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说我把无限大佬渣了》
1. 第 1 章
炎炎夏日,知了的鸣声此起彼伏。
昏暗的房间内,李季夏被吵醒又眯了会儿后才睁开眼睛试图坐起来。
他才动,眩晕感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晃得他差点吐出来,“唔……”
坐起身,李季夏揉捏鼻梁。
好片刻后恶心感才退去,只眩晕还残留。
之前接的单已经临期,昨夜他硬是熬夜到四点才睡,现在又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再要不了多久天就又该黑了。
又缓了会儿,李季夏向着楼下而去,准备弄点吃的。
起身的瞬间眩晕感再次袭来,一同袭来的还有种奇怪的感觉,屋子还是原来的屋子,他却莫名觉得陌生。
下楼,李季夏拉开店面的卷帘门。
夏日的阳光攻击性极强,瞬间就驱走黑暗,也刺得李季夏眼睛都睁不开。
“哟,醒了?”一道女声传来。
光凭声音李季夏就认出对方,隔壁面食店的老板娘。
他家是照相馆,隔壁是面馆,两家已经做了快十年的邻居。
“婶儿,来碗面。”李季夏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看去的瞬间,那种奇怪的陌生感再次袭来。
四十来岁的年纪,微有些胖的体型,明明两人昨天才见过,李季夏却莫名觉得陌生。
旁边店面的人并未察觉异常,甩了甩手上最后一点洗净的青菜,端着菜进了门,“行,还是给你送过去?”
“嗯……”李季夏看了看已经挂在天边的夕阳,琢磨起是不是该运动运动了。
他不过二十四,熬了次夜居然就晕成这样。
又在门口站了会儿吐干净肺里的浊气,李季夏向着楼上而去。
几分钟后,他洗漱完下楼时,相馆里靠里面的收银台上已经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
一口牛骨熬成的鲜汤下肚,李季夏浑浑噩噩的大脑终于清醒几分。
把面吃完,又把汤喝了个底朝天,李季夏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又休息片刻后,李季夏拿了碗和手机去了隔壁,把碗还回去的同时清结之前欠下的账。
他爷爷去世后的这两年里他基本就靠何婶养活,也因为近十年的交情,他一般都是记账然后一月一结。
“你昨天才结了,你忘了?”听说要结算,因为饭点来临正忙着的何婶抬头看来。
李季夏愣了下,昨天结过了吗?
李季夏试图回忆,一时间却想不起来他昨天都干了些什么。
“你没事吧?”何婶放下手里的漏勺,满眼关心,“都跟你这孩子说了不能熬夜不能熬夜,你也就是仗着自己现在年轻……”
“婶儿你先忙,我先回去了。”李季夏赶紧打断施法,逃一般地回了隔壁自家相馆。
他头本来就晕,何婶一念就更晕了。
不过这次何婶的话他倒是听进去了些。
他完全不记得昨天去结账的事,再这么熬下去迟早得把自己熬死。
李季夏看了眼门外,太阳已经完全下山。
琢磨片刻,他在玻璃门上挂了个“老板有事外出”的牌子后,顺着街道向着不远处的公园而去,准备散个步。
图纸他昨夜已经交了,接下去也没有单,钱他这两年一直在赚再加上又不怎么出门不怎么花,倒也够用个三五年……
也许他应该休息一段时间调整下身体。
相馆所在的街道是条老街,卫生环境还可以但到底抵不住岁月的侵蚀,走在街道上时颇有几分逛古城的味道,不过那都是对于外人来说。
他已经在这住了二十多年,早已经习惯。
出了相馆顺着街道往右走到头,就是一个连接着县城外山脉的公园。
公园很大,再加上环境好,夜里不少人都会到里面散步跳舞,挺热闹。
这会正是饭点,人还不多。
李季夏没去更里面被树木吞没看着就瘆得慌的健康栈道,而是在更靠近街道的广场舞区域绕圈。
他一直不喜欢阴森的地方。
正值盛夏,即使太阳已经下山温度也不可小觑。
二十分钟不到,李季夏就一身一头汗,心脏更像是要跳出来般怦怦跳个不停。
本来就琢磨要运动,李季夏没放弃继续。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他的身体好像比他预料的还要健康,他原本以为能走上四十分钟就不错,可一个半小时下来也只是有些累,甚至因为运动开头也逐渐不怎么晕。
又走了十来分钟,七点多,广场上人逐渐多起来后,李季夏往回走去。
临到街头,路过一家关门的服装店的玻璃门时,李季夏趁着没人捞起衣服看了看。
看见肚子上若隐若现的腹肌,李季夏忍不住挑了挑眉,难道他其实是个先天健身圣体,就算不锻炼肌肉也嘎嘎涨?
李季夏正琢磨要不要凹个造型,身后就传来低笑。
“哈哈……”两个去公园散步的女孩子捂着嘴满眼笑容地从旁边走过。
李季夏一张脸迅速涨红,捞着衣服的手也赶紧放开。
两人见状,眼中笑意顿时更甚。
李季夏夹着尾巴灰头土脸地逃跑。
走出一段,他回头看了看,确定没再看见那两人脸上温度才降下去几分。
想想,李季夏有些哭笑不得。
回到相馆,李季夏取下之前挂上的牌子时索性把才拉开两三个小时的卷帘门也拉了下来。
现如今已经很少有人来相馆拍照,打印照片也都是网上打印,他这相馆一个月也没几个客人,不缺这么会。
关上门,李季夏正准备向楼上而去,眼前就是一黑。
李季夏第一反应是他晕了,下一刻,眼前的黑暗却逐渐散去。
世界随之热闹。
夜色下,和相馆所在街道不同但同样老旧的街道上,汽车、电动车、人流挤成一团水泄不通。
最惨的还是汽车,电动车和人好歹还能动动,汽车却是直接堵得一点动弹不得,隐约间还能听见司机的咒骂声。
“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的人都跟我走。”人声喇叭声中一道女声突兀响起。
李季夏立刻回头看去。
二十五六岁,扎着马尾,白色运动服,一张明媚大气的脸,女人说话间环顾四周一圈。
闻言,周围一片的人几乎都朝她看去,不少人一脸莫名其妙,但其中也不乏惊诧不安的。
“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的人跟我走。”女人重复一遍的同时向着一旁一条没有路灯也没什么人的巷道而去。
就这片刻,路过的人群已经向前走出许远。
不少人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看来。
没动的人十来个。
李季夏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那些人也和他一样,是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没弄明白情况的。
人群骚动,但无人动弹。
“还愣着做什么。”李季夏正惊魂未定,一旁一个同样二十来岁的男人就用手肘轻轻怼了他一下。
说话间,男人熟稔地跟着那女人向着巷道而去。
李季夏讶然,他们认识?
不,更准确来说是对方认识他?
走出一段,发现李季夏没跟上,男人回头看来,“怎么了?”
李季夏压下心底惊讶,咬牙跟上。
见有人动,其他人迟疑间跟着动作。
两分钟后,不到一米宽的漆黑巷道中就挤满了人。
李季夏环顾一圈,八男四女,一共十二个人。
确认完人数,李季夏正准备收回视线,余光就瞥见一道人影。
那是一个长相漂亮戴着金边细框眼镜的男人,和这阴暗的巷道以及周围骚乱不安的人群格格不入,他眉目犀利间一身书生气,像是个搞科研的或者大学教授。
那人给李季夏的感觉很奇怪。
李季夏正打量,男人就像是有所察觉般看来。
巷道中没有路灯,街道上车来车往偶尔有灯扫过也只极短一刹那,那瞬间的强光不足以照亮巷道,反倒让人更加看不清。
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一道强光照射进来,李季夏下意识眯眼。
那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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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他隐约看见男人冰冷的眉眼柔和几分,还对他轻轻颔首。
车灯一晃而过,李季夏再看去时,男人却又只如之前般冷冷看着他。
他们也认识?
李季夏正晃神,把他们叫进巷道的女人的声音就再传来。
“都安静。”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但接下去都听我说。”
巷道中所有人都朝她看去。
“这里是副本,副本里有鬼,它们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杀掉,想要活着离开这里只有一个办法,活过七天,七天之后我们将会被传送回原来的世界。”
“鬼?哈——”就站在李季夏前方的男人开口。
女人不等他把话说完就以更大的声音继续说道:“副本中有很多禁忌和需要注意的事,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是:永远别让副本里任何人和鬼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话音落,她不再继续,就好像该说的都已经说完。
巷道中短暂的安静。
所有人眉头都皱起,这太匪夷所思。
紧接着就是之前被打断那男人再次响起的声音,“被知道了名字又怎么样?”
“会死。”女人冷冷看去。
“哈,编得还挺有模有样。”男人明显并不相信,“我叫王耀南,来呀,有本事杀了我呀。”
巷道寂静,只街道上车来车往人声沸腾。
王耀南并未突然暴毙,也没有人冲出来给他一刀。
“吓唬谁呢?”没死,王耀南挑衅地看向之前说话的女人。
原本安静的巷道再次骚动,之前还有些被吓到的一群人都开始怀疑。
女人直接道:“我知道你们之中很多人不信,不信也没关系,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无人说话。
即使怀疑,他们也看出来,女人应该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
寂静中,李季夏咽了咽口水,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说的鬼,是……那个鬼吗?”
闻言,所有人都看向李季夏。
女人似乎没想到李季夏会问这个问题,有瞬间的不解,下一刻又露出无奈的表情,她用和之前明显不同更有温度也更无奈的声音说道:“就是你想的那个鬼。”
得到答案,李季夏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浑身血液都向着脑子里涌去。
他这辈子别的什么都不怕,唯一也最怕的就是鬼。
特别是那种虚无缥缈死得凄惨的红衣女鬼,他光是想到腿肚子就打颤。
他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同学知道他怕鬼所以恶作剧给他讲了个床下有人背靠背真舒服的故事,吓得他高烧不断了一个月,差点直接烧没。
因为这,迄今二十多年他一部恐怖片都没看完过,什么恐怖小说视频那就更是避之不及。
现在,这些人却跟他说这里真的有鬼……
李季夏也很想说一句别开玩笑了,可仅剩的那点理智却告诉他这大概率不是假的,否则要怎么解释他突然就出现在了这里?
“鬼来了!”王耀南惊恐的声音突兀响起,说话间他连退三步。
李季夏身体先大脑一步反应过来,立刻顺着王耀南看的方向看去,他动作太大巷道太窄人太多,回头的瞬间没看见鬼倒是撞在旁边一人背上。
“哈哈哈……”王耀南的笑声大到连外面街道上路过的人都频频看来。
李季夏脸色煞白地看去。
巷道中其他人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纷纷看向李季夏,李季夏这胆子……
“抱歉。”李季夏看向身边被他撞到的人。
对方赫然就是之前提醒他跟上的男人。
男人并未责备李季夏,而是冷冷看向笑得人仰马翻的王耀南,“如果我是你,我就绝不会拿这个去吓他。”
一旁,之前解说的那女人看王耀南的眼神亦像是在看个蠢货,就好像他刚刚作了个比直接吆喝自己名字还大的死。
见两人如此,李季夏越发笃定两人应该认识他。
同时他也更加肯定,他们认识的那个“李季夏”应该并不是他。
2. 第 2 章
被警告,王耀南明显不服,眼见他就要开口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抢先道:“王耀南你幼稚不幼稚?”
“就是。”
“你可少说两句吧。”
“你几岁啊?”
戴眼镜的女人开口后,旁边两男一女也都跟着开口。
五人年纪相差不大,看着像是之前就认识。
王耀南搂过三人中的女人,“听我媛媛宝贝的。”
说着王耀南就往对方脸上亲去。
被叫作媛媛的女人侧头躲开,有些不悦,“别闹。还有,别叫我名字叫我方圆。”
“有我在,怕什么。”
看见两人亲昵的举动,戴眼镜的女人脸色有瞬间的僵硬,她移开视线,“你们叫我苏苏好了,那我们接下去做什么?”
见无人离开,告诉他们这里是什么地方的女人开口,“古欣。”
“李希。”提醒李季夏跟上的男人紧随其后道。
他话音才落,旁边就传来一道不客气的女声。
“有病啊,堵路上。”
所有人顺着声音回头看去,一个年近五十面色憔悴的妇人正脸色难看地站在巷道口瞪着他们。
“让开。”妇人不客气地向着人群中挤来。
李季夏一群人连忙靠墙让出路来。
“你才有——”王耀南正准备开口,他怀里的方圆就一手肘怼他肚子上让他闭了嘴。
妇人穿过人群,向着巷道更深处而去。
古欣和李希对视一眼,李希默默跟了上去。
眼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道内更深处的黑暗中,一群人正疑惑他要做什么,就见他又回来。
李季夏哑然。
李希用下巴指了指巷道旁边一栋楼。
一群人都看去。
刚刚那妇人很快出现在楼道里。
她已经五十多,还提着一大堆菜,楼梯爬得有些力不从心。
到达三楼,她站在楼道里低声咒骂了几句什么后,这才进了楼梯右边的第一间屋。
一群人收回视线。
古欣掏出手机看了眼,已经夜里十点多,“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旅馆或者出租屋之类的地方,先找地方住下来。”
说着,她向着巷道外走去。
李季夏又看了看那栋居民楼,见楼道里的感应灯再次熄灭,他转头跟上。
巷道里和街道上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巷道里没有路灯一片漆黑也相对安静,街道上却是车水马龙拥挤不堪。
热闹得一点都不像是有鬼。
李季夏正走神,古欣的声音就传来,“夏天?”
李季夏看去,古欣和李希一群人已经到达马路对面,那边有一家旅馆。
反应过来古欣是在叫他,李季夏记下自己“名字”的同时连忙向着对面而去。
街道很老,旅馆很旧,作为大门的玻璃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擦拭,雾蒙蒙一片。
这环境除了开钟点房的平时大概少有人住,收银台后的老板听说他们一下就要六间房还一下就要住七天,一张满是褶子的脸都笑开花。
拿到房卡,古欣随手分发。
王耀南有些嫌弃的四下看了看,见古欣不准备找他要房钱,也就没说什么。
他们八男四女,两人一间刚刚好。
李季夏也分到一张房卡,405室。
李季夏正准备给自己找个搭子,一抬头就对上一双黑眸,之前那个戴金边细框眼镜的男人正看着他。
他想和他睡?
