静了些许,这才发现池光河晕过去了。
“小河!小河!”
他浑身汗透,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滚落到结实的胸膛,同样汗透的池光河,趴在床上不省人事。
“小河!”
程泽终于清醒过来。
他看到池光河昏过去前,保持的竖中指手势,心隐隐痛了一下。
他好后悔!
一定是小河痛到没法开口,才对自己竖了中指,他居然完全没有考虑到小河的感受!
不对,他刚刚听到小河说什么?
充电?
是不是没电了!
记得5w字的PDF里提到过,AI人类在没有电时,同时也没呼吸了。
程泽依然在喘着气,他颤颤巍巍将手指探到池光河鼻子前,果然没有了呼吸!
那就是充电!
他焦虑地将池光河翻了个身,到处找充电插口。
奈何池光河浑身上下,就是一具标准美男子身材,看得程泽有些晃神。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不要分心。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池光河那竖起的中指上,突然想起小时候见到他中指浅浅的一道痕迹,不会就是那儿吧!
程泽跪在池光河身边,拿起依然保持着中指竖立的手,仔细端详起来。
果然,还有一道浅痕。
程泽冷静下来,回忆起跟池光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尤其是那些曾经令他感到奇怪的往事。
有几次,他听到“啪嗒”的声音,比如那次池光河读高中时,跟他一起出去排队买网红店的奶茶,中途突然体力不支,急速回到寝室后,他独自拉上床帘说是睡觉。
现在看来,应该是充电!
那时候,床帘里传来的“啪嗒”声,记忆犹新!
就是某个东西断掉的声音。
所以是,掰断中指吗??
程泽被这个大胆的想法震惊到了,但他只能铤而走险一试。
于是,他轻轻地掰了掰中指,没有任何变化。
这力度,完全不够。
他只好咬着牙,用力一掰,“啪嗒”一声,断裂了。
吓得程泽跪坐下去,他慌张地注视着那根中指。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AI人类的机器构造部分。
还是池光河的身体。
这让他呆滞了片刻,他看清了里面的结构,慢慢拉出纳米电线,将接口与床头的插座相连。
池光河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他,好像有了呼吸了。
他的腹部正在缓缓的有规律的起伏,程泽默默松了口气。
他不敢离开池光河,整晚抱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直到半夜,程泽又不忍不住想做时,发出了超过2分贝的声音。
池光河自动断电醒来。
他转了转眼珠子,适应了当下的环境,回忆起断电前的一切,感受到背后的体温以及不可言说的触感。
“程泽!”
第87章
“你醒了!”程泽猛地起身。
棍棍消失。
池光河转过身,气急败坏地盯着他,声音喑哑:“你,你就cha了一晚啊!”
“我充电时不能被打扰!”池光河愤懑地转过身,扯过被子裹在身上,不给程泽再接触他的机会。
程泽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想说什么又被池光河堵住。
“痛死了,我现在屁股快痛死了!”
“我,我帮你揉揉……”
“不要!我要充电!超过2分贝的声音我就会断电,充不进去!”
“我不吵你。”
池光河重新闭上眼,进入充电状态,程泽那处还没疲软,只能咬牙强忍,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但他实在忍不住啊!
哪个男人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躺在旁边,能忍得住?!
程泽的手刚摸上去,只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池光河再次醒了。
他刚睁眼就看到程泽的动作,池光河想把他蹬下去,奈何被子把自己裹得太紧,他只能带着哀怨的眼神,下床。
“小河,你去哪儿!”
“去隔壁充电!”
程泽带着愧疚的表情看着他离去,独自在这间房里解决了某些问题。
翌日,池光河被闹铃吵醒,电没充满,浑身还酸痛不已。
他顶着一头蓬松的头发,赤裸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发了几分钟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忍直视,好像被人糟蹋过一样,他找了件浴袍裹在身上,打开了房门。
程泽已经穿戴整齐,他很适合黑色西装,配上那张冰冷的脸,给人一种禁欲系霸总的感觉。
他见池光河起来,匆忙走了过去:“小河,你醒了?还好吗?”
池光河嘟囔着:“泽哥,你知不知道第一次都会痛啊,我到现在还不舒服呢!”
“对不起对不起,”程泽轻轻拉着他,抱入怀里,“下次轻点,好不好?”
“嗯,泽哥,我电还没充满呢,今天要早点回去。”
程泽看了眼时间:“好,你现在洗漱,我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办理退房,跟我去参加商会,结束后,我们就回家充电。”
“好。”
池光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转身去浴室里洗澡,程泽帮他拿干净的衣服。
等池光河洗漱完毕出来,此时的他,焕然一新。
干干净净又清爽的样子,像一个阳光的男大学生。
程泽牵着他下楼,带他吃了自己提前准备的早餐,三个荷包蛋加两根煎香肠,以及一杯热牛奶。
喂饱池光河,他便开车载着池光河,一同前往今日要参加的会议地点。
车内淡淡的香水味,让人心情十分愉悦。
“泽哥,你说,你不用充电,但你能量却比我维持得还久,这是为什么呢?”池光河不禁问道。
程泽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方向盘,瞟了一眼池光河,笑道:“这没有可比性,不过说回这里,以后每次做,是不是都得提前充好电?”
池光河挠了挠额头:“我也不知道,芯片设置里没说这一点呀!”
“的确没有说到,没有参考指标,我不会更改。”
池光河:“没关系呀,下次边充电边做嘛!你总有累的时候吧?”
程泽忍俊不禁,他右手抓住池光河的爪子,十指相扣,单手开车。
“滴滴。”
车内发出了一声警告。
池光河耳朵一动:“什么声音?”
程泽淡定道:“车子马上没电了。”
说罢,他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以免突然没电停在路中间,影响别人出行。
池光河怔怔地看着表盘上红色惊叹号,“怎么办?”
程泽将车熄火,抬手看了眼表,微微皱起眉:“还有半小时就要开会了,重新找一辆电动智能汽车开过去显然来不及。”
他开始有些发愁。
如果昨晚不开车去山里度假,或许还有电可以驶向商会现场。
现在找不出好的解决办法,真是令人头疼。
“只是没电嘛!”池光河说着,就掰断了右手中指。
“小河,你?!”程泽震惊地看着他。
池光河推开车门,走到车身旁边,打开了充电接口,将手指插了进去。
他用左手轻轻拍着车身:“乖,哥哥现在给你充电,一定要支撑着我泽哥顺利抵达商会现场哦!”
“小河!你这样行吗?”
程泽焦虑地看着他,顺便扫视了一圈周围,确定不会被人发现他们的可疑之处。
池光河灿然一笑:“没事哒,我会保留最后一丝电量,回头你得找个地方给我充电哦!”
程泽紧闭双唇,神情十分严肃,紧紧盯着池光河,生怕对他有一丝怠慢。
几分钟后,池光河电量只剩5%,他果断收回了手。
“泽哥,快走,给我找个地方充电。”
程泽话不多说,等池光河一上车,迅速发动引擎,朝商会地点疾驰而去。
途中,程泽提前打电话联系了会议室负责人,让她准备好一间单独的休息室。
他一到会议地点楼下,就横抱着池光河往里冲,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医院呢!
“程泽,会议马上开始了。”负责人跟在她身后匆匆地追。
程泽一口气抱着已经没电的池光河,坐电梯上9楼,面不改色:“哪边?休息室?”
“这边,这边!”
负责人气喘吁吁:“确定,不用送他去医院吗?”
程泽一口否决:“不用。”
他们来到那间挂有“VIP私人休息室”标牌的房间门口,程泽推门而入,负责人跟了进来。
“你先出去。”
“啊?哦……好。”
程泽将池光河平放在沙发上,在房间里找到一米长的排插,将它拉过来,供池光河充电。
将他安置好后,他迅速离开房间,关好门。
负责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到底怎么了啊?”
程泽站在门口,一手叉着腰:“没事,这间房,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半小时后我会过来一趟。”
“好好,现在这层楼开会呢,不会有人的,我跟保洁阿姨说下,就没人过来了。”
“嗯,会议室在哪里?”
负责人伸出手臂,指向左侧:“这边走。”
程泽匆匆赶到会议现场,有几位业内大咖,以及准备赞助的投资商,他们在等程泽介绍本次项目内容与计划,以及将试运行车辆展示给他们看。
程泽业务能力精进,侃侃而谈。
此时正在休息室充电的池光河,才刚插上电不久,还没足够的电量支持“声音大于2分贝自动断电”这项功能。
一位业内大咖的俩孩子,今天陪爸爸来这里参会,他们一个才五岁,一个四岁,实在无聊,整层楼都被他们跑遍了。
只有这间VIP休息室还没进去过。
“哥哥,这里还没探险呢!”
“走!我们要去打败大魔王!”
“冲啊!”
两个小朋友踮起脚尖,转动门把手,就冲向了休息室里。
“真的有大魔王耶!”
“不许动!”
他们两个,没人手持一根会议里拿的伸缩鞭,指向正在沙发上充电的池光河。
池光河毫无知觉,他的右手中指依然插在插座中。
“大魔王!快醒来!不然我就要打洗你!”
“快点醒来!跟我决一死战!”
无论两个孩子对着池光河怎么大喊大叫,池光河都无动于衷。
“哥哥,你看他的手!”
他们围到池光河的右手边,他的右手从沙发上垂下来,中指插入插孔。
“哥哥,他的手指断了吗?”
“不知道,拍下来,回去问问爸爸。”
于是,他们打开小天才电话手表里的相机,对准池光河充电的手指“咔咔”,连拍了好几张。
就连手腕上的小金猪手链都拍了进去。
“哥哥,走吧,我有点害怕。”
“走!”
哥哥带着弟弟迅速跑出了休息室,他们打算第一时间去告诉爸爸,这里有个奇怪的大哥哥。
他们一口气跑到会议室门口,他们的爸爸还在开会,于是他们又跑到其他地方玩儿去了。
程泽在会议上讲述时,一直留意着时间。
刚好过了半小时,他宣布中场休息几分钟。
当他一只脚刚跨出会议室门口时,就见到池光河出现在了眼前。
“小河!你,你充好电了?”程泽压低声音惊讶道。
池光河咧嘴一笑:“够撑一会儿的,主要是外面总有动静,我几乎每分钟都要醒来一次。”
“那我尽快结束,带你回家。”
两人站在会议室门口聊着,其他人出出进进,见到他俩都礼貌点头。
那位叫傅盛的行业领军人物,出现在门口,他中年发福,挺着大肚子,穿着一身西装,仰头朝程泽他们笑道:“程总,不介绍介绍这位年轻人啊?也是你的合伙人吗?”
程泽迟疑了几秒,他还没想好怎么向他们介绍池光河。
如果是与自己关系稍微亲近一点的人,他完全不会避讳,会直接介绍池光河是他的爱人。
但面前的只是可能的商业合作者,如果不能合作成功,什么都不是,倒不必跟他们介绍得那么详细。
可他又担心池光河多想。
正在他犹豫的瞬间,池光河朝傅盛挥了挥手:“我是他弟,希望您在工作上多多包涵我哥哦!”
“好,哈哈哈……”傅盛大笑起来,注意到池光河手腕上耀眼的小金猪。
“程总真是年少有为,这个项目未来肯定会在全世界流行开来。”
傅盛恭维了几句,程泽照单全收。
几分钟后,程泽继续开会,池光河在外无聊等候。
片刻后,程泽带着池光河,以及一众参会人员去停车场,亲自展示智能电动汽车的优势。
全部流程结束后,有两位投资商当即确定,要入股光泽公司。
另外几个需要拿着方案回公司,开董事会决定,希望很大。
这次商会在愉快中结束,程泽马不停蹄带着池光河回家充电。
同一时间,傅盛开着车载着两个小朋友去培训班。
两个小孩在后座吵吵嚷嚷。
突然,其中一个趴到驾驶位椅背上。
“爸爸,我们今天见到了一个断手指的哥哥哦!”
傅盛被吵得头大,有点不耐烦,一听就知道他们又在胡说八道:“那是残疾人。”
“不是的,不是的,爸爸,那个哥哥长得很帅,一点都不残疾!”
傅盛:“那就是长得帅的残疾人!”
他只想两个小孩快点闭嘴,让他安静一会儿。
这时,大儿子伸长手臂,把手腕上的小天才电话手表举到傅盛侧脸旁,喊道:“爸爸!你看!你快看啊!他的手指头断在插座里了!”
傅盛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顿时一个急刹车,差点把两个小孩甩到前座去。
“爸爸!你干嘛!”
傅盛深呼吸,立马将车靠边停好。
“给我看下。”他拉着孩子的手腕,伸出食指,在他的电话屏幕上划动。
这个纤瘦白皙的手腕……这个小金猪手链!这不是程泽的弟弟吗!
他的中指……居然插在插座里!
一直搞人工智能研究的傅盛,凭直觉,认定此事不简单。
“这个大哥哥当时在做什么?”傅盛问孩子。
两个孩子争先恐后告诉爸爸。
“他在睡觉!”
“我们怎么吵他,都吵不醒呢!”
“我们都说了,要起来打一架,他都没醒!”
“爸爸,他是不是死了?”
傅盛紧紧盯着那张图片,沉默良久。
他平复好心情,继续驾车,但他脑子里却是池光河那挥之不去的模样,以及那只戴着小金猪手链的手。
……
程泽载着池光河回家后,池光河便先回房充了俩小时电。
楼下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程泽走到楼下,见程奶奶正坐在客厅中小憩,她的腿上盖着毛毯,电视里小声放着广告。
程泽蹲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手,还好,不是很凉,他把毛毯往上拉了拉,再将奶奶的手盖了进去。
这时,保姆端着做好的饭菜从厨房里出来,见到程泽。
“吃饭吗?”
“嗯。”
程泽往餐桌这边走来,保姆往楼上看了眼,问道:“小池不吃吗?”
“他睡觉,现在不吃。”
保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色有些不太好,说道:“泽泽,程奶奶现在的病情不太好,她这两天出现吞咽困难,所以这两天都是做软食喂她的。”
程泽听完,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的心里咯噔一下,有不好的预感。
“怎么会这样?”程泽问。
“我听我们同行,就是有照顾过阿茨海默症这种病的同行,她们说出现这种情况,就是,就是……”
后面的话,保姆没说了,但程泽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程泽捏紧了筷子,喉咙里像是添了一堵墙。
他努力挤出一句话:“我会请个私人家庭医生,你们一起照顾奶奶。”
“嗯嗯,我一定会用心照顾好她的!”
程泽侧过头,看向依然还在休息的程奶奶,她孤独的身影,像是嵌在落地窗里的一幅画。
程泽的心却隐隐作痛。
他心情沉重地吃完这顿饭,交代保姆不要去叫醒池光河,让他好好休息。
他走到程奶奶身边,蹲下来。
程奶奶微微睁开眼,嘴里呢喃着:“老头子……老头子?”
“奶奶。”程泽喊道。
但程奶奶只顾自言自语:“老头子,把那只鸡洗干净了再宰,两个孩子要吃营养的。”
程泽泪眼朦胧,哽咽着:“奶奶,我出门了,一会儿就回来。”
程奶奶还在自言自语,说着说着兀自笑起来,没有注意到程泽。
他轻轻拍了拍奶奶的手,这才离开。
池光河安静地在房间里充电,等完全充好电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他伸了个懒腰,坐起来,不行……屁屁有点痛,于是他翻身趴在床上。
池光河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给程泽打了个电话。
“醒了?”程泽秒接,温柔问道。
“嗯,泽哥,你什么时候回呀?”池光河声音还有一丝嘶哑。
程泽笑道:“开完会就回,你饿吗?让阿姨给你做点吃的。”
池光河懵懵地摇摇头:“不饿,就是这里痛。”
他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臀部。
程泽嗤笑道:“拍得这么重干嘛,整个办公室里都是‘啪’的声音。”
“还不是怪你!”
“我抽屉里有一些药,你看有没有止痛的,先敷一下,搞不定就等我回去帮你涂。”
池光河点点头:“喔,我先自己试试吧。”
“嗯,乖,等我回去。”
“昂!”
挂断电话,池光河磨磨唧唧从床上下来,程泽只说了抽屉,没说哪个抽屉呀!
池光河只好一个一个找。
他闲得无聊,决定先从衣柜下方的抽屉开始找药膏。
衣柜下方只有两个抽屉,平时会放袜子,池光河猛地拉开抽屉,一眼就看到了被整整齐齐的袜子压在最下面的塑料袋。
不会是新袜子的包装袋吧?
可是露出的这一角又不太像。
池光河将一堆袜子扒拉开,捏住塑料袋的一角,将其抽了出来。
居然是一份医院的报告??
塑料袋上的名称显示的是一家精神科医院?
池光河皱紧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泽哥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他从里面抽出厚厚一叠纸质资料,他一张一张地翻阅,越看心里越痛。
程泽在大三到研二之间,患了重度抑郁症,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吃药,这些都是病历和复诊记录!
就是在池光河离开之后,程泽整个人一直徘徊在崩溃边缘。
如果不是努力治疗,靠药物支撑,或许今天,池光河再也见不到程泽了。
他的眼眶微微湿润,他不知道自己离开后,泽哥经历了这么恐怖的一段岁月。
对他来说,只是离开七天,一晃而过。
但对程泽而言,是七年,是两千五百五十五天!
他真的无法想象,程泽是怎么度过没有他的日子的。
他再也不想离开他的泽哥了,池光河眼眶红红的,抹了一下眼角。
池光河坐在地上,一点一点看完全部的报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算陪着程泽走过这段时光。
许久后,他缓缓将这份病历重新装好,原封不动地放回到抽屉里,再把那些袜子摆放整齐。
池光河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时,正好程泽到家。
池光河听到楼下说话的声音,他从二楼下来,见到程泽正在跟一个陌生女人聊天。
“小河。”程泽朝他招手。
池光河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泽哥!”
“泽哥,这是?”
“小河,这位是李医生,以后她就住在家里,随时监控奶奶的病情。”程泽介绍着。
池光河立马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之前从没让家庭医生入住到家中。
估计是程奶奶病情加重了。
“李医生好,以后我们奶奶就拜托你了!”
李医生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医生,经验丰富,态度温和:“别客气,这都是应该做的。”
程泽让保姆带着她选择了一楼的一间房,就在保姆房间隔壁。
程奶奶生病以后,一楼也为她准备了房间,她们都在一起,方便随时照顾。
晚上,吃完晚饭,程泽跟池光河来到了别墅的天台。
这里荒废已久,再也没有程奶奶曾经种植的那些蔬菜和鲜花了。
到处一片狼藉。
他们借着夜色,站在天台看了会儿远处的风景,吹着冷风。
“小河,要不这段时间,我们在家里陪着奶奶?”程泽从后面抱着池光河,在他耳边呢喃。
池光河双手握着程泽的手,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不过也有些需要考虑的。
“那工作怎么办?你的工作可以远程办公,但我的那个只能跑外勤。”
程泽顿了几秒:“再找一个人,先替你跑外勤吧,到时候你回来公司,直接升技术部副总经理。”
“这也行?我也太靠关系上位了吧?”
程泽嘴角勾了勾,认真解释:“你的实力比技术部总经理强多了,不用靠我,你也可以做到。再说副总经理主要任务就是处理一线问题,总经理就是负责看合同签字之类的,这个适合你。”
“可以啊,那我明天先继续上着班,你们招到人了我就回家。”
“嗯。”
“程奶奶一定会好起来的!”池光河安慰程泽。
“嗯。”
这一声没什么底气的“嗯”,程泽和池光河心里都清楚,人的年纪大了以后,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程奶奶已经患这个病四五年了,对于阿茨海默症患者而言,已经是很久的了。
翌日,池光河从程泽怀里醒来。
他穿戴整齐,出发去公司打卡,然后继续出外勤。
最近的外勤任务不是很重,他主要是检查一遍就行,整体而言,算是轻松。
临近中午时分,他刚想打电话约程泽吃饭,转身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程泽的弟弟,你好啊!”
“你,你是那个傅总?”池光河面带笑容,礼貌问好:“傅总好呀!”
第88章
傅盛来者不善。
他假意微笑,递给池光河一瓶矿泉水:“这么热的天,你在户外工作啊?都做些什么?”
池光河想着对方是程泽的潜在合作商,便放下了戒备心。
他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笑道:“我就是打打杂,平时出外勤,修修电动车呢!”
“那应该挺累吧,正好,我一会儿接我儿子,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有些项目上的事我想向你咨询下。”
池光河干笑了一声:“项目上的事,我不是很懂,你直接问程泽比较好。”
傅盛话锋一转:“那你就当陪下我儿子啦,我两个小儿子吵死了,你们年轻人总会有办法治治他们嘛!”
池光河刚想说,自己也不会带小孩,就听到傅盛补充道:“我这不是马上准备投程泽的项目嘛,方案里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完善,你能帮我看一下孩子嘛,我看你跟程泽都是挺不错的年轻人呢!”
这下池光河没有推脱的理由了,毕竟怎么说都得为程泽着想。
只要能尽快帮他拉到投资,扩大项目区域,就是在帮程泽,那自己牺牲午餐的时间,也没什么。
“行吧,那赶紧。”
傅盛乐呵呵地带着他上了车,期间傅盛跟他聊起程泽,说他年少有为,是青年企业家的榜样。
这几句真是说到了池光河的心坎里,池光河吧啦吧啦一个劲夸程泽有多好。
两人相谈甚欢。
不知不觉,傅盛将车开到了一处停车场,停车场破旧不堪。
“这里是?”池光河看向窗外。
傅盛笑眯眯地说:“那个益智培训机构就在前面,你看。”
他将车拐了个弯,果然,前面有一处亮着灯的地方,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的确是适合儿童玩乐的场所,有不少乐高等玩具。
“小池啊,我就在车里弄方案,辛苦你进去将他俩接出来哈,这是我儿子照片。”傅盛介绍道:“他们一个叫傅坚,一个叫傅强,两个孩子都怕黑,就拜托你了!”
他递给池光河一张照片,上面是两个小孩在公园的合照,绿色草坪,和煦的春光,两个小孩开怀大笑。
“真可爱。”池光河拿过照片,就下车了。
傅盛目送着池光河走进那家益智培训机构,外面的自动感应玻璃门合上以后,傅盛下车,手动关上了最外层的卷帘门。
没过多久,里面突然断电,传来了几个小孩尖叫害怕哭泣的声音。
此时是饭点,培训机构里面只有一个女老师和三四个小孩,突然断电,她们害怕得要命。
“没事没事,别怕。”刚进来就遇到断电的池光河,只好安慰他们。
“傅坚,傅强,你们在哪儿呢?”
“我们在这里……”两个小孩害怕得躲在角落,抱在一起。
池光河抹黑过去,抓住其中一个:“走,你爸爸在门口等你们,我带你们出去。”
“不要!不要!我看不见!”
哥哥尖叫着哭喊,弟弟就跟着哭喊。
池光河从来没带过小孩,一时手足无措,拿出手机:“来,哥哥给你开灯。”
结果手机电量1%直接掉到关机。
“这……”池光河愣了愣。
整个活动室里传来几个孩子鬼哭狼嚎的声音,池光河头都炸了。
他只好询问老师电闸在哪里,然后摸着墙慢慢走过去。
池光河检查了下电路,发现不是跳闸,就是单纯的停电。
加上这家机构又在这么隐蔽的地下停车场,停电后很难维修。
池光河咬咬牙,他像往常一样,用自己体内的电量为其供电。
很快,室内突然明亮起来,池光河所处的位置在另一间房,他朝活动室喊道:“傅坚,傅强,快出去,你们爸爸等你们呢!”
老师带着两个小孩,送他们到了门口。
老师看到卷帘门落下,嘀咕道:“怎么回事?怎么这门掉下来了,难怪一点光都没有……”
傅盛正在门口等着,两个孩子一见到傅盛,马上扑到他腿边:“爸爸!”
“你们先去车上。”
“好!”
两个小孩立马爬到车后座坐好,很快忘记了刚刚哭闹的画面,拍着手玩起来。
活动室内又突然停电了,漆黑一片,池光河揉了揉太阳穴,借着室外车前灯的亮光,缓缓走出来。
【剩余电量5%。】
“傅总,能送我回刚刚的电动车集中点吗?”
池光河有点没力气了。
傅盛嘴角划过一丝狡黠的笑容,他应道:“可以啊!不过,你不跟我们一起吃个饭吗?还是跟我们一起吃个午饭再走吧,我都订好位置了,就在……”
“不用了!”池光河一口拒绝,坐到了副驾驶:“麻烦你快点送我回去吧。”
“好好。”
傅盛悠悠爬到驾驶位,扣好安全带。
池光河:“能不能快一点?”
傅盛:“这不是尽快了嘛!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池光河越来越没力气了,他想打电话给程泽,发现自己手机没电,又没法利用芯片找爷爷,爷爷不在这个时空,也不能接收到他的讯息。
傅盛将车慢慢驶离停车场,路上又遇堵车。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池光河最后说的一句话:“帮我打电话给程泽。”
“好,好,没问题。”傅盛假装答应着,瞥到池光河睡了过去。
他将车停靠在路边,心中暗喜,果然,一切如他所料。
正常人怎么可能突然就睡过去。
无非就是刚刚他耗电过多,此刻没有电了!
真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真的是AI,真是赚大发了!程泽这家伙,偷偷研制出这么高级东西,竟然藏着捂着,这种好事情就应该分享出来,去申请国际大奖,去牟取暴利!
傅盛暗戳戳地搓手。
他打了个电话给孩子妈,让她过来接走两个孩子。
孩子妈就在附近,几分钟后,就过来带走了两个孩子,车内便只剩下傅盛和没有电的池光河了。
傅盛将他带到了他的一间秘密实验室,这里一般不对外人开放,只有他的核心团队知道此处。
傅盛背着池光河,吃力地将他放到实验床上,用手铐烤住了池光河的四肢。
他兴奋地摸着池光河的右手中指,那里现出的浅浅的一条痕迹,跟照片上插着手指充电的地方,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太好了。
傅盛将那张照片看了无数次,他确定,只要掰断中指,就能给他充电。
他激动得搓搓手,握住池光河的右手,抓住中指,用力“啪嗒”一下,果然,断了!
里面露出的微型电路结构,令他无比惊喜!
他开始为池光河充电,他静静坐在一旁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池光河被束缚在床上,没有一丝醒过来的趋势。
傅盛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眯着眼睛,打了个盹。
两小时后,傅盛伸着懒腰醒来,不小心发出了轻微的响动,池光河惊醒过来。
他迷茫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你醒了?!”傅盛欣喜地站起来:“池光河,你果然是个AI,呵呵,谁研制出的你?是程泽吗?”
“你!傅盛!放开我!”池光河瞬间明白了一切!
全都是傅盛做的局!
他大声朝傅盛喊道:“你放开我!”
“不,我不会放开你,”傅盛阴险的笑起来,“除非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成型的?用到了哪些材料?违背了科学伦理吗?”
池光河此刻明白过来,傅盛是想今后也能研制出AI,名利双收。
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池光河平静地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傅盛满眼闪烁着好奇的光,他用力点头:“当然!这是科学奇迹!你知道多少人想研制出一款你这样的AI吗?你告诉我,我跟我的团队申请研究经费,成功以后,我愿意分一半的钱给你!”
池光河冷眼一笑:“呵呵,好啊,你过来点,这是秘密,我小声说给你听。”
“好,好。”
被钱权迷了心智的傅盛,马上凑过去,靠近池光河唇。
池光河突然仰头,一口咬上他的耳朵,拼尽全力启用电能,将他电晕。
傅盛甚至连喊都没来得及喊,直接抽搐几下,昏迷过去。
池光河松口,重重喘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眼手指,还插在插座中。
很好,只要有电,他便可以控制这里的一切电器。
但这里却没有电话。
池光河只能通过闪烁的红灯,以引起路人的注意,但这间秘密实验室,外面并没有多少人经过。
池光河试尽所有方法,都没有用。
最后,他只能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等待着傅盛的家人同事,发现他失联,然后找到这里。
他被冰冷的铁拷紧紧束缚,孤独地度过了漫长的一天一夜。
四周是冰冷的仪器和无声的试管,它们静静地注视着他的挣扎,时间的流逝更是无情地在他的精神上施加压力。
他的心中充满了对程泽深深的思念,以及对这无尽孤独的深深恐惧。
泽哥在找我了吗?说好不再离开他,他一定很恐惧,一定比此刻的自己更加恐惧。
池光河内心不仅感受到煎熬和孤独,更多的是自责,因为自己的疏忽,又让泽哥担心了。说好的不再突然消失,泽哥一定要崩溃了。
他的意志在孤独中逐渐消磨。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六七点的时候,实验室门外有了响动。
实验室门不是被钥匙打开的,而是被消防瓶砸开。
“小河!”
那道熟悉清冽好听的声音,传入池光河的耳中,程泽带着两位民警冲了进来。
程泽双眼通红,脸上是憔悴又疲惫的倦色,他满脸紧张地跑到池光河身边,握住他的手:“小河!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泽哥。”
池光河声音微弱嘶哑,看到程泽的那一瞬,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
两位民警过来安抚了几句后,便很快在实验桌的抽屉里,找到了打开手铐的钥匙。
他们将池光河跟傅盛送往医院,准备等傅盛醒来做笔录。
程泽横抱起池光河,往实验室外走去。
“泽哥,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呀?”池光河望着程泽优越的下颌线,以及坚定深沉的目光。
程泽将他放到副驾驶位,帮他扣好安全带。
程泽:“晚上没有等到你回家,打电话也打不通,于是就报警了,只有警察才有权限调查一路的监控,最后追踪到这里。”
池光河默默想,要是他在程泽身边,就不需要警察啦!
凭他现在继承的“盘古A9866”芯片功能,可以黑入监控网络,调取全网监控呢!
程泽不知道池光河在想些有的没的,绕回到驾驶位上车。
他看了眼身旁的池光河,微微皱眉问道:“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
“不用啦,泽哥,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
“那也要去。”
程泽带着命令的口吻,不容许他有一丝拒绝。
池光河只好任由程泽安排,至少可以让程泽安心一点。
他们去了离家比较近的一家三甲医院,程泽带着他做了全身检查,确认没事后,才载着他回家。
“我就说了没事嘛!”
“没事就行,我打算告傅盛非法拘禁,让他牢底坐穿!”
程泽将车停到别墅后院的停车库,池光河从车上下来,举双手赞同:“就是!这个傅盛实在太可恶了!”
程泽过来牵住池光河,往家里走:“我猜估计就是那次你在休息室充电时,被他发现了,不然我想不出你们什么时候见过面。”
“应该是吧,只是我充电时没有知觉。”
“嗯。”程泽内心很懊恼愧疚:“以后我再也不单独放你一个人了。”
他宽大温暖的手紧紧攥住池光河的手,生怕再将他弄丢。
他们在玄关处换好鞋,程泽牵着他往里走,走到客厅,竟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爷爷!”池光河惊叫道。
程泽吓得立刻松开了手,紧张地看着池老头,毕竟在他眼中,池老头就是岳父大人一样的存在。
池光河飞一般冲到池老头面前,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爷爷!你怎么来啦!”
池老头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小子!能不能成熟稳重点!我一把老骨头经不起这么抱!”
池光河嬉皮笑脸拉着池老头坐到沙发上,程泽则去了茶水间,吩咐保姆阿姨准备点茶水。
“池光河,你知道你闯了大祸吗?”池老头一本正经地直入主题。
正端着两杯铁观音茶过来的程泽,听到这句话,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不远处,听着他们的对话。
池光河不理解:“怎么啦?我闯什么祸啦?”
池老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因为你暴露的事情,引起了整个世界的轰动,后续双时空的时间线全部被打乱。赵悦要我来说服你,带你回去。”
池光河脸上的笑容消失。
要带他回去?离开这里吗?
不,他不要走!
程泽的双手攥紧杯身,顿时感觉喉头发紧,难受到呼吸不上来,他怔怔地站在一边。
保姆见状,迅速过来,从他手里拿走了两杯茶,程泽的掌心被烫得通红,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疼痛。
他缓缓坐到餐桌边,安静地听。
“爷爷,可以不要走吗?我不想回去。”
池老头神色凛然:“你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吗?这都是为了你好。”
池光河点点头:“我知道呀,肯定是傅盛这件事,然后将我暴露出去了嘛,现在不是还来得及改变吗?”
池老头眯着眸子盯着池光河,不想说太多。
这小子果然如赵悦所料,就是不肯走。
在他乘坐时光机过来前,赵悦特地安排他来到这个时间节点,就是因为这件事有转机,才能提醒池光河。
池光河真是不傻呢!
“你怎么改变?”池老头更像是在考验他。
整栋别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池光河在思考着解决办法,池老头在等他的答案,程泽也在等。
片刻后,池光河拍拍池老头的肩,跟好兄弟似的,朝他解说:“我们不告傅盛非法囚禁了,去网上抹除所有跟我有关的信息,他所认为的,都只是他所认为的,我的意思是,他可能精神压力大,产生了我是AI的幻想。”
池老头没想到,人家这么对池光河,池光河竟然愿意和解,只让傅盛误会是自己的精神病呢!
似乎也不是不行呢!
池老头:“那你现在处理,我坐在这里等。”
“这还不简单!”