李季夏正讶然,就听古欣又开口,“趁现在还早都去打听打听,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灵异事件又或者有没有什么人死了。如果有人问,就说我们是写灵异事件做公共号的,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我去问问刚刚那女人什么情况。”李希看了眼街对面那栋居民楼,说话间向着右手边一家便利店而去。
李季夏迟疑片刻,跟上。
这鬼地方他片刻都不想多待,如果能找到线索那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一想到这里可能真的有鬼,李季夏浑身血液都涌进大脑。
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怕鬼的。
记不清是他几岁的时候,有天晚上他睡到一半突然就清醒,迷迷糊糊间他正准备继续睡,就在黑暗中听见咀嚼的声音。
那会儿他还小,甚至还没和父母分床睡,听见这声音的第一反应是他父母背着他偷吃好吃的不给他吃。
他立刻看去,四周太黑,他花了点时间才看清楚。
他妈妈穿着一袭红衣趴在他爸爸的身上,正啃食着他爸爸的腹腔,随着表面的肉被撕下来吃掉,肋骨裸露,肠子内脏流出,大量的血液染红被褥床单。
他妈妈吃得很认真,并未发现他已经醒来。
被压在身下的他爸爸两只眼睛惊恐地瞪大,但里面已经没有光彩,他面朝着他这边,身体随着撕扯的动作而轻微晃动。
他那时还小,还不明白什么是死,但也看出来情况不对,极度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让他崩溃。
他不知是怎么做到的,没有大吵大闹而是闭上眼假装自己睡着。
血腥的猩甜,咀嚼的声音,在黑暗中穿着一袭红衣如同恶鬼的母亲,被啃食的父亲……
不知道就那样装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后来是被吓晕了还是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他父母好好地活着,床上的血也不见。
他崩溃大哭,说什么都不愿意再让他父母抱更不愿意和他们独处,也始终觉得屋子里有血的味道。
他爷爷奶奶都说他是做了噩梦,屋里根本没看见血,他父母也都还活着。
他父母也确实还活着,一直活到两年后出车祸。
那个梦太过真实,事情太过诡异,让恐惧在他心底深深扎根甚至成为他血肉的一部分,以至于后来他花了大半年才总算慢慢接受他父母。
即使如此,他对鬼神一类的东西还是本能的恐惧,这才有了二年级被吓得高烧让他们小学至今留有他传说的事。
李季夏本以为打听会很容易,情况却并非如此。
城市和农村不同人流量太大,就算这条街距离那栋居民楼就只有百来米,也根本没人知道那楼里具体都住了些什么人。
一口气把街上几家便利店和早餐店都问了个遍也没问到后,李希不得不放弃。
“回去吧。”李希向着旅馆而去。
李季夏跟在他后方。
两人是最后回到旅馆的。
王耀南五人压根就没下楼打听,另外两个新人倒是跟着古欣去附近打探了下,但明显也并未问到东西,所以早早地就回来。
见李季夏和李希上楼,正在走廊中和王耀南几人说着什么的古欣看来,“怎么样?”
李希摇摇头,把情况大概说了遍。
古欣叹息一声,“先睡吧,明天再说。”
顿了顿,古欣回头看向面前王耀南几人,警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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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不管听见什么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能开门开窗,更不能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王耀南搂着方圆就要进门,苏苏跨前一步挡在门口,她推推眼镜,“我不同意换房间,你们别欺人太甚。”
王耀南看去,“那你自己想办法,反正我和我老婆住。”
王耀南拍开苏苏横在门口的手,带着方圆进去,反手把门摔上。
“你……”苏苏气得眼眶通红。
旁边,五人小团体的另外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尴尬。
八男四女,两人一间男女分开本来刚刚好。
苏苏本来和方圆一屋,王耀南突然要换房间,那苏苏就只能和原本应该和王耀南一屋的马双仁一屋。
王耀南和方圆是男女朋友,苏苏和马双仁却不是,就算分床睡孤男寡女也多少不妥。
“要不我去你那边挤一挤?”马双仁尴尬地看向旁边的钱海,钱海和另一个男新人一屋,三个男人两张床多少有些挤。
钱海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
旁边苏苏已经气得哭出来。
闻言,苏苏抹着眼泪冲进屋里。
马双仁只能认命地跟着钱海进屋。
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李季夏看了眼王耀南所在房间的门,转身去找自己的房间。
开门,进去,李季夏打量。
两张并排的床,不知沾染了什么污渍发黑发黄的墙纸,好些地方都翘边的地毯,靠街道的窗户大开,但却始终无法驱散屋内弥漫的浊气。
这屋子给人一种都不知该从哪下脚的恶心感。
李季夏正皱眉,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之前那个戴金边细框眼镜的男人进门来。
反手关上门,男人熟稔地绕着屋子检查一圈后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做完这些,男人看向李季夏。
视线对上,见李季夏正打量他,他身体轻僵,耳廓似乎也红了几分。
下一刻,他缓缓放松紧绷的身体。
“早点睡吧。”李季夏总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男人应该也认识“他”。
李季夏在靠门边的床上坐下。
男人并无动作。
李季夏看去。
男人正看着他,眼神惊讶且困惑,惊讶困惑之下还带着几分和他那张严谨克制的脸截然不符的期待。
李季夏莫名其妙,他期待个啥?
“你就要睡觉?”男人开口,声音低沉。
“不睡觉还能干吗?”李季夏愈发莫名其妙。
男人直直盯着李季夏的脸,试图从他脸上看懂什么。
李季夏不解。
下一刻,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男人突然走向李季夏。
在李季夏岔开的腿间单膝跪下,他伸手解李季夏的皮带。
感觉着腰上的动静,看着面前男人绯红的耳尖,李季夏脑子嗡的一声巨响。
“你、你、你要干吗?”李季夏抓着自己已经被解开扣子的裤子狼狈地起身躲开。
他动作太大,起身时整个人都撞在旁边的衣柜上,衣柜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隔壁有什么人抱怨了句。
李季夏反应过来,连忙开门往外冲。
似乎没想到他会逃跑,屋内男人脸色发白。
关门前瞥见这一幕,李季夏瞬时跑得更快。
他是男的,对方也明显是个男的,一个男人突然脱另一个男人裤子……
3. 第 3 章
李季夏脑子正嗡嗡作响,旁边屋的房门就打开,李希出门来,“出什么事了?”
李季夏冷静几分,快速扣好裤子扣子,看向李希和他背后的另一人,“……我能跟你们一起睡吗?”
和李希住的是一个四十来岁右手受伤挂在胸前的男人,李季夏记得之前在巷道时他就站在金边细框眼镜男人身边。
李希愣了下,下一刻眼神暧昧,“你和时牧吵架了?”
李季夏愣了下后才反应过来时牧就是那金边细框眼镜男人的名字。
刚刚在屋内发生的一切再次袭进他的脑海。
他虽然还没有过女朋友,但百分之百是直的,这个世界的李季夏和那时牧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李季夏很想问一句,但到底忍住,他明显不是李希他们认识的那个李季夏,多说多错。
李希看向身边手受伤的人,“易文玉?”
“可以。”易文玉并无意见。
李季夏松了口气。
时牧的房间他是绝对不可能再回。
李希向着旁边让去,李季夏进门。
旅馆隔音并不好,时牧并未追出门来,应该是已经听见他们的对话。
李希他们的房间和李季夏之前的房间布局一样,厕所靠着门口,再里面是两张床。
两张床上的被子都已经掀开,看得出来李希两人已经准备休息。
床宽一米五,倒足够躺下两个人,但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多少尴尬。
李季夏看看翘边的地毯,正琢磨要不要睡地上,就听李希道:“把床合在一起吧。”
说着,他向着门外而去,片刻后走廊中传来敲门声和说话声,李希去隔壁时牧那边要被子。
李季夏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对话一边把两张床中间的床头柜移到床脚,把床并拢到一起。
李季夏刚忙完,李希就抱着被子回来。
关上门,放下被子,李希看了眼时间,“快睡吧,已经快零点了。”
头顶的灯配合地闪了下,也不知道是接触不良还是其它原因。
不敢再想其它,李季夏连忙脱了外衣躺到床上。
李希两人都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副本,躺下后没多久就睡去,李季夏也试图说服自己快睡,脑子却异常清醒。
夜里零点到三点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候。
如果有鬼,肯定不会放过这时候。
两点左右,李季夏都躺累时,一阵异响突然出现在走廊中。
李季夏神经瞬间紧绷,他屏息聆听,却听见说话声,王耀南他们好像是饿了要去街上吃夜宵。
李季夏哑然,古欣明明说过夜里不能出门。
走廊中再次安静下来后,李季夏总算有了睡意。
翌日,李季夏是被李希叫醒的。
李季夏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七点多。
他常年熬夜,一般都是睡到下午一两点才醒,下楼时都有些恍惚。
楼下,李希、古欣和另外两个新人以及易文玉正吃着早餐。
李季夏环顾一圈,王耀南一群人还在睡,时牧也不在。
“他去附近查看情况去了。”古欣道。
李季夏不解。
“你不是在找时牧?听说你们吵架了?”古欣眼神和李希如出一辙的暧昧。
昨夜的记忆再次袭来,李季夏浑身不自在。
李季夏到一旁拿了早餐吃。
古欣买了挺多。
吃完早饭,李希和古欣并没有去叫王耀南一群人的意思,直接商量起接下去的事。
“一起行动?”古欣看向易文玉。
易文玉点点头,他安静而沉稳,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人。
李季夏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
听古欣这意思,易文玉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古欣看向旁边一男一女两个新人,“等下你们一个跟我一个跟易文玉去街上打探,必须在今天之内找到和这副本有关的人物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找到了又能怎么样,鬼还能和我们讲道理?”两个新人中的年轻男人开口,他一点不怕似乎还颇为期待能见到鬼,“我叫仁羽。”
“鬼不会和我们讲道理,但我们可以阻止他变成鬼,这是增加我们存活率最有效的做法。”古欣道。
仁羽哑然。
李季夏亦是如此。
不过想想好像又确实有道理,只要鬼变不成鬼,自然也就没有后面的事。
仁羽若有所思,不再说什么。
古欣快速吃完手里的东西扔掉垃圾后起身,“走吧。”
李希、易文玉跟着向门外而去。
李季夏两口把手里的豆浆喝完后也跟上。
七点多,太阳还并未出来,但天色早已经大亮。
副本中是春末夏初的季节,温度适宜。
附近属于老城区,外来人口颇多,街道上到处都是赶早高峰的人,街上几家早餐店也都排着队。
两人一队他们分别向着三个方向而去。
李季夏跟着李希,走的街道左侧。
附近几家便利店他们昨晚就问过,李希把目标集中在早餐店上。
赶早高峰的打工人都是买了早餐边走边吃,店里店外小桌子前坐着的大多都是本地的老人,这一类人也最是消息灵通。
找到一家老人更多的店,李希买了两个包子后熟门熟路地挨着一个秃顶白发的老人坐下,“大爷,跟您打听个事。”
说话间,李希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请问一下这附近有发生过什么灵异事件吗?我们是杂志社的,想找点素材。”
大爷眼神不太好,举着名片往后仰头看了好片刻后才看清,“什么灵异事件,我不知道。”
他说着就把名片扔回李希面前。
李希像是早就已经习惯,并不恼火,而是笑着说道:“要是稿子采用我们是给稿费的,一篇稿子一千块,要是故事精彩,还给五百奖金。”
一听说给钱,大爷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一桌的几个老人就凑了过来。
“一千块?”
“别是骗人的吧?”
原本被李希搭话的秃顶老人不乐意了,但都是熟面孔,所以也没好意思发火,只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那都是封建迷信。”
“怎么没有了,张梅珍家不就是?”
“就是,她家不正闹着吗?”
周围几人可不给他面子,一千块,省点那可都够一家子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张梅珍?”李季夏拉了凳子在旁边坐下,想想又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放桌上,要装就要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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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像样。
“咯,就那栋楼里的。”其中一人用下巴指了指街对面的一栋居民楼。
李季夏和李希对视一眼,那栋楼赫然就是昨夜他们在巷道口遇见的那妇人住的楼。
“要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人,年纪轻轻就没了老公,又怕孩子招人白眼不愿改嫁,所以硬是一个人打着几份工把孩子拉扯大。”
“孩子大了,房子有了,儿子也娶上媳妇儿了,好不容易熬出头该享福了,偏偏他那儿媳妇也是个不争气的,愣是怀不上,一家子医院都不知道跑了多少家。”
“本来都没希望了,后来听说是去山里请了个狐仙,然后没两个月就怀上了。”
“这本来是好事,可谁知道那娃生下来就不正常。”
“不正常?怎么个不正常法?”李希问道。
“听说四五岁了都还不会说话,而且经常阴森森地盯着人看,那眼神就跟山里的野兽似的,冷不丁地能把人吓死。”一人道。
“怎么不会说话了?她不经常一个人对着空气说个不停。”另一人道。
“上次我看她一个人在院子里嘀咕,就问她在跟谁说话,她回过头来就瞪着我,也不说话,吓得我好几天都没敢从她家楼下过。”
“我看她就是被狐仙附了体。”
“哪那么玄乎,不是说她妈生的时候难产了?我看就是伤了脑子傻了。”
“你见过哪个傻子像她那么吓人的,她看人的那眼神就不是人能有的。”
“我听说张梅珍她那儿媳妇最近也开始神神叨叨了。”
“有个那种娃,能不怕吗?”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地说着,硬是大白天里听得李季夏背脊发毛。
四十来分钟后,早高峰过去所有人都说到口干舌燥时,见问得差不多后,李希起身,“麻烦各位了,那我再去打听打听。”
说话间他从兜里掏出一叠五十的纸币,一人一张,“就当请各位喝杯茶了。”
说好的一千变成五十,一群人神色都有些不自在,不过转念一想说的人这么多钱给谁其他人都不高兴,又都露出笑容。
五十也够买好几天的菜了。
又寒暄两句,李季夏两人向着旅馆而去。
才走出没多远,李季夏就在旅馆门口看见古欣和易文玉四人,时牧也在。
五人正说着什么,气氛有些凝重。
靠近,不等李希开口,古欣就指了指街道另一边尽头的位置。
李季夏看去。
距离太远,他花了点时间才在街角的位置看见一堆黑色灰烬,昨夜有人在那边烧了纸。
“张梅珍?”古欣道。
李希点点头,显然他们都打探到的是同一家人。
古欣吐出一口气,“说说吧,都打听到了些什么。”
李季夏秉承着少说少错的原则保持安静,李希则把他们刚刚打听到的说了一遍,“她就是昨夜……”
李季夏正听着就察觉到视线,他看去。
时牧正看着他。
时牧昨夜明显没睡好,原本打理得规规矩矩的头发有些乱,镜片后的眼眶也泛红,眼神更是冷得能直接杀人。
对上时牧眼睛的瞬间李季夏就后悔,连忙移开视线。
察觉李季夏的躲避,时牧薄唇紧抿。
4. 第 4 章
李季夏努力无视,奈何时牧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他想要忽视都做不到。
好在李希很快把他们打探到的消息说完。
古欣道:“我们打探到的就比你们打探到的多一点。听说张梅珍很不喜欢她这个儿媳妇,当初怀不上孕的时候就闹过想要小两口离婚,但没成,后来怀上了才消停。”
“不过最近好像变成她儿媳妇过不下去了,附近的人经常听见她们在家吵架。”
话音落,一群人都朝着街对面张梅珍家所在方向看去。
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孩子,天天吵架的婆媳,这种家庭不出事都困难。
“现在去看看?”李希看向李季夏。
古欣也看来。
被询问,李季夏怔了下。
他故作镇定,“去看看吧。”
李希和古欣明显以他为首。
他是他们小队的队长?
闻言,两人点点头后向着旅馆内而去。
正试图理清关系的李季夏哑然,不是要去看看?
心中不解,李季夏还是不动声色地跟上。
上楼,李希和古欣两人不知从哪里翻出两个背包在床上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堆摄像机、针孔镜头、窃听器和两个用于接收信号改装过的平板。
所有东西翻出,李希和古欣熟练地选择等下要带去张梅珍家的。
李季夏心中有无数疑问,但不好开口。
第一次被拉进来的仁羽挑眉,“要监视他们?”
正把针孔摄像头往包里装的古欣看了他一眼,“这些东西不是用来拍人的。很多东西肉眼看不见,但这些东西却能拍到。”
李季夏不想去想古欣说的是什么东西,见两人准备得差不多,带头向屋外而去,“走吧。”
下楼,一群人向着街对面而去。
顺着街道往左侧走出十来米,进入巷道后,昨夜负责跟人的李希到前面带路。
几分钟后,他们在一扇敞开的老旧铁门前停下。
“就是这里了。”
李季夏看向院子里。
附近一片的房子都是五十年前的,那时候城市规划不如现在严格,所以到处都能看见违规建筑。
张梅珍家就不是正规小区,而是单独一栋自建排楼再自己在周围围了一圈围墙的模式。
收集起来还没卖的纸皮饮料瓶,也不知从哪里捡回来的老旧沙发,以及一个塞满了自行车和电动车的老旧停车棚,院子挺大,但到处都是杂物。
院子里没看见人。
铁门也没上锁。
李希直接带头进去。
在院子中环顾一圈,又确认了眼周围没人后,他向着停车棚而去,借着石墩子在停车棚左侧棚子下放了个针孔摄相机。
同一时间,古欣在正对楼道的老旧沙发下也塞了一个。
这样一来,他们就能随时看见院子和楼道中的情况。
做完这些,两人带头向楼上而去。
自建楼没有物业全靠业主自己打理,楼里的人显然对这兴致缺缺,楼道里墙壁上到处都是涂鸦,墙皮严重脱落,地上也到处都能看见零食包装纸。
上到三楼,一群人稍缓了缓后,李希敲了门。
“谁呀?”屋内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片刻后,房门打开,昨夜骂骂咧咧的妇人一眼认出他们,臭着脸问道:“干吗?”
李希从兜里掏出名片递了过去。
妇人拿过看了看,看清上面的“灵异事件”的字眼她迅速变了脸,下一刻直接把名片扔李希脸上,“有病啊?”
说着她就要关门。
李希并不恼火,跨前一步把脚卡在门缝里。
见李希似乎准备硬闯,张梅珍脸色瞬时更加难看,“你们想干吗,再不滚我叫警察了!”
“怎么了?”客厅中一道女声问道,说话间她向着门口靠近。
女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白色睡裙,小腹微微隆起。
她应该就是张梅珍的儿媳妇,徐如。
“你们要干吗?”看清门口情况,徐如回首就从门旁边的玄关柜上抄起一个陶瓷饰品。
李希笑笑,掏出名片跃过张梅珍递了过去。
接过,徐如狐疑地看了看,看清上面的内容,也迅速变了脸。
李希把卡住门的脚收回,“我们是专门处理一些特殊事件的人,正好有事到这附近,又恰好听说了你们的事,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我们就住对面的旅馆,如果想找我们可以去那边。”
说着李希就带头向楼下而去。
走出几步,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五天后我们就会离开。”
李季夏看看屋内脸色怪异的两人,跟着李希往楼下走。
其他人亦是如此。
他们下到二楼时,上方传来关门声。
他们走出居民楼进入院子时,后方传来开门声和叫声,“你们等等。”
李希并未马上停下,而是又走出两步后才回头。
徐如追下楼,怀疑地打量,“你们真的能……”
李希并未长篇大论地去说服,只好脾气地笑笑,“有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如果你不信,只能说明我们缘分未到,这事或许就不该我们管。”
说着,他就要再走。
李季夏没忍住多看了李希两眼,他这忽悠人的本事倒是厉害。
果不其然,他们才刚出大门,徐如就又追了上来,“你们等等。”
李希看去。
“……要不去我家里坐会?”徐如有些尴尬地指了指自己家。
张梅珍也出门来,正从楼上看着他们。
李希并未继续摆架子,稍作思考就点了点头。
徐如吐出一口气,连忙带路。
一群人跟上。
动作间,李希和古欣明显松了口气,只是徐如并未注意到。
重新来到三楼,徐如先一步进门后挺着个肚子弯腰给几人拿鞋套,张梅珍臭着一张脸退到一旁看着,并不帮忙。
屋子不大,八十来个平方,住下一家四口显得有些拥挤,玄关柜上堆满各种杂物,门口地上挤满鞋子。
李季夏最后一个进门,进门的瞬间注意力立刻被客厅左侧柜子上的神龛吸引。
黑色不知材质的老木头,鲜红像是部分猪肝的贡品,那神龛让人相当不舒服。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难受的,最让人难受的是神龛里本该坐着佛像的地方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李希几人也注意到那神龛。
李希径直向着那边而去。
古欣趁着这机会去其它房间检查。
李季夏一看就知道两人是准备趁机藏摄像头,连忙帮忙打掩护,他走向其中一间卧室。
易文玉和时牧也分散开到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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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
张梅珍和徐如就两人,跟了这个漏掉那个,张梅珍立刻就有些不高兴了,“哎,你们……”
几人并未搭理,继续逛。
屋子一共三间房,主卧徐如夫妇在住,其中一间稍大的次卧是张梅珍的,剩下的一间房门紧闭门上加了三四道锁。
古欣趁着张梅珍和徐如都不在附近,快速打开房门。
正好在附近的李季夏跟着看去。
那是一间儿童房,大白天里窗帘紧闭,床上有人背对他们睡得正香。
看身形应该就是徐如那个“疯子”女儿。
李季夏和古欣对视一眼,正准备进去看看,一只手就从旁边伸出抢过把手把门关上。
“我泡了茶。”徐如抓着门把手的手一直没松。
李季夏两人没坚持,乖乖回了客厅。
一群人在沙发前坐下。
神龛所在的柜子就在沙发最左侧,李季夏和古欣过去得晚,李季夏坐到神龛旁边。
之前李季夏离得远还不觉得,一靠近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立刻袭来。
李季夏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神龛中空空荡荡,只猪肝的腥臭味若隐若无。
所有人都落座,李希故作高深地喝了一口茶后才道:“说说看吧,是怎么回事。”
张梅珍和徐如对视一眼。
两人还是怀疑,但情况明显超出她们的掌控,甚至只是提起刚刚脾气还不小的两人眼中就有恐惧浮现。
李希没有催促,只静静等待。
好一会儿后,徐如总算鼓足勇气开口,“主要是我女儿,她有点不对劲,她……”
“有什么说什么,就算是小事也可以,具体怎么回事我们自己会判断。”李希道。
徐如缓了缓,道:“我女儿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很乖很聪明也会说话,就像个正常人一样,但……”
“一年前她突然就变了,最开始是突然就一动不动叫也没有用,后来是对着没人的地方说话。我们以为她是生病了,就带她去看医生,可怎么检查都检查不出问题来。”
“她那样挺吓人,特别是对着空气说话的时候……我们不许她那样,每次她一对着空气说话就会打断。”
“她好像是生气了……那之后就时不时地开始盯着我们看,一声不吭就死死盯着看那种。”
“她眼神很奇怪,不像是小孩子能有的甚至不像是人能有的,就好像她不是她而是什么其它东西……”
徐如朝着儿童房的方向看了眼,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眼中都是恐惧。
“最近她变得更奇怪了……她突然就开始白天睡觉晚上起床,而且开始喜欢上了吃肉,不是煮熟的肉,而是……”
徐如哆嗦着看向李季夏身旁的神龛。
“前几天晚上我睡到一半听见动静还以为是家里进了老鼠,就出来看看,就看见她吃得满嘴血……”
李季夏也跟着看去。
听着徐如的话,想象着那样的场景,他只觉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加强烈,就好像神龛中住着什么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而现在,那东西正从神龛中看着他。
李季夏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有强烈地想要逃走的冲动。
有人起身走向他,然后坐到他和神龛中间。
李季夏看去,是时牧。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淡了不少。
5. 第 5 章
察觉李季夏的视线,时牧看来。
他镜片下的眼尾泛红,但到底没说什么。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你们自己有线索吗?”李希的话把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张梅珍和徐如对视一眼,脸色各异。
张梅珍眼中更多几分恐惧,徐如则更多几分愤怒。
“五天之后我们就会离开。”李希提醒,他们没有时间慢慢猜。
“……我们觉得,她可能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徐如道。
“附体?”李希和古欣对视一眼。
李季夏也看去,却没读懂两人的意思。
“对,她真的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那你们知道她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吗?”古欣问。
徐如摇摇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瞥了眼旁边的神龛。
李希看去,“那个神龛是?”
所有人都顺着李希的视线看去。
李季夏也硬着头皮再看去,但从时牧坐到他和神龛中间开始,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像就真的淡去。
那让李季夏忍不住多看了时牧一眼。
高挺的鼻梁,比常人颜色更浅更近灰色的瞳仁,削薄的唇,时牧其实挺好看的,这一点就算同为男人的李季夏也不得不承认。
特别是他身上那股由内至外克制禁欲的学者气息,让人根本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这也让李季夏难以想象他怎么会离经叛道喜欢上一个男人。
而且看之前的情况,他还挺主动。
时牧也正回头看向神龛。
李季夏在他回头之前先一步收回视线。
“就是个普通神龛而已,你们就说你们到底有没有办法吧?”张梅珍语气僵硬且强势,明显不希望他们继续深究下去。
“对症入药才能治病,不弄明白具体原因谁都不敢保证什么。”李希道。
张梅珍蹙眉。
徐如看看张梅珍,明显想说,但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看出两人的退缩,李希放柔和语气,“不过我们可以试试,但这需要你们配合。”
他们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解决问题,而是想办法活过七天。
闻言,徐如松了口气。
张梅珍却愈发不喜,“你们想要什么?”
她不知道李季夏一群人是怎么知道她家的事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李希举起右手比出一个数字,“事情结束后我们要这个数。”
张梅珍蹙眉,“五万?”
李希淡淡道:“五十万。”
张梅珍眉头当即皱起,立刻就要赶人。
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除非他们把房子卖了否则根本拿不出。
她之前不是没去附近的山里请过大仙,对方也才开口要三万。
“你们招惹的什么东西你们自己最清楚,要钱还是要命看你们自己。”李希环顾屋子一圈,故作高深,“具体的你们可以先商量下,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时间不多了。”
话音落,李希起身向着门口而去。
古欣、时牧、易文玉三人跟着动作。
李季夏紧随其后,仁羽和另一个新人也跟着起身。
张梅珍和徐如都并未说话,只看着他们离开。
出门,下楼,一直到走出巷道回到街上,一群人脚下步伐才总算放缓。
临进旅馆前,李季夏回头看了眼。
张梅珍和徐如正分别站在两个窗口朝街道上看来。
旅馆隔音效果不怎么好,又紧挨着街道,他们回去时王耀南五人已经醒来。
昨晚睡得晚,现在又被吵醒,五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李希、古欣并未搭理他们,径直回房去找平板,要看看能不能收到信号。
李季夏几人跟进门。
李希和古欣一共安排了六个摄像头,楼下院子里两个张梅珍家四个,正好在平板上平分成六个小窗。
两边距离不远,信号顺利连接上。
李希检查各个摄像头的位置。
古欣趁着这机会拿了一个摄像头去了走廊,在走廊尽头楼道的位置也安了个,这样一来他们不用出门就能知道走廊中和楼道中的情况。
见他们忙忙碌碌,王耀南五人也挤进门来。
看见床上一堆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王耀南挑了挑眉,“还挺像那么回事。”
无人搭理他。
李希检查完张梅珍家那边的摄像头把平板递给旁边的易文玉,自己拿了另外一个连接旅馆的摄像头。
易文玉接过平板看了看后,顺手递给旁边的时牧。
李季夏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碍于身份不敢说。
仁羽和另一个新人却并无这方面顾虑,见两人忙完,仁羽道:“那小孩真的被附身了?”