于是,池光河坐定在沙发上,目光虚无地看向前方,一动不动。
目前网上与他有关的信息并不多,他搜遍全网,只发现了几张那天他在休息室充电的照片。
原来如此,是两个小朋友拍的,被傅盛看到了。
池光河毫不犹豫,将照片处理消失。
程泽坐在餐桌边,目光直直地望向池光河。
眼前池光河的模样,让他想起高三时,池光河作为他的同桌,每天上课都这个样子,原来是在认真全网搜索……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很快,池光河目光聚焦,感叹道:“好啦!”
池老头顿了顿,他开始检查池光河的处理问题能力,发现还不错。
不过他还是说道:“赵悦说了让我带你回去,你还是得走一趟,有什么要求你跟她说,不然一会儿,她直接启动时光机程序,你会被自动传送回去。”
“啊!不要!”池光河听说自己又要被送回去,震惊得站立起来。
程泽的心咯噔一下,他的眼神里带着不明意味的失落和痛苦。
这时,一楼尽头的房间里,传来碗摔碎的声音,程泽慌张望过去:“奶奶!”
“程奶奶!”池光河闻声,也跟着跑了过去。
保姆正在喂程奶奶流食,但程奶奶却连流食都吐了出来,李医生已经第一时间出现在程奶奶身边,替她看病。
程泽紧张地蹲在床边,握着程奶奶的手:“奶奶,你没事吧?”
程奶奶已经认不出任何人了,她抽回手,警惕地看着程泽,程泽内心一阵绞痛。
“程奶奶。”池光河站在门边,眼眶微微湿润。
保姆帮程奶奶擦完嘴,正在处理地上的脏物。李医生检查了一下程奶奶的状况,说道:“无法进食……晚点阿姨多喂她喝点水,晚上再喂点粥。”
“好,好的。”
程泽眼眶泛红,他知道奶奶已经时日无多,这些天他看过很多案例,人在临终前,基本都没办法再进食。
池光河看着程泽,心中不是滋味。
人类最无力回天的事,便是没法挽留一个将死之人。
尤其是当亲眼看到亲人离去时,那种刻骨铭心的痛。
曾经自己不在他身边的时候,程爷爷也是这么走的吧,为什么他可怜的泽哥还要再经历一次亲人离世。
“池光河,走了!”池老头站在门外,喊道。
这一声提醒,让沉浸在悲伤中的程泽,不禁抬起头,望向门边的池光河。
他们四目相对,眼神里是无尽的忧伤。
一时之间,程泽不知该如何挽留。
如果时光机开启,他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小河消失,他还能做什么!
池光河艰难的做出抉择,他转身离开了程奶奶的卧室。
程泽垂下眼眸,黯然神伤,他一言不发,陪伴在程奶奶床边。
“你想好了?池光河,这次回去,大概率回不来了。”池老头重新回到客厅的沙发边,舒舒服服地靠卧上去,翘起二郎腿。
“爷爷,我决定好了。”
“我不走。”
刚刚还一副得意神情的池老头,瞬间“花容失色”,震惊不已。
“什么?这可不是你能决定的,我都说了,时光机开启,你不走也得走,还不如乖乖顺从。”
“爷爷,我不能没有程泽。”池光河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决和成熟:“我要永远留在这里陪他,如果非要我回去,我只能毁灭‘帝喾S5133’,这款芯片是谁一辈子的心血,不用我多说,我的记忆中承载着另一个时空池光河和程泽的一切,如果我要毁灭,赵悦真的同意吗?”
池老头仿佛没见过池光河似的,听着他这番慷慨激昂的话,目瞪口呆。
“爷爷,要么你带着一堆废铁回去,要么你现在切断我与时光机的联系。”
第89章
“你在胡说什么呢?”池老头不懂人类的感情,看到人机小河,为了人类程泽,愿意做出这样的牺牲,还是惊呆了。
池老头:“喂,池光河,你千万别做自我毁灭的事。”
池光河伸出右手中指,对着池老头。
“爷爷,帮我断联。”
池老头左右为难,皱眉思考,到底要不要帮他,万一空手而归,赵悦把他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机拆了怎么办?
赵悦肯定不会动池光河,但会毁了他的“盘古A9866”芯片啊!
可是,从另一角度而言,赵悦的确希望现世的池光河跟程泽一直生活在一起呢!
“爷爷!”池光河急了,池老头犹豫再三,时光机一旦开启,谁都来不及了!
“别吵,我想想。”
池光河转身往楼上冲:“我去连接电脑,自己毁灭!”
“站住!你这个逆子!不要冲动!”池老头吓坏了,赶紧跟着他往楼上跑。
还在程奶奶房间待着的程泽,周身布满低气压,连保姆李医生都不敢靠近。
程奶奶已经被哄得睡着了,程泽一直默默坐在旁边。
这种守候着亲人,要亲眼送她步入死亡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程泽心里压抑得呼吸变重。
不知过了多久,程泽起身打算去茶水间冲杯咖啡,经过客厅,看到客厅里空无一人,整个家里冷冷清清。
小河走了吗?
程泽瞬间失神,他站在走廊上,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发愣。
他忘了自己要去做什么,而是缓缓走到沙发边,坐到刚刚小河坐过的位置,背对着餐桌。
沙发上似乎还残留着小河的体温。
他回去了吗?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时空?
还会回来吗?下次见面又是多少年后?
程泽越想越难受,好不容易跟他在一起,说好的要照顾小河一辈子,可总是一眨眼,小河就不在了。
他连留住爱人的能力都没有。
程泽双手抱头,手肘撑在膝盖上,巨大的悲痛萦绕在他身边,他痛苦极了。
他以为小河回来以后,那几年悲痛的感受早已忘却。
却不知道,此时这些压抑崩溃的情绪再次被勾起,他无法承受,又要去吃药抗抑郁吗?
程泽漆黑的眸中溢满滚烫的泪水,两行泪滴滴落在地板上。
他的肩膀因抽泣而微微颤动,他舍不得小河,他无法承受失去小河的痛苦。
“泽哥,你干嘛呢?”
突然,池光河的声音出现在背后。
程泽惊慌地赶紧抹掉泪水,一抬眸,池光河的身影就撞入他的视线。
池光河蹲在他面前,像一条修勾一样,忍不住龇牙大笑起来:“泽哥,你哭啦?你这个小哭包哈哈哈哈……”
程泽吸了下鼻子,极力挽尊:“没有,你,你没有走吗?”
“我不走啦!”池光河轻轻抚摸上程泽的眼睛,替他擦干净眼泪,心里既心疼又感动。
池光河干脆跪在地上,挪动膝盖,挤在程泽□□,抱着程泽的腰。
他的脸贴在程泽的胸前:“泽哥,我要是走了,你可怎么办呀?”
程泽摸着他的脑袋,心里泛滥着感动。
“你一定会在富华别墅区哭出一条黄河的吧!”
“我没哭!”程泽矢口否认。
男人绝不能承认自己掉眼泪!
池光河顺着他的背:“好好好,没哭没哭,是我看错了。”
程泽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问道:“你真的不走了吗?不是说时光机会带你走吗?”
池光河抱紧了程泽:“刚刚在房间里,爷爷解绑了我跟时光机的联系,我再也不走啦!”
“那,池爷爷呢?”
“他回去啦!”
一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让程泽忍不住更用力地揽住池光河的肩膀。
程泽:“那你以后都见不到爷爷了?”
池光河:“嗯,你和爷爷,我当然选你呀!我的爷爷,只是个无趣的人机罢了!有我一个人机就够了,要两个干嘛!”
程泽忍俊不禁,他拉起池光河,让他跨坐在自己的双腿上。
他微微仰起头,看向池光河:“小河,这辈子我要是再让你受一点伤,我就天打雷劈……”
“诶诶诶,泽哥,不许诅咒自己!泽哥,我可是人机,谁能伤害得了我呀!要不是昨天大意了……”
程泽捏着池光河的双手,眼神坚定:“我会为你单独设计一款充电宝,以后随身带着,就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真的吗!泽哥,我可以拥有自己的充电宝呀!”
池光河太兴奋了,回想这么多年,充电真是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小时候住的灵光小区,因为充电时耗电量巨大,引起了民警的注意,后来爷爷只能去每家每户偷一丢丢电。
再后来住校以后,还要改造教师宿舍的电,来维持学生宿舍楼充电。
再次回到这里时,那段时间住酒店充电,也是麻烦得不行。
如果以后走到哪里都不用担心充电问题,这真是太幸福了!
池光河忍不住捧住程泽的脸蛋,往他的唇上亲了又亲。
“泽哥,这就当是给我的彩礼啦!以后我就是你的人啦!”
程泽哭笑不得:“这也太廉价了。”
池光河喜上眉梢:“才不廉价呢!这是独一无二的充电宝!”
程泽总算露出了幸福的笑意,他按住池光河后脑勺,与他相拥而吻。
傅盛的事,因为全网找不出任何证据,证明池光河是人机,再加上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说傅盛精神压力太大,幻想别人是充电的机器人。
这种谣言说得多了,连拿不出证据的傅盛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几天,池光河提前回家休养,程泽开始居家办公。
他们只是为了陪伴在程奶奶身边。
程奶奶的状态越来越差,基本上已经吃不进任何东西,说着不清楚的话,连上厕所也无法起身。
程泽和池光河将办公点搬到了一楼,不时去程奶奶房间陪着她坐会儿。
晚上十一点多,池光河跟程泽都洗完了澡,准备回房睡觉时。
听到李医生在楼下喊他们。
池光河跟着程泽匆匆跑到程奶奶卧室,程奶奶耷拉着的眼皮,正在努力想要睁开。
那双饱经风霜的脸上,皱纹很深,她从眼缝里模糊看到程泽和池光河。
“泽泽,小河……”她有气无力地抬起手。
程泽扑通一声,跪在床边,握住程奶奶的手:“奶奶!”
“程奶奶!”池光河站在程泽旁边。
此刻的程奶奶终于认出了他俩,可池光河早已泪眼朦胧,他知道,大多数人在离开世界之前,会出现“回光返照”的现象。
从程奶奶患病以后,就再也没认出他和程泽,现在竟然能叫出他们的名字,还能是什么。
“泽泽,小河……你们,要好好的……照顾好彼此……”程奶奶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泽泽,不许欺负小河……我,我要去见老头子和辉辉了……”
“奶奶……”程泽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浑身不住颤抖。
池光河趴在床头,哭喊道:“程奶奶!程奶奶!”
程奶奶就这样撒手人寰,脸上带着安详的笑意,她孱弱的身体上盖着一床薄被,平整干净。
保姆和李医生站在一旁,默默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池光河回想起小时候和程奶奶在一起的一切,要不是程奶奶愿意收留他,他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地保护程泽。
世界上能有几个程奶奶,能把他当成亲孙子疼?
小时候的池光河不明白养育的意义,不知道养一个孩子要花多少钱。
现在大了,很多人类的人情世故都明白过来,程爷爷程奶奶都没有赚钱,却仅仅因为喜欢他,想着程泽有了伴儿,就多养一个小孩,这世界有几个这样善良的老人啊!
而眼前的程奶奶,再也没有了呼吸,他连报答她的机会都没有。
池光河更加悲恸地放声大哭,体内积蓄的全部伤痛,仿佛要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他们一整夜没睡,跪在程奶奶床前,一直到天明。
第二日清晨,窗外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时,池光河擦干了眼泪。
他的双眼肿得如被水泡过,他扶起颤颤巍巍的程泽:“泽哥,你先去休息下。”
程泽双腿已经麻木,完全使不上力,浑身精疲力竭,因过于悲伤心力交瘁。
他摇摇头:“不用。”
池光河是只要有电,便能坚持很久,但程泽是人类的身体,过于劳累,再强的体魄也无法坚持。
池光河索性横抱起程泽,将他抱回了卧室,放到床上。
“你干什么?小河,我要守着奶奶!”
“泽哥,你听我的,现在先休息下,我去联系殡仪馆的人,等他们过来了,我再叫醒你,一起陪奶奶走最后一程。”
程泽眼里还是很担忧地看着池光河。
池光河按住他的肩膀,神色温柔:“你放心,我现在电量充足,一点都不累。”
“你乖乖地睡下,等我叫你。”
池光河让程泽躺好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这才离开了卧室。
程奶奶的后事,他需要跟程泽一起完成。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联系殡仪馆,了解流程。
至于处理程奶奶的遗物之类的,可以等程泽醒了,再一起做。
程奶奶离世,家里的保姆李医生便结算了薪酬,离开这里。
整栋别墅,只剩下池光河和程泽两个人了。
在某一瞬间,池光河庆幸自己没有离开程泽,否则现在程泽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程奶奶的葬礼在两天后低调举行,没有吊唁的人前来,只有程泽和池光河两个人。
连殡仪馆的人都震惊了,什么时代了,竟然一个家里没有其他人来参加葬礼,就连社会关系都没有。
只有池光河跟程泽明白,这些年,程奶奶为了照顾两个孙子,为了保护爸爸的秘密,失去了自己的生活圈子,一心扑在家庭里。
以至于从没有拥有过自己的生活。
走完流程,程泽带着程奶奶的骨灰盒,回了家。
他们将程奶奶的骨灰和遗像,摆放在程爷爷和爸爸的遗像旁边。
程泽跪在他们的遗像前,久久不愿起来,池光河陪着他跪了很长时间。
直到池光河感觉到腿麻。
他扶着程泽起来:“泽哥,明天我们再过来看看他们,现在先去吃饭。”
程泽沉默寡言,脸上写满了疲惫,任由池光河带着他离开这里。
他像一个没有了方向的人。
池光河搀扶着他,回到卧室,安顿好程泽,然后自己下到厨房,准备做点晚餐。
他决定要认真学习做饭,他打开颅内搜索,一点点准备食材。
按照教学步骤,一点点尝试做菜。
就这样,他一个人在厨房里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做好了两菜一汤。
池光河轻轻敲响程泽卧室的门,推开门,小声叫醒了程泽。
程泽睡眠浅,很快就睁开眼。
“泽哥,吃饭了。”
程泽浑身无力,脸颊发烫,嗓子发不出声音,池光河立即用手背试了下他的额头。
很烫。
“是不是发烧了!”池光河赶紧找出温度计,给程泽量了□□温,果然!37.8℃!
幸好家里备有退烧药,池光河扔下手里的温度计,去找药,再去倒水。
楼上楼下跑。
给程泽喂了药,让他躺下后,池光河不敢掉以轻心,他直接躺到程泽旁边,时刻关注着他的情况。
这几天,程泽肉眼可见的憔悴消瘦了不少,池光河看着心疼。
这时,池光河的手机连续震动,接连收到几条微信。
他点开一看,是于白发来的。
于白:【程泽在干嘛呢?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于白:【你们在一起吗?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公司资金出了问题。】
池光河眉头微微皱起,他怕吵到程泽,轻轻下床,赤着脚离开卧室,走到了二楼尽头的书房,关上门给于白回了个电话。
一接通,于白就嚎叫:“祖宗啊,可算联系上你们了,程泽呢?你让他接电话。”
池光河小声说道:“你跟我说吧,他生病了。”
于白:“好好的,怎么突然病了呢!”
池光河叹了口气:“奶奶过世了,这几天状态很差。”
“啊,对不起,你们怎么都不说一声,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池光河:“没事,已经过去了,你那边什么事?”
于白便娓娓道来:“前段时间,不是少了傅盛的入股嘛,这就算了,傅盛不知道跟那几个大佬说了什么,他们都不愿投资,我爸给的钱一斤到顶了,现在项目还缺不少钱呢!”
“马上要正式运行了,缺钱可怎么搞?”
连于白都愁钱,那是真缺钱啊。
池光河问道:“还有其他投资人吗?”
“没了,不然也不会让项目停滞不前嘛!”
“这样吧,于白,你先别急,我看下项目的具体方案,再帮忙想办法,你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
“好,等你啊,兄弟,你一定要想到办法啊!”
“嗯。”
池光河也不确定是否能想到办法,但他只能先帮程泽承担起这份重任。
池光河打开程泽的电脑,靠坐在床边,程泽在一旁睡觉。
他找到了最新的邮件内容,里面有这个项目全部的资料。
池光河十倍速滚动鼠标,一目十行,再次展开量子阅读。
短短半个小时就把长达十万字的资料全部看完,眼下这个项目肯定是不能取消的,否则会损失更多金钱。
半小时后,他决定替程泽做决定。
他重新打给了于白,告诉他,之前计划投入的五千辆智能电动车砍半,只投2500辆,其余的靠公关部处理,预算减少,其他部门加班加点跟进。
于白没什么管理公司的经验,只会投钱赚利润。
既然池光河说可以,那就可以。
作为最大股东,于白表示没意见。
于是,池光河用程泽的电脑给各个部门发送了新的方案。
池光河熬了一整个夜,做完这个方案,第二天,全公司执行新的方案。
但第二天的程泽,依然还没好起来。
凌晨五点,池光河再次给程泽测量了体温,烧还没退。
他只好背着程泽,将他带到车上,再开车送他去医院。
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里,程泽挂着吊瓶,靠坐在池光河旁边。
因为不是住院,医院没法单独给他开设一间病房,他们俩只能坐在人满为患的挂瓶区,周围都是憔悴的打吊针的病人。
医院的冷气十足,池光河将自己的外套披在程泽身上,将他半抱入怀里。
打吊针的那只手,一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池光河便用自己的掌心轻轻焐热那只手。
“泽哥,你感觉好点没有?”池光河垂眸看着程泽,他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有说话,不在状态。
“嗯。”
池光河便把昨晚于白说的事,告诉了程泽,并告诉他自己怎么做的。
程泽眼神空洞,不过还是回答道:“嗯,这样做没问题。”
程泽喃喃道:“起初创立这家公司,并非全部为了盈利,当时是想着没有进入云教授团队,又不想荒废自己所学,才做这个吧,现在更多的是想改变一个时代。”
听完,池光河弯起眼眸笑了,他的泽哥,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他轻轻摩挲着程泽的手指,并尽量不碰到针头。
程泽突然又问道:“小河,你能活很久对吗?如果几十年后,我也离开了怎么办?”
“不要想那么多啦,泽哥,你现在就是病了,状态不好,等打完针,我们回去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程泽没有再说话。
池光河也不知道该如何再去安慰他。
这个问题,是事实,但他却从来没去考虑那么久远的事。
他切断了与时光机的关联,他将永生永世留在这个时空。
虽然他会跟随着人类身体的正常发展变化,将来会老,但是他比一般人要活得更久,只要电池不老化,他就可以一直支撑。
可是,如果几十年后,泽哥真的先走一步,他该怎么办呀?
他一点都不喜欢孤零零的感觉。
一直到打完针,他们之间依然是沉默着。
池光河牵着程泽往车里走,程泽坐在副驾驶位,闭目养神。
池光河开着车,时不时瞥一眼程泽,他们经过路边的一家奶茶店,池光河将车停靠在路边,下车排队去给他买了一杯热奶茶。
他站在人群中,独特耀眼,总是一眼就能识别到他。
程泽默默看着窗外不远处,正在排队的池光河。
他情绪低落,却也能感受到池光河对他的好。
这几天,如果没有池光河,他可能一件事都做不好。
程泽坐在车里,左翻右找,终于摸到了自己已经没电的手机,他插上车内的充电线,几秒后,开机了。
程泽打开微信,给池光河发了条微信。
泽:【谢谢.jpg】
泽:【爱你.jpg】
他看到池光河正在低头玩手机,很快,他抬起头,兴奋地朝路边挥手。
程泽摇下车窗,向池光河浅浅笑了笑。
池光河立马低下头,很快程泽收到一大串文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池光河的快乐。
河:【泽哥!不用客气嘛!】
河:【马上就能喝到热乎的芋泥波波奶茶啦!】
河:【啵啵.jpg】
程泽勾了勾嘴角,没有再回复,他遥遥望向池光河,带着微笑看他。
很快,池光河拎着两杯奶茶,像一只快乐小狗,朝他奔跑过来。
他拉开车门,坐上车。
“泽哥!给你!超甜的,喝完心情百分百!”
程泽刚准备接过去,池光河又缩回手,帮他用吸管戳开,这才递给他。
池光河眼巴巴地盯着他:“好喝嘛?甜吗?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呀?”
“嗯。”
池光河扣好安全带,驾驶汽车回家,看到程泽好起来,他比谁都开心。
“泽哥,回家你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保准起来后就痊愈了!”
“泽哥,过几天公司里的事忙完,我们出去旅游啊,我从小就想跟你一起出去玩呢!一直没有机会。”
池光河嘴里叭叭叭说个不停,这几天真把他憋坏了。
他老担心自己说太多,会影响程泽休息,会让病人觉得烦躁,所以一直克制着。
现在程泽态度稍微好转一点点,他就恨不得把几天的话,全一股脑倒完。
程泽将自己的奶茶递到池光河嘴边,喂他喝,池光河正在等红绿灯,赶紧喝了一口,心里甜甜的,脸上只会傻嘿嘿的笑。
“你有空的话,就看一下旅行路线吧,工作的事,比不上你重要。”
难得程泽有力气说了这么多话,还说到池光河心坎里去了。
池光河得意笑道:“原来你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呢!”
“那也得看美人是谁。”
“是我是我是我!”池光河赶紧对号入座。
程泽忍俊不禁,终于是笑出了声。
第90章
程泽回到家后,被池光河命令式要求早点睡觉。
池光河这两天都没睡,并且也没充电,于是今晚他拉了个插座到床头,一边充电一边睡。
程泽从背后抱住他,感受着怀里的人的温暖,沉沉睡去。
这段时间,耽误了许多工作上的事,返工之后,程泽基本每天从早忙到晚。
每天中午,池光河送饭到公司,亲自督促程泽吃午饭。
这天,池光河拎着保温饭盒,兴致昂扬地冲进公司。
正好饭点,遇到三三俩俩准备去楼下吃午饭的前同事们。
“池光河!你怎么过来了?!”
“好久没见啊!你这是,给谁送饭呢?”
这几个都是曾经投喂他零食的女生,池光河热情跟她们打招呼:“给男朋友送饭。”
“哇哦!!”
“天哪!你有男朋友了!谁啊谁啊!”
“我们公司除了程总,没一个男的能配得上你,赶紧分了吧!”
池光河被逗乐了:“哈哈哈哈,就是程泽啊!”
“天哪!”
几个女孩子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一个女生抬了抬自己下巴,说道:“真的吗?你们看起来好搭哦,没想到,啊这是我能磕的吗?”
“嘘。”池光河竖起食指在嘴边:“不要外传,我可只跟你们几个说了。”
“嗯嗯!”
女孩子们瞬间有一种被信任的感觉,她们马上抓住机会:“可不可以在程总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
“没事涨涨工资啥的嘛!”
池光河哈哈大笑,刚想开口,就瞥见程泽站在玻璃门后,阴森森地注视着他。
“啊,那个,一定替你们把话带到,你们赶紧去吃饭吧,一会儿没位了!”
“对哦,快走吧!”
送走了几个女孩,池光河再次飞奔起来,往程泽的办公室冲去。
程泽拉下百叶窗,将里外视线隔绝。
池光河推开门,带着轻快的声音:“噔噔蹬噔噔~~午饭送到~~”
“过来。”
池光河将保温盒放到办公桌上,乖乖地踏着小碎步往程泽面前跑去,程泽伸出手,将池光河揽入怀里,用力地抱住。
他埋在他的脖子里,吸了吸:“嗯,我也充好电了。”
“哈哈哈,”池光河往程泽唇上亲了一口,“小的随时为您充电。”
程泽眉眼里溢满笑意,他牵着池光河到桌边,开始拆保温盒,准备吃饭。
看着从家里带来的保温盒,程泽心领神会:“自己做的?”
“昂~~”
池光河今天学会了最简单的西红柿炒蛋,以及炒白菜炒土豆丝儿。
池光河一边摆盘,一边感叹:“做菜真不容易,还得拿个电子秤,称一下放多少盐,全都得提前称好,不然一旦菜下锅再去称,就容易炒糊。”
“做菜还做出心得来了。”
程泽嘴角带着笑意,夹了一块鸡蛋,细品后,点头道:“还不错,味道很正。”
“真的吗!我尝尝!”池光河也尝了口,对自己的厨艺赞不绝口:“果真是好吃的!我也太厉害啦!”
程泽拿着筷子,准备找第二份荤菜,竟无从下筷。
满桌子青菜。
行吧,只要是小河做的,都是好吃的。
程泽每一道菜都尝了一遍,说不上大厨的水准,但作为家常菜,口感味道都在及格线以上。
见程泽吃得心满意足,池光河也跟着开心。
两个人把所有菜和饭,都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没浪费。
“泽哥,我已经订好去海吉拉的票了,我们一起去看极光吧!”
“好,什么时候的票?”
“下周一,你可以走吗?”
程泽打开电脑看了眼行事历,说道:“没问题,这周提前把工作安排好就行。”
“好也!”池光河激动地跳了起来。
程泽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眼前的男孩,一如从前,充满活力,心里瞬间被幸福填满。
只要他能永远这么开心,让自己做什么都行。
吃完午饭,池光河拎着空空的保温盒,离开程泽办公室。
刚一打开门,就见到那几个女孩躲在拐角处,偷偷看这边。
“你们!”池光河哭笑不得。
那几个女孩立即朝他招手,池光河看了眼已经投入到工作中的程泽,轻轻地关上门,加快脚步朝她们几个走去。
“你们干嘛呀?”池光河问道。
她们七嘴八舌。
“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程总一开始就是弯的吗?谁先追谁的呀?”
“你们在一起多久啦?”
池光河幸福得双眼都在冒泡,他很想炫耀,不过他忍住了。
池光河假装淡然一笑:“嗐,我们就是一见钟情啦,两情相悦啦,三生三世啦……”
“你是不是还想说四世同堂啦,五毒俱全啦,六六大顺啦!”
被几个女孩子一呛,池光河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池光河:“你们说什么呢!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正在她们几个聊得起劲时,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轻咳。
她们齐刷刷回头一看,顿时收住笑容。
“程,程总。”
程泽冷眼注视着她们:“还不回工位?”
“好的好的。”
几个女孩瞬间被吓跑了。
池光河见周围没人,压低声音凶他:“你干嘛呀?她们就聊聊天,现在是午休时间,赶她们回去干吗?”
程泽一下没了刚刚那种严厉的气势。
“小河,她们围着你是想找你要微信吗?”
啧啧啧,一股浓浓的醋味散发出来,池光河憋住笑,说道:“我早就有她们微信了,她们几个挺好的,以前我跑外勤时,她们总是给我很多零食吃,后来我还给她们买奶茶呢!”
“哦……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在这个公司还是不错的啦,你以后对她们好点!知道吗?程,老,板。”
最后几个字,池光河故意重读,听起来更像是在揶揄他。
程老板立即点头,周围走过去一个人,程泽立马抓住池光河的下巴,亲了他一下。
“你快回去吧,我要去洗手间了。”
“嗯,晚上我接你下班。”
“好。”
等池光河一走,程泽从洗手间打了个转回来。
他来到办公区域,把刚刚那几个女孩叫了进来。
几个女孩以为程总是来训斥她们的,一个个唯唯诺诺站在办公室里,不敢说话。
程泽倒是没有凶她们,而是问道:“你们跟池光河很熟吗?”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老板这不会是吃醋,要拿她们几个开涮吧!
她们纷纷摇头。
程泽一脸疑惑,明明刚刚看起来熟得不能再熟了,现在居然否认,池光河要是知道,会多伤心啊!
另一个女孩好像看出了端倪,弱弱地举起手问:“程总,您是想问我们关于池光河的事吗?还是想知道些什么?”
“对。”程泽马上点头。
“就是,你们应该都谈过恋爱吧?”程泽问。
她们频频点头。
程泽继续问道:“像池光河这种类型的男生呢,要怎么跟他保持甜蜜的关系?就是,能使这段关系走得更长远?”
“哦~~~”她们瞬间懂了,原来程泽是想请教她们呢!
一位女孩提议:“程总,其实呢,我们站在您的办公室里,谈论这种问题,实在是放不开啊。”
程泽懂了,就是得换个轻松愉快的环境嘛!
他看了眼下午的安排,三点多才有一个会议,很好。
“走,咱们去楼下的咖啡店。”
于是,程泽带着四个女孩,轰轰烈烈往楼下咖啡店走去。
咖啡店老板没想到都临近上班的点了,还能接到一个大单。
每人一杯咖啡搭配两份小甜品,人均一百二,短短一个小时,赚大发了,咖啡店老板很开心,上东西很快。
换了环境后,果然就不一样了。
她们拿出了跟池光河聊天时的亲和力。
“程泽啊,首先你们要给彼此取个昵称,你们有昵称吗?”女孩发话了。
程泽心中暗自觉得好笑,这几个女孩,居然都敢直呼他大名了,不过没关系,他本来就是来学习,来取经的。
他摇了摇头:“没有。”
然后她们就开始了七嘴八舌。
“这怎么能没有呢?亲昵的名字是感情稳定的第一步呀!比如你可以叫他宝宝,老婆,亲爱的等等。”
“是呀,还有乖乖、宝贝等等,你可以选一个,然后稳定喊他,他一定会觉得很幸福的。”
程泽用心的听着,并配合着点头。
“还有还有,你们有没有什么定情信物呀?”
程泽想了想,只有十八岁赠给彼此的礼物,是最有意义的,其他还有很多生日礼物,算不上定情。
不知道池光河表白时的那份论文算不算,还是不算吧,总不能常常拿出论文来回味两人的感情吧。
程泽又摇了摇头。
“哎呀,你们这恋爱怎么谈的呀!”
程泽睁大了双眼,他明白了,肯定是池光河已经跟她们说了,他俩的关系。
程泽又笑了笑,没事,知道也好。
“我觉得可以定制情侣手链,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那种。”
程泽:“手链有了。”
“那就戒指嘛!搞点特别的戒指,在一个浪漫的夜晚,为彼此亲手戴上,然后再来一个手指吻……”
“哎呀呀,羞死了羞死了!”
几个女孩发出腼腆害羞的尖叫声,比追星时见到偶像还激动。
她们的笑声尖叫声贯穿咖啡厅,幸好此时店内没什么人。
程泽此刻坐在这样一群女生中间,很容易让咖啡店老板误会,以为他是那种爱逗女孩笑的渣男,毕竟一逗逗一群。
不过女孩子们的建议,倒是给了他一些方向和灵感。
女孩子们还在继续出谋划策,从日常相处的小惊喜到吵架后如何和好,都给出了许多的建议。
程泽每一点都暗自记在了心里。
这的确比网上一搜,搜出来的大白话有用得多。
关键时候,还是得靠女孩子。
男生哪会想那么多细节的东西呢!
程泽从这里吸收到不少经验,他决定提前开始准备自己的计划。
晚上下班时,程泽一通电话,告诉池光河不用接他,他要晚点回去。
程泽一个人去了趟珠宝店,定做了一款情侣对戒。
接着又嘱咐技术部的同事,加班加点做好专属充电宝,薪酬给了三倍。
他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家,别墅里灯火通明,看来池光河还在等他。
他停好车后,回到家里。
池光河穿着拖鞋和睡衣,“哒哒哒”地朝他跑来。
“泽哥!你回来啦!”池光河帮他接过公文包。
程泽与他拥抱了片刻,松开后,换鞋。
“小河,你怎么还没睡?”
“因为要等你呀,家里没有其他人了,不想你回来时黑黢黢一片嘛!”
程泽惬意地笑了,他搂着池光河往客厅里走。
程泽打趣道:“越来越像个贤内助了。”
池光河哈哈大笑:“还不是你要放我假!等咱们旅游回来,我就要认认真真上班了!”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一定非得上班。”
“我就爱上班,上班还能跟你见面呢!”
程泽笑着在他额头亲吻了一下,他也喜欢小河永远出现在他视线内。
池光河被亲了一口,便爬过去主动索吻。
两人在沙发上缠绵,如胶似漆。
后半夜,程泽洗完澡出来,又抓着池光河做了一次。
床头的充电口,被改到池光河经常睡觉的一侧,以方便边充电边做。
这一整夜,两人到四点左右才睡下。
池光河给他设置了个九点的闹钟,希望程泽可以多睡会儿。
眨眼间,一周很快就过去。
临近他们出发前往海吉拉旅游的日子。
前一晚,程泽特地提前回家,跟池光河一起收拾行李。
“泽哥,那边温度最低零下三十度,要多带几件保暖衣物。”池光河把他查到的都跟程泽分享。
程泽拿了四五件厚厚的长款羽绒棉服,池光河跟他身高差不多,两人的衣服经常混穿。
程泽基本照着自己的身高,每套衣服都准备的双倍的。
池光河则准备了十几条新的一次性内裤,还有洗漱用品的旅行套装。
“这个送你的。”
程泽拿出刚研发出来的新款充电宝,递给池光河。
那款充电宝只有巴掌大,外壳是磨砂的灰色,手感很舒服,上面刻有池光河的名字,每次可以供池光河充电两次。
主要是用来应急,以备不时之需。
池光河反复摩挲着这款充电宝,爱不释手。
“太酷啦!”
池光河迫不及待掰断中指,就开始充电。
简直是太方便了!随时随地可以充电,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充电处啦!