古欣看了他一眼,“鬼不是那么好变的,只有临死时怀有强烈负面情绪的人才可能转变,而且概率小得可怜。”
“那你的意思是?”仁羽身旁另外一个新人王小宁不安地开口。
她四十来岁,面对这突然而来的状况显得有些局促,说话声音也有些弱气。
“人心比鬼更可怕。”
李季夏哑然。
古欣索性把自己的看法说了遍,“从刚刚我们找过去时张梅珍和徐如的反应来看,她们两个都是那种喜欢做主的强势性格,这样两个人硬凑到一起注定安生不了。”
“家里供神,大概率是那种迷信的家庭,这样的家庭重男轻女少不了。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徐如又已经怀孕了。”
“你是说他们想生男孩,所以故意闹这一出,想借机把那小女孩弄死?”仁羽挑眉。
“可是没必要吧,就算不喜欢,给口饭吃也要不了多少钱,都什么年代了……”王小宁也讶然。
“一旦不被喜欢,存在就已经是个错误。”古欣道。
屋内有瞬间的死寂。
类似的事情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
并不是每一对父母都是真的爱孩子才让孩子出生在这世上,更多的人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也有可能是因为那小孩脑子真的出了问题,所以他们干脆将错就错,狠一狠心总比一辈子被拖累好。”李希放下平板。
无人说话,李希这猜测可能性很大。
徐如现在已经怀上,如果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不只是徐如三个大人,徐如肚子里的孩子这辈子也完了。
“那我们现在……”王小宁不安地看向李希几人。
“这副本里的鬼大概率就是那小孩,接下去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保护她,不要让她死掉,只要她还活着还没变成鬼我们就是安全的。”李希道。
王小宁欲言又止。
她是一群人中年龄最大的,也是唯一结婚生子的。
她结婚得早,孩子已经十四岁,正上初中。
看出她的不忍,李希道:“副本中的一切都已经是发生过的事,就算我们现在把一切揭露把她救出来,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证自己活下去。”
王小宁嘴唇张了张,不再说话。
“如果是这样,那我觉得把那小孩带出来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只要他们找不到,那死亡概率就会降低。”仁羽道。
“这一切只是我们的猜测,鬼到底是不是她还不确定。”李希道。
仁羽想想,不再说话。
除了那孩子,张梅珍和徐如关系也明显是水火不容,说不定什么时候失手杀了对方也有可能。
古欣看了眼时间,“先去吃午饭吧,吃完饭再到附近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听说要吃饭,在旁边听了半天的王耀南五人瞬间来了精神,他们没吃早饭肚子早就呱呱叫。
下楼,一群人就近选了一家面馆,一人要了碗面。
王耀南五人吃得很香,李季夏几人却都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东西结账时古欣故意和老板搭话,她本不抱希望,店老板却出乎预料地认识徐如。
“知道,怎么不知道,就住对面的楼里,张梅珍她儿媳妇对吧?”
“那您认识徐如她女儿吗?”古欣放慢收钱包的动作。
“当然知道,这街上谁不知道……”
“那她脑子有问题的事您听说了吗?”
“这话你可不敢乱说,要让张梅珍听见了嘴都能给你撕了。”老板嘴上说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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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朝外面瞥了眼没看见人后却道,“岂止是有问题,简直就跟鬼上身了似的,邪乎得很。”
“您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吗?”
“大概一年前吧,好像是她妈徐如开始怀二胎的时候突然就这样了。”
在旁边听着的李季夏怔了下,“一年前?”
闻言,时牧、李希几人也都愣了下。
如果是一年前开始怀孕,那孩子早就呱呱坠地,但徐如那肚子最多也就六七个月。
“这么说起来是挺奇怪的,这一年都过去了也没见她抱孩子。”老板一脸困惑,明显也没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李季夏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出门。
回到旅馆前,确定周围无人,一群人这才开口。
“她怀的是哪吒,一胎三年?”
“怎么可能。”
“会不会是她一年前就怀孕了,后来打掉了一次,这又是另外怀的?”
这猜测很有可能,也符合李希之前追男娃的猜测。
“再打探打探吧。”古欣道。
说话间她带着早上和她一路的王小宁就向着街道另一边而去,易文玉、李希以及仁羽跟着动作。
时牧看向李季夏,要和李季夏一起行动。
李季夏在他开口之前小跑两步追上李希,“李希。”
时牧并未追上来,只视线一直追随。
李季夏直到走到街道尽头才敢回头。
时牧独自一人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这边。
两边距离太远,李季夏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但弥漫在他周围的氛围却让李季夏有想要逃得更远的冲动。
他倒不讨厌时牧,但他真的接受不了自己和一个男人牵手亲嘴做亲密的事。
“你们到底怎么了?”李希的声音突然传来。
李季夏看去,“什么?”
“你和时牧。”
李季夏想胡乱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话到嘴边又改口,“……你觉得我和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李季夏不知该怎么说。
他和李希他们明显认识,但关系具体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却难说。
这里是副本,他又怕鬼,如果他们只是普通合作伙伴,如果他不是“李季夏”的事情暴露,如果李希他们有意为难,那他绝对活不过这个副本。
“如果你是说你和他都是男人的事。”李希有些不自在地挠挠头,“一开始我和古欣确实挺惊讶的,但后来想想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了,喜欢了就喜欢了呗,鬼我们都见过了,还有什么可惊讶的?”
李季夏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往前走。
“而且看得出来他挺喜欢你的,不然也不能给你挡刀。”
“你那会儿是晕过去了所以没看见,伤口从他脖子一路开到腰,血跟水一样不停往外淌,淌得他一身一地都是,我们都以为这下是真交代了,结果他还有力气背着你跑。”
“不过也幸亏有你,所以我们才有机会撑到最后。”
顿了顿,李希不解地问道:“对了,上个副本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会昏迷?”
李季夏被问住,他哪里知道上个副本的事?
见李季夏不吭声,李希又道:“是出什么事了吗,从昨晚开始你就怪怪的。”
“你说我要是和他分手会怎么样?”李季夏不答反问。
“分手?”李希错愕之后哭笑不得,“你可别,就算是为了我和古欣你也得好好抱紧这根大腿。”
“他是大腿?”李季夏以开玩笑的口吻笑道。
“当然是大腿了,大名鼎鼎的时宴的头领,这还不算大腿?”李希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李季夏不置可否,只默默记下“时宴”这个名字。
见李季夏又不说话,李希有些急了,“你来真的?”
“我只是随口说说。”李季夏继续往前走。
李希脸上多出几份严肃,“如果你真的决定了,那我和古欣肯定是支持你的,不过这事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你之前不是挺喜欢他?而且看得出来他也是真的挺喜欢你的。”
“他队里的人不也挺惊讶,之前还特意跑副本里来看你……”
6. 第 6 章
李希苦口婆心地劝说,李季夏注意力却在另外一件事上。
所以他和李希、古欣是一个队伍,时牧则是“时宴”的人?
那易文玉呢?
易文玉明显不是他们队里的,他也是“时宴”的?
时宴听上去像是很厉害的样子,时牧他不确定,易文玉看上去就跟普通中年男人没区别。
见李季夏半天不吭声,李希误会,无声叹息,把注意力转移到打探消息上。
这条街算是老城区里最繁华的街道,除了他们住的主街道旁边还有两条卖菜和衣服的附属街道。
主街道之前就已经打探得差不多,他们的目的是更远处的附属街道。
附属街道距离张梅珍家已经很远,大部分人都并未听过这个名字,少数几家认识张梅珍的店铺知道的也都是之前那些事。
折腾了三四个小时也没能打探到新东西,两人只能回去。
临上楼时,李希问了柜台后开外放听书的老板,张梅珍一家子并未过来找过他们。
楼上,王耀南几人正白着脸挤在一间屋子里商量什么。
见李季夏两人上楼,讨论立刻戛然而止。
目送李季夏两人进门后,其中一人连忙把门关上,像是生怕被听了去。
李季夏没去搭理,只暗自戒备。
面对突然而来的状况,稍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应该静观其变尽可能多掌握信息,王耀南一群人却压根不放在心上。
这样的人未必坏,但绝对蠢。
李季夏两人进门没多久,楼道口就传来脚步声,古欣五人也回来。
进门,几人简短交流了自己打探到的信息。
徐如之前确实是打过胎,好像是上一个胎儿有问题,张梅珍原本还到处炫耀,结果做完胎检就笑不出来了。
徐如后来什么时候又怀上的不知道,不过已经有大半年不怎么出门。
“这样一来就全部对上了。”古欣吐出一口气。
“张梅珍那边怎么样了?”时牧看向李希,李希从刚刚开始就在摆弄平板。
他们不可能时刻盯着平板,所以监控有录像功能。
“我们走了之后她们就在争要不要相信我们。”李希道,“明天再去一趟吧。”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去,但太过激进反而容易让人戒备。
古欣正准备说点什么,房门就被敲响。
靠近门的仁羽开门。
敲门的是王耀南一群人。
房门打开,明显是被其他四人推出来的男人轻咳一声后开口,“我们试着离开,但动车才驶出市区我们就又回到了街上……”
王耀南从后面踢了他一脚,“废话少说。”
其他三人对他的自曝其短也不满,纷纷投以责备的眼神。
男人回头看了看,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们已经决定好了,接下去会和你们合作。”
李季夏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挑眉。
“那你们准备怎么合作?”李希问。
“你们向我们提供知道的所有信息,我们就和你们一起行动。”顿了顿,男人补充道:“王耀南学过几年散打……”
不等他话说完,王耀南就道:“我可以保护你们。”
时牧直接回了隔壁房。
易文玉看看,也提了自己的背包出门。
原本李季夏和时牧一个房间,现在李季夏不愿意和时牧一屋,索性换换。
“你……”王耀南一张脸迅速漆黑,时牧太不给面子。
眼见他就要发火,一旁他女朋友方圆连忙警告地在掐了他一把,他们现在掌握的信息太少太被动。
“可以。”古欣开口。
李季夏诧异地看去,想想又了然。
如果拒绝,还不知道王耀南一群人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万一他们跑去找张梅珍一家,事情只会更麻烦。
王耀南几人明显松了口气,纷纷进屋,“你们都知道些什么?”
李希和古欣简短地说明情况。
李季夏退到一旁看之前录下来的监控。
仁羽和王小宁见状凑了过来。
他们离开后,张梅珍和徐如各自坐在沙发一角互不搭理。
几分钟后,徐如受不了先开口询问张梅珍准备怎么办。
张梅珍一声不吭,起身收拾水杯。
徐如瞬间就怒了,骂了一堆要不是嫁进张梅珍家她也不用过这种日子的话,然后放言就算张梅珍不同意也没用她不会就这样等死,就气冲冲地回了房间。
听见摔门声,张梅珍反手就把杯子砸地上,骂徐如有本事就滚没人拦着。
两人完全处于撕破脸皮的状态,骂得都很脏。
眼见徐如开门出来两人就要对骂,李季夏突然把进度条拉了回去。
“怎么了?”仁羽和王小宁都看去。
把视频拉回最初的位置暂停,李季夏皱着眉头盯着屏幕片刻后,脸色有些发白地问道:“我们一共去了几个人?”
仁羽和王小宁对视一眼,都是一脸不解。
“七个。”王小宁道。
“我们去了七个人,他家两个人,一共九个人,那为什么桌上会有十个杯子?”李季夏努力不让自己多想,身上鸡皮疙瘩却泛起。
仁羽和王小宁立刻再看向平板,之前他们并未注意到,这会儿再看去才发现桌上确实摆着十个杯子。
多出来的那个,就在李季夏面前。
那模样就好像当时李季夏身边还有个人。
“……会不会是之前就有一个?”王小宁猜测。
仁羽滑动视频,试图看见更早之前徐如倒水那段,但视频是从摄像头开机放下开始算起,那会桌上已经摆满水杯。
“什么?”
旁边李希和古欣已经做完说明,闻言都凑过来。
“夏天说……”王小宁把情况说了一遍。
李希和古欣拿过平板查看。
确定桌上确实有十个杯子,两人眉头都皱起。
当时他们注意力都在张梅珍和徐如身上,根本没注意有多少杯水。
王耀南几人也凑上来。
见李希和古欣看完,他们抢过平板看了起来。
李希和古欣看向李季夏,有些不确定。
“但鬼一般只会在晚上出来。”
“会不会是之前就有一个杯子?”
“大惊小怪。”王耀南看了李季夏一眼,他还记得李季夏之前被他吓得大惊失色的事。
李季夏没说什么,“……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李希凉凉看了眼王耀南,岔开话题,“早点吃晚饭吧,然后抓紧时间睡一觉。”
“睡觉?”王小宁看了一眼时间,这会才刚五点。
“就怕天黑以后没得睡。”古欣道。
无人再说话。
半个小时后,一群人下楼。
夕阳斜斜挂在天边,路上车流人流渐渐增加,晚高峰马上就要来临。
李季夏几人在中午吃面的那家店解决的晚餐。
吃饱喝足,一群人不作逗留径直回了旅馆。
上楼,一群人各自回房。
易文玉去了隔壁时牧的房间,屋里就只剩下李季夏和李希两人。
把床归位熄灯躺下后,李希很快睡去,李季夏也很快有了睡意。
他都是夜里两点才睡,如果是平时这会儿绝对睡不着,但他昨夜就没睡好。
大概也是因为睡得太早的缘故,李季夏再次醒来时才夜里两点多。
放下手机,李季夏努力放空大脑,但才睡饱的大脑根本不受控制,越睡越精神。
又硬躺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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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眼见都三点,李季夏不得不放弃。
街道上一片安静,只偶尔有车辆驶过。
屋内因为车灯时明时暗。
李希还在睡。
大概是因为确认了这里是副本,王耀南几人也没敢折腾,走廊中一片安静。
李季夏盯着天花板发了十来分钟的呆后,没忍住看向一旁的平板。
徐如之前说过,那小孩都是白天睡觉夜里清醒。
想到那小孩,李季夏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她吃得满嘴血的画面,浑身寒毛瞬间竖起。
那也让他彻底打消看上一眼的冲动。
不作死就不会死——
“咔。”
房间门把手被人拧动,不是他们这间,而是走廊更里面的房间。
有其他客人?