“泽哥!我爱你!”池光河飞扑到他怀里,猛地亲了他一口。
程泽嘴角勾得压不下来。
池光河刚转身,就被程泽拉了回来,程泽按住他纤细的腰肢,捧住他的脸颊,认认真真回了一个吻。
池光河的唇柔软鲜红,程泽总喜欢先轻轻舔舐,然后再咬住他的下唇吮吸,最后再将舌尖探入,与他的舌尖共舞纠缠,吮吸。
每次一套流程下来,池光河就已经喘得说不上话。
程泽搂着池光河转身躺到床上,两人都穿着薄款睡衣。
“唔……泽哥……”
程泽一旦被挠得心痒难耐,那些被压抑在心底的一切,便如火山般爆发出来。
很快,池光河躺在床上汗流浃背,浑身无力。
程泽去洗了个澡出来,继续收拾行李。
“泽哥,你怎么做到的?”池光河侧躺在床上,看着程泽忙碌的背影。
程泽只穿了条短裤,背部的肌肉线条完美,一双大长腿充满了力量感。
看得池光河心里又开始扑通扑通。
程泽笑道:“什么怎么做到的?”
“你是怎么保持精力永远这么充沛的?”
“不会,等我收拾完,咱们再来一次,你快点充好电等我。”
“泽哥……”池光河哀怨的眼神盯着他,可惜程泽并没有发现。
“我要睡觉咯!”
程泽背对着池光河,露出了笑容,他认真地再三检查行李,确保没有落下任何东西。
等他全部搞定,发现池光河真的睡着了。
“小河?”
程泽躺在他旁边,程泽转过他的身子,开始亲吻他。
池光河被吻醒了。
“泽哥!你干嘛呀!”
程泽不说话,继续吻住他,池光河只能“呜呜”叫,很快,又被程泽吻到浑身无力。
出发前一晚,池光河愣是被做到没起来床。
十几个小时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第二天,他们出发去机场,一路上,程泽负责拉三个大行李箱,池光河只负责照顾好自己。
从出租车上下来,池光河要帮忙拿行李,程泽让他别动。
“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没有啦!好着呢,我可以帮忙拿。”
“不用,我来就行。”
于是,程泽继续一拖三,池光河跟在身边,像一个小朋友。
过安检排队时,身后有人小声议论。
“他们肯定是一对,那个什么都不负责的肯定是小受。”
“那不一定吧,有些男生们感情好,兄弟之间帮助也是正常的。”
“据我看文多年的经验,他们这体型差,你看聊天时的眼神,绝对是一对。”
“好兄弟也会的啊!”
池光河全听到了,他干脆拉过程泽的手,让他张开五指。
程泽不明所以,但听话。
他的手掌宽大,手指很长,池光河将自己的手掌伸过去,跟他贴贴,比手大小。
然后再突然与程泽的手,十指相扣。
程泽这只手随便给他玩,另一只手加两条腿,推着箱子往前慢慢挪动。
“哇,就说是一对嘛!”
“磕到了磕到了!”
“没想到身高条件优越,转过来,脸也长得这么帅。”
池光河心里甜甜的,就喜欢这种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是一对的感觉。
他好想像全世界宣布,程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哦!
原来人类的虚荣心是这样的!
他们很快通过安检,然后去办行李托运。
程泽男友力爆棚,此刻他一只手控制着三个箱子的拉杆,右手伸长,行李箱有足够的空间,不会挤到他们走路。
左手牵着池光河往前走。
两个人走路帅气的英姿,比明星出街还要酷。
程泽办理好托运,然后取了登机牌,找到登机口,在vip休息室等待登机。
程泽一只手处理手机里的邮件,另一只手与池光河牵在一起。
这时,于白给池光河打来了视频电话。
“池光河,怎么听说程泽请假了啊?你们干嘛了?”
池光河将摄像头对准他和程泽,程泽依然忙着处理工作上的事,池光河冲着屏幕一笑,背影是程泽。
“我准备跟泽哥一起去海吉拉啦!”
“我去!怎么不叫我!我也要去!”
池光河幸福得要死,想着于白要是还是一个人,跟着他们一起玩也没什么。
他刚准备开口答应下来,程泽突然凑过来:“不行,这是我们的蜜月旅行。”
“啧啧啧,”于白脸色十分阴郁,“那我怎么办呀?哎,我整天宅家里,我爸都快看厌我了。”
池光河觉得他好可怜:“没事哒,没事哒,你就来玩嘛!不过你得自己一个人一个房间哦!”
“真的可以吗?!”于白眼中放光:“程泽,可以吗?”
池光河转头瞪向程泽,程泽看了看池光河,只好妥协,冲着屏幕说道:“来可以,但你最好有点眼力见。”
“没问题!”于白激动得已经在家里跑起来了,他的镜头不停晃动:“你把你的航班酒店发我,我坐最快的班机去找你们!”
“嗯,好呀!”
池光河挂断电话后,马上编辑了微信,发给于白。
程泽开始后悔刚刚答应于白,要知道,于白有多不靠谱,以前读书时,当电灯泡就算了,毕竟那时候他和池光河也没正式在一起,现在这么多年过去,还要当电灯泡。
真是头疼,可以预见这场旅行,他的小河要被分一半给于白。
“我去买两杯咖啡。”程泽松开池光河的手,决定去喝点冰的冷静冷静。
“嗯。”
池光河望着程泽离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感受到一丝不安。
刚刚泽哥是不开心了吗?
手机里跳出的于白的回复,打断了池光河的思绪,池光河便跟于白聊起来。
不知不觉过去半小时。
程泽还没有回来。
池光河突然变得很不安,某个熟悉的画面从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当年池光河就是在机场里等待程泽,他们约好一起去海吉拉,最后却只等来了程泽在爆炸中死亡的消息。
两个时空间会有所关联吗?
那些被植入的记忆被唤醒,不安、焦急、懊悔一股脑全涌尽了池光河的心中。
他站起身,离开座位,边给程泽打电话边抓狂地寻找他。
【全文完】
第91章
程泽的电话没有接通。
池光河紧张得血压升高,科研所爆炸的画面在他的记忆中浮现,失去最爱的人的痛苦感觉,密密麻麻地啃噬着他浑身的神经。
好痛。
交错的记忆,惨痛的画面,痛不欲生的感受蔓延全身。
池光河浑身发着抖,脸色惨白,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向前迈出。
好像每走出一步,就会离程泽死亡的消息更近。
“小河?怎么了?”
程泽出现在他眼前,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疑惑又担心地看着池光河。
这一声,叫醒了池光河。
他从痛苦的记忆里突然挣脱出来。
“泽哥!”
池光河扑到程泽的怀里,浑身失力地挂在他身上。
程泽端着两杯咖啡,没办法好好抱他,温柔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池光河还在不停喘息,他将头埋在程泽的脖颈间,程泽感受到他冰凉的肌肤。
“你还好吗?”
“嗯。”
池光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这让程泽更觉得他不好了,程泽慢慢带着池光河走到墙边,将咖啡搁置到垃圾桶的上方。
他的双手抚摸着池光河的头和背部。
“泽哥,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呀?我以为你出事了。”
程泽笑道:“手机在口袋里,没听到,我在机场里,怎么会出事呢?”
池光河用脑袋蹭蹭他,继续抱着不肯松手。
程泽心里甜甜的,他喜欢小河依赖他的感觉,明明才分开半个小时,好像就要失去了他一样。
他忍不住埋着头,亲了亲池光河的耳朵。
好喜欢,好喜欢小河。
池光河又在他怀里蹭蹭蹭,像只黏人的小猫咪。
“你不能丢下我,哪怕是上卫生间,也要带着我一起。”
“好。”程泽被逗得笑了出来:“我做什么都带着你,行了吗?”
“嗯。”
池光河一下就被哄好了,程泽递给他一杯咖啡,牵着他的手,回到等候区。
他们顺利登机,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加上转机,总算在第二天晚上抵达了海吉拉机场。
一出机场,一股寒风吹过来。
程泽从行李箱里拿出两件厚实的羽绒服,裹在池光河身上。
从机场到他们订的酒店的路上,全程都是被冰雪覆盖的道路,没有人烟。
池光河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地方,趴在窗户边,充满了好奇与惊喜。
他们抵达订好的酒店门口,司机帮忙搬运行李,程泽给了他不少小费。
“泽哥,你看。”
池光河正在张着嘴哈气,白色的气体从他的嘴里冒出。
程泽忍俊不禁:“小心舌头冻掉。”
“不会哒,我张张嘴就闭上,哈哈。”说完,他拿出手机给自己录了个吐白气的视频,发给了于白。
程泽就知道,现在他得一拖二,带两个小孩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牵着池光河回到酒店客房。
这里的酒店房间跟华国国内的不一样,更像是民宿。
墙上挂着抽象主义油画,一入门的墙壁中,有一个巨大的火炉,可以随时烤火。
再往里走,便是卧房,一张两米宽的柔软榻榻米。
池光河脱掉外套,扑到床上,滚了一圈:“哇,好舒服呀!”
他们的房间在十八楼,拉开卧室的窗帘,外面一片雪白,视野辽阔。
池光河立刻从床上弹跳起来,来到程泽身边,和他并行而立,望向窗外的景色。
“太美了吧!泽哥,这,这也太好看啦!”池光河像一个小孩一样,兴奋地转圈圈:“我喜欢这里!我超级超级喜欢这里!”
程泽带着宠溺的笑容看着池光河欢脱地跑来跑去。
他想要的无非就是看到池光河快乐的模样。
他抓住正从他眼前跑过的池光河,将他拉入到怀中。
程泽将池光河搂在怀里,池光河背靠在他的胸前。
两人再次望向窗外的雪景。
“如果在这里做会怎么样?”程泽在他耳畔低语。
池光河完全不敢想象,这跟光天化日下做,有什么区别?
太刺激了吧!
光是想想,他的双腿就开始发软。
程泽的手已经开始不自觉了,池光河咬着唇,撑在玻璃窗上。
“泽哥……”
“是不是该改口了?”
每次只有在进入疯狂期时,两个人就会下意识地“老公”、“老婆”称呼彼此。
这为打桩这种快乐的事,增添了不少情|趣。
他们就这样,在冰天雪地的映照下,拉开窗帘,在屋子里彻底放纵,疯狂了一整夜。
第二天白天睡了一天,以调整时差,顺便等于白飞来跟他们汇合。
临近傍晚时分,程泽最先醒来。
怀里的小河还在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程泽捏了捏池光河柔软光滑的脸蛋,忍不住亲吻着他的睫毛、鼻尖。
池光河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味,让程泽闻了又闻,吸了又吸。
重重的呼吸打在池光河的脸颊上,他被程泽的头发尖尖痒醒。
“干嘛呀?泽哥?你怎么像只小狗一样呀?”
“哼……”程泽失笑,见池光河醒来,便不再克制自己,狠狠吻上了那张柔软诱人的唇。
从入住到现在,他们几乎在这张床上度过了一天一夜。
“咚咚咚!”房间门被剧烈的拍打着。
外面传来了熟悉的于白的声音:“池光河!我来啦!快开门!”
程泽不耐烦地只得停下动作,趴到一边。
“我去开门。”池光河亲了一下程泽的头,裹好睡袍,去开门。
“于白!”池光河热情邀请他进来。
于白拖着行李,扔在门边,往沙发上一坐:“啊,累死我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你……”
于白盯着池光河脖子上的吻痕,哽咽下:“哦,你们这两天都在那个啊?”
“什么啊?哪个啊?”池光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装作听不懂。
“你们刚刚不会正在那个吧?”
“啊?什么啊?”
于白看着池光河赤着的脚,松松垮垮的睡袍,裸露的胸口到脖子间,都是新鲜的“草莓”。
再看看卧室紧闭的门,想必程泽不出来迎接他,也是有原因的。
于白站起身:“早说嘛,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我先回房间放行李。”
池光河不好意思跟上去:“那个,你住哪间呀?一会儿我们去找你。”
“就在你楼上,我发微信给你。”
于白身上的长款紫色羽绒服,还没来得及脱,就穿着出门去了。
“好,一会儿见,嘿嘿。”
送走于白,池光河蹑手蹑脚回到卧室,有些愧对正做到一半的程泽。
“泽哥,我帮你吧……”
程泽顶着一张巨好看的生无可恋脸:“我自己解决了。”
“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池光河扑过去,抱住他。
“下次直接把于白拉黑,再也不让他打扰我们了。”池光河哄着他。
程泽眼底总算浮起一丝笑意:“你说的,要做到。”
“嗯嗯嗯。”池光河像只摇尾乞怜的小哈巴狗,对着程泽疯狂点头。
这可爱的样子,惹得程泽又忍不住薅着他不停吻。
晚上,两人终于收拾好,裹得严严实实,约于白出门。
他们在当地租了辆越野车,同时租好了露营看极光的防寒帐篷。
海吉拉的环境是极端而严酷的,寒风呼啸,卷起细碎的雪花,在空中飞舞。
天空是一片深邃的宝蓝色,星辰闪烁。
他们将车开到最适合看极光的一块平地,这里已经有不少人驻扎在此,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们,在这里等待一场极光的盛宴。
程泽带着池光河跟于白,一起装好帐篷,再从车上搬来御寒用的产品,以及晚上要用到的睡袋等等。
他们点燃了一堆篝火,围坐在火旁,喝着热腾腾的咖啡。
“我看他们都是成双成对的,只有我孤寡一人。”于白发出淡淡的忧伤。
池光河紧紧贴着程泽坐在一起,两人一看就是情侣,于白坐在他们对面,火光映照着他们白皙的脸。
池光河听他说完,扫视了一圈周围,发现不远处的帐篷外,有一个孤独的身影。
池光河小声问于白:“那个人是不是也是一个人呀?”
于白转头看过去,正好与那个人的视线交汇。
那边的男生一个人点燃篝火,坐在火堆旁边烤火,他的五官刚毅英俊,于白只是看了一眼,便沦陷了。
“他长得好帅啊。”于白默默感叹。
池光河总觉得老看人家有些不礼貌,只好收回视线,假装他们在谈论其他的事。
“是的,不过嘛,在我心里,我泽哥才是天下第一帅。”
“是是是,又被喂狗粮。”于白哀怨道。
程泽开口了:“你选择了跟我们一起来,就应该承受这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于白盘着腿,烤着火。
他忍不住又想看看那位帅哥,于是,他挪动位置,坐到了池光河旁边,但与池光河保持了一点点距离,毕竟人家才是一对。
现在的位置,比较方便他偷偷看帅哥。
于白每次抬眸望去,都正好看见帅哥在看他,那一刻,他的心如小鹿乱撞。
池光河倚靠在程泽的肩头,望着天空,时间缓缓流逝,夜色越来越深,直到天空中的第一缕绿光出现。
周围发出了一小片惊叫声,所有人都拿出了手机,对准天空拍摄。
池光河也拿出了手机,录制视频。
这时,对面那位帅哥走了过来,弯着腰,礼貌问道:“你们是华国人吗?”
“是的。”于白抢答道:“你也是?”
帅哥笑起来更是好看,他目光聚焦在于白身上,邀请他:“我一个人,可以邀请你过来一起看极光吗?”
“可以!”于白已经站起来,准备跟他走了。
“于白。”池光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那你,一会儿记得回来。”
“嗯。”
池光河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于白跟其他男生走了,不过好在,他们还在视线范围内,不必太担心于白的安全问题。
池光河继续拍着夜空里变幻的色彩,一边朝程泽感叹:“我算是体会到,老大不中留的感觉了。”
程泽笑道:“你还当起老父亲了。”
“他要是愿意喊我一声爸,我肯定愿意接纳他这个儿子的。”
程泽笑了。
极光的色彩从绿色逐渐转变为紫色、粉色,甚至偶尔夹杂着一丝红色,天空被绚烂的光带和光环所填满。
“我爸曾经在这里工作过,那时候,他应该经常看到这么美丽的景象吧。”程泽突然开口说道。
池光河知道,他一定是想念爸爸了。
池光河靠到他的怀里,戴着手套的双手,紧紧握住程泽的手。
“泽哥,叔叔活着的时候,一定是很享受他的工作,所以他才愿意为此奉献自己的人生,哪怕牺牲生命。”
“嗯,我一直想成为像他一样厉害的人。”
池光河不知道程辉曾经写给程泽的那封信,劝他不要进科研所。
他只知道另一个时空的程泽,未来也是博士,也是科研所的中坚力量,可是却牺牲在二十多岁。
池光河安慰他:“你现在也很厉害!泽哥,厉害不是一定要进科研所,只要我们为社会为华国做出了贡献,就是很厉害的呀!”
“你看,现在你研发的这些产品,将来不就是造福人类的嘛!叔叔在天之灵看到了,一定替你骄傲,为你欣慰的!”
程泽笑着捏了捏池光河脸:“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难道我以前不会吗?”
程泽想了想:“以前更像是人机表达。”
不知为何,程泽突然脑海中蹦出池光河小时候的那些话。
“我坠喜欢吃冰激凌了。”
“我坠喜欢哲哲哥哥了。”
程泽学着池光河吐字不清时候说的话,池光河脸瞬间就红了,他一拳捶在程泽胸口:“你干嘛学我讲话?要怪就怪他们的设定。”
“不,只是觉得怪可爱的。”
程泽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从池光河出现在他生命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最幸福的小孩。
小河陪着他走到现在,这是他人生中最最宝贵的财富。
他不禁捧着池光河的脸蛋,亲了又亲。
“你干嘛?”池光河推开他,小声喊道:“这里还有人呢!”
“怕什么?你不是说过,想亲时就可以亲吗?”
“我们,我们回帐篷里吧。”
此时的夜空,已经归于一片宁静,只有漫天的星河,发出璀璨又闪烁的光芒。
程泽牵着池光河回到帐篷里。
帐篷里比较温暖,他们脱掉外套,池光河刚想钻进睡袋,就被程泽拉进了怀里。
他们靠坐在一起,程泽的吻便落了下来。
池光河抱住程泽的腰,几乎要瘫软在他的怀里,他仰着头,承受着程泽粗暴的吻。
很快,池光河便上气不接下气。
程泽从衣服口袋里,翻找出一个小礼品盒。
“这是什么?”池光河泛红的脸,微微湿润的眼眶,注视着那个小盒子。
程泽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两枚钻戒。
两枚一模一样,圆环形的钻戒。半截是一小排碎钻,折射出耀眼的光,另外半截则刻着“CGH&CZ”。
程泽拿出其中一枚,套在池光河左手的无名指上。
“小河,这份迟来的定情信物,希望你能喜欢。”
程泽握住他的手,在无名指上轻轻印了一吻。
池光河感动得泪眼朦胧,他以为只有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此刻却在他的身上上演。
此时此刻,他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没有之一!
池光河拿起另一枚戒指,套在程泽的无名指上。
学着他的样子,在他的无名指上吻了一下。
“泽哥,我永远永远永远,只爱你一个人!”
这份轰轰烈烈的告白,让程泽心里荡漾不止,那份永远只为小河悸动的心,在此刻扑通扑通。
他按住池光河的后脑勺,深深吻了上去。
……
他们在帐篷里彼此拥抱,睡了一晚。
第二天,帐篷外传来窸窸窣窣的人声,池光河缓缓醒来。
外面的人们已经在准备收帐篷,离开这里。
“泽哥,我们走吗?”
“嗯。”
池光河爬出帐篷,看了眼对面那个帅哥的帐篷,他走了过去。
“于白?”
很快,于白拉开拉链,从里面露出一颗脑袋:“你醒啦?”
池光河疑惑:“你没睡?”
“嗯,我们聊了一晚上。”
“哈?”
于白脸上的笑容,和昨天那副要死不活的表情,全然不同。
他好像重新充满了生命的活力,他从帐篷里出来,拉着那位帅哥一起走了出来。
“他叫黎向达,这位是池光河,那个还没出来的是池光河的男朋友程泽。”
“你好,黎向达。”
“你好,池光河。”
他们算是正式认识了,此时,池光河才看清,黎向达确实挺帅的,比于白高一个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鼻梁高挺,很有气质,跟程泽是不同类型的帅。
“于白,我们现在要回去了。”
于白有些不舍,但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他只能选择跟朋友在一起。
黎向达眼里也流露出不舍,他朝于白挥挥手:“我会去找你。”
“嗯!”
于白的眼里有了光。
在回酒店的路上,于白坐在后座,开始分享昨晚他们的经历。
“我们彻夜畅谈,从家境到谈了几次恋爱,都分享给了彼此。”
池光河为他感到高兴:“真好啊,你终于找到了个合适的人。”
于白:“嗯,而且昨晚我们情不自禁接吻了,他的吻技真好,我很喜欢。”
池光河哈哈大笑:“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回国后,还会联系吗?”
“不知道诶,唉,我还是很喜欢他这款的,他家里也有钱,所以他不会看上我家的钱,他也不在乎我的学历啊什么的。”
回想起一个个糟糕的前任,于白又有些没自信了。
程泽开着车说道:“如果想好好谈,就提前把这些都说好,彼此能接受就在一起,不能接受,就早点分开。”
池光河赞同点头:“嗯,于白,你看他,都愿意跟你聊一晚上了,他应该也是看上了你,我们就在海吉拉再多呆几天,你们再相处看看。”
“嗯,”于白低着头摆弄手机,“他说晚上来酒店找我,哈哈!太好了,池光河,你一会儿帮我参考参考,我得穿什么衣服啊?要不要喷点香水?”
“好好,瞧把你激动得。”
回到酒店后,池光河便去了于白房间,帮他参谋参谋。
程泽一个人在房间里,孤独寂寞冷。
他一直给池光河发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池光河一会儿录视频给他,一会儿发语音。
简直比打扮新娘还要忙。
程泽等得有点不耐烦,刚拉开门,准备上去找他。
就看见池光河出现在门口。
“回来了?”
“嗯嗯,”池光河钻进来,“黎向达上去了。”
程泽关上门,听到池光河叭叭叭地讲:“他买了一束超大的玫瑰也!妈呀,看来是真对于白有意思,于白说,他们今晚肯定要滚床单,如果那方面和谐,不出意外,他的下一任男朋友就是黎向达了!”
“你有跟他说做好安全措施吗?”
“当然啦!于白比我有经验多了,不做安全措施的,他都是直接踹下床的。”
程泽叫了客房晚餐服务,和池光河在房间里吃了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直接从餐桌边做到床上。
外面的雪景依然撩人,卧室内更是火热。
他们在海吉拉又多呆了几天,将这座小小的城市逛了个遍。
于白也正式和黎向达在一起了,他们约好了两天后回国再见面。
几天的短暂的海吉拉之旅,在浪漫中结束。
回国后,池光河重返岗位,担任起光泽公司技术部的副总经理,为程泽分忧。
家里重新请了一位阿姨,专门为他们做饭、打扫卫生。
黎向达每周飞来找于白,于白终于找到适合自己的对象,再也不烦池光河了。
池光河为了庆祝于白成功找到另一半,在全公司举办了脱单庆祝大会,并宣布了自己和程泽在一起这件事。
全公司上下吃了接近万元的下午茶,纷纷献上了自己的祝福。
“祝程董事长和池副总经理长长久久,公司倒不倒闭就看你们了!”
“祝于大金主和黎大善人永结同心,公司有没有钱运营就看你们了!”
“全公司的命运掌握在你们仨手中!恋爱一定要顺顺利利啊!”
晚上,池光河窝在沙发上,靠在程泽的怀里,一条条读着这些祝福给程泽听,捧腹大笑。
程泽黑着脸:“一个个平时开会一言不发,这种时候真能说,明天就去扣他们绩效。”
池光河小拳拳捶他胸口:“你这个黑心大老板,我要代表公司员工们,消灭你!”
程泽一把抓住他的手,将它们举过头顶。
“就凭你?”
程泽勾起嘴角,冷笑一声,一吻便制服了调皮的池光河。
空荡的大别墅里,传来池光河求饶的声音。
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屋内却温暖如春日。
春和景明。
【全文完】
80-90
第81章
但偏偏天不遂人愿。
本地天气预报凌晨台风登录,所有航班都已停运。
程泽望着手机里,一系列的红色停运通知,烦躁得想要摔手机。
所以返程的交通工具都停运,他收起手机,回到峰会大厅,在人山人海中找到云行教授。
“云教授,您开车了吗?”程泽气喘吁吁抓着云行教授的手臂。
云行教授一回头,就看到程泽焦急的模样,问道:“开了,怎么了?”
“我现在有急事,要回公司,您的车能借我吗?”
“可以啊,我让助理把钥匙给你。”
“谢谢!谢谢!”
程泽感激不尽,他跟随着云行教授的助理,来到停车场。
助理是一位硕士研究生,他将钥匙交到程泽手里,忍不住提醒他:“程学长,马上就来台风了,你确定要开车吗?外面会很危险。”
“我很急,必须今晚赶回去。”程泽笃定道。
助理带着他来到一辆宝马旁边:“这是云教授的车,你要保护好,别剐蹭坏了啊!”
程泽迫不及待解锁开车门,钻进驾驶位:“知道,我开车快10年了。回去以后,我会再找代驾将车给你们送回来。替我跟云教授说声谢谢。”
“嗯,那你小心啊!”
程泽已经发动引擎,一脚油门,驶离了停车场。
程泽独自驾驶在蜿蜒的公路上,车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雨水在车灯的照射下形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光幕。
他的双手紧握方向盘,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突然,一阵强风袭来,车辆猛地一晃,险些失控。
程泽迅速调整方向,用力踩下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心跳在胸腔中猛烈跳动。
还有一千多公里路程,他只想连夜开车回到公司,见到小河!
凌晨的马路,看不见任何车辆,仿佛世界末日。
路边的树木在风暴中疯狂摇摆,枝叶被风撕裂,四处飞舞。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一棵被吹倒的大树砸到程泽的车前方。
程泽感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穿透车身,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变得天旋地转。安全气囊在撞击中爆开,将他紧紧地压在座椅上,玻璃碎片在车内四处飞溅。
一阵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他的视线模糊,耳边只剩下风雨的呼啸和车辆警报器的尖锐鸣响。
“小河……”
程泽逐渐失去了意识和知觉。
……
池光河第二天去公司打完卡,下楼,准备骑着电动车去集中点忙工作。
却在写字楼门口,遇见了于白。
于白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挡住了池光河的去路:“我帮你请假了,走,咱们出去玩。”
“啊?”池光河一脸懵:“你帮我请假?那我就没钱付房费了呀!”
“你怎么老惦记你那点房费,我都帮你出了,陪我去玩下吧。”
池光河想起以前读书时,于白就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人。
估计他实在是没有朋友了,才需要在一个工作日的大早上,找他玩。
“行吧,走。”
池光河放下电动车,跟着于白坐玛莎拉蒂来到了一座公园。
管家叔叔将车开走了,留下他俩在公园里闲逛。
于白帮池光河插好吸管,将奶茶递给他:“这是新品,你肯定会喜欢。”
池光河嗦了两口:“嗯,好喝。”
公园里跳广场舞的、练太极的,基本全是老年人,随处可闻的音乐,透着一种喜庆。
他俩找到一处稍微僻静一点的地方,坐在公园的长凳上。
于白盯着池光河看:“池光河,你未来有计划吗?比如谈恋爱什么的?”
“没有啊,”池光河手里拿着奶茶,目光呆滞,“我本来想回去的。”
于白以为他说的是回老家,便没在意,问道:“然后呢?”
“现在感觉有些事,我好像想错了,想再留几天看看吧。”
“什么事啊?”
池光河嘴里嚼着珍珠,叹了口气:“没什么,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吧。”
于白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一向乐观的池光河,此时给他的感觉却是,丧丧的。
于白关心问道:“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要不你住我家?我家几层楼,十几间房给你挑。”
“什么啊,”池光河看了眼于白,笑了笑,“又不是这个问题。”
于白刚想继续问,这时他的电话响起。
一看,是光泽公司的副总打来的,一般他都不会联系光泽公司的人,毕竟他只负责投钱,所有事都是程泽在管。
这会儿,估计是有什么事。
“我接个电话。”
“嗯。”
于白起身,去了不远处接听了这个电话。
电话接完,他的神色变得凝重,副总告诉他,程泽发生车祸住院了,情况不是很好。
于白步履缓慢,回到池光河身边坐下。
“怎么了?”
“没事,没事。”
于白还在纠结要不要把程泽受伤的事,告诉池光河。
“你现在工作是不是很忙呀?”池光河问。
“其实,没什么事,反正就是投钱,我爸倒是经常带我去各种酒局,奈何我烂泥扶不上墙,除了光泽公司还不错,其他一事无成。”
“都会好起来的。”
于白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他想告诉他,又想隐瞒,很纠结。
池光河喝完了一杯奶茶,将空杯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悻悻地坐了回来。
于白手里摇晃着还剩一半的奶茶。
两个人各有各的心事。
这一刻,好像回到了高中时期,他们俩经常聊一些有的没的,打发着时间。
于白再次开口:“你还喜欢程泽吗?当时你离开他,是为什么啊?”
“喜欢啊。”池光河脱口而出。
这一句喜欢,直接让于白感到自己输得一败涂地,好不容易窜起的一点点小火苗,瞬间被浇熄。
于白:“哦,那你为什么要走呢?”
池光河:“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不如不说。”
“……”
于白:“那个…程泽他,今天凌晨时,出了车祸……”
“什么?!”池光河腾地一下站起来。
“他在哪里!”池光河一直沉闷的脸上,终于出现波澜,非常焦急。
于白把手机里,副总发来的地址,给池光河看。
“怎么这么远,他怎么去那儿了?”
“他出差。”
池光河来不及多想,为什么于白知道这些,他只想赶紧赶过去看程泽。
“我让管家叔叔送你去吧。”
“他不是把车开走了吗?来不及了,于白,我打个车过去。”
“行。”
于白帮他在路边拦了辆的士,并加了的士司机的联系方式,打算到了地点,帮池光河付车费,毕竟他现在是连酒店住宿费都要整日操心的人。
的士司机根据提供的地址,一路疾驰。
池光河坐在车后座,忧心忡忡,焦急不已。
泽哥到底怎么样了,他要过去看他,然后呢?如果他不记得我了呢?
虽然于白的出现,告诉他他是在这个时空存在过的,可程奶奶不是不记得他了吗?那程泽会不会也这样?
他不知道时间节点到底还有哪些地方,发生了改变。
他很不安。
可他更想快点见到程泽。
越往目的地开,雨越大,台风过境,只留下倾盆大雨。
的士司机逐渐减速,池光河便更加心急如焚。
这段路,足足开了十几个小时,等平安抵达医院时,已经是晚上12点了。
池光河一个箭步,冲进医院大厅。
“您好,请问凌晨出车祸送过来的,叫程泽的病人,在哪一间房?”
值班护士帮忙查看后,说道:“在11楼的VIP病房,从这边坐电梯。”
“谢谢!”
医院里充斥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池光河憋了口气,冲进电梯。
11楼电梯门开,池光河最先看到导诊台,有两个值班护士。
“您好,请问VIP病房往哪走?我找程泽。”
护士伸了个懒腰,拿出本子翻了下:“哦,他啊,他的住院费用还没交呢,你是他家属吗?”
“嗯,我是。”
“那你明早八点,去缴费窗口交钱,之前还是一位民警垫付的,你们最好也把钱还给人家。”护士滔滔不绝,池光河焦急地左右看病房在哪里。
护士:“他被送来时,就昏迷了,做了几个小时手术,上午才被送到病房,到现在都没醒。”
池光河举起手:“请问在哪里?”
“哦,那边,直走,然后左转就是。”
“谢谢!”
池光河飞奔至VIP病房门口,站在安静的走廊里,他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他缓缓往前挪动,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正躺在病床上,挂着呼吸罩的程泽。
他额头上包扎了一圈白色纱布,面色苍白,毫无生气。
池光河的眼眶瞬间红了,这是他第一次见这样的程泽,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他轻轻地转动门把手,走进病房,寂静的房间内,只听得见呼吸机“滴滴滴”的声音。
“泽哥……”
池光河的声音如被卡在喉咙,发不出来。
他将椅子搬到床边,坐下来,他不经意间碰到程泽的手背,冰冰凉凉的。
池光河便用双手掌心,包裹住程泽的手,发动加热技能,为他暖手。
突然,他又没那么想回去了。
哪怕程泽不记得他,只要还能呆在他身边,也挺好。
池光河趴在床边,不知不觉睡着了。
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池光河颅内发出警报,电量不足。
他只好松开程泽的手,看着他还在昏迷中,池光河悻悻地离开了这里。
他得找个充电的地方,还得保证绝对的安静。
思前想后,他来到了医院附近的一家旅馆,开了一个钟点房。
先充电!
由于耗电量大,这一次充电,池光河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充满。
他醒来后,第一时间退房,跑回到医院。
完蛋!昨天说好今早帮忙付程泽的住院费的,现在都晚上了,医院不会把程泽赶出去吧!
池光河一边往医院冲,一边启动智能系统,大不了,再改一次财务数据,回头把钱补上后再改回来!
“啊!”