“咔。”
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明显离他们这边更近。
如果是客人,不会随便开别人的门。
李季夏额上开始冒汗,他看向旁边床上的李希,犹豫要不要把人叫醒。
“咔……”
他正犹豫,拧动门把手的声音就再次传来,这次是他们的房间。
李季夏呼吸瞬时屏住,心脏也停止跳动。
他微微仰头,头皮发麻地看向房门。
房门紧闭,什么都看不见,但什么东西正趴在门上窥视着屋内的感觉却强烈无比。
那东西并没像之前那样很快就离开去下一个房间,而是一直趴在门上一动不动。
李季夏喉结滑动,吞咽的声音震耳欲聋。
憋到心口都发痛后,李季夏不得不呼吸。
时间缓慢流逝,李季夏很快一身一头的冷汗。
不知多久后,街道上早餐店开门的声音传来时,门外才再次传来动静。
咚咚咚的,像是什么人光着脚跑开。
听着那动静远去,李季夏立刻忍不住,立刻冲去把李希叫了起来。
李希很是惊醒,一听见动静立刻睁开眼,“夏天?”
“门外有东西。”李季夏道。
李希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刀握在手里。
那把刀给了李季夏莫大的勇气,他冷静几分,“已经走了。”
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的李希哑然。
李季夏没心情解释,神色怪异地看向一旁的平板。
片刻后,他鼓足勇气拿过打开。
张梅珍一家子都还没起床,屋里楼下都空空荡荡。
李季夏退出直播页面找到自动储存的视频页,深吸一口气后硬着头皮点开最新一条视频。
一条视频最长四个小时,视频点开后李季夏直接跳至中段。
几乎是画面跳转的瞬间,李季夏就被吓得一哆嗦,屋子中间突然多出一道穿着白色睡裙瘦瘦小小的人影。
因为摄像头不动的缘故,那人影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李希收了刀跟着看去,“是那小孩……”
李季夏缓过劲后开始往后跳,一连三次后,最后一次跳动时,张梅珍家的大门已经被打开。
李希眉头立刻皱起。
李季夏屏住呼吸又往前跳了些,这次,视频中清晰出现一个孩子打开大门走了出去的画面。
确认自己的猜测,李季夏白着脸看去。
李希脸色也不太好,“刚刚在门外的……是她?但……”
李希有些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那孩子已经死了?
可视频中的她看上去明明就还活着,死人可不需要开门。
可如果她还活着,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旅馆里?
如果还活着,她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
还是说他们之前都猜错了,并不是张梅珍她们想弄死她,而是她真的被鬼附身了?
7. 第 7 章
李季夏强忍着把平板扔出去的冲动切换镜头,看了看张梅珍家那边。
差不多是从旅馆离开五分钟后,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张梅珍家楼下。
昼夜交替的昏暗中,那小女孩进入院子后并没直接上楼,而是神情怪异地歪着脑袋盯着院子一角看了会后,这才上楼。
她并不是像正常人一样走上去,而是手脚并用地攀爬,且速度奇快,几乎半分钟不到就爬到三楼。
李季夏切换回即时的直播页面。
张梅珍家内,屋内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时间还早,张梅珍一家还没起床,那小女孩看着像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季夏稍微松了口气,正准备把平板放下,一张人脸就突然出现在摄像头前。
“啊!”李季夏只觉浑身血液都涌进大脑,下意识把手里的平板扔了出去。
李希也被吓了一跳,之前被他收起来那把刀突然就又出现在他手里。
平板被扔到了对面李季夏的床上,两人再看去时,画面又已经是之前的模样。
“是——”李希惊魂未定间正准备开口,身后的房门就猛地传来拍打声。
那声音响起得太过突然,把屋内才刚被吓了一跳的两人都再吓了一跳。
回头看去时李季夏脸色已经煞白。
“夏天?”时牧的声音传来。
没等到开门,说话间他似乎准备踹门。
李希先一步反应过来,连忙跑去开门。
房门打开,时牧第一时间看向屋内,见李季夏好端端坐在床上,又环视屋内一圈确定没有危险后,他身体才放松下来。
“李希?”古欣听见动静,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
“出什么事了?”
仁羽、王耀南一群人也先后开门。
成功救下自己房间的门,李希哭笑不得地看看时牧再看看李季夏,见所有人都已经醒了,索性把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你是说她跑到这里来了?”易文玉眉头皱起,显然也从未听过这种事。
“对。”李希把平板递了过去。
古欣想想,拿了另外一个平板。
旅馆走廊中也有监控。
监控很快被调出,同时古欣也倒吸一口冷气。
所有人都凑上前。
监控中,那小女孩四肢着地地从楼道中爬上来后,先是在楼道处盯着走廊看了会,随后才动作。
她缓缓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每路过一扇门都会歪着头看上片刻。
那模样就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走到尽头后,她这才开始拧动门把手。
拧完第二个后,她像是察觉到什么,直接跳过古欣、仁羽他们的房间来到李季夏和李希的门外,然后整个人贴在门上偷听。
如果说之前镜头前一晃而过的脸结结实实吓了李季夏一跳,那现在这悄无声息的画面就是一股平缓但却怎么都甩不掉的悚然。
“搞什么……”王耀南五人里一个男人白着脸喃喃。
无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
“吃完早饭我们就再去他家看看。”李希道。
无人反对。
才四点多,但无人再有睡意,一群人围坐在屋子里,静静等待天亮。
时牧拿了平板,把所有监控都看了一遍。
易文玉和仁羽几个胆子大些的也凑了过去,看见镜头前一闪而过的人脸,仁羽几人明显吓了一跳。
一个多小时后,随着天色逐渐大亮,街上慢慢热闹。
一群人又耐着性子等了半个小时,六点左右才下楼。
吃完早饭,一群人正准备回去旅馆,街道对面就有人小跑过来,“李希?”
听见自己的名字,李希回头看去。
向他跑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样貌并不出众神色颇为狼狈的男人,他后方,张梅珍白着一张脸跟着。
靠近,男人道:“我叫黄毅安,你们的事我从我妈那听说了。”
李希点点头并不多问,故作高深。
李季夏几人也都压下眼中惊讶。
他们本来都准备去找张梅珍一家子了,没想到他们倒是自己找上门来。
“你们真的能……”黄毅安不确定地左右打量,李季夏一群人都太年轻,实在不像是有什么本事。
“是出什么事了吗?”李希问。
黄毅安还是怀疑,不过明显已经被逼到毫无办法,他张嘴就要解释,旁边张梅珍却打断他,“回去再说。”
街上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
黄毅安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
一群人动作。
时间还早,居民楼中大部分人都还在睡觉。
他们穿过巷道进入院子时,远远地就看见正不安地等在门口的徐如。
她出门得仓促,身上还穿着睡衣,再加上挺着个肚子,看上去颇为狼狈。
上到三楼,张梅珍三人面对敞开的房门面面相觑,无人敢带头进门。
李希朝着屋内看了眼,“说说吧。”
屋内一如昨天他们来时的模样,没有任何异常也不见那小女孩。
“具体的我妈她们已经跟你们说了……”黄毅安有些恐惧地瞥了眼屋内,“她最近一段时间情况越来越不好,几乎每天夜里都不睡,我们怕出事,所以就在门外面加了几把锁,就想着夜里只让她在自己的房间活动,但今天早上我起床上班的时候却发现门锁已经坏了,而且……”
黄毅安深吸一口气,带头向着屋内而去。
进门,他走到那小女孩门前,然后硬着头皮推开房门。
房门推开的瞬间,一股血腥味就扑鼻而来。
李季夏下意识捂住口鼻。
昨天还算干净的儿童房内,此刻地上到处都是血手印,血印间还能看见撕碎的毛皮和肉、骨头。
床上本该躺人的位置,更是摆放着颗啃得血肉模糊的头颅,从大小和毛色来看,应该是只猫。
床上并没看见人。
李季夏强忍着恐惧慢慢蹲下歪头看去。
床下,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蜷曲成一团睡得正香。
如果不是那一身的血和毛,那画面看着就叫人心生怜惜。
李希几人也低头看了看后,退后两步检查起门上的锁。
门上一共三把只能从外面锁上的门闩,大概是出于恐惧,三把门闩都是非常结实的实钢,但现在三把锁却都扭成一坨。
那明显不是人能做到的。
“以前有过类似的事吗?”李希问道。
“没有。”黄毅安摇摇头,“之前最多就是行为举止怪异了些。”
李季夏几人对视一眼。
“你们有办法吧?”徐如声音都在颤抖,“只要能解决,多少钱都可以。”
张梅珍立刻就有些不高兴了,不过看看旁边被拧成一团的门闩,到底没说什么。
“我只能说我们会尽量帮忙,至于到底能不能解决还要看你们配不配合。”李希把门拉过来,带头向着客厅而去。
“什么意思?”徐如第一个跟上。
回到客厅,李希站定后道:“我们需要知道你们知道的所有事情,哪怕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张梅珍三人对视一眼,脸色明显变化。
“……该说的我们之前都说了。”徐如眼神闪烁。
“如果你们是这种态度那就没什么可说的,毕竟我们也是要拿命冒险的。”李希说着就要往门外走。
张梅珍和黄毅安欲言又止,徐如却下意识抓住他。
李希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大概是“死”字刺激到她,徐如本就苍白的脸上一双眼迅速通红,看着竟像是有几分疯癫,“我说,我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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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你。”
张梅珍嘴唇翕动。
李希走向一旁沙发,“那就说说吧。”
这一次李季夏多了个心眼,抢先其他人一步坐到了距离那神龛最远的位置。
他才坐下,旁边就多出一个人来。
时牧坐到他身边。
李季夏强忍着侧头看去的冲动。
时牧微微侧头盯着他看了会儿,见他始终没有反应,移开视线。
徐如三人也落座后,徐如艰难地开了口,“……其实那孩子不是我想要的。”
李季夏看去。
不想要还生下来?
徐如也发现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又道:“我不是说我不想要孩子,只是那孩子就不是正常孩子,那孩子……是我们去山里求来的。”
“我和我老公是自由恋爱结婚的,结婚之前就没考虑过孩子的事,结婚之后我婆婆天天催,我们实在被烦得没办法只好开始备孕。”
“备孕了大概有半年后,我们就开始准备怀孕,但前前后后折腾了有一年都始终没怀上,我婆婆就有些急了。”
“我和我老公找了机会去看医生,情况不太好,我老公他弱精,就算做试管成功率也很低,而且需要不少钱。”
“我和我老公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孩子,想着要不算了,但我婆婆说什么都不愿意,天天在家又哭又闹。”
“什么叫我又哭又闹,结婚生子本来就是天经地义——”张梅珍前面还能忍着,到了这彻底忍不住。
“妈!”黄毅安赶紧叫住她。
徐如红着眼恶狠狠地瞪了张梅珍一眼,哽咽着继续道:“我们去了很多医院,使了各种办法,但不管怎么折腾都没用。后来有一天,我婆婆不知道上哪里打听到一个大仙,说是有应必求,我们执拗不过,就去了。”
“到了山里后,那大仙就对着我念了会儿咒又让我喝了一碗符水后,就让我们下山了。”
“我和我老公根本就不信这些,跟着去也就是为了堵我婆婆的嘴,谁知道下山后第二个月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时间正好就是我们去山里那几天,就好像那孩子……”
“一开始我们都很开心,但自从怀孕我就总觉得浑身没力气,还总是头晕恶心,而且口味也变了,特别喜欢半生不熟的肉。”
“我很害怕,但他们都说这是正常的,让我忍一忍等孩子出生就好了。”
“孩子出生之后前两年确实挺正常的,直到一年前。”
话音落,徐如焦急地看着李季夏一群人。
易文玉若有所思,“你是说那孩子不是人,而是鬼?”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那碗符水肯定有问题,不然我们去了那么多医院都没办法,怎么就那么恰好喝了它立刻就怀孕了。”徐如道。
无人说话,这未免太匪夷所思。
“那大仙呢?”李季夏问道。
“我们后来去找过,他早就已经不在那里,我们问了其他人,都说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医院那边呢?”李季夏再道。
“检查过了,所有能做的检查都做过了,什么都检查不出来。”徐如已经有些崩溃,说着就捂脸哭了起来。
黄毅安连忙安慰。
事情完全超出预料,弄不明白怎么回事,李希给众人递了个眼神后带头向着门外而去。
李季夏跟上。
起身时,他看了眼就走在前面的时牧。
时牧看着比之前更加狼狈了,特别是那双隐藏在镜片下的眼,全然没有了最开始时的凌厉。
李季夏蓦地就想到早上的事。
旅馆隔音确实不怎么好,但从被吵醒到反应过来再到出门怎么也要点时间,他被吓得叫出声后时牧却几乎立刻就出现在门外。
时牧那会儿大概就没睡。
李季夏在他看来之前移开视线。
8. 第 8 章
所有人都出门后,最后一个出门的古欣反手把门拉了过来。
确定张梅珍三人听不见,王耀南迫不及待地开了口,“你们不是说是张梅珍三人想弄死那小鬼所以故意编了一套鬼故事出来吗?”
情况和他们猜得简直南辕北辙。
闻言,脸色最难看的当属李希和古欣,他们确实是那么认为。
“那现在怎么办?”王小宁不安地开口。
李希他们说过,他们想要活下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保护即将死掉变成鬼的那个人,让他没有机会杀人。
可如果那小女孩本来就不正常,那这计划就毫无意义,他们就只能等死。
“真的可能存在这种事吗,医院都没办法,念两句咒喝一碗符水就能怀上?”古欣看向易文玉。
李希亦看去。
李季夏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跟着看了过去。
易文玉从出门起就一直若有所思,被询问,沉默片刻后才开口,“我师父曾经跟我说过一种叫作种魂的手段,简单来说就是把已死之人的魂魄拘留下来后种入八字极阴已孕女人的肚子,十月之后魂魄就会重生成人。”
“但我和我师兄弟们都只是把这当恐怖故事听,毕竟这就不可能实现,且不说怎么把魂魄种进一个活人的身体,光是拘魂就是不可能的事。”
“人死之后灵魂会变成无的状态,看不见摸不到也听不到,根本不可能抓住,更不可能让魂魄按自己的意愿行动。”
“可总有道行高深的人吧?例如那些道士和尚,电视上不都这么演?”苏苏推推眼镜。
易文玉摇摇头,“面对鬼魂,就算命格特殊的人最多也就是觉得不舒服罢了,普通人就算花上一辈子最多也就做到这程度,否则这世界早就乱了。”
见易文玉说得如此肯定,人群再次陷入沉默。
如果不是种魂,那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那小女孩明显不正常。
想不通,李希直接看向李季夏要让李季夏拿主意,“接下去怎么办?”