池光河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慌忙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小伙子,走路看着点啊!”老人正是云行教授。
池光河点着头,目送着他走向医院电梯。
他摸摸后脑勺,这人也太眼熟了,怎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过他没时间去想,他趴到缴费窗口,询问程泽还差多少住院费。
工作人员点了几下鼠标,目不斜视回答道:“不差了,刚刚都已经缴费了。”
“谢谢!”
看来是有人替程泽缴费了,会是他的那个弟弟吗?
池光河带着疑问,缓缓往程泽的病房走去。
他的那个弟弟怎么回事?程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昨天一整晚都没出现过。
反而是程泽公司的人打给了于白。
等等,为什么会告诉于白呀?
池光河思路慢慢理清,他打开颅内搜索,这才想起来查一查光泽公司全部成员的信息。
突然,在股东一行看到了于白的名字,他怔了片刻。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执行董事是程泽。
池光河:……
池光河:!!!
就在他大脑有些宕机的时刻,他听到了日思夜想的声音。
“小河!”
他收回思绪,目光聚焦,不远处的走廊上,站着的正是他朝思暮想的程泽!
他还记得他!
池光河这一刻说不上来的激动,那些干扰他的纷乱的想法,都被他抛诸脑后,他怔在原地,眼眶湿润。
“泽哥……”
他的双腿突然好想变得千斤重,人好奇怪,明明想下一刻就冲过去,身体却不听使唤。
“小河!”程泽杵着拐杖,艰难地跛着腿,朝他用力走来。
周围来往的病人、护士,在他们身边穿梭,匆匆而过。
没有人关心其他人的情况。
“泽哥!”
池光河总算回过了神:“泽哥!是我呀!我是小河!”
太好啦!
这个时空一切都没变!于白认识他,程泽记得他!这些都是他存在过的痕迹!
池光河朝程泽飞扑过去,紧紧抱住他。
程泽扔掉拐杖,双手拥住池光河的腰,他的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真的是你,小河…”程泽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一滴滚烫的热泪,从他的右眼角滑落下来。
池光河同样热泪盈眶,他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正当他想通过颅内搜索,发表一些表示激动开心的语句时,程泽松开了他。
程泽眼眶通红,唇色苍白,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他注视着池光河的眉眼,伸出手指,轻轻摸着他的眼角。
“你怎么会哭?”
池光河龇牙一笑,两行泪就被挤了出来:“我学会了。”
程泽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他们注视着彼此,含泪而笑,仿佛怎么都看不够彼此。
程泽没有了拐杖,身体摇晃了两下,池光河迅速扶住他,池光河很紧张:“泽哥,你的腿!不会又断了吧!”
“又?”
池光河咽了下口水。
“我,我看看,你能活动下吗?”
程泽一条腿是好的,另一条腿打上了石膏,他左手搭在池光河的肩上:“没事,医生说会康复的。”
池光河帮他捡起拐杖,扶着他回到病房。
“你昨晚是不是来过?”程泽好听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你知道呀?我还以为你不省人事了呢!”
程泽哼气笑了笑,他就说后半夜感觉暖暖的,一般人可不敢握住他的手。
两人回到病房,病房里正是那位白发老人。
“云教授。”程泽收起了笑容,严肃地喊道。
池光河一看,这不正是刚刚在楼下撞到的人吗?
他惊讶地盯着云行教授,云行教授笑道:“我就说你眼熟嘛,想起你们读高中时,我去过程泽家,跟你有过一面之缘。”
“啊,是您啊!云教授!”
云行教授大概知道他俩的事,打算多留点时间给他们。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往病房门口走:“泽泽,我的车拿去修了,到时候账单以及这些天我打车的费用,一并找你报销哦!”
“知道了,云教授,非常抱歉。”程泽面露愧疚之色。
池光河补充道:“是不是还有住院费呀,住院费也是您出的吧?”
云行教授大笑起来:“你这孩子,你想让泽泽大出血啊,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呢!”
池光河傻嘿嘿一笑:“我可以帮忙出,我现在赚钱啦!”
一天五百呢!
“好,好。”云行教授乐呵呵:“那我先走了,回头电话联系。”
“拜拜。”
“拜拜。”
云行教授离开后,池光河扶着程泽躺回床上。
“泽哥,你饿吗?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你怎么出车祸了呀?你们公司没有人来看你吗?”
程泽眼含笑意地注视着池光河,听他一连串的问题。他注意到池光河手腕上的小金猪手链,没想到这么多年后,他还戴在手上。
“小河,我没事,你呢?”程泽声音极其温柔。
池光河现在充满了能量,毕竟才充完电:“我好着呢!我现在赚钱……说到这个,肯定是于白私自给我加到日薪500!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
“怎么想明白的?”程泽依然笑着问他,他的眼神自始至终停留在池光河的脸上。
好多年没见,这张脸,还是他梦中常出现的那张熟悉的脸,没有任何变化。
池光河一到程泽面前,又开始了喋喋不休:“一开始,我150一天,遇到于白后,突然涨薪了,结果我刚刚查了下这家公司,居然是于白投资的,肯定是他给我加的,说到这个,泽哥,你……”
程泽竖起耳朵听,以为他会问为什么接受了于白的投资之类的。
池光河却问道:“为什么要叫‘光泽公司’,不叫‘河泽公司’呢?那时候我就给我们取名叫‘河泽cp’呢,要是你取这个名字,说不定,我一下就认出是你的公司啦!”
程泽忍俊不禁:“当时董事会没通过这个名字,他们说,太多水了,寓意不好。”
“行吧,‘光泽’也不错,那以后我们的cp名就改成这个好了。”
“嗯。”
池光河边说话边给程泽倒水,他需要将过滤掉的茶叶扔到垃圾桶,弯下腰去套垃圾袋时,手机从他的裤子口袋滑落出。
程泽的视线移到手机上,那款手机已经扭曲变形。
更像是外力扭过的样子,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高温使力,手机是不会这个模样的。
程泽的眸子暗了暗,真的是在穿梭的过程中,遇到了空间裂变,而受到的影响吗?
云行教授说的未来可能发生的事,在他身上,已经发生了吗?
池光河自然地把手机捡起来塞进口袋,端着倒好的茶杯,递到程泽面前。
“泽哥,喝茶,是温热的哦!可以直接喝。”
“嗯。”程泽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小河,你的手机还能用吗?号码还是在停机状态吗?”
“手机部分功能可以用,号码不知道诶,好久没用过了。”
池光河帮他把茶杯放到床头柜边,同时,听到了程泽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他从出车祸到现在,没有进食过,池光河笑道:“我去给你买饭!正好我也快一周没吃过饭啦!”
“你一周没吃过饭?”程泽微微皱眉,他不知道池光河发生了什么。
“昂,但是有吃零食哦!”
程泽从枕头底下抽出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卡,递给池光河:“这张卡你拿去用,密码是你的生日。”
“谢谢泽哥!”池光河习惯性接了过来,拿着卡出去买饭。
毕竟从小到大,他要什么吃什么,都是找程泽的,一切早就理所当然了。
程泽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情变得很欣喜。
久别重逢,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他们没有追问彼此过往的生活,仿佛断开的七年,重新连上,一切照旧。
程泽躺靠在病床上,拿着手机下单,给池光河买了一部最新款手机,同城一小时极速达。
半小时后,池光河拎着两大袋披萨汉堡可乐,冲进了病房。
“泽哥!我买了超多吃的哦!”
程泽嘴角压不下去,问道:“你不是要吃饭吗?又吃这些?”
池光河将餐盒放到圆桌上,拆包装盒,说道:“有饭,有饭,我买了两份照烧鸡肉炒饭,还有榴莲芝士披萨,奥尔良烤鸡腿披萨,两杯可乐,爆米花狼牙薯条蛋挞……你一定可以吃饱哒!”
“来,我扶你过来坐。”
池光河搀扶着程泽坐到小圆桌旁,兴奋进食,程泽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幸福感油然而生。
和小时候每次一样,看着他吃饭,人都会变得有食欲。
程泽吃了正常成年人一顿的饭,剩下的池光河一个人疯狂扫食。
程泽越来越坚信他的想法了,或许只有设定了某种程式,才会总是吃这么多,且不胖。
很快,送手机的同城快送员敲响了病房门。
他将手机递给池光河,池光河帮忙签收,拿到了圆桌旁。
“这是什么呀?泽哥?”池光河还在打量着包装袋。
程泽笑道:“给你买的手机,你拆开看看。”
“哇!”池光河立马暴力撕开,打开手机盒,映入眼帘的便是最新款手机!
程泽从他手里拿过来:“你把旧手机也给我,我帮你传数据。”
“好!”
池光河把新手机和旧手机都交给了程泽,继续坐在圆桌前进食。
程泽瘸着腿,坐回到病床上,打开电脑。
他将旧手机数据端连接到电脑接口,将里面的内容数据导入到电脑。
程泽慢慢滑动鼠标,发现这款手机所有需要网络的程序全被损坏,唯有机体本身携带的数据保留完好。
池光河平时拍的一些无聊的照片,以及,他的语音包!
程泽点开语音包的后台数据。
【播放次数3843次。】
程泽一共录了五句话,也就是池光河听了差不多七百多遍……
他抬眸看向正在嗷嗷嚼披萨的小河,忍不住嘴角上扬。
紧接着,他恢复了微信记录,点开了池光河和自己的对话框。
长达几百条的红色感叹号,这么多发送失败的信息,触目惊心。
“泽哥,你在干嘛呀?我好想你呀!”
“泽哥,我今天吃了一份超大量的糖醋排骨哦!”
“你这会儿在干嘛呢?有没有想我呀?”
“泽哥,你好烦呀,每天在我的脑子里荡来荡去,赶都赶不走。”
程泽的心口被猛烈撞击,瞬间泪眼朦胧。
第82章
那种强烈浓厚的情感,似乎如火山喷涌而发。
可这一次,程泽不敢贸然行动。
他不知道池光河是否明白了爱情的含义,他不想像上次一样,吓跑他,一走便是七年。
无论如何,这次也要将小河留在身边,哪怕失去一切!
程泽帮池光河传导完数据,给他停机的号码充了两千块钱话费。
“好了,小河。”
池光河迅速吸完最后一口可乐,擦擦嘴,跳到床边。
“哇,泽哥,这么快就好啦!”
“嗯,你试试。”
池光河拿着手机,坐到一旁,开始认真体验手机的各项功能。
“速度好快哦!性能很强,哇,连像素都变得超高了耶!”
池光河像第一次接触到玩具的小孩,玩得不亦乐乎。
程泽靠坐在一旁,注视着池光河,脸上带着一丝幸福的笑意。
这时,池光河的手机突然蹦出于白的视频通话邀请。
池光河正在点击屏幕,一下就秒接了。
“哈喽,于白。”池光河将手机拿远了一些,朝镜头里的于白挥手。
于白呢喃道:“还真接通了,我之前给你打了好多个,你都不接。”
“嘿嘿,泽哥给我买了新手机,还给我充了话费呢!”
于白:“你怎么会沦落到这么多年,话费都充不起了!”
池光河咧嘴一笑:“现在可以用就行啦!”
于白看着池光河笑呵呵的样子,叹了口气。
池光河撅着嘴:“你干嘛朝我叹气?”
于白又重重叹了口气问:“你现在在病房?跟程泽在一起?”
“对呀!你看!”
池光河运转镜头,把整个病房都拍了一圈,拍到程泽时,让程泽跟于白打招呼,程泽只好微微抬起手,示意了一下。
“泽哥没什么大事,就是右腿暂时断了,可以恢复的哦!”池光河介绍道。
于白等他说完,心情不太好:“唉,你跟我在一起时,跟死人一样,丧丧的,现在跟程泽一起,整个人又活了。”
“我没有死呀!哪里有死人啦!”池光河反驳。
于白:“我说你像,没说你是。”
池光河:“死人怎么跟你聊天呀!”
于白:“算了,不跟你咬文嚼字了!你真是……我是真搞不懂你!”
于白此刻心已死,好不容易想着人家七年没联系,一定是破镜难圆!没想到他们再见面,居然跟七年前一样!
到底多深厚的感情,才能让他无法见缝插针啊!
就算是离家出走七年的小孩,回家也会跟父母有些生疏!
他们两个到底是闹哪样!
池光河压根不知道于白在想什么,问他:“我知道了,于白,你投资了泽哥的公司,还把我的日薪提到了500!是不是!”
说到这个,于白更心痛了,赔了夫人又折兵,钱花了,人还没开始追就没了。
“是是是!”
于白自我安慰,没关系,反正他有钱。
程泽在一旁听他们的对话,脸上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程泽朝池光河招了招手,示意有话要对于白说。
池光河马上将手机递给程泽,程泽将镜头对向了自己。
“于白,下个季度我们要开始批量生产智能电动汽车,大概至少需要九千万的资金。”
于白两眼一黑,摸了下胸口,感觉自己快心梗了。
于白:“行行行,你让财务做个什么预算,我给我爸看,我找他要钱。”
于白:“你们俩,真是我的活爹!”
池光河咯咯直乐,他凑到程泽脸旁边,挤进屏幕:“那你喊声爹嘛!”
于白一看,两张俊脸贴在一起,都可以截图做情头了!
简直快要醋死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跟你们说了,挂了,再见!”
“拜拜!”
视频通话一断,池光河转头看向程泽,程泽同时转过头,鼻尖轻轻扫过池光河的脸颊。
那一刻,程泽大脑仿佛充血一样晕眩。
他的手偷偷抓紧了床单,克制住了想要亲他的冲动。
池光河也有了同样的感觉,他看了眼程泽的嘴唇,默默退后了些许。
自从另一时空池光河的记忆全部复刻给他后,他能体会到爱一个人时强烈的感觉。
他也明白了,自己就是喜欢程泽的!
准确说是爱,他只有跟程泽在一起,才能体会到爱情的滋味。
他想等他病好了,再跟他聊这件事。
池光河微微转回头,直视着前方,找了个话题:“泽哥,我们要在这里,一直住到什么时候呀?”
“过两天咱们就办理出院手续。”
“医生说可以出院吗?”
程泽想了想:“转院吧,奶奶还一个人在家呢,可以离家近点,回家住。”
说到奶奶,池光河黯然神伤。
“怎么了?”
池光河趴在床边,喃喃道:“我上次见到程奶奶,可她不认识我了。”
想到那天,池光河又觉得伤心不已,程奶奶是世界上最好的奶奶,她不是最喜欢小河的吗?她怎么能忘了我呢!
程泽伸手摸了摸池光河的头发,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感觉。
“她前几年得了阿茨海默症,这种病是会忘记很多人和事的,她连我都不记得了。”程泽平淡地说道。
“啊?她连程爷爷也不记得了吗?”
“爷爷在你走的那一年去世了,突发脑梗。”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池光河泪眼婆娑,他没想到程爷爷还是没有躲过这个病的侵袭,离开的时候,他竟然都没有送他最后一程。
程泽看着池光河流出的眼泪,这又让他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如果他已经学会了悲伤的情感,那是否说明,他也可以理解爱情的滋味?
眼泪,会是程式的设定吗?
程泽鬼使神差地探出手,缓缓替池光河擦拭眼泪,他的手指上沾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手指。
是咸的。
不是程式设定的。
所以,池光河是可以体会爱情这种情感的吧!
池光河眼眶里噙着泪,声音哽咽:“泽哥,你渴了吗?”
“嗯?嗯……”程泽有些尴尬。
池光河:“可是眼泪会越喝越渴的。”
程泽眼神无处安放,只能“嗯”了几声。
池光河边哭边去给他倒水,他将水杯递给程泽,程泽猛灌了一口水,缓解尴尬。
“小河,你什么时候去见过奶奶?”
池光河站在床边,拿着空杯子,很伤心:“我本来想去找你,没有见到你,只见到了程奶奶,可是她说不认识我,我以为你也不认识我了。”
池光河呜咽着抽泣了两声。
若是别人说出这样逻辑的话,肯定会被认为脑子坏了,这怎么能类比。
但池光河说的,程泽总是无条件相信他。
程泽拉着池光河的手,让他坐了下来。
“为什么这么认为呢?”
“因为你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呀!”
池光河觉得这样说有点不妥,马上改口道:“你们是一个家的人。”
程泽攥紧他的手:“你也是这个家的人。”
“嗯。”池光河乖巧的点点头。
程泽却把这话听进去了,一个世界?如果按照之前的推测,那这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池光河一定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根据变形的手机,有可能是通过时光机而来,而现在的社会科技远远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那就只有可能,来自未来。
可是不管他是谁,他永远都是他的小河,不是吗?
这两天住在病房里,基本都是池光河在照顾程泽。
他帮忙叫医生复查,去买饭,缴费……
就连上厕所,也是他扶着他去卫生间。
程泽一手拄着拐杖,一手勾在池光河的肩膀上,缓慢地往卫生间里走。
整层走廊只有一个公共卫生间,即使是VIP病房的人也得去这里上厕所。
好不容易架着程泽进来了,池光河见他独自行动有些吃力。
“需要我帮你吗?”
“不,不用。”
两个人都有些脸红,从程泽少年时期懵懂了解那方面的事后,对于此时这种情形,他会有些害羞。
程泽一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解决上厕所问题。
池光河则站到他受伤的腿那边,搀扶着他。
这种情况下,池光河像普通人类一样,实在忍不住,偷偷瞥了眼他的那个地方。
随后,脑子里曾经被导入后就封存的无数本小H书,瞬间被他量子阅读。
短短几秒钟,池光河脸就红到耳后根。
他甚至不敢想象那么大的东西捅进身体内,会是什么感觉。
他抓着程泽手臂的手,不自觉收紧,连呼吸都加重了许多。
程泽用余光瞥向池光河,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能听到池光河呼吸变重,手上的力度变大,这些是他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的。
是否可以说明这次的他,已然和人类一模一样了?
或许,他还是有机会可以表白的。
程泽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拉好裤拉链:“走吧。”
“哦。”
池光河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怔怔地扶着他离开了卫生间。
回病房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各有所思。
这时,病房门口站着这两天一直给程泽换吊瓶的护士。
“程泽,你申请了明天出院?”护士问道。
池光河扶着程泽走近,点头“嗯”了一声。
护士翻着他的病历本:“你腿都折了,还到处跑?至少都休息一个月,想康复差不多两三个月。”
“谢谢,我还是决定转院,方便后期工作和照顾家人。”程泽坚定说道。
护士“啧”了一下,嘱咐道:“你执意要转院的话,按规定办好手续吧,回去的途中尽量不要碰到打石膏的腿,注意休息,注意饮食,那边的医生护士应该也会再跟你交代。”
“知道,谢谢。”
护士又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池光河拿着小本本在一旁认真记。
这次,他一定要照顾好程泽!
最后一天,池光河整个医院跑上跑下,为他办理出院手续。
联系了一辆专车,帮程泽收拾好他的物品,再扶着他上车,往家里去。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富华别墅区。
池光河拎着一袋程泽的衣物,另一只手扶着程泽慢慢走进别墅区。
一楼客厅里,程奶奶正在看电视。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应该是保姆在做饭。
“奶奶。”
“程奶奶!”
程奶奶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看起来还是没想起他们俩是谁。
她的头发黑白相间,脸上布满皱纹,手臂上长出了浅浅的老年斑。
池光河扶着程泽坐到沙发上,然后蹲到程奶奶腿边,给她揉捏膝盖。
“程奶奶,你知道我是谁吗?”池光河仰着头问她。
程奶奶用心想了想:“你,你是辉辉!辉辉,你回来了啊!”
池光河看了一眼程泽,程泽耸耸肩,表示很无奈。
池光河龇牙笑道:“是,我是!我这不回来看您了嘛!”
“辉辉啊,学校的饭好吃吗?能吃饱吗?”程奶奶摸着池光河的头。
池光河知道,程奶奶这是把他当成了读书时的程辉,可怜老人心啊,她的记忆停留在了程辉年轻时,后来程辉只回来见过一次父母。
池光河握住程奶奶的手:“学校的饭,又便宜又大份,每天都吃得饱饱的!您就放心吧,看我长得这么结实就知道啦!”
“哈哈哈,好,那就好。”程奶奶开心地笑起来。
“哥!”二楼传来苏齐的声音,紧接着,他的声音顿了片刻:“你谁啊?你怎么进来我家了!”
苏齐穿着拖鞋,“哒哒哒”从楼梯上跑下来,冲到池光河旁边。
程泽腿伤没办法起身,他厉声道:“苏齐!”
池光河眼疾手快,瞬间跳到程泽旁边,挨着他紧紧坐下,就像小朋友躲在家长旁边,等家长给他撑腰。
“哥,他很奇怪诶!”苏齐又折返到他俩面前,指着池光河:“上次蹲在草里找你,要不是被我轰走,谁知道是不是那种什么私生饭,要害你啊!”
程泽眼眸里带着一丝笑意,转头问池光河:“你什么时候找过我?”
“就是,就是上次刚来的时候…”池光河食指对着食指,戳指尖。
程泽心下了然,点点头,目中含情注视着池光河。
苏齐一下就炸毛了:“哥!你怎么这样啊!”
从来没给他过好脸色,现在却对一个陌生人这么温柔,苏齐要气死了。
程泽转头看向苏齐,声色俱厉:“刚刚我收到林总的消息,说你才上班两天,每天迟到一小时,开会还顶嘴,要是不想干,就别干了!”
“哥,我又没车,每天从家里走到小区门口都要五分钟,这里打车都打不到。”苏齐气鼓鼓反驳:“还有开会时,那个主管太没文化了,每一句话都要想半天,意思也表达不清,我让他多读点书学会说话,有问题吗?我这不是为他好吗!”
程泽被他气得脑仁疼,他垂眸揉着太阳穴。
“小河,我们回房间。”
池光河便扶着程泽往楼梯后面走,那里安装了一个电梯,是那时候池光河读高中回来提议安装的。
苏齐跟在后面,见池光河这么轻车熟路,攥紧了拳头。
池光河扶着程泽回到他的卧室,一切如旧,没有变化。
重新来到熟悉的地方,那些幸福美好的记忆,涌上池光河的脑中。
这里,才是他的家啊!
“泽哥,你先休息下,我去给你倒杯水哦!”
“嗯。”
池光河把程泽安置好,离开卧室,刚走到门口,就被苏齐堵在了楼梯口。
“你不会是我哥的前男友吧?为什么对我家这么熟悉?”
“你想多啦,让一下哦,泽哥要喝水。”
苏齐只好让他下去,随即跟着他下楼,池光河走到茶水间,倒了杯温热的水。
“不是前男友?凭什么我哥对你那么好!”苏齐追着问。
池光河嘿嘿一笑:“我们一起长大的呀!”
池光河端着水杯往楼上走,苏齐跟在后面:“我怎么从来没听我哥提过你?”
“我也不知道呀!”
“你!”
池光河走进程泽的卧室,苏齐也跟了进来,他真是越想越气:“哥,你受伤的事也不跟我说,我还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还有这个人,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他!”
程泽接过池光河递来的水杯,眼神凌厉地望向苏齐。
“他比你大,你应该喊他哥。”
“什么?!”苏齐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凭什么,明明他看起来比我还小。”
池光河这下拿出了做哥哥的样子,他走到苏齐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都说了,是看起来,实际上我就是比你大呀!”
“对了,泽哥,他是谁呀?为什么他喊你哥?”池光河转过头问道。
程泽淡然说起来:“我妈在国外跟那个男人生的孩子,血缘上是我弟弟,这次回国找工作,暂住在这里。”
“哦哦。”
苏齐气得捏紧了拳头,他火气上头,一时不知道怎么发作,于是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砰”地摔门关上。
池光河马上蹲到床边,问程泽:“泽哥,他真是你弟弟啊,怎么感觉脾气性格跟你差那么多呢?”
程泽笑了起来:“因为成长环境不同嘛。”
“对了,泽哥,程爷爷的牌位在哪里?我想去拜拜他。”
“我带你去。”
池光河便搀扶着程泽起来,他们来到三楼最里面的一间房。
打开房门进去,里面摆放了两张遗像,一张是程泽爸爸程辉的,一张则是程爷爷的。
池光河点燃了六根香,跪在软垫上,给他们磕头,然后再将香插在香炉里。
看着相片里程爷爷和蔼可亲的模样,程爷爷对他好的那些画面,再次袭来。
池光河不禁双目湿润,那么好的程爷爷,再也不存在了。
他很伤心,跪在软垫发着呆。
程泽倚靠在墙边,默默注视着池光河。
他知道,现在的池光河比曾经的他拥有了更丰富的感情。
他想过段时间,再试一试表白的事,这次,他一定考虑周全。
祭拜完程爷爷,池光河跟程泽回到了二楼。
“我可以去看看我的房间吗?”
“当然。”
环境的熟悉感,让他很放松,好像他从没有离开过。
池光河打开了自己那间房的门,里面竟然是大变样。
曾经贴在墙壁上的樱桃小丸子海报,书桌上摆放的樱桃小丸子手办,小丸子的窗帘、床单被套全不见了。
程泽站在门口,往走廊尽头吼了一声:“苏齐!”
几秒后,苏齐房间的门打开,他探出头:“干嘛?”
“谁让你动这个房间的东西的!”程泽质问道。
苏齐懒洋洋说:“家里又没有女孩子,留这些女孩子的东西干什么?我全扔了。”
程泽简直要把这一辈子的气都生完了,他火冒三丈,打算再凶几句苏齐。
池光河突然闪现,挡在他们两人之间。
“没事没事,泽哥,本来这些就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布置的,早就老旧啦,换下其他的挺好的啦!”
苏齐气没完全消,他一通抱怨:“就是!都旧得起球了还不扔!我帮你扔还说我!你就是不待见我!”
说完,苏齐把门重重摔上。
池光河马上安慰程泽:“泽哥,我早就想跟你换一样的啦!明天我们就去买蜡笔小新的装饰品,可以吗?”
这样一说,程泽心情好多了。
在程泽心里,那些樱桃小丸子的装饰品,会让他总是想起小河在这里生活的画面,现在什么都扔掉了,以后所有一切都只存在于记忆中。
不过现在他们若能用上一样的东西,也挺好的。
就像是情侣款一样。
“小河,你以后就回来住吧。”
“好耶!”
池光河超级开心,再也不用为房钱担忧啦!
当天晚上,他就去酒店办理了退房。
事情处理完毕后,他空着手跑回家中。
程泽正在房间用笔记本办公,听到外头响动,打开门看了眼。
“小河,你没带行李之类的吗?”程泽扶着二楼栏杆,向下望去,询问道。
“没有呢!”池光河已经自来熟,围在保姆身边:“阿姨,什么时候开饭呀?我都一周没吃米饭了。”
“马上就好!”
程泽站在二楼,浅浅笑了起来。
真好,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池光河冲上楼,满面春风:“泽哥,我扶你下去准备吃饭吧!”
“嗯。”
他们坐着电梯下楼,到餐桌边落座。
这时,言婷打来了电话。
第83章
程泽不太情愿的按下了接听键。
“泽泽,听说你受伤了?还好吗?”那头传来甜美的女声。
池光河默默坐到程泽身边,耳朵动了动,偷听我可是最在行的!
程泽:“没事。”
言婷继续说道:“齐齐跟我说了工作上的事,我把他骂了一顿,让他好好给人家主管道个歉,尤其是不能给你添麻烦嘛!”
程泽:“嗯。”
言婷:“泽泽,这段时间也得麻烦你,齐齐他在那边人生地不熟,只有你一个亲哥哥,你多多关照一下他,不要跟他生气,他从小被他爸宠坏了,脾气是有点不好,你做哥哥的多包容包容啊!”
“嗯。”
池光河在一旁学着程泽的样子,皱着眉,抿紧嘴唇,沉闷地“嗯”一声。
言婷:“要是需要什么,就跟妈妈说,妈妈尽量帮你们解决,两兄弟在一起互帮互助,你们可是最亲的人呐!”
程泽瞥了眼池光河,这次他不发出“嗯”了。
结果池光河闷闷地“嗯”了一声,对面的言婷没有听出来,继续叮嘱说了一大堆。
后面便变成了池光河在一旁“嗯”、“嗯”。
程泽抿紧嘴唇,克制住想笑的心,默默地盯着池光河,看他表演。
最后,言婷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不管她说什么,程泽都像木头似的,只知道“嗯”。
她把该说的都说了,相信程泽知道怎么照顾齐齐了。
她挂断电话后,程泽转头看向池光河。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好玩吗?”
“嗯嗯!”池光河用力点头:“我还记得五岁的时候,她走的那天,你哭着追着那辆车跑呢!哈哈,原来泽哥小时候是小哭包呀!”
程泽无奈地笑起来:“我也就哭了那一次。”
这时,保姆端着做好的饭菜上桌,池光河起身朝客厅看去:“我去推程奶奶过来吃饭哦!”
“好。”
程泽帮忙摆放碗筷,池光河推着程奶奶往这边走。
“啊,程奶奶手腕这里怎么受伤了?”池光河将程奶奶推到桌边,拉过她的手腕一看。
程泽目光犀利地盯着那处青绿伤,问保姆:“怎么回事?”
保姆有些紧张说道:“就是上周你刚出差那会儿,她不小心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
池光河捋起程奶奶的衣袖,发现她手臂上也有伤。
不仅如此,池光河掀起她的裤腿,小腿膝盖上都有摔伤!
“怎么这么多伤!”池光河有些生气,喊道。
保姆吓了一跳:“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只知道上周摔了一跤的事!”
程泽怒目而视:“你帮她洗澡时没有发现吗!”
保姆吓坏了,躬着背连连解释:“一楼浴室的灯泡坏了,平时给她洗澡,都是借着外面的灯光,隐约能看见的,我一直以为都是上周的伤,真的不知道又摔了新伤!”
程奶奶坐在轮椅上,拉过保姆的手:“她好,她对我好,你们不要说她。”
“奶奶,你还记得是怎么摔伤的吗?”程泽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声音却很温柔问她。
池光河蹲在程奶奶旁边,关切问:“是呀,程奶奶,在哪里摔的呢?”
如果是经常在一个地方摔倒,或许家里的地面结构等等,需要重新改造。
但程奶奶忘了是在哪里摔的。
实际上,这几次都是被苏齐推下去的,因为是从背后,程奶奶也不知道,而且事情发生完以后,她就忘了。
程奶奶听到他们的询问,认真想了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摇摇头。
“先吃饭吧。”
程泽烦闷地拿起筷子,心里有了新的计划。
今天的晚餐吃得异常沉闷,没有人说话,连池光河都很低落。
吃完饭后,池光河扶着程泽回房,程泽靠坐在床头,拿出手机准备下单买摄像头。
“泽哥,再买个电灯泡吧,我下去安装,然后摄像头,我今晚也能安装好。”
“嗯,估计半小时会送到。”
池光河坐到他旁边:“泽哥,你觉得是保姆阿姨做的吗?”
毕竟,网上新闻里总是会爆出保姆虐待老人、虐待儿童之类的事。
程泽下单完后,眉头深锁:“从奶奶患病之后,我就请了她来照顾,每个月薪水不低,以往她一直都做得很好,不至于最近开始虐待奶奶吧。”
池光河想了想:“那就可能是家里哪些地方路面不平?回头看看监控,就知道了。”
“嗯。”
很快,电灯泡以及好几个摄像头都送到了。
池光河先是去一楼的浴室里,换好灯泡,然后跟程泽商量了下,把摄像头安在哪些地方,能尽可能全方位监控到家里的一切。
池光河安装速度很快,几乎不用看说明书,咔咔几下就连通成功。
程泽和池光河的手机上都装上了监控的app,可以随时查看。
池光河甚至直接连上了颅内系统,可以直接启用芯片功能查看。
“搞定啦!”池光河出了一身汗:“我去洗澡。”
“嗯。”
程泽瘸着腿,来到池光河的房间,看着没有遮光窗帘、床单被套的房间,他想一会儿要不要池光河跟他一起睡。
这两天在医院里,池光河都是睡在VIP病房的沙发上。
很快,池光河洗完澡出来,皮肤白里透红,眸中氤氲着雾气,看得程泽口干舌燥。
“泽哥,需要我帮你洗吗?”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那我扶你进去,帮你拿衣服。”
“嗯。”
程泽在浴室里动作很慢,洗了很久,有一条腿不便,不过还是可以自己解决洗澡问题的。
等他出来时,发现池光河已经趴在他的床上睡着了。
程泽难以自制地笑了笑。
他还有几封工作邮件要回,于是,他轻轻地坐回到书桌前,继续工作。
大约十二点左右,楼下“哐”地一声,传来关门声。
程泽估计是苏齐回来了,他没有管他,继续沉浸在工作中。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苏齐跌跌撞撞推开了程泽的门。
“你干什么?”程泽不耐地转头盯着他。
“哥。”
苏齐喝醉了酒,浓烈的酒味冲鼻而来,程泽嫌弃地稍稍屏住了呼吸。
苏齐眼神落在床上的池光河身上,指着他:“哥,为什么他睡你的床?”
“你能不能回你房间?”
“为什么?为什么?”苏齐冲了进来,差点跌倒在池光河身上:“你给我起来!别睡我哥的床!”
池光河被吵醒了,他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干嘛呀?”
程泽拄着拐杖来到他身边,一把拽住苏齐的胳膊:“你给我出去!”
“我不!我才是你弟!”苏齐借着酒劲撒泼:“该出去的是他!”
他抱着池光河的小腿,将他往外拖:“你给我出去!这是我哥的床!”
池光河清醒了,这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他轻轻抬起脚,踹了一脚,苏齐轻轻摔在地上。
“嗐,出去就出去嘛!别抱我的腿嘛!”池光河穿好拖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淡定地往门外走:“泽哥,我去睡沙发啦!好久没回来了,我要把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感受一遍!哈哈。”
“小河。”
“我没事哒!泽哥,沙发超大超舒服的捏!”
程泽就这么看着池光河走了出去,苏齐也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人家就这么同意出去了,他的酒疯还没完全发出来呢!可恶!
程泽眼神重新落在苏齐身上,那眼神瞬间变得异常冰冷。
他用拐杖戳了戳苏齐:“还不出去?”
“唔……哥,我能睡这里……”
“滚!”
苏齐马上悻悻地缩着头跑了出去。
程泽没有立刻关门,他需要把房间里的酒气散出去,他跛着腿,慢慢走到二楼栏杆处,往楼下看去。
池光河已经抱着沙发的抱枕,侧躺在上面了。
他正在玩手机。
紧接着,程泽的手机响了。
程泽便缓缓回到房间,关上门,拿起手机一看,是池光河发来的微信。
他截取了监控里的画面,正是他自己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的视频片段。
河:“泽哥,你打开监控,我们发微信,这样也可以视频聊天了哦!”
程泽的坏心情一扫而空,不过他没有打算继续跟他聊天。
泽:“小河,快点睡觉。”
河:“好啦好啦,知道啦!”
程泽给他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便继续完成工作。
直到夜深人静,程泽总算从繁重的工作中解脱出来,他打着哈欠,慢慢回到床上。
突然很好奇池光河睡着了没有,他偷偷点开了监控一看,池光河居然还在玩手机!
泽:“怎么还不睡觉?”
池光河很快回了信息过来:“你也没睡呀,泽哥!”
池光河从沙发上坐起来,抬头看了眼苏齐的房间,那边早就没了动静,估计他已经睡了。
嗐,真是没想到,苏齐这人,差点成为他和泽哥感情发展的臭石头!
池光河偷偷摸摸来到程泽房间门口,小声喊道:“泽哥,泽哥。”
过了十几秒,程泽跛着腿,去给他开了门。
池光河做贼似的,挤了进来。
“泽哥,我想跟你一起睡。”
“嗯。”
不等程泽转身,池光河已经飞扑到床上了。
他趴在程泽刚睡过的地方,那里还存有他的体温,好熟悉好温暖的感觉。
池光河感受到了幸福,是人类特有的幸福感。
“泽哥,来吧,你睡里面。”
程泽缓缓走过来,池光河主动让位,等他慢慢挪到了里面,池光河替他盖好被子,紧紧挨着他躺下。
他伸长手臂,“啪嗒”一下,关掉室内灯。
“泽哥。”
那句“我好想你”被池光河咽回去了,以前他不懂,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现在知道了,对于爱的人来说,想你的意思,就是爱你。
他要等程泽好一点了,再跟他谈谈这件事。
现在不能让他有任何误会的意思。
“怎么了?”
“嘿嘿,没什么,你明天几点起床呀?”
程泽顿了几秒:“我明天需要去公司,七点起床。”
“哦,我差点忘了,我也该去你的公司了,于白帮我请了几天假,我的几千块工资都没了,明天要去赚钱啦!”
程泽一只手摸着他的头发,问道:“累吗?要是累的话,就帮你安排一个轻松点的工作。”
“不累,不累。”简直是小菜一碟。
“嗯,那睡吧,明天一起去公司。”
“好!”
池光河嘴角上扬,甜甜睡去,真好,有一种一起起床去上学的感觉,只要是跟泽哥在一起,做什么都行。
翌日,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池光河准时起床,他像一位训练有素的士兵,洗脸刷牙穿程泽的衣服。
随后再扶着程泽,帮他挤牙膏,拧毛巾,像他曾经照顾自己那样。
二十分钟后,两人便出门了。
池光河叫了辆网约车,载着两人抵达光泽公司楼下,替程泽买了早餐,扶着他一起上楼。
此时正是上班的高峰期,公司门口排着队打卡。
程泽跟池光河站在一起,周围的人纷纷侧目,这下,全公司都知道池光河跟他们董事长是认识的了。
程泽先回了办公室,池光河则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几天没来,他的工位上堆满了同事们投送的小零食。
那几位女同事瞬间围了过来,小声询问:“池光河,你跟我们顾总什么关系呀?”
“就是你们看到的关系嘛!”池光河岔开话题:“谢谢你们的零食,这些都太好吃啦!我该怎么回报你们呢?你们想喝奶茶嘛?”
女孩子们立刻被转移了话题,马上开心得直跺脚:“好呀好呀,一天不喝就难受。”
“行,那我下午回来打卡时,给你们带奶茶。”
“好呀!”
“你太好啦!谢谢,谢谢!”
几个女孩子围在池光河的工位边,激动得小声尖叫。
不远处的程泽办公室内,他透过落地窗朝这边看来,一眼就看到池光河和几个女同事聊得超开心,程泽拨通部门主管电话:“开晨会。”
“现在时间还没到…”
“现在准备!”
“好的好的,程总。”
程泽看到那几个女同事被主管叫走了,给池光河打了个电话。
他看着池光河一边匆忙中拆开一包零食,一边接听他的电话:“喂?泽哥,怎么啦?”
“中午一起吃饭吗?”
池光河又装了几包零食在口袋里,往公司大门冲:“得看我到时候在哪个维修点呢!”
“我可以去找你。”
“好,那一起吃饭吧!不说了,泽哥,我要下楼骑电动车啦!”
程泽望着他背影消失的过道:“嗯,注意安全。”
“拜拜!”
挂断电话后,两人都开始了各自忙碌的生活。
程泽坐在办公桌前,正在查看晨会要用到的资料。
今天的会议会很长,他请假的这几天,很多事都还没来得及处理。
等公司的事忙完,他还要找时间去看望云行教授,向他咨询一些事。
池光河一大早就堵在了路上,最后他决定,晚半个小时,等过了高峰期,再去维修点。
于是,他把车骑到公园旁边,坐在长椅上休息。
无聊中,他点开了家里的监控。
却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他看到刚起床的苏齐,在经过程奶奶身后时,一脚将她踹倒在地,然后若无其事的经过,回到二楼。
池光河瞬间气得浑身发麻,血液仿佛凝固,居然是苏齐!
屏幕里保姆阿姨从后院晾完衣服,匆匆赶来,焦急地将她扶起,重新坐回到轮椅上。
池光河的五指将手机攥得紧紧的,指尖泛白。
他第一次感受到愤怒,这可是他最爱的程奶奶!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池光河戴上头盔,骑着电动车走小道,一路疾驰往富华别墅区冲去。
一路上,他越想越气!苏齐太可恨了!程奶奶身上的新旧伤,肯定都是他干的!
十几分钟,他便回到了家门口。
池光河从电动车上跳下来,不管电动车是否摔倒,一个跨步冲回了家里。
“苏齐!苏齐!”
苏齐正在卫生间里刷牙,嘴里咬着牙刷,一嘴的泡沫,不耐烦地探出头:“干什么!”
“你敢欺负程奶奶!”池光河气得眼睛都红了,一想到刚刚那个画面,他就恨不得把苏齐撕了。
苏齐换好了上班要穿的衬衣,下半身的短裤还没来得及换。
他不承认:“你在说什么啊?一大早别胡言乱语啊。”
“程奶奶身上的伤是你推她摔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苏齐眼神闪烁,转过身继续刷牙,含糊不清:“你有病吧?”
池光河捏紧了拳头,告诉他:“家里装了监控,你不知道吧?”
苏齐刷牙的手一顿,几秒后,他继续刷牙、漱口、吐水,就是不理池光河。
池光河站在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
苏齐左右挪动两步,都被池光河拦下了。
他终于不耐烦了:“那又怎么样?你知道我最受不了老人味吗?能不能让保姆一天多给她洗几次澡啊!她要是泡在浴缸里,我就不会烦她咯……”
话音未落,池光河一巴掌将他推进了卫生间。
他跟着进去,反手将卫生间门锁住。
“你干什么!”苏齐大喊道:“你敢动我一根手指!我让我妈把你告到法院!”
池光河咬着牙,眼眶红红的,一字一顿问道:“你只是因为她身上的老人味?”
“不然呢!再说我只是推了一下发泄而已,又没把她怎么样。”苏齐不仅不知错,反而觉得自己有理。
池光河气得有些发抖,他从小就被程奶奶照顾着,程奶奶有多好,他是最清楚的。
这么好的奶奶,年纪大了,患上阿茨海默症后,居然要被一个无关的人,以这样可笑的理由对待。
“我不动你一根毫毛,但是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池光河猛地掰断右手中指,卫生间里“咔哒”一响。
紧接着,苏齐整个人被电到在卫生间里扭动,一直到他的头发爆炸冒烟,皮肤上出现轻微黑色痕迹,池光河才松手。
苏齐昏迷过去。
此时的程泽,还在开中层会议。
维修主管部门将池光河这段时间,整理汇报的问题进行了几种讨论,转给技术部门,技术部门通过研究新的方案,改进这些问题,会使电动车更好更全面覆盖全市。
不过这些改进都需要资金,他们需要跟程泽申请。
其他部门都需要用钱。
尤其是技术研发部,之前研发的一款电动智能汽车,这几年经过反复测试改进,已经确定可以投入生产。
他们需要对接零件生产商,销售渠道,等等,各个部门都需要通力合作。
程泽听完各个部门的工作进度汇报,然后再部署接下来的工作。
一个会议已经开了两个小时,还没开完。
中场休息时,程泽看到两个未接来电。
都是言婷打来的。
他拿着手机,正在犹豫要不要回复,言婷又打来了。
“泽泽!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齐齐会触电?为什么!你现在在哪里!”
“什么?触电?”
程泽一头雾水,第一反应就是苏齐真不是省油的灯,一天到晚给他惹事!
言婷语气焦急,听起来都快哭了。
“医生说120去家里接他过去的!到现在身边都没有一个家属!你做哥哥的怎么回事,你能不能快点去医院看看他!”
程泽顿了顿,问道:“有生命危险吗?”
“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你能不能快点去陪他,他醒来身边没有一个人,太可怜了!我现在又没法立刻飞回去,我现在就买回国的机票,泽泽,你快去看看他吧!”
“知道了,你别急,他没事就好。”
程泽挂断了电话,言婷没有再打过来,想着她的大儿子应该会有良心,现在应该是去医院的路上了。
会议休息时间结束,程泽坐在主位,轻咳了一声:“刚刚说到了新能源电动汽车,政府支持这个项目,我们可以找政府拿一些预算,对接政府工作,谁来承担这项工作?”
这场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人员离去后,程泽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他看了眼表,差不多是午饭时间,他打算先陪小河吃饭,然后再去医院看苏齐。
“喂?小河,你在哪儿?”
电话一接通,池光河语气里透出一丝低落:“我在家呢。”
程泽眉头一紧:“怎么在家?”
“程奶奶摔伤了,我,我……”池光河说不出口他把人电到住院了。
程泽安慰他:“没事,我现在就回来,你等我。”
程泽让公司的司机开车送他回了家,他杵着拐杖刚站到门口,池光河就冲了出来。
他的眼眶通红,满脸歉疚的样子。
“对不起,泽哥,苏齐是被我害到住院的。”
原来是这样,程泽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按住池光河的后脑勺,贴到自己胸口,他只能一只手抱着他。
他温声细语:“没关系,你没错。”
池光河呢喃道:“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说我没错啊……”
“我的小河,在我这里,永远没有错。”
第84章
这句话让池光河感动良久,他的双眼被泪水浸湿。
“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池光河一边扶着他往家里走,一边说:“我早上看监控,见到苏齐推程奶奶在地上,摔倒了,我就跑回去欺负了苏齐…”
所以是电晕了他吗?程泽暗自想到。
“奶奶怎么样了?”
“有一点轻微的摔伤,她现在回房间睡觉了。”
“嗯,你吃午饭了吗?”
池光河摇摇头。
池光河扶着程泽去了二楼,程泽站在门口轻轻打开房门,见程奶奶正在床上熟睡,便不多打扰,合上门,回到了自己房间。
“你中午想吃什么?阿姨不知道我会回,所以没有做我的饭。”
“我想吃米饭。”
“好。”
程泽找出附近一家酒楼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订了三个菜,让他们送来这里。
“一会儿吃完,我去医院看下苏齐,你想去吗?”程泽问道。
池光河想了想,他其实也想去看看,毕竟这次实在没控制好度,害怕把人家电出个后遗症什么的,但他又怕程泽的盘问。
他不敢面对。
“要是不想去,就在家照顾奶奶。”
“我在家照顾奶奶。”
“好。”
程泽不会逼迫池光河做不愿意的事情。
吃完饭后,程泽去了趟医院。
苏齐已经醒了,正在闹脾气,程泽杵着拐杖走到门口,见到护士黑着脸出来。
“你是找他的?”护士撞到程泽,抬起头问他。
程泽闷嗯一声。
护士一通抱怨:“拜托,你好好管管他,这又不是他家里,一直闹,我们只负责治伤病,不负责治颠病。”
程泽问道:“他没事吧?可以办出院吗?”
护士:“再观察一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
程泽进了病房,苏齐一见到他,就大声嚷嚷:“哥!我都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来!”
程泽并不是很想搭理他,但不得不跟他说话。
“你看我这腿,能来都不错了。”
苏齐马上告状:“哥,都是池光河!他电我!你看我着头发!我的皮肤!都是他干的!”
在来的路上,程泽就已经做好了心理预期。
程泽拖了张椅子坐下,问道:“他怎么电你了?”
“我也不知道,他突然把卫生间门一锁,骂我,然后就电我,真是痛死了!我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你得为我撑腰啊哥!”
程泽没有说话,他的眼睫颤了颤。
片刻后,他抬眸注视着苏齐:“是你推的奶奶?”
苏齐立马不说话了,他总是很怕程泽不苟言笑的模样,尤其是那双似乎可以吃人的眼神。
他看向别处,躲避眼神直接的对视。
程泽轻启薄唇,声色平缓:“等你妈来了,让她带你出去找地方住,你如果追究小河的责任,我就会追究你虐待老人的责任。”
“哥……”这一刻,苏齐觉得他哥真是太可怕了。
一下就把他硬控得死死的。
他甚至都没法多说几句池光河的不好。
“哥,我才是你弟,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护着他?”
程泽拄着拐杖,慢慢站起来,说道:“小河就是我的命,不管谁欺负他,我都不会放过。”
最后这一句话,明明说得那么平淡,但苏齐听着却是毛骨悚然。
程泽缓慢离开了病房,他去缴了费用,将病房号发给言婷,然后才离开医院。
他给云行教授打了电话,他们约在两日后,在本地的一家咖啡店见面。
程泽还有许多事想咨询云行教授。
回到家中后,池光河飞速奔到门口,迎接程泽回家。
他扶着程泽一点一点往家里走。
“泽哥,他没事吧?”
“没事,已经醒了。”
池光河又问:“他说什么了没有?”
程泽:“没说什么,我只是警告他以后不许碰奶奶,等他妈妈来了,就会接他走。”
池光河暗自松了口气,他打趣道:“那也是你妈妈。”
“嗯,不过,”程泽顿了顿,“太多年没见,我已经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池光河勾着他肩膀,轻轻拍了拍:“没事,泽哥,这两天过来,你就知道她长什么样了。”
说完,两人都笑了。
明明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说起来,像是在聊一个陌生人。
晚饭时,程奶奶已经醒了,她身上涂了跌打损伤药,只是还有点痛。
池光河推着程奶奶到餐桌边,给她夹菜,关心询问:“程奶奶,你今天怎么摔的,还记得吗?”
程奶奶皱着眉想了会儿,摇摇头。
池光河龇牙一笑:“没事,以后都不会摔啦!这里是家,是最安全的地方!”
程奶奶盯着池光河,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突然,她说道:“你不是辉辉,辉辉才不会这么笑呢!”
“哈哈哈,对,对,我不是,这位才是!”
池光河跳到程泽身边,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这位就是辉辉,是吧?”
他低下头,小声朝程泽说:“快回答是!”
程泽只好:“嗯。”
程奶奶马上就喜笑颜开了,指着桌上的菜:“辉辉,多吃点,多吃点菜,你最喜欢吃土豆了,这里,呐,快多吃点。”
池光河马上端着那盘土豆丝,往程泽碗里倒。
“多吃点,听话哦!”池光河模仿大人的语气。
“哈哈哈……”程奶奶终于发出了久违的爽朗的笑声。
一家人都开开心心的,吃完了这顿晚餐。
这大概就是程泽理想中的生活。
他现在的愿望不大,只想奶奶好好活着,小河永远留在身边。
可他现在最怕的便是,小河又会像上一次那样突然消失,所以他需要了解更多知识,知道如何应对后,再给小河一个承诺。
池光河扒一口饭,就从程泽碗里夹一点菜,吃得乐呵呵的。
反正别人碗里的,就是最香的。
池光河想,等泽哥身体完全康复了,他就主动许给程泽一个承诺,给他一个超级大的惊吓!
对,没错,就是惊吓!
他要告诉他,他就是会电人的,还会充电。
反正他相信,无论他怎样,他的泽哥永远不会怪他。
这一切,都源于程泽给他的底气。
今晚池光河需要充电,他临时去超市买了一套蜡笔小新的床单被套,布置好自己的房间,晚上单独睡觉。
第二天早上,池光河是被门外聒噪的女人声音惊醒的。
他自动断电起床,换好衣服,走到门口。
站在二楼栏杆处,朝下望去,苏齐浑身焦黑泛着红,坐在沙发处,旁边的女人正在厉声斥责程泽。
这个女人正是言婷,他们两个的妈妈。
池光河默默蹲了下来,偷偷躲在栏杆缝隙里看。
记得小时候见过言婷一次,那时候的她多温柔啊,年轻漂亮。
不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此刻她生气指着程泽鼻子说话的样子,让池光河心里怵怵的。
“到底是怎么漏电的?哪里坏了,把齐齐电成这样,你们得负责任!”言婷几乎咆哮着:“齐齐现在这样,要恢复到以前的皮肤状态,得花多少钱做医美修复!”
“泽泽,你得查清楚,如果是物业管理的问题,这个漏电的事,我们就找物业索赔!他们一年收百万的物业费,出了问题就该承担责任!”
池光河听到这里,有点担心起来,这都是他干的,找物业干嘛?
但真是要找他,他哪有钱赔呀!
哎,早知道就直接把苏齐打一顿了。
当时他就怕打完,留着伤,他更难辞其咎;现在看来,还不如打一顿。
“你说句话啊!泽泽!”
程泽神色淡然,他朝苏齐看了眼:“不如问下苏齐。”
苏齐本来挺直了腰杆坐在旁边,这下被程泽眼神一盯,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苏齐:“妈,算了,算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怎么能算了?!你知道你现在做恢复手术要多少钱吗!你爸爸现在每日酗酒,一分钱赚不到,你自己也才刚开始工作,这钱哪里来!”
池光河也愣了一下,按苏齐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呀!
苏齐还在劝他妈算了,毕竟真要追究起来,他虐待程奶奶的事,还可能要坐牢呢!
言婷死死咬着不松口:“你这没个几十万,根本下不来!咱们是在泽泽家里出的事,理应要拿到赔偿!别的不说,程家二十多年前就住上了别墅,程辉走了,每年的抚恤金慰问金都不少,现在泽泽还是创业公司的董事长,这点钱根本不是问题!”
程泽算是听明白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希望他能出这个钱。
“五十万够吗?”程泽开口。
池光河一听,什么意思?泽哥要出这个钱?
言婷安静了下来,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五十?现在一小块皮肤修复都要好几万,你看看,你看看,齐齐到处都是烧焦的皮肤!”
言婷把苏齐的手抓过来,拉起衣袖给程泽看。
程泽一直平淡的脸上,终于现出了一丝不耐烦:“七十万,明天打你卡上,现在马上离开我家。”
“泽泽,你怎么这么无情呢?”言婷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又开始变得娇娇滴滴的:“我也不是找你麻烦的,怎么说你也是齐齐的亲哥哥,从小你们没在一起长大,现在有机会应该互相扶持呀!”
“妈,我不想走,住这里挺舒服的……”苏齐在他妈面前装可怜。
言婷语气温柔哄道:“乖,咱们去公司附近给你找个小公寓,一样住得很舒服。你东西多吗?妈妈现在给你收拾?”
“不多,只有几件衣服在这儿,平时都是用的保姆买的日用品。”
“那算了,咱们现在走。”
池光河听完全部的对话,看到言婷母子起身准备离开,程泽依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的气压低得吓人,他能感受到程泽非常烦躁难过的心。
毕竟也是自己的妈妈,成长的过程中,没有见到妈妈时,想必是对妈妈留有许多美好的幻想,现在妈妈的样子,滤镜碎了一地。
池光河又气又恼,教科书里说的母爱都是伟大的,可现实呢!就是有些妈妈没良心!
凭什么找泽哥讹七十万哪!
明明是苏齐先虐待程奶奶的!他一点错都没有吗?!
言婷跟苏齐一起往玄关处走,刚离开客厅,扫地机器人突然从她脚下“唰”地飞过。
“啊!”吓得言婷惊叫了一声。
程泽抬眸望去,眼里现出一丝惊讶和疑惑。
紧接着,言婷刚走两步,头顶走廊的灯“啪”地炸了,言婷吓得又发出一声尖叫。
碎片掉落一地。
苏齐拦住言婷:“妈,你没事吧?”
言婷大声抱怨起来:“这家里的电路怎么回事!吓死我了!程泽!你能不能好好修修!”
程泽突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的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知道了。”
显然池光河气还没消。
从客厅到大门的玄关处,是一条2米的长廊,不仅头顶有一排照明灯,脚底还有感应灯。
言婷一路走过去,头顶跟炸花了似的,“啪啪啪”,脚边的灯配合的闪闪闪,她的眼前忽明忽暗,加上音效的配合。
“啊啊啊!”她快疯了,害怕得冲了出去。
苏齐跟在后面喊道:“妈!”
言婷一直跑到门口,光天化日下,不停喘息:“好,好吓人,是不是,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
苏齐也心有余悸,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被他妈这么一说。
“不会是他爸爸的魂魄回来了吧?”苏齐惊悚地回头看了眼大门:“知道我们在讹钱吗?”
“你胡说什么!”言婷大声叫道,她吓得不轻:“别胡说!快走!”
他们走得非常彻底,并且甚至不打算再回来拿苏齐的那几件衣物了。
客厅里的程泽,总算露出了一丝微笑。
“小河。”
池光河从二楼栏杆后站起来:“泽哥…”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程泽拄着拐杖站起来,仰望着二楼的他。
池光河摸摸后脑勺,有些愧疚:“有一会儿了,泽哥,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也不用出这么多钱。”
程泽笑起来:“花钱能解决一个大麻烦,算好事。”
“小河,洗漱一下,准备吃早餐。”
“好!”
保姆阿姨一大早推着程奶奶去附近散步,呼吸新鲜空气,回来的时候会买好早餐。
池光河跟程泽一起吃完早餐,然后去公司上班。
池光河继续出外勤,程泽在公司内处理事宜。
外面依然骄阳似火,池光河顶着烈日忙完上午的活,接到于白的电话。
于白约他晚上一起吃饭,池光河想着许久没跟于白见面了,便答应下来。
他只好推掉了跟程泽一起的晚餐。
晚上,池光河打卡下班,见程泽不在公司,便直接去了跟于白约好的地点。
于白选了一家本市最豪华的“空中花园”,人均两千一顿的高档餐厅。
餐厅内琴声悠扬,人不多,于白早已在窗边的餐桌等候多时。
“我第一次来这里耶!”池光河双眼放光,落座后的第一句话就很兴奋。
于白笑起来:“不是吧,程泽没带你吃过好点的餐厅啊?”
池光河摇摇头:“我们一般都是在家里吃。”
于白啧啧道:“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羡慕…有家的人就是不一样,话说,你跟程泽在一起了没有啊?”
“没有啊!”池光河给自己倒了杯柠檬黄瓜水,好喝得他忍不住咕噜咕噜往嘴里灌。
于白盯着他,等他喝完。
还真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食量大,餐前直接干完一杯水,一会儿至少还能再吃三碗饭,于白想起高中时,池光河吃饭的样子,就想笑。
于白问道:“那你们到底要不要在一起啊?”
“要啊!”池光河放下空水杯:“我想好了,等泽哥腿好了,我就带他去爬山,然后送他一份5w字的PDF报告表白。”
于白震惊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他抬起手:“等等,等等。”
“为什么表白,要爬山?又为什么表白要写PDF报告?你要写5w字的情书??”
于白只见过手撕渣男,写几万字论文一样的控诉书的,没见过谁家好人表白写论文的。
池光河心里已有一些计划。
毕竟他要告诉程泽自己的身份。
这就需要一个空旷的场地,展示他的技能。比如他可以通过体内芯片操控无人机,证明他的确是AI。
其次,这篇论文嘛,他也想好了。
摘要部分主要讲述人类如何克服重重难关,将人体与芯片融合,制造出AI仿生人类的。
综述部分嘛,就是目前已有的相关研究的观点啦,他需要整合表述一下。
创新部分就是重中之重,具体创造他的过程,需要用到的技术及材料。
全篇以他为案例,进行探讨分析,结合他在程家发生的某些事说明,他是一个成功的仿生人类AI。
并且经过创造者的基因、记忆复制,他已经完全成为一个具有独立人格、符合人类全部特征的高级人工AI啦!
眼前的于白还在疑惑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嗐,你不懂啦!”池光河摆摆手:“这是专属于我和泽哥之间的浪漫啦!”
于白点好单,又被喂了一嘴狗粮,他毫不避讳地问:“那当初你,为什么要突然离开程泽呢?”
池光河不方便跟于白讲那么多,只好插科打诨:“肯定有点事嘛,但我明白了,我是喜欢泽哥的,就是你一直说的那种喜欢。”
“你前段时间还说要回去什么的,现在又不走了?”
“嗯!我要留下来陪泽哥!”
于白这些年经历过甜蜜、受挫,勉强算得上是情场高手,但他是一点都看不懂程泽跟池光河。
这时,服务员推着一大盘海鲜上来,法国贝隆生蚝、象拔蚌、野生大黄鱼等等,池光河看直了眼。
他已经馋得流下了口水。
“可以吃了吗?”
“吃吧。”
池光河立马上手,挑了个最大的澳洲龙虾,开始剥壳。
于白一边吃生蚝一边问:“要是表白后,泽哥拒绝了你呢?”
“不可能,”池光河坚定道,“他知道我被拒绝肯定会难过,他从来不会让我难过。”
于白心梗,继续问道:“那就算他不喜欢你,他也会同意跟你在一起?”
“他不喜欢我吗?”池光河疑惑地问道。
“额……”于白语塞了。
程泽确实不可能不喜欢他,他真是多余问这一句。
于白连吃了三个生蚝,擦了擦嘴,感叹道:“真羡慕你们俩,真的,现在成年人谈恋爱,看中的都是条件,哎。”
池光河关心地问道:“你又遇到渣男啦?”
于白干笑一声:“也不算多渣,大家各取所需吧。读大学时,跟我谈恋爱的那个男生,跟我包养他似的,可我是个受啊!”
“啊。”池光河这回完全能听懂什么攻受的话。
池光河问道:“然后呢?”
于白:“毕业后我找了另一个,就把他给踢了。”
“我真应该早点出去找的,后来那一个,器大活好,持久,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吗?”
池光河咽了下口水,眼神左右瞟了下,小声“嗯”了句。
毕竟以他的知识储备量,说不定于白还不如他。
他只是没有实战经验而已。
于白笑道:“没想到哦,这几年不见,你倒是什么都懂了。”
“拜托,我都25、26了,这要放在古代,孩子都上私塾了。”
“哦,那你不会现在连吻都没接过吧?”
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池光河。
上次接吻还是在七年前,他离开的那一晚,程泽跟他表白的时候。
理论上,这称不上一个吻,紧紧只是两瓣唇相碰罢了。
他红着脸,不回答于白的话。
于白顿时哈哈大笑,嘲笑他:“不是吧,跟程泽爱得死去活来,居然是个纯情小处男!”
他的声音有点大,吓得池光河赶紧朝他“嘘”。
于白压低声音:“以后你们要那个的时候,你可以向我取经,告诉你怎么比较舒服。”
“谁要向你取经啊!”
我自己有上千本小H文呢!
“别害羞,恋人之间很正常的事嘛!”
池光河面红耳臊:“知道了知道了,快点吃吧你!”
当天晚上,池光河就做了个跟程泽一起的奇奇怪怪的梦。
第85章
梦里,池光河变成了海棠文里的小受。
程泽变成了霸总攻,他们一路从阳台到沙发、再到餐桌、最后回到床上。
翻云覆雨,彻夜缠绵。
……
早上充好电醒来,池光河趴在床上,久久回味着这个梦境。
原来人类的身体,可以体会到这种感觉…只是一个梦,竟让他感到如此舒服幸福。
门外响起敲门声,接着传来程泽的声音:“小河,醒了吗?”
“昂。”
“记得吃早餐,我去接云行教授,现在要走了。”
“好!”池光河喊道:“你忙你的吧!”
“嗯。”
程泽的腿比之前好多了,他可以不使用拐杖,慢慢跛着走。
司机接他前往平安大厦中层的咖啡厅,这里视野辽阔,是商业会谈、饭后闲聊的好地方。
程泽提前十分钟到达,他顺便为云行教授点好咖啡。
上午九点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温暖地覆盖在程泽身上,他安静的沐浴在阳光中,平静美好。
“泽泽。”
“云教授。”
云行教授带着一名年轻的学生一起过来,这位学生就是上次将车钥匙给程泽的那位。
“你坐,不用起来,你腿还没好吧?”
程泽礼貌弯腰,微笑道:“快好了。”
“云教授,我给您点了平时喝的黑咖啡,您看还要加点什么吗?”程泽将菜单递过去。
云行教授直接递给学生:“你看下,你要喝什么?我黑咖啡足以。”
学生在一旁默默点单,云行教授朝程泽笑起来:“今天来告诉你一件事,也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
“什么事?”
程泽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云行教授说道:“就是你爸爸当年死亡的真相,已经调查出来了。也不知好事还是坏事,这些都是他的搭档黎教授勾结境外势力做的,现在黎教授跟另外几位同事,在爆炸中死亡。”
程泽皱起眉头,问道:“他死了?然后就不追究了吗?”
云行教授说道:“所里会有处分,但现在人也死了,确实没办法了。不过好的一点就是,我们的研究进度再一步加快。”
程泽握着手里的陶瓷咖啡杯,没有说话。
“你不是说有问题问我吗?”
程泽回过神:“对,他在干什么?”
坐在对面的学生拿出笔和本子,正在低头抬头,写写写。
云行教授解释:“我让他做点记录,学习学习。到时候研究论文里说不定会用到,你不用管他。”
程泽便没再管他。
“云教授,之前你说的,现在有团队正在研究时光机?那人类可以穿梭吗?”程泽问道。
云行教授大笑起来:“原来你是对这个感兴趣,呵呵,这个不是还没研制出来吗?”
云行教授:“这个研究团队的主要负责人跟我很熟,他的初衷的确是希望人类可以用到时光机。但前段时间他们也说了,仪器检测到时光机里裂变的能量粒,以及各方面的环境,是不适合人类穿梭的。”
程泽想了想,如果是这种情况,那就算再过百年,人类也无法通过时光机穿梭时空。
除非人类未来会变异,适应新的四维空间环境。
“那,未来如果成功研发AI仿生人,那人类是否可以同样改造成AI呢?”
云行教授抿了口咖啡,沉思起来。
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有想过,学生插嘴道:“这会违背人类伦理吧?”
的确,大家明明都是普通人,需要通过正常的考试、比赛,读不同层次的大学,找到不一样的工作。
如果这些人里,某个普通人通过改造,变成十项全能型AI选手,会打破社会原有的公平性原则。
整个社会都会陷入一片混乱。
程泽补充道:“暂时不考虑这个层面,只谈能不能做到改造。”
云行教授:“目前来看,有点难度,除非医学技术飞速发展。在普通人体内植入一块芯片容易,但要运作有点难,需要连接神经,手术改造上,一不小心就可能致死。”
看来两条路都行不通。
程泽依然有很多问题:“如果您身边有个人类AI,您不想让他通过时光机穿梭回去?那要怎么办?”
云行教授露出了一脸疑惑,就连那位学生也没理解。
“我只是提出一个假设,未来如果遇到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
云行教授很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程泽那双黑色的眸子,充满了期许的目光。
他要的不多,只想永远跟池光河在一起。
云行教授娓娓道来:“这个我只是说说可能性,不能保证有多真实,你听听就行。我是听朋友说的,如果AI人类与时光机绑定,那他的芯片里一定植入了一个开关系统。”
“这个你就不用记了。”云行教授朝学生说道。
“只要能入侵芯片系统,改写代码就行,解绑时光机,这样就不会穿梭了。”
程泽醍醐灌顶!