古欣也看来。
见状,王耀南几人神情复杂地对视一眼后也都看向李季夏。
李季夏之前被王耀南吓得大惊失色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们实在不明白李希和古欣为什么会听李季夏的。
被注视,李季夏犹如被架到火上烤。
他不是原来的李季夏,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让他拿主意……
李季夏深吸一口气,“分两队行动,一部分人去查查那大仙,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另一部分人留下来为晚上做准备,不管她到底是人是鬼我们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她不能伤人。”
今天已经是他们被拉进副本的第三天,也就是说只需要再坚持四天。
如果她一直维持人类的姿态,对他们来说倒未必是坏事,毕竟有实体的东西可比没有实体的东西好控制多了。
李希、古欣和易文玉、时牧四人对视一眼,都点点头,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确定完接下去的方案,一群人重新回了屋内。
张梅珍三人正焦急不安地等待着,见他们进门立刻看来。
李希看向三人,“关于那大仙,你们尽可能详细地说说。”
徐如不安地看看几人,“我婆婆和人闲聊的时候听说有这么个人就想试试,他规矩还挺多,不见生人只见特定的人,我婆婆就写了我和我老公的生辰八字托人送了过去。”
“大概是半个月之后那边才回了消息,说是可以见一见。时间是他定的,而且规定我们必须零点之后才能上山。”
“大半夜的,又是山里,我们折腾了一两个小时才总算找到地方。那就是一个很破的庙,看着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阴森森的。”
“那大仙什么模样?”李希插嘴。
“五十多岁吧,男的,干瘦干瘦的,穿着电视剧里那种长长的粗布衣服,话不多。”
“他问了两句后就让我在庙前跪下,然后就开始念咒烧符,整个过程也就十来分钟就结束了,后来他就让我们下山了,再之后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闻言,李季夏一群人蹙眉沉思。
照徐如这么说起来,除了半夜上山奇怪了点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那个神龛呢?”李季夏问。
被提醒,一群人都回头看去。
神龛还是之前的模样,光是看着就让人瘆得慌。
“我们临走的时候他给我们的,他让我们每天上一次香,说是只要足够诚心,我们所求之事就会应验。”徐如看了眼旁边的张梅珍,“我和我老公都不怎么信这些,所以一直都是我婆婆在拜。”
张梅珍欲言又止,但到底没说什么。
“你说后来你们又去找过他?”古欣问道。
徐如道:“对,一年前恩宝、就是我女儿情况开始不对之后我们就去山里找过,但根本找不到人,后来我们就去找了那个帮我们递生辰八字的,一打听才知道那人在我们上山之后第二个月就搬走了。”
“就是因为知道这些,所以我才更加觉得这事有问题。”
“那座山离这边远吗?”易文玉问。
“不远,过去也就两个多小时车程,就是上山麻烦些。”黄毅安道。
“能带我们去看看吗?”易文玉道。
“可以是可以,但那边除了破庙什么都没有……”
“现在就去吧,现在去的话天黑之前还来得及能回来。”易文玉道。
黄毅安看看几人再看看他女儿的房间,起身拿了钥匙。
易文玉和时牧同时起身。
李希和古欣对视一眼后都看向李季夏,李季夏只得硬着头皮起身。
黄毅安带头,四人向着楼下而去。
黄毅安自己有一辆代步车,就停在街道上。
易文玉直接坐到副驾驶,李季夏只能和时牧一起坐到后排。
黄毅安心神不宁没心情说话,易文玉不是话多的人,李季夏故意侧过头看着窗外,车内一片安静。
半小时后,车子出城。
附近一片地势山多,且都是高耸入云的大山,驶出郊区后车子就径直上了山。
一连翻过两座山,两个小时后,李季夏这个不怎么晕车的人都开始头晕了时,车子总算在一处山凹处停下。
“就是这边。”黄毅安下车后很快在不远处找到一条被杂草覆盖的几乎看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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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看得出来他们这一年多来没少来这边找人。
李季夏几人下车后,跟着黄毅安向山上而去。
前面一段还能勉强看见路,越往上路就越不明显,后半段时脚下已经只剩枯叶和杂草。
山很陡峭,一不注意就会打滑,好些地方甚至需要用手扒拉着岩石杂草才能爬上去。
黄毅安一路停下确认了好几次方向,才总算在上山一个多小时后把他们带到半山腰附近的一间破庙前。
停下,李季夏一边汗流浃背地喘着粗气一边打量。
那庙与其说是庙,不如说就是个已经坍塌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旧瓦房。
已经长到屋顶的杂草,坍塌屋檐下满是青苔看不见脸的佛像,别说是大半夜,就算是大白天也让人瘆得慌。
“我们就是在这里举办的仪式。”黄毅安走到庙前的楼梯上,附近也就那片地方还能看,其它地方不是杂草就是碎瓦残墙。
缓过劲,几人散开来四处查看。
易文玉弯着腰向着庙里而去,李季夏绕着庙转圈,时牧在附近看了看后向着树林中而去,要去树林里看看。
听见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李季夏停下动作看去,犹豫要不要把人叫回来。
他打小就怕鬼,所以这种深山野林一直是禁地,就算他家附近的公园他也没进去过几次,脱离人群独自去附近走走那更是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的事。
“放心吧,他是将军命,一般小鬼不敢近身。”易文玉的声音从李季夏身后传来。
李季夏看去,易文玉不知何时从废墟里钻了出来。
“将军命?”李季夏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我没跟你说过吗?”易文玉有瞬间的茫然,“将军知道吧?征战沙场杀过成千上万的人也救过成千上万的人,所谓将军命简单来说就是祖上出过不少将军,近几代里也有先人是将军,自己命里也该是将军的人。”
“这样的人往往位高权重,但也因为杀伐心太重所以通常会不得好死,也因为杀气太重,一般小鬼都会怕他,厉鬼之类则都会把他视作眼中钉。”
李季夏哑然。
不过想想时牧那张脸,李季夏倒是又觉得这说法倒挺像那么回事。
时牧虽然一身书生气,但一看就不是那种轻声细语柔柔弱弱的人,反而应该相当强势。
李季夏看看身后的庙,再看看周围因为常年无人而泛着青黑的树林,照易文玉的说法,如果这地方真有问题,那时牧单独行动不就很危险?
树林里已经看不见人。
“时牧。”李季夏朝着时牧离开的方向开口。
树林中一片安静。
“时牧。”李季夏加大声音。
时牧离开的方向依旧没有动静。
“时……”李季夏正准备再加大声音,一道人影就从他们右边的树林中屁颠屁颠跑了出来。
回到庙前,时牧看看易文玉再看看李季夏,小跑到李季夏面前站定。
对上那双亮闪闪的眼,李季夏一时间有点忘了自己刚刚想干什么,“……别乱跑,一起行动,万一你走丢了我们还得找你。”
“嗯。”时牧垂眸,乖乖听话。
9. 第 9 章
“怎么样,有什么不对吗?”刚刚在破庙另外一边的黄毅安听见声音也过来。
李季夏摇摇头,硬要说,打进这山起他身上的鸡皮疙瘩就没停过。
时牧也轻轻摇头,显然一无所获。
“这里。”易文玉转身向着破庙中而去。
一群人连忙跟上。
破庙是三开间,除了佛像所在的大厅两边的小间都已经倒塌。
右边的倒塌得最厉害,地上都是杂草几乎看不见瓦片残墙,左边的靠着下方的土墙勉强支棱,易文玉刚刚就是从那边钻进钻出。
四人弯着腰跟着进入后没多久,就在屋檐下发现五六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破碎瓦罐。
易文玉蹲下后慢慢向着那边挪去,靠近,他捡了块瓦片拨弄那些碎片,很快一堆像是融化后蜡烛一样的东西露出。
随着他的拨弄,一股肉类腐烂的味道逐渐充斥整个空间。
“这是什么?”黄毅安明显也闻到味道,抬手捂鼻。
“尸蜡。”
“什么?”黄毅安没听清。
“用动物尸体炼的蜡。”易文玉道,“而且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用人的尸体炼的,人寿命长,体内杂质多,所以味道也不同于普通动物。”
黄毅安连忙屏住呼吸,一脸恶心。
李季夏脸色比他好不了多少,“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东西?”
易文玉摇摇头,“我看过了,不是在附近炼的,应该是在其它地方炼好后拿上来的。”
说话间易文玉又拨了拨另一个罐子,“尸蜡是极阴且邪祟污秽的东西,一旦接触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招来邪物厄运缠身,所以除了一些半吊子的邪门歪道没什么人会用,但这些……看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吃……”黄毅安作呕。
那尸蜡的味道没有死老鼠的熏人,但格外上头,就算他们屏住呼吸味道依旧不停窜进脑子里。
“你们之前来的时候没有吗?”李季夏看去。
“不知道,我们没进来过……”
这庙位置非常偏,再加上坍塌得厉害,这东西又藏得隐蔽,想要发现确实很难。
“先出去吧。”李季夏道,他已经快被熏晕。
来到外面,几人重新呼吸,那臭味却已经从屋下溢出。
“先回去吧。”易文玉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他们必须在天黑之前回去,夜里不安全。
无人反对,四人向着山下而去。
下山的路远比上山好走,四十来分钟他们就看见车子,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直到坐到车上李季夏都始终能闻见那股臭味。
下午四点左右,他们总算回到街上。
下车,四人直接去了黄毅安家。
房门打开的瞬间,古欣下意识捂住口鼻,“你们去干什么了,怎么这么臭?”
知道不是自己的错觉,李季夏恶心的同时也惊讶,他们明明没碰到那东西。
知道是他们回来,一群人都围了上来。
易文玉一边进门一边简短地把山上的事讲了一遍,“……尸蜡的味道很特殊,就算不直接触碰只要沾染就会持续很久,就算洗澡也没用,所以也有很多人拿它当标记用。”
“尸蜡?”
“那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徐如脸色煞白。
张梅珍欲言又止,但到底没说什么,只眼底的不安慌乱出卖她。
“事情看上去确实像是人为的。”顿了顿,易文玉又补充,“而且对方应该是个高手,这种事就算我师父都做不到。”
闻言,徐如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慌乱。
“那……”徐如不安地看着易文玉。
易文玉摇摇头。
“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李季夏看向屋内。
客厅还是和他们离开时一样,但徐如的女儿黄恩宝的房间却已经大变了模样。
窗户被木条直接封死,大门也进行了加固,黄恩宝更是被用被子包住后又用绳子五花大绑,床脚的位置还扔着一堆铁丝和锁链。
李季夏四人回来时,古欣他们正准备把人捆到床上。
黄恩宝还在睡,一点没有要清醒的意思。
看见这架势,李季夏稍稍松了口气。
简短的交流完,一群人都进了黄恩宝的房间,要帮着把人捆结实了。
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掉,但空气中却始终弥漫着血腥味,昨晚死的是猫,今晚是什么就难说了。
先用绳子固定一圈,再用铁链加固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一群人才出门,然后从外面直接用木板把房间封死。
忙完时,太阳已经挂在天边。
徐如三人一直跟着折腾,根本无心买菜做饭,一群人索性点了外卖。
吃饱,稍作歇息,李希安排起夜里的事,“夜里我们分两个房间休息,记住不管听见什么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要开门,只要熬到天亮就安全了。”
随着太阳落山,一群人脸色都不由自主地开始泛白。
“我回去旅馆拿下东西。”古欣起身。
他们来得匆忙,平板和行李都还在旅馆。
其它可以不要,平板却必须拿过来。
李季夏跟着起身,“我也去。”
他没有东西可拿,但一屋子人就属他脸色最难看,他也不想这样,心跳却不受控制。
鬼这件事上,恐惧已经成为他的本能。
“我们也去。”苏苏立刻起身。
王耀南几人都跟着起身,气氛太压抑,出去走走也好。
古欣并未反对,径直出门。
正值高峰期,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群人花了些时间才穿过马路。
旅馆老板刚吃完饭正跷着脚剔牙,见他们进出只抬眸看了眼就继续。
旅馆老旧,三楼的感应灯接触不良,一闪一闪。
一路无人说话,直到古欣打开房门。
“我们不能就住在这边吗?”苏苏问。
“我们对于这副本来说就是异类,就像黑夜里的明灯,所以只要我们还在副本里,不管我们躲到什么地方,它们都能轻易找到我们。”古欣道。
不用解释,一群人也猜到古欣说的“它们”是指谁。
无人再说话。
古欣快速把东西装进背包。
再次穿过街道,临上楼,王耀南在院子里那一堆杂物中翻找出了根桌子腿拎着。
见状,他队里其他几人也纷纷效仿。
“不用那么麻烦。”古欣道。
无人听。
李季夏强忍着也上去找根棍子的冲动看去。
说起来,除了李希,古欣、时牧和易文玉好像都并无武器,还是说是藏了起来?