瞬间很多事,他就想明白了!
七年前他跟小河表白,小河消失在他宿舍的卫生间。
以小河的性格,不可能什么都不跟他说就突然消失!尤其是小河这次回来后,他更确定小河对自己的心意,他绝不会一声不吭离开自己。
唯一的可能就是,时光机的程序启动,小河只能穿梭回去。
程泽扶着桌子站起来:“谢谢您,云教授,您预想的这些将来一定都可以实现!”
“你这就走了?”云教授云里雾里,还真是问几个问题就走啊。
程泽礼貌鞠躬:“谢谢您,我得先去忙了。您把修车报销单发我,我让财务给您转过去,谢谢,再见。”
程泽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咖啡店。
明明走路应该很吃力,可他看起来却更像步态轻盈,连背影都散发着自信。
这几天,由于光泽公司的城市电动车运行计划完美实施,池光河也转成了正式员工。
这座城市到处可见的“光泽”共享电动车,现在已正式投入使用。
池光河每天的工作依然是到处穿梭,修车。
不过经过上次改进维修之后,这批电动车的质量都很不错,池光河的工作量少了很多。
程泽这段时间忙得够呛,电动智能汽车即将进入试运行阶段,他需要每天去各个试点亲自检查指导。
近一周时间,池光河只跟他吃了三顿饭,其余时间两人总是因为工作,而错开。
不过池光河可没闲着,一有空就开始写他计划的论文。
毕竟5w字,不能纯靠AI生成,还得自己写,要写很久。
程泽的腿伤逐渐好了,池光河的计划也该落地了。
这晚,他们总算有时间约见面,吃晚饭了。
池光河订了上次跟于白一起吃的那家餐厅,特地穿了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晚礼服,喉结下面的衣领处,别了个深蓝色领结。
他的打扮吸引了不少周围的顾客,像一位儒雅的王子。
程泽从另一家分公司忙完后,匆匆赶来,肘上搭着西装外套,身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勾勒出他好看的身型。
“小河?”程泽站在桌边,一时以为自己看错了。
池光河嘿嘿一笑:“快坐呀!”
程泽落座,眼神不离池光河,笑道:“你干嘛?突然这么正式?”
池光河感叹道:“哎,我只想到要来这里吃饭,忘了我们一会儿要去爬山。”
“爬山?”程泽再次惊讶道:“晚上去爬什么山?”
“哦,不对,我们是凌晨去爬,那时候山上冷,穿这个还行。”池光河给程泽倒茶:“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聚聚啦,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每天各忙各的。”
程泽以为他在怪他没有时间陪伴他,感到十分抱歉:“这两天忙完,我就有时间陪你了,小河。”
“不是啦!”
“你想去夜跑吗?”
池光河:“嗯,我们去郊区那座凌海山,有很多人夜爬的,最上面的亭子,可以看到城市的夜景哦!”
“好,咱们吃完就去。”
不管池光河要做什么,程泽总是义无反顾支持他。
他们在这里吃完晚餐,池光河请客,花了他小半个月工资。
随后,池光河带着程泽回了趟家,池光河开车载着程泽前往凌海山。
这辆黑色款迈巴赫是程泽受伤前,一直开着上班的,自从腿受伤后,便再也没开过。
程泽坐在副驾驶,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程泽不经意问道。
“我一学就会啦!”池光河慢慢地挂挡,踩油门起步,每一步动作都会停顿一下。
因为他正在跟随颅内视频教学。
程泽怎么都想不起来,池光河什么时候学过开车?
程泽自己是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学的,而池光河高考完就消失了。
程泽稍微有些紧张,看了眼池光河:“你拿了驾照了?”
“没有呀!”
程泽:……
程泽咽了下口水:“那你怎么开车?现学?”
“昂!”
池光河将车开到别墅区门口的街边,停下了。
“等下再去。”池光河说。
程泽:“为什么?”
池光河目光直视前方,似乎在看向虚空。
“现在前往凌海山有点堵,而且现在查酒驾的交警还没下班,我看了下,每条路都有交警,查到我没驾驶证就麻烦了。”池光河很认真地说。
程泽见他连手机都没有拿出来,就说查了下。
他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无奈地笑了笑。
“那咱们现在就在车里呆着?”
“嗯……等下!”池光河眼睛一亮:“有一条路交警走了!我们走那条路!”
说罢,这回熟练地发动引擎,一脚油门驶离街边。
程泽暗中抓紧了坐垫,这速度还挺快,原来人工智能发展到这个阶段,根本不需要智能电动汽车了。
智能电动汽车只能非常缓慢行驶,给意外预留出一些时间,亦或是缓冲伤害。
瞧瞧小河第一次开车的速度…还是人工AI好。
程泽坐在副驾驶位,不敢说话打扰他,池光河开得非常认真,比写作业时的样子还认真。
好在走了另外一条路之后,半小时就抵达了目的地。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山上几乎没有游客。
池光河开着车灯,行驶在弯弯绕绕的山路上,慢慢把车开到了山顶。
山顶有一处大平地,夜晚这里没有灯,池光河将车停在平地里侧,车头朝着山外。
他打开了车前灯,熄火。
“到了?我们不用爬山了?”程泽不解。
“不爬了不爬了,黑灯瞎火,怪渗人的。”
池光河一个计划变来变去,程泽便陪着他。
程泽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池光河把车门一锁。
程泽转过头:?
“泽哥,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池光河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程泽第一次感受到他庄重的一面,他不禁正襟危坐。
池光河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程泽:“泽哥,你还记得你上次问我的问题吗?”
上一次?
程泽怎么想,都不记得他问过他什么问题。
池光河见他想不起来,直接说了:“你不是说要照顾我一辈子吗?你不是在等我的回答吗?”
这个问题,对池光河来说,是不久之前,但对于程泽来说,是七年前。
那段永远不会忘记的记忆,在程泽的脑海里被再次唤醒。
他紧张得喉结滚动,眼睛不自觉连眨了好几下。
“嗯。”他的喉咙干涩。
他预感接下来池光河要说什么了,但他的大脑还是难以自制地空白了片刻。
池光河也很紧张,他的双手捏紧了方向盘,左手手腕露出了那条小金猪手链。
“泽哥,我的答案是愿意,但最后的选择权在于你……”
“什么选择权在于我,”程泽打断他,“我早就认定你,小河,自始至终,我的答案都没变过。”
池光河眼眶湿润,他从后座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的ipad。
他打开了一个PDF,然后将其递给程泽:“泽哥,我不是人,这个你先看完。”
程泽听到那句“不是人”,哭笑不得,他接过来,听到池光河说:“我把我的个案写成了一篇研究报告,你看完就能知道我是什么了。关于如何将我暂停,让我离开,毁掉我的方式,这里都有详细记载。”
程泽心中百感交集:“你这是把命交给我了吗?”
“嗯,”池光河微微一笑,“我下车去吹吹风,你慢慢看,我就在车前。”
池光河拿着手机下了车,走到车前,车前灯打在他的脸上,他朝着车内的人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倚坐在前车身上,开始低头玩手机。
程泽拿着ipad,阅读得很慢。
论文前部分的内容,主要是讲述了从他们现在所处的年份,一直到未来八十五年,人工智能发展到哪个地步。
云行教授说的那些,在八十五年后,全都实现了。
池光河就是来自于那个时候。
到了研究个例部分,池光河便把全部事情以受访者的角度,全部写了出来。
理论上,作者与研究个例不能同为一人。
但池光河一半是AI,具有客观性和公正性,所以这篇论文的个例值得参考。
不仅如此,当初“盘古A9866”将关于“帝喾S5133”的全部信息,传送给池光河时,就连芯片里所有代码全部传了过来。
这些代码,池光河全部告诉了程泽。
也就是说,今后程泽完全掌控了“帝喾S5133”的命运。
程泽看完后,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池光河依然在车外玩手机游戏。
程泽打开车门下车时,池光河也没感觉到。
“小河。”
程泽来到他身边,默默抱住了他。
“泽哥,你看完啦!”池光河游戏玩到一半,直接退出,将手机揣进兜里。
他转过身,程泽松开了他。
程泽眼眶泛红,他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池光河的脸。
“泽哥,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池光河眼神里充满了亮光。
“当然,我说过,我永远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
“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介意你让我等到二十七岁吗?”程泽含泪笑道。
池光河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果然是介意的。”
程泽猛地将他按到胸口,吻上他的唇。
在这寂静的山顶,借着车灯的亮光,以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为背景,他们接了一个很久很久的吻。
直到两人都喘息不已,才分开。
他们依偎在一起,倚坐在车前盖上。
程泽将池光河抱在怀里:“小河,能不能解绑你跟时光机的联系?我不想你再突然消失了。”
可以解绑,但意味着池光河永远回不去了。
他真的不愿意回去了吗?
程泽见池光河犹豫不决:“你还想念着爷爷?”
“有一点吧。”池光河说道:“其实赵悦奶奶说过,可以让我一直留在这边。”
只是程泽有些担心,万一人家有什么事突然反悔了呢?
他害怕失去小河,但还是选择尊重他。
“那就不解绑,你不要离开我。”
“当然呀!我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才来到你身边的呢!”
他们在山中一直待到凌晨三点,才驾驶迈巴赫回家。
程泽没有睡,他害怕一睁眼池光河又不见了。
他一直默默守在池光河身边,整夜都在看那个PDF文档。
早晨七点多,池光河醒来,见程泽抱着电脑,顶着黑眼圈坐在床边。
“泽哥,你是没睡?还是刚起啊?”
“没睡。”程泽说道:“小河,你的源文件呢?把有关你的代码都删掉,我不想以后被别人知道,这对你不好。”
“昂,好吧,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我送你的这个礼物。”
程泽笑着揉他的头,使他凌乱的头发变得更像鸡窝了。
程泽:“代码我已经背下来了,可以用来救你,但不能被坏人拿来害你,凡事留个心眼。”
池光河一边去拿自己的电脑,一边说:“我知道了,那你喜欢我送你的这个礼物吗?”
池光河叨叨叨:“我觉得它是世界上最独特的表白礼物,因为迄今为止,我都没有查到谁表白送论文的,哈哈哈……”
“的确,”程泽嘴角勾了勾,“只有你能想得出来。”
池光河抱着笔记本电脑,重新坐回到床上,倚靠在程泽的怀里。
“你看,这个就是源文件,我把这里删了。”
“嗯。”
程泽看着他操作,一只手无聊地摸着他的腰。
池光河处理完这些事,注意力才放到腰上,脑子里又不自觉蹦出些NC的画面。
程泽默默看着池光河的身体有了变化。
“对了,昨晚接吻的时候,我发现你很熟练,练过啊?”程泽低着头,看向池光河。
池光河眼神四处闪躲:“啊,没有啊,接吻嘛,不就瞎亲嘛!”
他压根就没瞎亲,毕竟存货里太多接吻的细节了!
怎么吸吮,怎么搅动舌根……想想脸都会红,看多了,自然就无师自通了!
“我还没问你呢!”池光河决定反客为主:“你怎么那么会,你不会背着我干过什么坏事吧?”
“池光河,你现在变聪明了啊,知道反将一军了。”程泽压住嘴角。
“你不回答,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是男人都会无师自通。”
池光河认真思考了下这句话,什么意思?我得靠上千本小H文获取经验,所以我不是男人了?
池光河刚想张嘴反驳,就被程泽咬住了下嘴唇。
“唔……”
紧接着,两人就抱在一起亲了起来。
程泽用舌尖挑逗池光河舌尖,池光河用力吸吮,不想被他带着走。
但程泽似乎更有力量,很快就主导了这次接吻,池光河被吻得快要喘不上气,可是又很舒服,让他舍不得推开程泽。
他们紧紧贴在一起,在床上吻得如火如荼。
早晨又是最有精力的时候。
这一刻,池光河感受到满满的幸福,那种想要与彼此融合的充实感。
外面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屋内越来越亮,温度也越来越高。
这时,晨起的闹铃在耳畔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声音,池光河吓得一颤。
阳光在一瞬间倾泻而出。
程泽摸了摸他的裤子,忍不住将他埋进他的脖颈间,大笑起来。
第86章
两人洗漱完毕后,去后院跟程奶奶说了几句话。
然后才去上班。
因为程泽的腿还没好彻底,不适合开车,池光河没有驾照,不敢在早高峰上路,所以最后他们又是打车去的公司。
今天池光河再次跟程泽一起出现在公司门口,不禁引得大家议论纷纷。
程泽今天要出去见客户,穿了一身黑色修身西装,宽肩窄腰大长腿。
而池光河又要外出跑任务,所以穿得比较休闲,更像是一名大学生。
两人在公司报完到,程泽简单交代中层领导一些事情后,跟池光河在公司楼下分别。
“你今天什么时候结束啊?”
他们站在离写字楼大门不远的地方,池光河帮程泽理了理领带。
程泽温柔笑道:“应该可以在下午四点前忙完,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好。”
说完后,两人都没动。
程泽有点不好意思左右瞄了下,低头小声问:“我可以亲下你吗?”
池光河噗嗤一笑,他猛地抓过程泽的领带,微微仰起头,往他嘴上啵了一下。
“想亲就亲嘛!”
程泽弯起的嘴角根本压不下来,池光河见他这副吃了蜜的样子,也跟着笑得停不下来。
“行了,你快去忙吧!一会儿迟到了!”池光河将他的领带重新塞进西装里,推着他让他赶紧走。
“那晚点电话联系。”
“好好好。”
此时,站在写字楼大门口的于白,手里拿着咬了半个的包子,看得目瞪口呆。
池光河送走程泽,转身准备去另一边找一辆电动车,开启一天的工作。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傻傻的于白。
“于白,你在干嘛?”
“嘿,于白?”池光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在这里吃包子?”
一大早,大堂里散发出的清洁水味,混杂着他的包子肉香,实在有点诡异。
于白回过神,眨眨眼:“你跟程泽在干嘛?你们刚刚亲了?”
“是啊,怎么了?”
“不是,你们??”于白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他将半个包子塞进塑料袋,拉着池光河走到旁边人少的地方。
“你们怎么回事?已经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啊,我们正式在一起了。”
于白如鲠在喉,脸上神色难辨。
“虽然知道你们总会在一起,但这天来得这么突然,我还是接受不了啊!”
“为什么?”
“我要自闭了。”
“啊?”
池光河一头雾水,但他没时间跟于白交流太多,他还要去工作呢!
他走到一辆电动车旁边,于白拉住了他:“跟我一起随便聊聊吧。”
池光河见他确实是像要吐苦水的样子,只好暂且放下手中的工作。
从这里到下一个集中点,也就一公里,慢慢走过去就行了。
早上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池光河穿着白色T恤,于白穿着五彩斑斓的最新款奢侈品短袖衬衣,就像从海边度假回来。
他们去临街的商铺买了一杯冰奶茶,漫步在人越来越少的林荫小道上。
他们踩在斑驳的树影上,满满的闲情逸致。
于白喝了口甜的,心情好了一些。
“你到底怎么了呀?于白?”
于白心情惆怅:“我就是特别羡慕你,对比一下我的生活,真是不幸。”
池光河安慰他:“你有爱你的爸妈,从来不为生活操心,是幸福的。”
于白:“可我只想找个人谈恋爱啊!”
池光河吸了口珍珠,问道:“你又感情受挫啦?”
“嗯,对方嫌我只是个大专的学历。”
池光河想都没想:“我还只是高中学历呢!”
于白顿了顿,站在原地,盯着池光河的双眼:“我更羡慕你了……你一个高中学历还能找到程泽这么优秀的人……呜呜,我怎么这么惨啊!”
池光河心想,我一个机器人要什么学历嘛!
“嗐,于白,你不能这么想,毕竟我跟泽哥从小一起长大,那不能比的嘛。”
于白闷闷地吸了口奶茶。
池光河安慰他:“你每天相亲2个,一个月就相亲60个,两个月就是120个,120个里总能出现一个跟你匹配的吧!”
“好像,有点道理。可是……我们gay圈哪有那么多1啊!”
池光河跟着他一起发愁:“也是。”
池光河自言自语:“那我真是幸运,一下就找到了这么优质的1。”
于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就当小受了?”于白睥睨着双眼问他:“我以前还以为你是1呢!你看看你,身材这么好,不当1可惜了。”
池光河嘿嘿一笑:“其实我们还没那个呢,也说不准谁1谁0,你说万一泽哥是0呢?万一呢?”
“不太可能,以我的直觉,我感觉他很直,就是那种只能cha,不能被cha的那种。”
池光河露出一丝疑惑:“你是说他是直男?直男怎么会喜欢男的呢?”
于白匪夷所思地看着他:“我发现你现在很懂这个诶,你做了很多功课?”
池光河:“昂,这不是为了□□嘛!”
于白:“他会喜欢女生吗?不会是个双吧?”
池光河:“回家我问问。”
于白喝完了一杯奶茶,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快走到了电动车集中点。
于白还想跟他多聊会儿。
“你知道怎么做吗?我这里有很多视频,你要吗?”于白说。
池光河一惊,原来还有视频?!导入上千本文字类,都不如看一部小视频啊!
“嗯嗯嗯!”
于白贼兮兮地看了他一眼,笑道:“你真是,谈了恋爱果然不一样了。”
“晚上我拿U盘拷好了给你。”
“嘿嘿,谢谢好兄弟。”池光河开心得捶了下他胸口。
这下,要准备跟泽哥迈向新的高度啦!
池光河美滋滋地幻想起来今后的夜晚生活,嘴角笑得压不下来。
于白跟他吐槽完,心情好了一些,于是,两人就此别过,各忙各的去了。
下午四点,程泽那边准时结束会议,司机送到回到公司楼下。
池光河也在同一时间准时回到公司。
“泽哥!”池光河激动地朝他奔跑过去,几个小时不见,如隔三秋。
“小河,”程泽眼里是装不下的宠溺,“去附近吃饭?”
“好!”
虽然才四点多,但只要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永远觉得不够用。
他们来到一家意大利餐厅,餐厅内部装饰典雅,墙上挂着意大利风景画,柔和的灯光投射在每一张精心布置的餐桌上。
他们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俯瞰城市中心的景象。
池光河点了一份经典的意大利面——Spaghetti Carbonara,“泽哥,你想吃什么?”
“玛格丽特披萨,提拉米苏以及Risotto alla Milanese。”
他们下好单,程泽给他倒了杯温水:“明天周六,你不用上班吧?”
“我弹性上班,可以不上,怎么啦?”
程泽说道:“明天有一场商业融资会,我要开电动智能汽车过去,亲自为他们展示汽车的性能,拉投资。”
“我陪你去!”
这正是程泽想要听到的答案,他时常恨不能把小河绑在身边。
这时,服务将点好的菜肴陆续端上桌,池光河忍不住“哇塞”一声。
金黄色的面条上撒满了碎培根、鸡蛋和帕尔马干酪,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池光河用力闻了闻:“真香!”
程泽温柔地看着他笑起来,眼神里溢满爱意。
他知道池光河饭量大,于是又加了两份餐后甜点和一杯浓缩咖啡。
池光河吃饭时永远都是最香的,看着的人都会被勾起几分食欲。
“泽哥,你觉得我饭量大吗?”池光河嘎嘎炫饭,还不忘问问题。
程泽违心笑道:“不大。”
“你要是觉得我吃太多,可以改代码。”池光河嗷嗷道:“而且我最近才知道,原来只要改代码,就可以把我设定成你喜欢的样子。”
程泽戴好手套,拿了一块披萨,饶有趣味地望着他:“那你觉得我喜欢什么样的?”
池光河嚼啊嚼,突然停顿下来。
他认真想了想,疑惑的双眼里突然露出一丝笑意,下巴得意一昂:“你就喜欢我这样的,我不用改什么代码。”
“一点都不笨嘛。”程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对了,泽哥,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呀?就是,我的意思是,你是那种天生弯的呢,还是双呀?”
程泽刚塞进嘴里的披萨,差点噎到他。
他咳了咳:“问这个做什么?”
“问问嘛。”
程泽认真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池光河再次感受到谈恋爱才有的多巴胺快乐,这也太幸福了!恋人之间,一句简单的对话都能让他感到甜甜的,啊啊啊为什么没有早点开始谈恋爱!
看池光河埋着头,嘴角都笑咧开了,程泽敲了敲桌面:“干嘛呢?偷笑什么?”
池光河喝了口水,站起身,凑到对面的程泽眼前,一把捏住程泽下巴,往他嘴唇上嘚啵了一下。
“你!”程泽顿时面红耳赤,往左右看了眼,幸好没人看到。
“你干什么,小河?”
池光河淡定坐回到座位,“我想亲你呀!”池光河面不改色。
程泽咽了下口水:“这也是AI设定吗?”
谈恋爱打直球?
池光河龇牙一笑:“这个不是啦,但是我觉得想亲时就能亲到,会很快乐呀!”
程泽感觉喉咙干涩,他从多年前,就已经对小河产生了某方面的念头,每每当小河靠近他时,他总是在不断克制自己。
而现在两人已是恋人关系,这方面无需克制。
所以每当小河主动吻他时,他的心便剧烈跳动,浑身爱意汹涌,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做某件事。
此刻他憋着一股劲,用力嚼披萨,吞咽。
“泽哥,你看,于白给我发了一个链接。”池光河把链接转发给程泽。
程泽这才稍微转移了注意力,他点开链接,看到是本市新开了一家五星级别墅度假酒店。
地址在麒麟山山顶,那里以前就有一排废弃的别墅群,后来被人改造成度假酒店。
且那里安装了一台天文望远镜,据说天气好的夜晚,可以看到射手座星群。
“你想去看看?”程泽问。
“嗯。”
说实话,程泽也挺想看看星空的,小时候听爸爸讲过海吉拉可以看极光的事,就一直很向往夜空。
以后有时间,还可以带小河一起去海吉拉。
这次先感受感受璀璨的星空也不错。
“那我们今晚就去。”
“真的吗?!”
说完,程泽就打了电话预定,因为是刚刚才发布的通知,没有多少人知道,程泽很顺利就订到了今晚的住宿。
一栋别墅,一晚三千八,包含温泉、洗漱、自助餐、天文望远镜等,整体来说,还是比较值的。
吃完晚餐后,池光河陪程泽先回了趟公司,开了一辆电动智能汽车,前往别墅度假区。
计划明早再开这辆车,直接去参加商业融资会。
别墅度假区离市中心,车程大概一个小时,弯弯绕绕上山后,便是一片大的停车场。
他们停好车,办理入住。
池光河打开订的那栋别墅大门,视野辽阔,一侧院墙外便是远方隐约可见的城市夜景,另一侧院墙靠着树林,有一块小的温泉池,周围由浅灰色幕布围上。
“哇,这也太酷了吧!”
池光河一股脑往里冲,一栋小两侧的别墅,天台则是游泳池,夜晚的微风吹来,水波荡漾,灯光反射在上面,璀璨耀眼。
“泽哥!你帮我拿浴袍!”说完,池光河两秒脱掉衣服,跳入游泳池。
程泽像是在带一个撒欢的小朋友,无奈,但只能宠着。
池光河穿着一条内裤,露出一条白皙笔直的大长腿,内裤紧身,勾勒住他圆润的小翘臀。
他在游泳池内灵活地游动,看得程泽热血上涌,程泽喉结滚动,逼着自己转身去给他拿浴袍。
等程泽拿了两套浴袍回来,池光河已经游了几个回合了。
他趴在泳池边,仰头问程泽:“泽哥,你不下来游泳吗?”
他的脸蛋湿漉漉的,看得程泽喉头一紧。
“你不会游啊?哈哈哈……”
程泽还真不会,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读书了,平时运动也就是打篮球和跑步。
池光河咯咯直乐:“我教你,泽哥,快下来。”
于是,程泽脱掉外衣,扶着泳池旁边的梯子慢慢下水。
池光河借着泳池边的照明灯,近距离观察程泽的身材,不禁也看得大脑充血。
这些年程泽肯定也没少运动,他手长脚长,浑身充斥着的肌肉线条充满力量美感,宽肩窄腰,以及包裹不住的大。
“你先放松,试着适应这个浮力。”
池光河握着程泽的手臂,这肌肉,真结实!
程泽学东西很快,渐渐适应下来,池光河继续指导:“你慢慢往前划拉一下看看?我在你旁边,不要怕。”
程泽刚一抬手,整个人失去平衡,下意识抓住池光河的肩膀,池光河则抓紧了扶梯,将他往回拉。
一个用力,程泽整个人覆到池光河身上。
两人前胸贴着前胸,双腿交叠。
池光河另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
程泽微微往后退了些许,他脸色很红,盯着池光河的双眸,望着他湿漉漉的脸颊和头发,不可遏制地咽了下口水。
池光河的眼神旖旎,视线从程泽深邃的黑眸到他红润的唇,再到他的双眼。
他听到程泽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嘴角突然扬了起来:“想亲我吗?还是等我亲你?”
话音刚落,程泽再也忍不住,抱紧池光河,狠狠吻住他的唇。
他的吻技愈发炉火纯青,舌尖有技巧地在池光河口腔内游走,没多时,池光河就被吻得喘不过气。
“泽哥,回房吗?”
“嗯。”程泽喑哑着嗓音。
两人连浴袍都来不及裹在身上,程泽拉着池光河,转头望着他笑,一起匆匆回到卧室。
他们甚至没有去欣赏这花了几千块的高档房间,精装的卧室布置,以及情侣间完整的一套情|趣用品。
他们从房间门口一路吻到床上,身上也没什么可脱的了。
“有那个玩意儿吗?”池光河喘着气问。
程泽不停地吻着他,另一只手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找。
他摸到一个护手霜形状的盒子,百忙之中瞟了一眼,没错,就是它。
他单手挤出一丝奶油状物体在掌心,然后握拳,涂在手指上。
“泽哥……唔……”池光河要讲话,程泽总是不给他机会。
他一直喊“泽哥”,终于,他咬住了程泽的唇瓣,含糊说道:“你会吗?”
“嗯。”程泽没空跟他说话,只想不停吻他。
果然,下一步动作,就让池光河疼得住了嘴。
半晌,池光河还是过不去心里的坎,喘着气问:“泽哥,你,你怎么会?”
程泽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这样可以吗?”
随着池光河此刻说的话,有节奏的一顿一顿:“你,你是不是背着我,偷看小片子了?”
程泽真是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哪有人这种情况下关注点在这里的!
他有点生气,又带着一丝享受惩罚池光河。
【电量不足5%,警告!警告!】
池光河脑子一震,他想赶快告诉程泽,他要充电了!
程泽此刻十分上头,压根不给池光河开口的机会,发狂般pile!
“泽……泽……哥……”
【电量不足4%,警告!警告!】
他内心要崩溃了,他想说话,奈何他根本使不上力,他的双拳有气无力地砸着程泽胸口。
这么多年,程泽对他的爱,在此刻全部倾泻而出,谁也无法阻止他爱小河!
直到池光河就剩1%电量,差点翻着白眼昏过去时,他咬牙吐出了两个字:“充……电……”
同时,他竖起了中指,提醒程泽用这里充电。
程泽闭上双眼,长长舒了口气。
他发狂的状态终于平静了些许,这才发现池光河晕过去了。
“小河!小河!”
他浑身汗透,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滚落到结实的胸膛,同样汗透的池光河,趴在床上不省人事。
“小河!”
程泽终于清醒过来。
他看到池光河昏过去前,保持的竖中指手势,心隐隐痛了一下。
他好后悔!
一定是小河痛到没法开口,才对自己竖了中指,他居然完全没有考虑到小河的感受!
不对,他刚刚听到小河说什么?
充电?
是不是没电了!
记得5w字的PDF里提到过,AI人类在没有电时,同时也没呼吸了。
程泽依然在喘着气,他颤颤巍巍将手指探到池光河鼻子前,果然没有了呼吸!
那就是充电!
他焦虑地将池光河翻了个身,到处找充电插口。
奈何池光河浑身上下,就是一具标准美男子身材,看得程泽有些晃神。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不要分心。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池光河那竖起的中指上,突然想起小时候见到他中指浅浅的一道痕迹,不会就是那儿吧!
程泽跪在池光河身边,拿起依然保持着中指竖立的手,仔细端详起来。
果然,还有一道浅痕。
程泽冷静下来,回忆起跟池光河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尤其是那些曾经令他感到奇怪的往事。
有几次,他听到“啪嗒”的声音,比如那次池光河读高中时,跟他一起出去排队买网红店的奶茶,中途突然体力不支,急速回到寝室后,他独自拉上床帘说是睡觉。
现在看来,应该是充电!
那时候,床帘里传来的“啪嗒”声,记忆犹新!
就是某个东西断掉的声音。
所以是,掰断中指吗??
程泽被这个大胆的想法震惊到了,但他只能铤而走险一试。
于是,他轻轻地掰了掰中指,没有任何变化。
这力度,完全不够。
他只好咬着牙,用力一掰,“啪嗒”一声,断裂了。
吓得程泽跪坐下去,他慌张地注视着那根中指。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AI人类的机器构造部分。
还是池光河的身体。
这让他呆滞了片刻,他看清了里面的结构,慢慢拉出纳米电线,将接口与床头的插座相连。
池光河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他,好像有了呼吸了。
他的腹部正在缓缓的有规律的起伏,程泽默默松了口气。
他不敢离开池光河,整晚抱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直到半夜,程泽又不忍不住想做时,发出了超过2分贝的声音。
池光河自动断电醒来。
他转了转眼珠子,适应了当下的环境,回忆起断电前的一切,感受到背后的体温以及不可言说的触感。
“程泽!”
第87章
“你醒了!”程泽猛地起身。
棍棍消失。
池光河转过身,气急败坏地盯着他,声音喑哑:“你,你就cha了一晚啊!”
“我充电时不能被打扰!”池光河愤懑地转过身,扯过被子裹在身上,不给程泽再接触他的机会。
程泽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想说什么又被池光河堵住。
“痛死了,我现在屁股快痛死了!”
“我,我帮你揉揉……”
“不要!我要充电!超过2分贝的声音我就会断电,充不进去!”
“我不吵你。”
池光河重新闭上眼,进入充电状态,程泽那处还没疲软,只能咬牙强忍,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但他实在忍不住啊!
哪个男人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躺在旁边,能忍得住?!
程泽的手刚摸上去,只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池光河再次醒了。
他刚睁眼就看到程泽的动作,池光河想把他蹬下去,奈何被子把自己裹得太紧,他只能带着哀怨的眼神,下床。
“小河,你去哪儿!”
“去隔壁充电!”
程泽带着愧疚的表情看着他离去,独自在这间房里解决了某些问题。
翌日,池光河被闹铃吵醒,电没充满,浑身还酸痛不已。
他顶着一头蓬松的头发,赤裸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发了几分钟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忍直视,好像被人糟蹋过一样,他找了件浴袍裹在身上,打开了房门。
程泽已经穿戴整齐,他很适合黑色西装,配上那张冰冷的脸,给人一种禁欲系霸总的感觉。
他见池光河起来,匆忙走了过去:“小河,你醒了?还好吗?”
池光河嘟囔着:“泽哥,你知不知道第一次都会痛啊,我到现在还不舒服呢!”
“对不起对不起,”程泽轻轻拉着他,抱入怀里,“下次轻点,好不好?”
“嗯,泽哥,我电还没充满呢,今天要早点回去。”
程泽看了眼时间:“好,你现在洗漱,我去收拾一下,一会儿办理退房,跟我去参加商会,结束后,我们就回家充电。”
“好。”
池光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转身去浴室里洗澡,程泽帮他拿干净的衣服。
等池光河洗漱完毕出来,此时的他,焕然一新。
干干净净又清爽的样子,像一个阳光的男大学生。
程泽牵着他下楼,带他吃了自己提前准备的早餐,三个荷包蛋加两根煎香肠,以及一杯热牛奶。
喂饱池光河,他便开车载着池光河,一同前往今日要参加的会议地点。
车内淡淡的香水味,让人心情十分愉悦。
“泽哥,你说,你不用充电,但你能量却比我维持得还久,这是为什么呢?”池光河不禁问道。
程泽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方向盘,瞟了一眼池光河,笑道:“这没有可比性,不过说回这里,以后每次做,是不是都得提前充好电?”
池光河挠了挠额头:“我也不知道,芯片设置里没说这一点呀!”
“的确没有说到,没有参考指标,我不会更改。”
池光河:“没关系呀,下次边充电边做嘛!你总有累的时候吧?”
程泽忍俊不禁,他右手抓住池光河的爪子,十指相扣,单手开车。
“滴滴。”
车内发出了一声警告。
池光河耳朵一动:“什么声音?”
程泽淡定道:“车子马上没电了。”
说罢,他缓缓将车停靠在路边,以免突然没电停在路中间,影响别人出行。
池光河怔怔地看着表盘上红色惊叹号,“怎么办?”
程泽将车熄火,抬手看了眼表,微微皱起眉:“还有半小时就要开会了,重新找一辆电动智能汽车开过去显然来不及。”
他开始有些发愁。
如果昨晚不开车去山里度假,或许还有电可以驶向商会现场。
现在找不出好的解决办法,真是令人头疼。
“只是没电嘛!”池光河说着,就掰断了右手中指。
“小河,你?!”程泽震惊地看着他。
池光河推开车门,走到车身旁边,打开了充电接口,将手指插了进去。
他用左手轻轻拍着车身:“乖,哥哥现在给你充电,一定要支撑着我泽哥顺利抵达商会现场哦!”
“小河!你这样行吗?”
程泽焦虑地看着他,顺便扫视了一圈周围,确定不会被人发现他们的可疑之处。
池光河灿然一笑:“没事哒,我会保留最后一丝电量,回头你得找个地方给我充电哦!”
程泽紧闭双唇,神情十分严肃,紧紧盯着池光河,生怕对他有一丝怠慢。
几分钟后,池光河电量只剩5%,他果断收回了手。
“泽哥,快走,给我找个地方充电。”
程泽话不多说,等池光河一上车,迅速发动引擎,朝商会地点疾驰而去。
途中,程泽提前打电话联系了会议室负责人,让她准备好一间单独的休息室。
他一到会议地点楼下,就横抱着池光河往里冲,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医院呢!
“程泽,会议马上开始了。”负责人跟在她身后匆匆地追。
程泽一口气抱着已经没电的池光河,坐电梯上9楼,面不改色:“哪边?休息室?”
“这边,这边!”
负责人气喘吁吁:“确定,不用送他去医院吗?”
程泽一口否决:“不用。”
他们来到那间挂有“VIP私人休息室”标牌的房间门口,程泽推门而入,负责人跟了进来。
“你先出去。”
“啊?哦……好。”
程泽将池光河平放在沙发上,在房间里找到一米长的排插,将它拉过来,供池光河充电。
将他安置好后,他迅速离开房间,关好门。
负责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到底怎么了啊?”
程泽站在门口,一手叉着腰:“没事,这间房,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半小时后我会过来一趟。”
“好好,现在这层楼开会呢,不会有人的,我跟保洁阿姨说下,就没人过来了。”
“嗯,会议室在哪里?”
负责人伸出手臂,指向左侧:“这边走。”
程泽匆匆赶到会议现场,有几位业内大咖,以及准备赞助的投资商,他们在等程泽介绍本次项目内容与计划,以及将试运行车辆展示给他们看。
程泽业务能力精进,侃侃而谈。
此时正在休息室充电的池光河,才刚插上电不久,还没足够的电量支持“声音大于2分贝自动断电”这项功能。
一位业内大咖的俩孩子,今天陪爸爸来这里参会,他们一个才五岁,一个四岁,实在无聊,整层楼都被他们跑遍了。
只有这间VIP休息室还没进去过。
“哥哥,这里还没探险呢!”
“走!我们要去打败大魔王!”
“冲啊!”
两个小朋友踮起脚尖,转动门把手,就冲向了休息室里。
“真的有大魔王耶!”
“不许动!”
他们两个,没人手持一根会议里拿的伸缩鞭,指向正在沙发上充电的池光河。
池光河毫无知觉,他的右手中指依然插在插座中。
“大魔王!快醒来!不然我就要打洗你!”
“快点醒来!跟我决一死战!”
无论两个孩子对着池光河怎么大喊大叫,池光河都无动于衷。
“哥哥,你看他的手!”
他们围到池光河的右手边,他的右手从沙发上垂下来,中指插入插孔。
“哥哥,他的手指断了吗?”
“不知道,拍下来,回去问问爸爸。”
于是,他们打开小天才电话手表里的相机,对准池光河充电的手指“咔咔”,连拍了好几张。
就连手腕上的小金猪手链都拍了进去。
“哥哥,走吧,我有点害怕。”
“走!”
哥哥带着弟弟迅速跑出了休息室,他们打算第一时间去告诉爸爸,这里有个奇怪的大哥哥。
他们一口气跑到会议室门口,他们的爸爸还在开会,于是他们又跑到其他地方玩儿去了。
程泽在会议上讲述时,一直留意着时间。
刚好过了半小时,他宣布中场休息几分钟。
当他一只脚刚跨出会议室门口时,就见到池光河出现在了眼前。
“小河!你,你充好电了?”程泽压低声音惊讶道。
池光河咧嘴一笑:“够撑一会儿的,主要是外面总有动静,我几乎每分钟都要醒来一次。”
“那我尽快结束,带你回家。”
两人站在会议室门口聊着,其他人出出进进,见到他俩都礼貌点头。
那位叫傅盛的行业领军人物,出现在门口,他中年发福,挺着大肚子,穿着一身西装,仰头朝程泽他们笑道:“程总,不介绍介绍这位年轻人啊?也是你的合伙人吗?”
程泽迟疑了几秒,他还没想好怎么向他们介绍池光河。
如果是与自己关系稍微亲近一点的人,他完全不会避讳,会直接介绍池光河是他的爱人。
但面前的只是可能的商业合作者,如果不能合作成功,什么都不是,倒不必跟他们介绍得那么详细。
可他又担心池光河多想。
正在他犹豫的瞬间,池光河朝傅盛挥了挥手:“我是他弟,希望您在工作上多多包涵我哥哦!”
“好,哈哈哈……”傅盛大笑起来,注意到池光河手腕上耀眼的小金猪。
“程总真是年少有为,这个项目未来肯定会在全世界流行开来。”
傅盛恭维了几句,程泽照单全收。
几分钟后,程泽继续开会,池光河在外无聊等候。
片刻后,程泽带着池光河,以及一众参会人员去停车场,亲自展示智能电动汽车的优势。
全部流程结束后,有两位投资商当即确定,要入股光泽公司。
另外几个需要拿着方案回公司,开董事会决定,希望很大。
这次商会在愉快中结束,程泽马不停蹄带着池光河回家充电。
同一时间,傅盛开着车载着两个小朋友去培训班。
两个小孩在后座吵吵嚷嚷。
突然,其中一个趴到驾驶位椅背上。
“爸爸,我们今天见到了一个断手指的哥哥哦!”
傅盛被吵得头大,有点不耐烦,一听就知道他们又在胡说八道:“那是残疾人。”
“不是的,不是的,爸爸,那个哥哥长得很帅,一点都不残疾!”
傅盛:“那就是长得帅的残疾人!”
他只想两个小孩快点闭嘴,让他安静一会儿。
这时,大儿子伸长手臂,把手腕上的小天才电话手表举到傅盛侧脸旁,喊道:“爸爸!你看!你快看啊!他的手指头断在插座里了!”
傅盛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顿时一个急刹车,差点把两个小孩甩到前座去。
“爸爸!你干嘛!”
傅盛深呼吸,立马将车靠边停好。
“给我看下。”他拉着孩子的手腕,伸出食指,在他的电话屏幕上划动。
这个纤瘦白皙的手腕……这个小金猪手链!这不是程泽的弟弟吗!
他的中指……居然插在插座里!
一直搞人工智能研究的傅盛,凭直觉,认定此事不简单。
“这个大哥哥当时在做什么?”傅盛问孩子。
两个孩子争先恐后告诉爸爸。
“他在睡觉!”
“我们怎么吵他,都吵不醒呢!”
“我们都说了,要起来打一架,他都没醒!”
“爸爸,他是不是死了?”
傅盛紧紧盯着那张图片,沉默良久。
他平复好心情,继续驾车,但他脑子里却是池光河那挥之不去的模样,以及那只戴着小金猪手链的手。
……
程泽载着池光河回家后,池光河便先回房充了俩小时电。
楼下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程泽走到楼下,见程奶奶正坐在客厅中小憩,她的腿上盖着毛毯,电视里小声放着广告。
程泽蹲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手,还好,不是很凉,他把毛毯往上拉了拉,再将奶奶的手盖了进去。
这时,保姆端着做好的饭菜从厨房里出来,见到程泽。
“吃饭吗?”
“嗯。”
程泽往餐桌这边走来,保姆往楼上看了眼,问道:“小池不吃吗?”
“他睡觉,现在不吃。”
保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色有些不太好,说道:“泽泽,程奶奶现在的病情不太好,她这两天出现吞咽困难,所以这两天都是做软食喂她的。”
程泽听完,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的心里咯噔一下,有不好的预感。
“怎么会这样?”程泽问。
“我听我们同行,就是有照顾过阿茨海默症这种病的同行,她们说出现这种情况,就是,就是……”
后面的话,保姆没说了,但程泽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程泽捏紧了筷子,喉咙里像是添了一堵墙。
他努力挤出一句话:“我会请个私人家庭医生,你们一起照顾奶奶。”
“嗯嗯,我一定会用心照顾好她的!”
程泽侧过头,看向依然还在休息的程奶奶,她孤独的身影,像是嵌在落地窗里的一幅画。
程泽的心却隐隐作痛。
他心情沉重地吃完这顿饭,交代保姆不要去叫醒池光河,让他好好休息。
他走到程奶奶身边,蹲下来。
程奶奶微微睁开眼,嘴里呢喃着:“老头子……老头子?”
“奶奶。”程泽喊道。
但程奶奶只顾自言自语:“老头子,把那只鸡洗干净了再宰,两个孩子要吃营养的。”
程泽泪眼朦胧,哽咽着:“奶奶,我出门了,一会儿就回来。”
程奶奶还在自言自语,说着说着兀自笑起来,没有注意到程泽。
他轻轻拍了拍奶奶的手,这才离开。
池光河安静地在房间里充电,等完全充好电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他伸了个懒腰,坐起来,不行……屁屁有点痛,于是他翻身趴在床上。
池光河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给程泽打了个电话。
“醒了?”程泽秒接,温柔问道。
“嗯,泽哥,你什么时候回呀?”池光河声音还有一丝嘶哑。
程泽笑道:“开完会就回,你饿吗?让阿姨给你做点吃的。”
池光河懵懵地摇摇头:“不饿,就是这里痛。”
他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臀部。
程泽嗤笑道:“拍得这么重干嘛,整个办公室里都是‘啪’的声音。”
“还不是怪你!”
“我抽屉里有一些药,你看有没有止痛的,先敷一下,搞不定就等我回去帮你涂。”
池光河点点头:“喔,我先自己试试吧。”
“嗯,乖,等我回去。”
“昂!”
挂断电话,池光河磨磨唧唧从床上下来,程泽只说了抽屉,没说哪个抽屉呀!
池光河只好一个一个找。
他闲得无聊,决定先从衣柜下方的抽屉开始找药膏。
衣柜下方只有两个抽屉,平时会放袜子,池光河猛地拉开抽屉,一眼就看到了被整整齐齐的袜子压在最下面的塑料袋。
不会是新袜子的包装袋吧?
可是露出的这一角又不太像。
池光河将一堆袜子扒拉开,捏住塑料袋的一角,将其抽了出来。
居然是一份医院的报告??
塑料袋上的名称显示的是一家精神科医院?
池光河皱紧了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泽哥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他从里面抽出厚厚一叠纸质资料,他一张一张地翻阅,越看心里越痛。
程泽在大三到研二之间,患了重度抑郁症,那段时间他一直在吃药,这些都是病历和复诊记录!
就是在池光河离开之后,程泽整个人一直徘徊在崩溃边缘。
如果不是努力治疗,靠药物支撑,或许今天,池光河再也见不到程泽了。
他的眼眶微微湿润,他不知道自己离开后,泽哥经历了这么恐怖的一段岁月。
对他来说,只是离开七天,一晃而过。
但对程泽而言,是七年,是两千五百五十五天!
他真的无法想象,程泽是怎么度过没有他的日子的。
他再也不想离开他的泽哥了,池光河眼眶红红的,抹了一下眼角。
池光河坐在地上,一点一点看完全部的报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算陪着程泽走过这段时光。
许久后,他缓缓将这份病历重新装好,原封不动地放回到抽屉里,再把那些袜子摆放整齐。
池光河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时,正好程泽到家。
池光河听到楼下说话的声音,他从二楼下来,见到程泽正在跟一个陌生女人聊天。
“小河。”程泽朝他招手。
池光河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泽哥!”
“泽哥,这是?”
“小河,这位是李医生,以后她就住在家里,随时监控奶奶的病情。”程泽介绍着。
池光河立马就有了不太好的预感,之前从没让家庭医生入住到家中。
估计是程奶奶病情加重了。
“李医生好,以后我们奶奶就拜托你了!”
李医生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医生,经验丰富,态度温和:“别客气,这都是应该做的。”
程泽让保姆带着她选择了一楼的一间房,就在保姆房间隔壁。
程奶奶生病以后,一楼也为她准备了房间,她们都在一起,方便随时照顾。
晚上,吃完晚饭,程泽跟池光河来到了别墅的天台。
这里荒废已久,再也没有程奶奶曾经种植的那些蔬菜和鲜花了。
到处一片狼藉。
他们借着夜色,站在天台看了会儿远处的风景,吹着冷风。
“小河,要不这段时间,我们在家里陪着奶奶?”程泽从后面抱着池光河,在他耳边呢喃。
池光河双手握着程泽的手,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不过也有些需要考虑的。
“那工作怎么办?你的工作可以远程办公,但我的那个只能跑外勤。”
程泽顿了几秒:“再找一个人,先替你跑外勤吧,到时候你回来公司,直接升技术部副总经理。”
“这也行?我也太靠关系上位了吧?”
程泽嘴角勾了勾,认真解释:“你的实力比技术部总经理强多了,不用靠我,你也可以做到。再说副总经理主要任务就是处理一线问题,总经理就是负责看合同签字之类的,这个适合你。”
“可以啊,那我明天先继续上着班,你们招到人了我就回家。”
“嗯。”
“程奶奶一定会好起来的!”池光河安慰程泽。
“嗯。”
这一声没什么底气的“嗯”,程泽和池光河心里都清楚,人的年纪大了以后,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程奶奶已经患这个病四五年了,对于阿茨海默症患者而言,已经是很久的了。
翌日,池光河从程泽怀里醒来。
他穿戴整齐,出发去公司打卡,然后继续出外勤。
最近的外勤任务不是很重,他主要是检查一遍就行,整体而言,算是轻松。
临近中午时分,他刚想打电话约程泽吃饭,转身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程泽的弟弟,你好啊!”
“你,你是那个傅总?”池光河面带笑容,礼貌问好:“傅总好呀!”
第88章
傅盛来者不善。
他假意微笑,递给池光河一瓶矿泉水:“这么热的天,你在户外工作啊?都做些什么?”
池光河想着对方是程泽的潜在合作商,便放下了戒备心。
他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笑道:“我就是打打杂,平时出外勤,修修电动车呢!”
“那应该挺累吧,正好,我一会儿接我儿子,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有些项目上的事我想向你咨询下。”
池光河干笑了一声:“项目上的事,我不是很懂,你直接问程泽比较好。”
傅盛话锋一转:“那你就当陪下我儿子啦,我两个小儿子吵死了,你们年轻人总会有办法治治他们嘛!”
池光河刚想说,自己也不会带小孩,就听到傅盛补充道:“我这不是马上准备投程泽的项目嘛,方案里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完善,你能帮我看一下孩子嘛,我看你跟程泽都是挺不错的年轻人呢!”
这下池光河没有推脱的理由了,毕竟怎么说都得为程泽着想。
只要能尽快帮他拉到投资,扩大项目区域,就是在帮程泽,那自己牺牲午餐的时间,也没什么。
“行吧,那赶紧。”
傅盛乐呵呵地带着他上了车,期间傅盛跟他聊起程泽,说他年少有为,是青年企业家的榜样。
这几句真是说到了池光河的心坎里,池光河吧啦吧啦一个劲夸程泽有多好。
两人相谈甚欢。
不知不觉,傅盛将车开到了一处停车场,停车场破旧不堪。
“这里是?”池光河看向窗外。
傅盛笑眯眯地说:“那个益智培训机构就在前面,你看。”
他将车拐了个弯,果然,前面有一处亮着灯的地方,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的确是适合儿童玩乐的场所,有不少乐高等玩具。
“小池啊,我就在车里弄方案,辛苦你进去将他俩接出来哈,这是我儿子照片。”傅盛介绍道:“他们一个叫傅坚,一个叫傅强,两个孩子都怕黑,就拜托你了!”
他递给池光河一张照片,上面是两个小孩在公园的合照,绿色草坪,和煦的春光,两个小孩开怀大笑。
“真可爱。”池光河拿过照片,就下车了。
傅盛目送着池光河走进那家益智培训机构,外面的自动感应玻璃门合上以后,傅盛下车,手动关上了最外层的卷帘门。
没过多久,里面突然断电,传来了几个小孩尖叫害怕哭泣的声音。
此时是饭点,培训机构里面只有一个女老师和三四个小孩,突然断电,她们害怕得要命。
“没事没事,别怕。”刚进来就遇到断电的池光河,只好安慰他们。
“傅坚,傅强,你们在哪儿呢?”
“我们在这里……”两个小孩害怕得躲在角落,抱在一起。
池光河抹黑过去,抓住其中一个:“走,你爸爸在门口等你们,我带你们出去。”
“不要!不要!我看不见!”
哥哥尖叫着哭喊,弟弟就跟着哭喊。
池光河从来没带过小孩,一时手足无措,拿出手机:“来,哥哥给你开灯。”
结果手机电量1%直接掉到关机。
“这……”池光河愣了愣。
整个活动室里传来几个孩子鬼哭狼嚎的声音,池光河头都炸了。
他只好询问老师电闸在哪里,然后摸着墙慢慢走过去。
池光河检查了下电路,发现不是跳闸,就是单纯的停电。
加上这家机构又在这么隐蔽的地下停车场,停电后很难维修。
池光河咬咬牙,他像往常一样,用自己体内的电量为其供电。
很快,室内突然明亮起来,池光河所处的位置在另一间房,他朝活动室喊道:“傅坚,傅强,快出去,你们爸爸等你们呢!”
老师带着两个小孩,送他们到了门口。
老师看到卷帘门落下,嘀咕道:“怎么回事?怎么这门掉下来了,难怪一点光都没有……”
傅盛正在门口等着,两个孩子一见到傅盛,马上扑到他腿边:“爸爸!”
“你们先去车上。”
“好!”
两个小孩立马爬到车后座坐好,很快忘记了刚刚哭闹的画面,拍着手玩起来。
活动室内又突然停电了,漆黑一片,池光河揉了揉太阳穴,借着室外车前灯的亮光,缓缓走出来。
【剩余电量5%。】
“傅总,能送我回刚刚的电动车集中点吗?”
池光河有点没力气了。
傅盛嘴角划过一丝狡黠的笑容,他应道:“可以啊!不过,你不跟我们一起吃个饭吗?还是跟我们一起吃个午饭再走吧,我都订好位置了,就在……”
“不用了!”池光河一口拒绝,坐到了副驾驶:“麻烦你快点送我回去吧。”
“好好。”
傅盛悠悠爬到驾驶位,扣好安全带。
池光河:“能不能快一点?”
傅盛:“这不是尽快了嘛!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池光河越来越没力气了,他想打电话给程泽,发现自己手机没电,又没法利用芯片找爷爷,爷爷不在这个时空,也不能接收到他的讯息。
傅盛将车慢慢驶离停车场,路上又遇堵车。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池光河最后说的一句话:“帮我打电话给程泽。”
“好,好,没问题。”傅盛假装答应着,瞥到池光河睡了过去。
他将车停靠在路边,心中暗喜,果然,一切如他所料。
正常人怎么可能突然就睡过去。
无非就是刚刚他耗电过多,此刻没有电了!
真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真的是AI,真是赚大发了!程泽这家伙,偷偷研制出这么高级东西,竟然藏着捂着,这种好事情就应该分享出来,去申请国际大奖,去牟取暴利!
傅盛暗戳戳地搓手。
他打了个电话给孩子妈,让她过来接走两个孩子。
孩子妈就在附近,几分钟后,就过来带走了两个孩子,车内便只剩下傅盛和没有电的池光河了。
傅盛将他带到了他的一间秘密实验室,这里一般不对外人开放,只有他的核心团队知道此处。
傅盛背着池光河,吃力地将他放到实验床上,用手铐烤住了池光河的四肢。
他兴奋地摸着池光河的右手中指,那里现出的浅浅的一条痕迹,跟照片上插着手指充电的地方,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太好了。
傅盛将那张照片看了无数次,他确定,只要掰断中指,就能给他充电。
他激动得搓搓手,握住池光河的右手,抓住中指,用力“啪嗒”一下,果然,断了!
里面露出的微型电路结构,令他无比惊喜!
他开始为池光河充电,他静静坐在一旁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池光河被束缚在床上,没有一丝醒过来的趋势。
傅盛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眯着眼睛,打了个盹。
两小时后,傅盛伸着懒腰醒来,不小心发出了轻微的响动,池光河惊醒过来。
他迷茫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你醒了?!”傅盛欣喜地站起来:“池光河,你果然是个AI,呵呵,谁研制出的你?是程泽吗?”
“你!傅盛!放开我!”池光河瞬间明白了一切!
全都是傅盛做的局!
他大声朝傅盛喊道:“你放开我!”
“不,我不会放开你,”傅盛阴险的笑起来,“除非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成型的?用到了哪些材料?违背了科学伦理吗?”
池光河此刻明白过来,傅盛是想今后也能研制出AI,名利双收。
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池光河平静地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傅盛满眼闪烁着好奇的光,他用力点头:“当然!这是科学奇迹!你知道多少人想研制出一款你这样的AI吗?你告诉我,我跟我的团队申请研究经费,成功以后,我愿意分一半的钱给你!”
池光河冷眼一笑:“呵呵,好啊,你过来点,这是秘密,我小声说给你听。”
“好,好。”
被钱权迷了心智的傅盛,马上凑过去,靠近池光河唇。
池光河突然仰头,一口咬上他的耳朵,拼尽全力启用电能,将他电晕。
傅盛甚至连喊都没来得及喊,直接抽搐几下,昏迷过去。
池光河松口,重重喘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眼手指,还插在插座中。
很好,只要有电,他便可以控制这里的一切电器。
但这里却没有电话。
池光河只能通过闪烁的红灯,以引起路人的注意,但这间秘密实验室,外面并没有多少人经过。
池光河试尽所有方法,都没有用。
最后,他只能怔怔地望着天花板,等待着傅盛的家人同事,发现他失联,然后找到这里。
他被冰冷的铁拷紧紧束缚,孤独地度过了漫长的一天一夜。
四周是冰冷的仪器和无声的试管,它们静静地注视着他的挣扎,时间的流逝更是无情地在他的精神上施加压力。
他的心中充满了对程泽深深的思念,以及对这无尽孤独的深深恐惧。
泽哥在找我了吗?说好不再离开他,他一定很恐惧,一定比此刻的自己更加恐惧。
池光河内心不仅感受到煎熬和孤独,更多的是自责,因为自己的疏忽,又让泽哥担心了。说好的不再突然消失,泽哥一定要崩溃了。
他的意志在孤独中逐渐消磨。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六七点的时候,实验室门外有了响动。
实验室门不是被钥匙打开的,而是被消防瓶砸开。
“小河!”
那道熟悉清冽好听的声音,传入池光河的耳中,程泽带着两位民警冲了进来。
程泽双眼通红,脸上是憔悴又疲惫的倦色,他满脸紧张地跑到池光河身边,握住他的手:“小河!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泽哥。”
池光河声音微弱嘶哑,看到程泽的那一瞬,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
两位民警过来安抚了几句后,便很快在实验桌的抽屉里,找到了打开手铐的钥匙。
他们将池光河跟傅盛送往医院,准备等傅盛醒来做笔录。
程泽横抱起池光河,往实验室外走去。
“泽哥,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呀?”池光河望着程泽优越的下颌线,以及坚定深沉的目光。
程泽将他放到副驾驶位,帮他扣好安全带。
程泽:“晚上没有等到你回家,打电话也打不通,于是就报警了,只有警察才有权限调查一路的监控,最后追踪到这里。”
池光河默默想,要是他在程泽身边,就不需要警察啦!
凭他现在继承的“盘古A9866”芯片功能,可以黑入监控网络,调取全网监控呢!
程泽不知道池光河在想些有的没的,绕回到驾驶位上车。
他看了眼身旁的池光河,微微皱眉问道:“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
“不用啦,泽哥,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
“那也要去。”
程泽带着命令的口吻,不容许他有一丝拒绝。
池光河只好任由程泽安排,至少可以让程泽安心一点。
他们去了离家比较近的一家三甲医院,程泽带着他做了全身检查,确认没事后,才载着他回家。
“我就说了没事嘛!”
“没事就行,我打算告傅盛非法拘禁,让他牢底坐穿!”
程泽将车停到别墅后院的停车库,池光河从车上下来,举双手赞同:“就是!这个傅盛实在太可恶了!”
程泽过来牵住池光河,往家里走:“我猜估计就是那次你在休息室充电时,被他发现了,不然我想不出你们什么时候见过面。”
“应该是吧,只是我充电时没有知觉。”
“嗯。”程泽内心很懊恼愧疚:“以后我再也不单独放你一个人了。”
他宽大温暖的手紧紧攥住池光河的手,生怕再将他弄丢。
他们在玄关处换好鞋,程泽牵着他往里走,走到客厅,竟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爷爷!”池光河惊叫道。
程泽吓得立刻松开了手,紧张地看着池老头,毕竟在他眼中,池老头就是岳父大人一样的存在。
池光河飞一般冲到池老头面前,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爷爷!你怎么来啦!”
池老头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小子!能不能成熟稳重点!我一把老骨头经不起这么抱!”
池光河嬉皮笑脸拉着池老头坐到沙发上,程泽则去了茶水间,吩咐保姆阿姨准备点茶水。
“池光河,你知道你闯了大祸吗?”池老头一本正经地直入主题。
正端着两杯铁观音茶过来的程泽,听到这句话,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不远处,听着他们的对话。
池光河不理解:“怎么啦?我闯什么祸啦?”
池老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因为你暴露的事情,引起了整个世界的轰动,后续双时空的时间线全部被打乱。赵悦要我来说服你,带你回去。”
池光河脸上的笑容消失。
要带他回去?离开这里吗?
不,他不要走!
程泽的双手攥紧杯身,顿时感觉喉头发紧,难受到呼吸不上来,他怔怔地站在一边。
保姆见状,迅速过来,从他手里拿走了两杯茶,程泽的掌心被烫得通红,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疼痛。
他缓缓坐到餐桌边,安静地听。
“爷爷,可以不要走吗?我不想回去。”
池老头神色凛然:“你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吗?这都是为了你好。”
池光河点点头:“我知道呀,肯定是傅盛这件事,然后将我暴露出去了嘛,现在不是还来得及改变吗?”
池老头眯着眸子盯着池光河,不想说太多。
这小子果然如赵悦所料,就是不肯走。
在他乘坐时光机过来前,赵悦特地安排他来到这个时间节点,就是因为这件事有转机,才能提醒池光河。
池光河真是不傻呢!
“你怎么改变?”池老头更像是在考验他。
整栋别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池光河在思考着解决办法,池老头在等他的答案,程泽也在等。
片刻后,池光河拍拍池老头的肩,跟好兄弟似的,朝他解说:“我们不告傅盛非法囚禁了,去网上抹除所有跟我有关的信息,他所认为的,都只是他所认为的,我的意思是,他可能精神压力大,产生了我是AI的幻想。”
池老头没想到,人家这么对池光河,池光河竟然愿意和解,只让傅盛误会是自己的精神病呢!
似乎也不是不行呢!
池老头:“那你现在处理,我坐在这里等。”
“这还不简单!”
于是,池光河坐定在沙发上,目光虚无地看向前方,一动不动。
目前网上与他有关的信息并不多,他搜遍全网,只发现了几张那天他在休息室充电的照片。
原来如此,是两个小朋友拍的,被傅盛看到了。
池光河毫不犹豫,将照片处理消失。
程泽坐在餐桌边,目光直直地望向池光河。
眼前池光河的模样,让他想起高三时,池光河作为他的同桌,每天上课都这个样子,原来是在认真全网搜索……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就好了。
很快,池光河目光聚焦,感叹道:“好啦!”
池老头顿了顿,他开始检查池光河的处理问题能力,发现还不错。
不过他还是说道:“赵悦说了让我带你回去,你还是得走一趟,有什么要求你跟她说,不然一会儿,她直接启动时光机程序,你会被自动传送回去。”
“啊!不要!”池光河听说自己又要被送回去,震惊得站立起来。
程泽的心咯噔一下,他的眼神里带着不明意味的失落和痛苦。
这时,一楼尽头的房间里,传来碗摔碎的声音,程泽慌张望过去:“奶奶!”
“程奶奶!”池光河闻声,也跟着跑了过去。
保姆正在喂程奶奶流食,但程奶奶却连流食都吐了出来,李医生已经第一时间出现在程奶奶身边,替她看病。
程泽紧张地蹲在床边,握着程奶奶的手:“奶奶,你没事吧?”
程奶奶已经认不出任何人了,她抽回手,警惕地看着程泽,程泽内心一阵绞痛。
“程奶奶。”池光河站在门边,眼眶微微湿润。
保姆帮程奶奶擦完嘴,正在处理地上的脏物。李医生检查了一下程奶奶的状况,说道:“无法进食……晚点阿姨多喂她喝点水,晚上再喂点粥。”
“好,好的。”
程泽眼眶泛红,他知道奶奶已经时日无多,这些天他看过很多案例,人在临终前,基本都没办法再进食。
池光河看着程泽,心中不是滋味。
人类最无力回天的事,便是没法挽留一个将死之人。
尤其是当亲眼看到亲人离去时,那种刻骨铭心的痛。
曾经自己不在他身边的时候,程爷爷也是这么走的吧,为什么他可怜的泽哥还要再经历一次亲人离世。
“池光河,走了!”池老头站在门外,喊道。
这一声提醒,让沉浸在悲伤中的程泽,不禁抬起头,望向门边的池光河。
他们四目相对,眼神里是无尽的忧伤。
一时之间,程泽不知该如何挽留。
如果时光机开启,他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小河消失,他还能做什么!
池光河艰难的做出抉择,他转身离开了程奶奶的卧室。
程泽垂下眼眸,黯然神伤,他一言不发,陪伴在程奶奶床边。
“你想好了?池光河,这次回去,大概率回不来了。”池老头重新回到客厅的沙发边,舒舒服服地靠卧上去,翘起二郎腿。
“爷爷,我决定好了。”
“我不走。”
刚刚还一副得意神情的池老头,瞬间“花容失色”,震惊不已。
“什么?这可不是你能决定的,我都说了,时光机开启,你不走也得走,还不如乖乖顺从。”
“爷爷,我不能没有程泽。”池光河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坚决和成熟:“我要永远留在这里陪他,如果非要我回去,我只能毁灭‘帝喾S5133’,这款芯片是谁一辈子的心血,不用我多说,我的记忆中承载着另一个时空池光河和程泽的一切,如果我要毁灭,赵悦真的同意吗?”
池老头仿佛没见过池光河似的,听着他这番慷慨激昂的话,目瞪口呆。
“爷爷,要么你带着一堆废铁回去,要么你现在切断我与时光机的联系。”
第89章
“你在胡说什么呢?”池老头不懂人类的感情,看到人机小河,为了人类程泽,愿意做出这样的牺牲,还是惊呆了。
池老头:“喂,池光河,你千万别做自我毁灭的事。”
池光河伸出右手中指,对着池老头。
“爷爷,帮我断联。”
池老头左右为难,皱眉思考,到底要不要帮他,万一空手而归,赵悦把他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机拆了怎么办?
赵悦肯定不会动池光河,但会毁了他的“盘古A9866”芯片啊!
可是,从另一角度而言,赵悦的确希望现世的池光河跟程泽一直生活在一起呢!
“爷爷!”池光河急了,池老头犹豫再三,时光机一旦开启,谁都来不及了!
“别吵,我想想。”
池光河转身往楼上冲:“我去连接电脑,自己毁灭!”
“站住!你这个逆子!不要冲动!”池老头吓坏了,赶紧跟着他往楼上跑。
还在程奶奶房间待着的程泽,周身布满低气压,连保姆李医生都不敢靠近。
程奶奶已经被哄得睡着了,程泽一直默默坐在旁边。
这种守候着亲人,要亲眼送她步入死亡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程泽心里压抑得呼吸变重。
不知过了多久,程泽起身打算去茶水间冲杯咖啡,经过客厅,看到客厅里空无一人,整个家里冷冷清清。
小河走了吗?
程泽瞬间失神,他站在走廊上,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发愣。
他忘了自己要去做什么,而是缓缓走到沙发边,坐到刚刚小河坐过的位置,背对着餐桌。
沙发上似乎还残留着小河的体温。
他回去了吗?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时空?
还会回来吗?下次见面又是多少年后?
程泽越想越难受,好不容易跟他在一起,说好的要照顾小河一辈子,可总是一眨眼,小河就不在了。
他连留住爱人的能力都没有。
程泽双手抱头,手肘撑在膝盖上,巨大的悲痛萦绕在他身边,他痛苦极了。
他以为小河回来以后,那几年悲痛的感受早已忘却。
却不知道,此时这些压抑崩溃的情绪再次被勾起,他无法承受,又要去吃药抗抑郁吗?
程泽漆黑的眸中溢满滚烫的泪水,两行泪滴滴落在地板上。
他的肩膀因抽泣而微微颤动,他舍不得小河,他无法承受失去小河的痛苦。
“泽哥,你干嘛呢?”