李希那刀就藏得挺好,李季夏跟他同一屋住两晚了都不知道他藏在哪。
苏苏几人很快回来,人手一根棍子。
古欣向着楼上而去,一边走一边道:“副本中的一切都是由阴气构成,在副本中待的时间久了,我们不可避免地会沾染阴气。”
“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我们是能够控制这一部分阴气的,例如让它凝聚成想要的形状。”
说话间古欣向着右方伸出手,几乎是同时,一把军刀突兀出现在她手中,“也只有这样的武器才能伤到鬼。”
徐如家住三楼,除了一楼,二楼三楼楼道里的灯都是坏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看清那把多出来的刀。
楼道中有瞬间的安静,紧接着王耀南五人你一句我一句间纷纷尝试。
“这要能弄把枪出来那不就逆天了?”之前被王耀南五人推出来谈判的马双仁道。
说着他闭上眼尝试,片刻过去,他手中却空无一物。
“没用的东西。”王耀南撞开他往前走去的同时也尝试。
其他几人亦是如此。
一番尝试下来,无一人能做到。
“欣姐。”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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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跑两步和古欣并肩,语气中带了几分讨好。
王耀南几人跟上。
李季夏原本和古欣并肩,这下直接被挤到人群最后。
“不管想要制作什么,都必须知道详细的规格。我不建议你们用枪,子弹是需要消耗阴气的,一般一个副本里吸收的阴气最多也就够凝聚三到五发子弹,而且并不是一开始就有。”古欣道。
她不怎么喜欢王耀南几人,但他们现在是拴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闻言,几人脸上都流露出不甘。
枪的威力可比冷兵器大多了。
王耀南几人犹豫间,落到最后的李季夏也偷偷尝试了下,和王耀南他们一样,他也失败。
“枪和刀换着用不就行了?”马双仁道。
“武器一旦形成就无法再改变,不只是这个副本,以后所有副本都一样。”古欣道。
马双仁哑然。
李季夏蹙眉,他并不是古欣他们认识的李季夏,如果召唤出的武器不同,那事情直接就败露。
李季夏脑海中浮现出时牧那张脸。
看得出来时牧确实很喜欢“他”,如果让他知道他不是他的李季夏……
时牧绝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李季夏正走神,队伍最前方的古欣就突然停下。
她停得突然,后方王耀南几人差点撞在她身上,走在最后的李季夏亦是往侧边跨了一步才堪堪避开前方的人。
“欣姐?”苏苏不解。
“这是几楼?”古欣问。
“什么?”
“二楼……吧?”苏苏语气中满是不确定。
听着苏苏的话,刚刚还兴奋不已的一群人瞬间冷静,他们已经在楼道中走了许久,但徐如家只住三楼。
不好的预感袭上众人心头。
楼道不知何时漆黑,之前一直隐约可闻的街道上的喇叭声也都消失。
“欣姐……”苏苏害怕地跨前一步靠近古欣。
“别自己吓自己。”王耀南缓了缓神后快速向着上方而去,刚开始两步他是用走的,后面直接跑了起来。
见状,其他人立刻跟着跑动。
一口气跑上三层楼后,黑暗死寂。
“我们是不是……走错楼道了。”马双仁干巴巴地说道。
恐惧并未被缓解,反而犹如寒冬冷风。
他们虽然一路都在说话,但脚就没停,再加上刚刚跑的三层楼,最少也走了□□层楼。
附近根本就没有这么高的楼。
“……那要不我们先下去?”苏苏提议。
这个主意得到所有人的认同,走在最后的李季夏立刻就要回头。
他念头才动,背后就有什么人跨前一步站到他身后的台阶上。
李季夏呼吸轻滞,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台阶太窄,对方几乎整个人贴在他背上。
“夏天?”苏苏几人回头发现李季夏还面对着他们站着,不安中多出几分不解。
李季夏努力维持镇定,体内的血液却不受控制地全部涌向大脑。
一,二,三……六,古欣以及王耀南五人都在他前方,那……
站在他背后的是谁?
李季夏浑身汗毛竖立,耳窝里嗡嗡作响,自然垂下的手更是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本来就怕这些。
古欣察觉不对,召唤出武器的同时跨前一步。
她动作的同时,一只冰冷的手搭上李季夏的肩膀。
几乎是同时,李季夏脑子里那根筋彻底崩断。
“砰!”
李季夏记忆有瞬间的断层。
他反应过来时,手里的刀正一下一下不停地捅向墙角被撂倒的东西,黑暗中,什么腥臭黏稠的东西溅了他一手一身。
“夏天!”古欣的声音惊破黑暗。
也是这时,李季夏才发现王耀南一群人不知何时缩到楼道上一层,明显被吓得不轻。
10. 第 10 章
记忆回笼,李季夏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角落被他单方面压制虐杀的那东西就以极快速度从他脚边窜过,消失在向下的楼道里。
几乎是同时,开门声传来,楼道中有了光。
“夏天,古欣?”李希带着试探的声音传来。
闻声,惊恐地缩在上方楼道中的王耀南五人立刻连滚带爬地向上跑去。
古欣下意识跟上,跑出两步发现李季夏没动低头看来,“夏天?”
李季夏回神,连忙跟着向上跑。
进门,李季夏还没来得及适应灯光,就听见一片倒吸冷气声。
下一刻,看清自己那满身满手的血,他径直向着厕所冲去。
一口气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完,他抬起头时,一张脸早已没了血色手脚更是止不住地颤抖。
旁边有人递来一瓶水。
李季夏漱了漱口。
紧接着是一条毛巾。
李季夏接过,拧开一旁的水龙头,快速冲洗手上脸上的血。
“你不是已经习惯不吐了吗?”李希眼神无奈。
“没事吧?”古欣亦担忧。
李希、古欣、时牧和易文玉堵在厕所门口朝里望,刚刚给他递水递毛巾的是时牧。
缓过最开始的恶心,李季夏大脑总算逐渐运转,他看向时牧,“谢谢……”
“有没有受伤?”时牧上下打量。
李季夏努力不让自己去想刚刚发生的事,“没。”
就这片刻,王耀南几人已经七嘴八舌地把楼道中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听完,徐如三人脸白得毫无血色。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马双仁惊恐地看向古欣。
刚刚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李季夏一脚踢在了什么东西上,那东西被他踢飞的同时他也以极快速度追了上去,然后就是单方面的捅刀殴打。
期间那东西几次想逃,都硬生生被踹了回去。
“我也不知道。”古欣摇摇头,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有毛。”回忆起那手感,李季夏胃里一阵痉挛。
“毛?”
一群人面面相觑。
寂静中,苏苏声音沙哑地开口,“他刚刚……”
李季夏无疑是一群人里胆子最小的一个,之前他们还在背地里议论过他简直给李希几个老人丢人,觉得他说不定就是靠着李希几人才勉强活下来,那也让他们不能理解李希几人为什么会听李季夏的。
但刚刚楼道里的李季夏却狠厉决绝,和之前的他完全就不像是同一个人。
李希几人看看明显还处于恐惧中没能完全脱离的李季夏,神情都复杂。
古欣道:“面对极端的恐惧时,大部分人都会下意识尖叫或者晕厥更甚至直接吓死,夏天他不同……”
古欣顿了顿,神情怪异,“他会表现出超强的攻击欲。”
李希补充,“简单来说就是肾上腺素飙升导致整个人处于绝对异常的兴奋状态。”
一群人脸色都相当精彩,特别是王耀南。
之前他还故意吓李季夏,如果当时李季夏真的被吓到……
王耀南看看李季夏那一身的血,五官扭曲。
李季夏自己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
他看看扔在一旁盥洗台上用阴气凝聚出来的那把刀,再低头看看自己颤抖得愈发厉害的手,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李希他们对他的刀毫无反应,想来他和“李季夏”召唤出的是同一样东西。
思索间,李季夏强忍恶心拿了刀用水冲洗。
他是做室内设计的,经常会淘一些形状特殊的东西,那刀和他在二手市场淘的古董剔骨刀一模一样。
缓过最初的惊讶,一群人回去客厅,思考起接下去的事。
李希和易文玉分别站在屋子两侧窗口朝下面望去。
明明才六点多,正是高峰期一天街道中最热闹的时候,屋子前方那条街上却一个人都没有,只几盏路灯稀稀零零。
屋子后方,整个老城区的人都达成了什么奇怪的约定全部提前入睡,远远望去没有一家亮灯。
情况比他们预料的还要糟糕。
如果知道外面是这情况,刚刚他们绝不敢开门。
“她怎么样?”古欣看向黄恩宝所在的房间。
“还没动静。”李希道。
徐如几人立刻看去,什么动静?
“东西呢?”李希看向古欣。
古欣把背包递了过去。
李希快速从里面拿出平板和摄像头,古欣和易文玉则帮着四处布置,顺便把之前偷偷安装的几个摄像头摆到明面上。
李希测试了下,确定所有摄像头都连上后,带头进了主卧。
所有人进门后,李希反手把门锁死,“从现在起谁都不许出去,也不许开门。”
之前他们还准备安排几个人守夜后分两个房间睡觉,现在看来是没得睡了。
无人反对,经历了楼道中的事现在也无人敢再出去。
他们一共十五个人,主卧倒是能容下,但并不够所有人都坐在床上,一部分人直接席地而坐。
落座后,屋内是一片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小时后,马双仁和黄毅安忍不住起身走动,其他人也开始有人坐不住,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呆坐着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两个小时后,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徐如没忍住问道:“难道我们就这样一直等着?”
“所有一切都必须在白天进行,夜里是它们的天下。”李希看去。
徐如欲言又止,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易文玉看去,“你们再仔细想想还有没有什么细节漏掉了,例如那人施法时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黄恩宝出事那段时间还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你之前说这像是种魂——”王耀南话到一半才想起这事徐如他们还不知道。
“什么种魂?”黄毅安立刻捕捉到异常。
易文玉冷冷看了王耀南一眼。
王耀南知道说漏嘴,神情讪讪,“我就是想问问如果是的话有没有办法解决,万一瞎猫碰见死老鼠呢?”
黄毅安和徐如都紧张地看向易文玉。
李季夏一群人也看去。
“办法不是没有,但以我的能力办不到,就算我有那个能力,也必须在孩子还没出生之前进行,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易文玉道。
一群人眉头皆皱起。
“什么办法?”时牧问。
李季夏也看去。
易文玉道:“一旦种魂完成,被引入孕妇体内的鬼也就被肉身束缚住,把它取出后只要在它彻底死掉之前进行封印,灵魂也就能被封印。”
“问题在于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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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胎儿早就已经不是普通胎儿,一旦察觉到夭折的可能立刻就会化身厉鬼,所以非常危险。”
李季夏不语,黄恩宝都已经四五岁,这办法确实已经用不了。
他们现在做的,其实也和利用肉身对它进行“封印”差不多。
“那如果没有胎儿呢?”徐如突然道。
李季夏看去,正疑惑她什么意思,屋外走廊中就突然传来什么东西掉落的声响。
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同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那声音一瞬后就再次安静。
寂静中,李希拿了放在身后平板。
靠他更近的几人都看去,李季夏亦是如此。
李希解锁平板。
他们重新摆放了摄像头,现在整个房间一共八个摄像头,除了黄恩宝所在房间,另外两个卧室各一个,走廊中一个,厨房中一个,两个厕所中各一个,剩下三个全部在客厅。
走廊中并无人影。
其它七个小窗中也并未看见人影。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刺啦……”
几乎是几人一口气吐出的同时,屋内的灯突然闪烁,那让众人刚刚才放回心窝的一颗心瞬间再次高悬。
“咔。”客厅中什么东西掉落。
李季夏几人立刻朝着平板看去,餐桌旁边的地上一个装着手套的盒子不知何时掉落。
徐如一家三口人,房间只八十来平,再加上已经住了十多年,各种杂物很多,餐桌上也不可避免地堆满东西。
那手套之前在桌上。
一群人屏息注视,但那一下后就再没了动静,他们头顶的灯闪烁两下后也停止闪烁。
十来分钟过去依然什么都没发生后,一群人紧绷的神经再次缓缓放松。
“是不是风——”
“吱——”
苏苏刚想说点什么,和主卧紧紧相邻隔壁黄恩宝的房间内就传来一阵酸掉牙的吱呀声,那是什么人在拖动床的声音。
黄恩宝的床是实木床架,就算是成年男人一下也就能挪动一小段距离,对方力气却极大,一下就把床拖出许远。
“啊!”
那声音响起得非常突然,又极其刺耳,原本坐在地上的王耀南几人立刻被吓得尖叫着起身扑向李季夏几人所在的床。
王耀南几人的尖叫还没停,隔壁就又传来动静。
床上的人不停挣扎,她力气极大,连带着整张床都在摇,隐隐间还能听见铁链崩断的声音。
王耀南缩到李季夏一群人背后。
挣扎并未持续太长时间,两分钟不到就结束。
世界再次安静。
所有人屏住呼吸静听。
就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他们的错觉,直到众人憋得心口都发痛隔壁都再没传来动静。
死寂中,李希拿了平板。
李季夏看去。
没等他们看清,头顶的灯就突然熄灭。
世界一片漆黑。
李季夏本就怕鬼,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心脏早就像是快从心口跳出来,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颤抖。
黑暗中,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握住他的手。
李季夏几乎是立刻就猜到对方是谁,时牧。
他顾不上其它,连忙死死握住。
“吱——”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
11. 第 11 章
木门被一推到底撞在墙上后停下。
一群人屏住呼吸静坐于黑暗中,不敢有半点动静。
屋外却再没传来动静,就好像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他们的错觉。
死寂中,古欣硬着头皮看向手中的平板。
她附近李季夏几人跟着看去。
灯泡熄灭后,屋子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见家具的轮廓。
一群人正寻找,摄像头就突然晃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到。
一群人本就高悬的心瞬间被攥紧,连跳动都无法做到。
片刻后,摄像头缓缓停下。
镜头前画面随之变化,不见之前的家具,而是隐隐约约两个圆圆的透露着淡淡红色的东西。
“呜……”反应过来,不知是谁呜咽一声。
镜头下的那两个圆圆的东西是两只眼睛。
黄恩宝脸贴着镜头,就像正透过镜头在看向他们。
李希几人显然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身体都是一颤。
“咔。”
下一刻,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卧室门把手就突然被人握住。
对方试图开门,可门从里面反锁。
打不开,对方立刻疯狂摇拽。
她力气太大,大到很快连同门框都开始松动。
“咔……”
“耀南,我怕……”方圆声音中都是哭腔。
王耀南连忙护住怀中的人。
门外的动静却在听见这声音后戛然而止。
紧接着,不等众人思考,孩童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耀……南……”
“耀……南……”
“……南……”
“耀南……”
孩子特有的童声断断续续,声音中满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和兴奋。
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前还强装镇定的王耀南彻底绷不住,几乎是歇斯底里地问道:“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无人理会他,李希几人全都召唤出武器戒备地看着门口。
李希、古欣、易文玉无一例外都是冷兵器,唯独时牧召唤出来的是一支枪。
察觉视线,时牧看来,“不怕。”
不怕是不可能的,李季夏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抓着时牧的手也更紧几分。
“耀南……”
就在一群人胆战心惊间尽可能远离门口时,声音突然从他们后方的窗户外传来,与此同时,玻璃全部炸裂。
碎片全数打在众人身上,火辣辣的疼痛立刻袭来。
“啊!”