突然,池光河的声音出现在背后。
程泽惊慌地赶紧抹掉泪水,一抬眸,池光河的身影就撞入他的视线。
池光河蹲在他面前,像一条修勾一样,忍不住龇牙大笑起来:“泽哥,你哭啦?你这个小哭包哈哈哈哈……”
程泽吸了下鼻子,极力挽尊:“没有,你,你没有走吗?”
“我不走啦!”池光河轻轻抚摸上程泽的眼睛,替他擦干净眼泪,心里既心疼又感动。
池光河干脆跪在地上,挪动膝盖,挤在程泽□□,抱着程泽的腰。
他的脸贴在程泽的胸前:“泽哥,我要是走了,你可怎么办呀?”
程泽摸着他的脑袋,心里泛滥着感动。
“你一定会在富华别墅区哭出一条黄河的吧!”
“我没哭!”程泽矢口否认。
男人绝不能承认自己掉眼泪!
池光河顺着他的背:“好好好,没哭没哭,是我看错了。”
程泽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问道:“你真的不走了吗?不是说时光机会带你走吗?”
池光河抱紧了程泽:“刚刚在房间里,爷爷解绑了我跟时光机的联系,我再也不走啦!”
“那,池爷爷呢?”
“他回去啦!”
一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让程泽忍不住更用力地揽住池光河的肩膀。
程泽:“那你以后都见不到爷爷了?”
池光河:“嗯,你和爷爷,我当然选你呀!我的爷爷,只是个无趣的人机罢了!有我一个人机就够了,要两个干嘛!”
程泽忍俊不禁,他拉起池光河,让他跨坐在自己的双腿上。
他微微仰起头,看向池光河:“小河,这辈子我要是再让你受一点伤,我就天打雷劈……”
“诶诶诶,泽哥,不许诅咒自己!泽哥,我可是人机,谁能伤害得了我呀!要不是昨天大意了……”
程泽捏着池光河的双手,眼神坚定:“我会为你单独设计一款充电宝,以后随身带着,就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真的吗!泽哥,我可以拥有自己的充电宝呀!”
池光河太兴奋了,回想这么多年,充电真是困扰他许久的问题。
小时候住的灵光小区,因为充电时耗电量巨大,引起了民警的注意,后来爷爷只能去每家每户偷一丢丢电。
再后来住校以后,还要改造教师宿舍的电,来维持学生宿舍楼充电。
再次回到这里时,那段时间住酒店充电,也是麻烦得不行。
如果以后走到哪里都不用担心充电问题,这真是太幸福了!
池光河忍不住捧住程泽的脸蛋,往他的唇上亲了又亲。
“泽哥,这就当是给我的彩礼啦!以后我就是你的人啦!”
程泽哭笑不得:“这也太廉价了。”
池光河喜上眉梢:“才不廉价呢!这是独一无二的充电宝!”
程泽总算露出了幸福的笑意,他按住池光河后脑勺,与他相拥而吻。
傅盛的事,因为全网找不出任何证据,证明池光河是人机,再加上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说傅盛精神压力太大,幻想别人是充电的机器人。
这种谣言说得多了,连拿不出证据的傅盛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几天,池光河提前回家休养,程泽开始居家办公。
他们只是为了陪伴在程奶奶身边。
程奶奶的状态越来越差,基本上已经吃不进任何东西,说着不清楚的话,连上厕所也无法起身。
程泽和池光河将办公点搬到了一楼,不时去程奶奶房间陪着她坐会儿。
晚上十一点多,池光河跟程泽都洗完了澡,准备回房睡觉时。
听到李医生在楼下喊他们。
池光河跟着程泽匆匆跑到程奶奶卧室,程奶奶耷拉着的眼皮,正在努力想要睁开。
那双饱经风霜的脸上,皱纹很深,她从眼缝里模糊看到程泽和池光河。
“泽泽,小河……”她有气无力地抬起手。
程泽扑通一声,跪在床边,握住程奶奶的手:“奶奶!”
“程奶奶!”池光河站在程泽旁边。
此刻的程奶奶终于认出了他俩,可池光河早已泪眼朦胧,他知道,大多数人在离开世界之前,会出现“回光返照”的现象。
从程奶奶患病以后,就再也没认出他和程泽,现在竟然能叫出他们的名字,还能是什么。
“泽泽,小河……你们,要好好的……照顾好彼此……”程奶奶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泽泽,不许欺负小河……我,我要去见老头子和辉辉了……”
“奶奶……”程泽强忍着眼中的泪水,浑身不住颤抖。
池光河趴在床头,哭喊道:“程奶奶!程奶奶!”
程奶奶就这样撒手人寰,脸上带着安详的笑意,她孱弱的身体上盖着一床薄被,平整干净。
保姆和李医生站在一旁,默默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池光河回想起小时候和程奶奶在一起的一切,要不是程奶奶愿意收留他,他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地保护程泽。
世界上能有几个程奶奶,能把他当成亲孙子疼?
小时候的池光河不明白养育的意义,不知道养一个孩子要花多少钱。
现在大了,很多人类的人情世故都明白过来,程爷爷程奶奶都没有赚钱,却仅仅因为喜欢他,想着程泽有了伴儿,就多养一个小孩,这世界有几个这样善良的老人啊!
而眼前的程奶奶,再也没有了呼吸,他连报答她的机会都没有。
池光河更加悲恸地放声大哭,体内积蓄的全部伤痛,仿佛要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他们一整夜没睡,跪在程奶奶床前,一直到天明。
第二日清晨,窗外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时,池光河擦干了眼泪。
他的双眼肿得如被水泡过,他扶起颤颤巍巍的程泽:“泽哥,你先去休息下。”
程泽双腿已经麻木,完全使不上力,浑身精疲力竭,因过于悲伤心力交瘁。
他摇摇头:“不用。”
池光河是只要有电,便能坚持很久,但程泽是人类的身体,过于劳累,再强的体魄也无法坚持。
池光河索性横抱起程泽,将他抱回了卧室,放到床上。
“你干什么?小河,我要守着奶奶!”
“泽哥,你听我的,现在先休息下,我去联系殡仪馆的人,等他们过来了,我再叫醒你,一起陪奶奶走最后一程。”
程泽眼里还是很担忧地看着池光河。
池光河按住他的肩膀,神色温柔:“你放心,我现在电量充足,一点都不累。”
“你乖乖地睡下,等我叫你。”
池光河让程泽躺好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这才离开了卧室。
程奶奶的后事,他需要跟程泽一起完成。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先联系殡仪馆,了解流程。
至于处理程奶奶的遗物之类的,可以等程泽醒了,再一起做。
程奶奶离世,家里的保姆李医生便结算了薪酬,离开这里。
整栋别墅,只剩下池光河和程泽两个人了。
在某一瞬间,池光河庆幸自己没有离开程泽,否则现在程泽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程奶奶的葬礼在两天后低调举行,没有吊唁的人前来,只有程泽和池光河两个人。
连殡仪馆的人都震惊了,什么时代了,竟然一个家里没有其他人来参加葬礼,就连社会关系都没有。
只有池光河跟程泽明白,这些年,程奶奶为了照顾两个孙子,为了保护爸爸的秘密,失去了自己的生活圈子,一心扑在家庭里。
以至于从没有拥有过自己的生活。
走完流程,程泽带着程奶奶的骨灰盒,回了家。
他们将程奶奶的骨灰和遗像,摆放在程爷爷和爸爸的遗像旁边。
程泽跪在他们的遗像前,久久不愿起来,池光河陪着他跪了很长时间。
直到池光河感觉到腿麻。
他扶着程泽起来:“泽哥,明天我们再过来看看他们,现在先去吃饭。”
程泽沉默寡言,脸上写满了疲惫,任由池光河带着他离开这里。
他像一个没有了方向的人。
池光河搀扶着他,回到卧室,安顿好程泽,然后自己下到厨房,准备做点晚餐。
他决定要认真学习做饭,他打开颅内搜索,一点点准备食材。
按照教学步骤,一点点尝试做菜。
就这样,他一个人在厨房里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做好了两菜一汤。
池光河轻轻敲响程泽卧室的门,推开门,小声叫醒了程泽。
程泽睡眠浅,很快就睁开眼。
“泽哥,吃饭了。”
程泽浑身无力,脸颊发烫,嗓子发不出声音,池光河立即用手背试了下他的额头。
很烫。
“是不是发烧了!”池光河赶紧找出温度计,给程泽量了□□温,果然!37.8℃!
幸好家里备有退烧药,池光河扔下手里的温度计,去找药,再去倒水。
楼上楼下跑。
给程泽喂了药,让他躺下后,池光河不敢掉以轻心,他直接躺到程泽旁边,时刻关注着他的情况。
这几天,程泽肉眼可见的憔悴消瘦了不少,池光河看着心疼。
这时,池光河的手机连续震动,接连收到几条微信。
他点开一看,是于白发来的。
于白:【程泽在干嘛呢?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于白:【你们在一起吗?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公司资金出了问题。】
池光河眉头微微皱起,他怕吵到程泽,轻轻下床,赤着脚离开卧室,走到了二楼尽头的书房,关上门给于白回了个电话。
一接通,于白就嚎叫:“祖宗啊,可算联系上你们了,程泽呢?你让他接电话。”
池光河小声说道:“你跟我说吧,他生病了。”
于白:“好好的,怎么突然病了呢!”
池光河叹了口气:“奶奶过世了,这几天状态很差。”
“啊,对不起,你们怎么都不说一声,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池光河:“没事,已经过去了,你那边什么事?”
于白便娓娓道来:“前段时间,不是少了傅盛的入股嘛,这就算了,傅盛不知道跟那几个大佬说了什么,他们都不愿投资,我爸给的钱一斤到顶了,现在项目还缺不少钱呢!”
“马上要正式运行了,缺钱可怎么搞?”
连于白都愁钱,那是真缺钱啊。
池光河问道:“还有其他投资人吗?”
“没了,不然也不会让项目停滞不前嘛!”
“这样吧,于白,你先别急,我看下项目的具体方案,再帮忙想办法,你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
“好,等你啊,兄弟,你一定要想到办法啊!”
“嗯。”
池光河也不确定是否能想到办法,但他只能先帮程泽承担起这份重任。
池光河打开程泽的电脑,靠坐在床边,程泽在一旁睡觉。
他找到了最新的邮件内容,里面有这个项目全部的资料。
池光河十倍速滚动鼠标,一目十行,再次展开量子阅读。
短短半个小时就把长达十万字的资料全部看完,眼下这个项目肯定是不能取消的,否则会损失更多金钱。
半小时后,他决定替程泽做决定。
他重新打给了于白,告诉他,之前计划投入的五千辆智能电动车砍半,只投2500辆,其余的靠公关部处理,预算减少,其他部门加班加点跟进。
于白没什么管理公司的经验,只会投钱赚利润。
既然池光河说可以,那就可以。
作为最大股东,于白表示没意见。
于是,池光河用程泽的电脑给各个部门发送了新的方案。
池光河熬了一整个夜,做完这个方案,第二天,全公司执行新的方案。
但第二天的程泽,依然还没好起来。
凌晨五点,池光河再次给程泽测量了体温,烧还没退。
他只好背着程泽,将他带到车上,再开车送他去医院。
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里,程泽挂着吊瓶,靠坐在池光河旁边。
因为不是住院,医院没法单独给他开设一间病房,他们俩只能坐在人满为患的挂瓶区,周围都是憔悴的打吊针的病人。
医院的冷气十足,池光河将自己的外套披在程泽身上,将他半抱入怀里。
打吊针的那只手,一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池光河便用自己的掌心轻轻焐热那只手。
“泽哥,你感觉好点没有?”池光河垂眸看着程泽,他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有说话,不在状态。
“嗯。”
池光河便把昨晚于白说的事,告诉了程泽,并告诉他自己怎么做的。
程泽眼神空洞,不过还是回答道:“嗯,这样做没问题。”
程泽喃喃道:“起初创立这家公司,并非全部为了盈利,当时是想着没有进入云教授团队,又不想荒废自己所学,才做这个吧,现在更多的是想改变一个时代。”
听完,池光河弯起眼眸笑了,他的泽哥,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他轻轻摩挲着程泽的手指,并尽量不碰到针头。
程泽突然又问道:“小河,你能活很久对吗?如果几十年后,我也离开了怎么办?”
“不要想那么多啦,泽哥,你现在就是病了,状态不好,等打完针,我们回去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程泽没有再说话。
池光河也不知道该如何再去安慰他。
这个问题,是事实,但他却从来没去考虑那么久远的事。
他切断了与时光机的关联,他将永生永世留在这个时空。
虽然他会跟随着人类身体的正常发展变化,将来会老,但是他比一般人要活得更久,只要电池不老化,他就可以一直支撑。
可是,如果几十年后,泽哥真的先走一步,他该怎么办呀?
他一点都不喜欢孤零零的感觉。
一直到打完针,他们之间依然是沉默着。
池光河牵着程泽往车里走,程泽坐在副驾驶位,闭目养神。
池光河开着车,时不时瞥一眼程泽,他们经过路边的一家奶茶店,池光河将车停靠在路边,下车排队去给他买了一杯热奶茶。
他站在人群中,独特耀眼,总是一眼就能识别到他。
程泽默默看着窗外不远处,正在排队的池光河。
他情绪低落,却也能感受到池光河对他的好。
这几天,如果没有池光河,他可能一件事都做不好。
程泽坐在车里,左翻右找,终于摸到了自己已经没电的手机,他插上车内的充电线,几秒后,开机了。
程泽打开微信,给池光河发了条微信。
泽:【谢谢.jpg】
泽:【爱你.jpg】
他看到池光河正在低头玩手机,很快,他抬起头,兴奋地朝路边挥手。
程泽摇下车窗,向池光河浅浅笑了笑。
池光河立马低下头,很快程泽收到一大串文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池光河的快乐。
河:【泽哥!不用客气嘛!】
河:【马上就能喝到热乎的芋泥波波奶茶啦!】
河:【啵啵.jpg】
程泽勾了勾嘴角,没有再回复,他遥遥望向池光河,带着微笑看他。
很快,池光河拎着两杯奶茶,像一只快乐小狗,朝他奔跑过来。
他拉开车门,坐上车。
“泽哥!给你!超甜的,喝完心情百分百!”
程泽刚准备接过去,池光河又缩回手,帮他用吸管戳开,这才递给他。
池光河眼巴巴地盯着他:“好喝嘛?甜吗?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呀?”
“嗯。”
池光河扣好安全带,驾驶汽车回家,看到程泽好起来,他比谁都开心。
“泽哥,回家你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保准起来后就痊愈了!”
“泽哥,过几天公司里的事忙完,我们出去旅游啊,我从小就想跟你一起出去玩呢!一直没有机会。”
池光河嘴里叭叭叭说个不停,这几天真把他憋坏了。
他老担心自己说太多,会影响程泽休息,会让病人觉得烦躁,所以一直克制着。
现在程泽态度稍微好转一点点,他就恨不得把几天的话,全一股脑倒完。
程泽将自己的奶茶递到池光河嘴边,喂他喝,池光河正在等红绿灯,赶紧喝了一口,心里甜甜的,脸上只会傻嘿嘿的笑。
“你有空的话,就看一下旅行路线吧,工作的事,比不上你重要。”
难得程泽有力气说了这么多话,还说到池光河心坎里去了。
池光河得意笑道:“原来你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人呢!”
“那也得看美人是谁。”
“是我是我是我!”池光河赶紧对号入座。
程泽忍俊不禁,终于是笑出了声。
第90章
程泽回到家后,被池光河命令式要求早点睡觉。
池光河这两天都没睡,并且也没充电,于是今晚他拉了个插座到床头,一边充电一边睡。
程泽从背后抱住他,感受着怀里的人的温暖,沉沉睡去。
这段时间,耽误了许多工作上的事,返工之后,程泽基本每天从早忙到晚。
每天中午,池光河送饭到公司,亲自督促程泽吃午饭。
这天,池光河拎着保温饭盒,兴致昂扬地冲进公司。
正好饭点,遇到三三俩俩准备去楼下吃午饭的前同事们。
“池光河!你怎么过来了?!”
“好久没见啊!你这是,给谁送饭呢?”
这几个都是曾经投喂他零食的女生,池光河热情跟她们打招呼:“给男朋友送饭。”
“哇哦!!”
“天哪!你有男朋友了!谁啊谁啊!”
“我们公司除了程总,没一个男的能配得上你,赶紧分了吧!”
池光河被逗乐了:“哈哈哈哈,就是程泽啊!”
“天哪!”
几个女孩子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一个女生抬了抬自己下巴,说道:“真的吗?你们看起来好搭哦,没想到,啊这是我能磕的吗?”
“嘘。”池光河竖起食指在嘴边:“不要外传,我可只跟你们几个说了。”
“嗯嗯!”
女孩子们瞬间有一种被信任的感觉,她们马上抓住机会:“可不可以在程总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
“没事涨涨工资啥的嘛!”
池光河哈哈大笑,刚想开口,就瞥见程泽站在玻璃门后,阴森森地注视着他。
“啊,那个,一定替你们把话带到,你们赶紧去吃饭吧,一会儿没位了!”
“对哦,快走吧!”
送走了几个女孩,池光河再次飞奔起来,往程泽的办公室冲去。
程泽拉下百叶窗,将里外视线隔绝。
池光河推开门,带着轻快的声音:“噔噔蹬噔噔~~午饭送到~~”
“过来。”
池光河将保温盒放到办公桌上,乖乖地踏着小碎步往程泽面前跑去,程泽伸出手,将池光河揽入怀里,用力地抱住。
他埋在他的脖子里,吸了吸:“嗯,我也充好电了。”
“哈哈哈,”池光河往程泽唇上亲了一口,“小的随时为您充电。”
程泽眉眼里溢满笑意,他牵着池光河到桌边,开始拆保温盒,准备吃饭。
看着从家里带来的保温盒,程泽心领神会:“自己做的?”
“昂~~”
池光河今天学会了最简单的西红柿炒蛋,以及炒白菜炒土豆丝儿。
池光河一边摆盘,一边感叹:“做菜真不容易,还得拿个电子秤,称一下放多少盐,全都得提前称好,不然一旦菜下锅再去称,就容易炒糊。”
“做菜还做出心得来了。”
程泽嘴角带着笑意,夹了一块鸡蛋,细品后,点头道:“还不错,味道很正。”
“真的吗!我尝尝!”池光河也尝了口,对自己的厨艺赞不绝口:“果真是好吃的!我也太厉害啦!”
程泽拿着筷子,准备找第二份荤菜,竟无从下筷。
满桌子青菜。
行吧,只要是小河做的,都是好吃的。
程泽每一道菜都尝了一遍,说不上大厨的水准,但作为家常菜,口感味道都在及格线以上。
见程泽吃得心满意足,池光河也跟着开心。
两个人把所有菜和饭,都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没浪费。
“泽哥,我已经订好去海吉拉的票了,我们一起去看极光吧!”
“好,什么时候的票?”
“下周一,你可以走吗?”
程泽打开电脑看了眼行事历,说道:“没问题,这周提前把工作安排好就行。”
“好也!”池光河激动地跳了起来。
程泽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眼前的男孩,一如从前,充满活力,心里瞬间被幸福填满。
只要他能永远这么开心,让自己做什么都行。
吃完午饭,池光河拎着空空的保温盒,离开程泽办公室。
刚一打开门,就见到那几个女孩躲在拐角处,偷偷看这边。
“你们!”池光河哭笑不得。
那几个女孩立即朝他招手,池光河看了眼已经投入到工作中的程泽,轻轻地关上门,加快脚步朝她们几个走去。
“你们干嘛呀?”池光河问道。
她们七嘴八舌。
“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程总一开始就是弯的吗?谁先追谁的呀?”
“你们在一起多久啦?”
池光河幸福得双眼都在冒泡,他很想炫耀,不过他忍住了。
池光河假装淡然一笑:“嗐,我们就是一见钟情啦,两情相悦啦,三生三世啦……”
“你是不是还想说四世同堂啦,五毒俱全啦,六六大顺啦!”
被几个女孩子一呛,池光河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池光河:“你们说什么呢!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正在她们几个聊得起劲时,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轻咳。
她们齐刷刷回头一看,顿时收住笑容。
“程,程总。”
程泽冷眼注视着她们:“还不回工位?”
“好的好的。”
几个女孩瞬间被吓跑了。
池光河见周围没人,压低声音凶他:“你干嘛呀?她们就聊聊天,现在是午休时间,赶她们回去干吗?”
程泽一下没了刚刚那种严厉的气势。
“小河,她们围着你是想找你要微信吗?”
啧啧啧,一股浓浓的醋味散发出来,池光河憋住笑,说道:“我早就有她们微信了,她们几个挺好的,以前我跑外勤时,她们总是给我很多零食吃,后来我还给她们买奶茶呢!”
“哦……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在这个公司还是不错的啦,你以后对她们好点!知道吗?程,老,板。”
最后几个字,池光河故意重读,听起来更像是在揶揄他。
程老板立即点头,周围走过去一个人,程泽立马抓住池光河的下巴,亲了他一下。
“你快回去吧,我要去洗手间了。”
“嗯,晚上我接你下班。”
“好。”
等池光河一走,程泽从洗手间打了个转回来。
他来到办公区域,把刚刚那几个女孩叫了进来。
几个女孩以为程总是来训斥她们的,一个个唯唯诺诺站在办公室里,不敢说话。
程泽倒是没有凶她们,而是问道:“你们跟池光河很熟吗?”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老板这不会是吃醋,要拿她们几个开涮吧!
她们纷纷摇头。
程泽一脸疑惑,明明刚刚看起来熟得不能再熟了,现在居然否认,池光河要是知道,会多伤心啊!
另一个女孩好像看出了端倪,弱弱地举起手问:“程总,您是想问我们关于池光河的事吗?还是想知道些什么?”
“对。”程泽马上点头。
“就是,你们应该都谈过恋爱吧?”程泽问。
她们频频点头。
程泽继续问道:“像池光河这种类型的男生呢,要怎么跟他保持甜蜜的关系?就是,能使这段关系走得更长远?”
“哦~~~”她们瞬间懂了,原来程泽是想请教她们呢!
一位女孩提议:“程总,其实呢,我们站在您的办公室里,谈论这种问题,实在是放不开啊。”
程泽懂了,就是得换个轻松愉快的环境嘛!
他看了眼下午的安排,三点多才有一个会议,很好。
“走,咱们去楼下的咖啡店。”
于是,程泽带着四个女孩,轰轰烈烈往楼下咖啡店走去。
咖啡店老板没想到都临近上班的点了,还能接到一个大单。
每人一杯咖啡搭配两份小甜品,人均一百二,短短一个小时,赚大发了,咖啡店老板很开心,上东西很快。
换了环境后,果然就不一样了。
她们拿出了跟池光河聊天时的亲和力。
“程泽啊,首先你们要给彼此取个昵称,你们有昵称吗?”女孩发话了。
程泽心中暗自觉得好笑,这几个女孩,居然都敢直呼他大名了,不过没关系,他本来就是来学习,来取经的。
他摇了摇头:“没有。”
然后她们就开始了七嘴八舌。
“这怎么能没有呢?亲昵的名字是感情稳定的第一步呀!比如你可以叫他宝宝,老婆,亲爱的等等。”
“是呀,还有乖乖、宝贝等等,你可以选一个,然后稳定喊他,他一定会觉得很幸福的。”
程泽用心的听着,并配合着点头。
“还有还有,你们有没有什么定情信物呀?”
程泽想了想,只有十八岁赠给彼此的礼物,是最有意义的,其他还有很多生日礼物,算不上定情。
不知道池光河表白时的那份论文算不算,还是不算吧,总不能常常拿出论文来回味两人的感情吧。
程泽又摇了摇头。
“哎呀,你们这恋爱怎么谈的呀!”
程泽睁大了双眼,他明白了,肯定是池光河已经跟她们说了,他俩的关系。
程泽又笑了笑,没事,知道也好。
“我觉得可以定制情侣手链,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那种。”
程泽:“手链有了。”
“那就戒指嘛!搞点特别的戒指,在一个浪漫的夜晚,为彼此亲手戴上,然后再来一个手指吻……”
“哎呀呀,羞死了羞死了!”
几个女孩发出腼腆害羞的尖叫声,比追星时见到偶像还激动。
她们的笑声尖叫声贯穿咖啡厅,幸好此时店内没什么人。
程泽此刻坐在这样一群女生中间,很容易让咖啡店老板误会,以为他是那种爱逗女孩笑的渣男,毕竟一逗逗一群。
不过女孩子们的建议,倒是给了他一些方向和灵感。
女孩子们还在继续出谋划策,从日常相处的小惊喜到吵架后如何和好,都给出了许多的建议。
程泽每一点都暗自记在了心里。
这的确比网上一搜,搜出来的大白话有用得多。
关键时候,还是得靠女孩子。
男生哪会想那么多细节的东西呢!
程泽从这里吸收到不少经验,他决定提前开始准备自己的计划。
晚上下班时,程泽一通电话,告诉池光河不用接他,他要晚点回去。
程泽一个人去了趟珠宝店,定做了一款情侣对戒。
接着又嘱咐技术部的同事,加班加点做好专属充电宝,薪酬给了三倍。
他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家,别墅里灯火通明,看来池光河还在等他。
他停好车后,回到家里。
池光河穿着拖鞋和睡衣,“哒哒哒”地朝他跑来。
“泽哥!你回来啦!”池光河帮他接过公文包。
程泽与他拥抱了片刻,松开后,换鞋。
“小河,你怎么还没睡?”
“因为要等你呀,家里没有其他人了,不想你回来时黑黢黢一片嘛!”
程泽惬意地笑了,他搂着池光河往客厅里走。
程泽打趣道:“越来越像个贤内助了。”
池光河哈哈大笑:“还不是你要放我假!等咱们旅游回来,我就要认认真真上班了!”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一定非得上班。”
“我就爱上班,上班还能跟你见面呢!”
程泽笑着在他额头亲吻了一下,他也喜欢小河永远出现在他视线内。
池光河被亲了一口,便爬过去主动索吻。
两人在沙发上缠绵,如胶似漆。
后半夜,程泽洗完澡出来,又抓着池光河做了一次。
床头的充电口,被改到池光河经常睡觉的一侧,以方便边充电边做。
这一整夜,两人到四点左右才睡下。
池光河给他设置了个九点的闹钟,希望程泽可以多睡会儿。
眨眼间,一周很快就过去。
临近他们出发前往海吉拉旅游的日子。
前一晚,程泽特地提前回家,跟池光河一起收拾行李。
“泽哥,那边温度最低零下三十度,要多带几件保暖衣物。”池光河把他查到的都跟程泽分享。
程泽拿了四五件厚厚的长款羽绒棉服,池光河跟他身高差不多,两人的衣服经常混穿。
程泽基本照着自己的身高,每套衣服都准备的双倍的。
池光河则准备了十几条新的一次性内裤,还有洗漱用品的旅行套装。
“这个送你的。”
程泽拿出刚研发出来的新款充电宝,递给池光河。
那款充电宝只有巴掌大,外壳是磨砂的灰色,手感很舒服,上面刻有池光河的名字,每次可以供池光河充电两次。
主要是用来应急,以备不时之需。
池光河反复摩挲着这款充电宝,爱不释手。
“太酷啦!”
池光河迫不及待掰断中指,就开始充电。
简直是太方便了!随时随地可以充电,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充电处啦!
“泽哥!我爱你!”池光河飞扑到他怀里,猛地亲了他一口。
程泽嘴角勾得压不下来。
池光河刚转身,就被程泽拉了回来,程泽按住他纤细的腰肢,捧住他的脸颊,认认真真回了一个吻。
池光河的唇柔软鲜红,程泽总喜欢先轻轻舔舐,然后再咬住他的下唇吮吸,最后再将舌尖探入,与他的舌尖共舞纠缠,吮吸。
每次一套流程下来,池光河就已经喘得说不上话。
程泽搂着池光河转身躺到床上,两人都穿着薄款睡衣。
“唔……泽哥……”
程泽一旦被挠得心痒难耐,那些被压抑在心底的一切,便如火山般爆发出来。
很快,池光河躺在床上汗流浃背,浑身无力。
程泽去洗了个澡出来,继续收拾行李。
“泽哥,你怎么做到的?”池光河侧躺在床上,看着程泽忙碌的背影。
程泽只穿了条短裤,背部的肌肉线条完美,一双大长腿充满了力量感。
看得池光河心里又开始扑通扑通。
程泽笑道:“什么怎么做到的?”
“你是怎么保持精力永远这么充沛的?”
“不会,等我收拾完,咱们再来一次,你快点充好电等我。”
“泽哥……”池光河哀怨的眼神盯着他,可惜程泽并没有发现。
“我要睡觉咯!”
程泽背对着池光河,露出了笑容,他认真地再三检查行李,确保没有落下任何东西。
等他全部搞定,发现池光河真的睡着了。
“小河?”
程泽躺在他旁边,程泽转过他的身子,开始亲吻他。
池光河被吻醒了。
“泽哥!你干嘛呀!”
程泽不说话,继续吻住他,池光河只能“呜呜”叫,很快,又被程泽吻到浑身无力。
出发前一晚,池光河愣是被做到没起来床。
十几个小时都是在床上度过的。
第二天,他们出发去机场,一路上,程泽负责拉三个大行李箱,池光河只负责照顾好自己。
从出租车上下来,池光河要帮忙拿行李,程泽让他别动。
“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没有啦!好着呢,我可以帮忙拿。”
“不用,我来就行。”
于是,程泽继续一拖三,池光河跟在身边,像一个小朋友。
过安检排队时,身后有人小声议论。
“他们肯定是一对,那个什么都不负责的肯定是小受。”
“那不一定吧,有些男生们感情好,兄弟之间帮助也是正常的。”
“据我看文多年的经验,他们这体型差,你看聊天时的眼神,绝对是一对。”
“好兄弟也会的啊!”
池光河全听到了,他干脆拉过程泽的手,让他张开五指。
程泽不明所以,但听话。
他的手掌宽大,手指很长,池光河将自己的手掌伸过去,跟他贴贴,比手大小。
然后再突然与程泽的手,十指相扣。
程泽这只手随便给他玩,另一只手加两条腿,推着箱子往前慢慢挪动。
“哇,就说是一对嘛!”
“磕到了磕到了!”
“没想到身高条件优越,转过来,脸也长得这么帅。”
池光河心里甜甜的,就喜欢这种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是一对的感觉。
他好想像全世界宣布,程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哦!
原来人类的虚荣心是这样的!
他们很快通过安检,然后去办行李托运。
程泽男友力爆棚,此刻他一只手控制着三个箱子的拉杆,右手伸长,行李箱有足够的空间,不会挤到他们走路。
左手牵着池光河往前走。
两个人走路帅气的英姿,比明星出街还要酷。
程泽办理好托运,然后取了登机牌,找到登机口,在vip休息室等待登机。
程泽一只手处理手机里的邮件,另一只手与池光河牵在一起。
这时,于白给池光河打来了视频电话。
“池光河,怎么听说程泽请假了啊?你们干嘛了?”
池光河将摄像头对准他和程泽,程泽依然忙着处理工作上的事,池光河冲着屏幕一笑,背影是程泽。
“我准备跟泽哥一起去海吉拉啦!”
“我去!怎么不叫我!我也要去!”
池光河幸福得要死,想着于白要是还是一个人,跟着他们一起玩也没什么。
他刚准备开口答应下来,程泽突然凑过来:“不行,这是我们的蜜月旅行。”
“啧啧啧,”于白脸色十分阴郁,“那我怎么办呀?哎,我整天宅家里,我爸都快看厌我了。”
池光河觉得他好可怜:“没事哒,没事哒,你就来玩嘛!不过你得自己一个人一个房间哦!”
“真的可以吗?!”于白眼中放光:“程泽,可以吗?”
池光河转头瞪向程泽,程泽看了看池光河,只好妥协,冲着屏幕说道:“来可以,但你最好有点眼力见。”
“没问题!”于白激动得已经在家里跑起来了,他的镜头不停晃动:“你把你的航班酒店发我,我坐最快的班机去找你们!”
“嗯,好呀!”
池光河挂断电话后,马上编辑了微信,发给于白。
程泽开始后悔刚刚答应于白,要知道,于白有多不靠谱,以前读书时,当电灯泡就算了,毕竟那时候他和池光河也没正式在一起,现在这么多年过去,还要当电灯泡。
真是头疼,可以预见这场旅行,他的小河要被分一半给于白。
“我去买两杯咖啡。”程泽松开池光河的手,决定去喝点冰的冷静冷静。
“嗯。”
池光河望着程泽离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感受到一丝不安。
刚刚泽哥是不开心了吗?
手机里跳出的于白的回复,打断了池光河的思绪,池光河便跟于白聊起来。
不知不觉过去半小时。
程泽还没有回来。
池光河突然变得很不安,某个熟悉的画面从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当年池光河就是在机场里等待程泽,他们约好一起去海吉拉,最后却只等来了程泽在爆炸中死亡的消息。
两个时空间会有所关联吗?
那些被植入的记忆被唤醒,不安、焦急、懊悔一股脑全涌尽了池光河的心中。
他站起身,离开座位,边给程泽打电话边抓狂地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