惊慌失措间,一群人全部涌向远离窗户的另一边。
几乎是同时,房门连同门框再次被疯狂拽动。
“呜……”
眼见整扇门都快被扯掉,黑暗中一时间都是充满恐惧的哭声和尖叫声。
“怎么会这样?”古欣声音中也充满慌乱,按道理对方没有办法直接破门才对。
“是名字。”易文玉黑着脸,“一旦被知道了名字就等于建立了联系。”
黑暗中一群人全都看向王耀南,那瞬间都恨不得扑上去杀了他。
王耀南自己找死可以,别拖累他们。
王耀南脸色最是难看。
古欣之前说过,在副本中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绝不能被副本中的人知道真正的名字,一旦被知道,就会死。
现在,所有人里就只有他的名字被所有人知道。
“咔嚓……”
房门不堪重负,终于被整个拽掉。
世界安静。
兴奋而残忍的笑声随之消失。
李季夏下意识朝着门口看去,门外空无一人。
熟悉的童声突兀在众人身后响起,“耀南。”
“啊!”
人群瞬间乱作一团,不知是谁先跑起来,眨眼间所有人就都向着门口冲去。
他们人太多,所有人都冲向门口的结局是门口直接被堵住。
“……南……”
“滚开!”眼见声音已至背后,混乱中王耀南抓了身边的人就向着身后推去,同时快速挤开人群冲出门。
“等等我,别丢下我。”被推倒在地的是马双仁,他连滚带爬地向着门外跑去。
李季夏跟着跑到客厅时,大厅通往楼道的大门已经打开,楼道中都是疾跑的脚步声。
动静太大,回声晃荡,整个楼道如同通向地狱的入口,回声则是地狱恶鬼痛苦的哀嚎。
“这边。”李季夏正迟疑,就被时牧拽向厨房。
厨房和客厅在同一条线上,但是独立式,只要找好角度能避开来自客厅的视线。
厨房里还有个人,见他们进来吓了一跳。
两人都进门后,时牧尽可能轻地掩上门。
三人靠门而站,屏息聆听。
楼道中不断传来脚步声,好片刻后才总算安静。
其他人应该也重新找地方藏了起来。
又等了片刻,最靠近门边的时牧从门缝间朝外看了一眼,没在外面看见东西,无声吐出一口气。
“他们呢?”屋内另一人压低声音开口,是易文玉。
“跑散了。”时牧道。
“情况不太对。”易文玉道,“就算是厉鬼也必须遵循天道的规矩,按道理来说就算知道名字它也没办法强行突破才对。”
鬼和人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他们之所以千叮万嘱夜里不要开门,并不是奢望门能挡住鬼,而是只要不开门他们和那些东西之间就会有一层天然的屏障,就像生和死之间的界限。
开了门,就等于邀请对方进入他们的世界。
时牧明显也发现这点,蹙眉不语。
“她……算是鬼吗?”李季夏强忍恐惧问。
两人都看向李季夏。
下一刻,眉头立刻皱得更紧。
确实,严格意义上来说黄恩宝不能算是鬼,毕竟她还“活着”。
活人和活人自然也就没了那层规矩。
“怎么会这样?”易文玉愈发不能理解,更准确来说这整个副本所有事都让他不能理解。
“被种魂后生下的孩子能做到这些吗?”时牧问。
“不能。”易文玉回答得斩钉截铁,“鬼魂入体后,一旦融合完成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肉体凡胎,出生之后也不会有记忆,就是个普通人。”
“相比起孩子,母体因为违背天理和被阴气吞噬,生产后精神异常、虚弱和死掉的可能性反倒更大。”
顿了顿,易文玉补充,“至少我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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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么说的。”
“她现在在什么地方?”时牧突然看向李季夏。
被询问,李季夏愣了下,他怎么知道?
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易文玉不解,“你不是能感知到?”
李季夏讶然,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能做到这种事。
心中怀疑,李季夏还是硬着头皮闭上眼试图感知,既然他能召唤出和“李季夏”一样的武器,在极端恐惧后也有着相同的反应,那说不定能做到。
几乎是他试着去感知的瞬间,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就从背后袭来,那感觉太过强烈,就像一个巨大到瞬间就能把他吞没的黑色漩涡。
李季夏触电般回头看去。
“夏天?”易文玉不解。
李季夏汗流浃背,“……有三个,黄恩宝在楼下,之前我在楼道里遇到的那东西在楼上,还有一个……”
李季夏看向和厨房只一扇墙距离的客厅。
那里,什么比黄恩宝更可怕的东西正潜伏。
“……是那个神龛。”
“神龛?”时牧和易文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惊讶。
他们早就已经检查过那神龛,但除了样式奇怪了些并无任何异常,而且那就是个死物。
“你确定?”
“确定,它比黄恩宝还让人不舒服。”李季夏有瞬间的迟疑,但还是说道,“我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就觉得很不舒服。”
他不喜欢和鬼沾边的东西,那神龛也确实光是看着就瘆得慌,但那神龛给他的感觉却不只是瘆得慌那么表面。
就好像神龛里面住着什么别的东西,他的恐惧也来自于对那东西的恐惧。
易文玉立刻就想要问李季夏之前为什么不说,话到嘴边又咽回,就算李季夏一开始就说了也改变不了他们现在一无所知的局面。
他们之前还猜测是徐如三人想弄死黄恩宝,结果情况南辕北辙。
相比之下——
“你没事吧?”易文玉打量李季夏,打这副本开始李季夏就怪怪的。
时牧也看去。
“没事。”李季夏有些心虚地握紧手中刀,动作间才发现他另外一只手现在都还牵着时牧的手。
李季夏连忙把手抽出来,“……抱歉。”
两个大男人手牵手,李季夏光是想着就浑身不自在,更何况时牧和他还是那种关系。
感觉着掌心里逐渐散去的温度,时牧盯着李季夏看了片刻,默默收回视线。
李季夏根本没必要和他这么客气。
李季夏就是故意的,为了和他拉开距离。
时牧并未言语,李季夏却轻易就从他那双逐渐暗淡的眸子中读懂他所想,那让他更加浑身不自在。
时牧那模样,就好像他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谢谢。”李季夏补了句。
时牧看来,刚刚还黯淡无光的眸中有了些许光亮。
“现在怎么办?要想办法毁掉那神龛吗?”易文玉受不了地打断两人的眉来眼去,他们还在副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不,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轻举妄动只会让事情更糟糕——”时牧话未说完,一道满含惊恐的惨叫就从楼下传来。
“啊——”
12.第 12 章
冲出房门,王耀南几人慌不择路间本能向着楼下跑去,一口气跑了五六分钟依然没能看见底楼的出口后,几人才意识到不对。
“这边。”看见旁边敞开着的房门,苏苏提醒一声。
顾不上去思考为什么会有门开着,一群人鱼贯而入。
穿过客厅,躲进其中一间卧室,黑暗中一时间只喘息声。
片刻后,缓过劲,确定黄恩宝没跟来,方圆崩溃的呜咽声袭来。
“现在怎么办?”苏苏问。
“好了,别哭了……”王耀南安慰身边的方圆。
跌坐在对面的马双仁猛地扑向王耀南,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你他妈的什么意思,你想害死我……”
黄恩宝突然出现的时候,王耀南为了逃跑把他向后推去,要不是他反应快现在早就死了。
亏他还把王耀南当兄弟。
王耀南猝不及防,直接被按在地上打。
“你做什么?”苏苏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上去拉马双仁。
方圆紧随其后,也赶紧帮忙。
“滚开!”马双仁一把推开两人。
苏苏强行把人拉住的同时低喝一声,“你发什么疯,耀南他又不是故意的。”
马双仁一把推开她,“你要点脸吧,他都有女朋友了还搁着当舔狗,你恶心不恶心?”
苏苏被骂得一愣,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身为王耀南女朋友的方圆也是一愣。
苏苏喜欢王耀南的事有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但之前他们谁都没挑破。
就苏苏和方圆走神这瞬间,马双仁挣脱束缚再次扑向王耀南。
王耀南这会也缓过劲,不等马双仁拳头再落在他身上就一脚踹了过去。
王耀南练过散打,体型也比马双仁结实高大,几乎是瞬间就占据上风,他拳拳到肉,硬是把马双仁打得毫无反击之力。
“够了!”注意力一直在外面的李希低喝一声,“要是不想死,就都给我安静点。”
被训斥,几人终于想起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方圆和苏苏连忙把两人拉开。
马双仁抹着鼻血坐回对面,黑暗中一双充血的眼恶狠狠地瞪着王耀南三人,“给我等着……”
“等着就等着,别以为我怕你,冯云从。”王耀南冷笑,要死一起死。
听见自己的真实名字,马双仁二话不说立刻就要再扑向王耀南,几乎是他动作的同时,客厅里之前被他们关上的大门突然传来开锁声。
“吱呀……”
什么人推开门。
所有人瞬间安静。
李希眼含杀意地看了王耀南四人一眼,改坐为蹲,以随时作出反应。
王耀南几人喉结滑动。
李希是他们里面唯一一个有武器的。
“咔……”厨房门被推开。
李希浑身肌肉紧绷。
黑暗落针可闻。
“咔。”
两分钟后,对面左侧卧室被打开。
紧接着,再是一阵死寂。
“咔……”
片刻后,他们对门的卧室被人打开。
这屋子一共就三间卧室,对面两间都被打开后就只剩下他们所在这一间。
冷汗从几人额头滑落,吞咽口水的声音更是震耳欲聋。
一秒钟,两秒钟,一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外却始终没再传来动静。
三分钟后,几人身上衣服都被冷汗汗湿时,屋外依旧安静。
王耀南四人对视一眼,走了?
再次逃过一劫,四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嘿……”儿童特有的兴奋笑声突兀响起,发出声音的人就在他们身后。
几人皆是一僵,下意识回头看去。
看见那道就蹲在他们身后的瘦小人影,满含恐惧的尖叫声同时从几人口中迸出。
“啊——”
楼上,听见那突然而来的尖叫声,时牧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三人屏息静听。
尖叫声后是开门、关门和跑动的动静,声音距离他们有些远,像是在四层楼之外,可徐如家就在三楼。
李季夏强忍着才没让自己被恐惧吞噬。
“怎么办,要去看看吗?”易文玉看向时牧。
时牧摇头,“去看看那神龛。”
屏障已经没了,就算他们把所有人都再聚集起来躲进屋里也毫无意义,接下去只能靠自己。
李希和古欣有经验,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
相比之下,他们最优先的任务依然是弄明白这副本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就算熬过了今晚接下去的三个晚上也只能单方面被追杀。
说话间,时牧朝着门外看了眼后小心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易文玉紧随其后。
李季夏用刀柄在自己腿上磕了下,借由疼痛夺回控制权,恐惧早已侵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手脚根本不听他使唤。
重新来到客厅,时牧环顾一圈后第一时间向着大门而去,尽可能轻地把门关上。
易文玉径直向着神龛而去。
靠近,易文玉先是看了看,没看出任何异常后,把整个神龛拿起来检查。
屋里很黑,他们又不敢点灯,易文玉只能用手挨着摸索。
“怎么样?”时牧问。
易文玉摇头,“就是个普通的神龛。”
话音落,易文玉再次看向李季夏。
李季夏硬着头皮闭上眼睛感觉,几乎是他试图去感受的瞬间,之前那种强烈到让他想要逃跑的恐惧就再次袭来。
“还在里面……”李季夏声音都颤抖。
易文玉蹙了蹙眉,作势就要再摸索一遍。
时牧不知从哪里掏出个手电筒,看了看门口和窗户确定附近除了他们没有别的东西后,对着神龛打开。
黑暗被驱逐。
易文玉立刻集中注意力仔细观察。
检查完外面,两人又把神龛里面也检查了一遍。
一通检查下来,他们依然没能发现任何异常。
时牧快速关了灯。
易文玉把神龛放了回去。
三人重新回去厨房。
席地而坐,易文玉和时牧皱着眉头思索那神龛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季夏注意力在时牧身上,“……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差劲,相反他对自己的脑子还挺有自信,但那是在没有鬼的前提下。
他父母车祸去世后,他奶奶受不了打击半年后也病逝,那之后他家就只剩下他和他爷爷。
他爷爷身体也不太好,再加上随着网络逐渐发达照相馆慢慢没了生意,他从高中就开始偷偷打工,高考那几天都还是请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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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是这样,他也考上了一所很不错的大学。
毕业后,他爷爷去世,他不想关掉照相馆就自己摸索着在网上接活,仅两年,他就从毫无经验到小有名气。
如果是其它副本,如果面对的是丧尸是怪兽,他就算拼不了体力也能拼一拼脑子,可偏偏是鬼,他最怕的鬼。
他对鬼的恐惧已经不只是心理上更是生理上的,光是看见身体就止不住地颤抖,更别提去思考去对付。
而时牧……
易文玉很有经验,知识储备也相当丰富,这一点李希和古欣加起来都比不上。
李季夏不知道时宴里其他人都什么样,但能让易文玉这样的人心甘情愿跟着,时牧肯定很优秀。
从时牧他们并不惊讶他怕鬼这一点来看,“李季夏”应该也是怕的,那也让李季夏不能理解时牧为什么会喜欢上他?
总不能是喜欢他瑟瑟发抖的样子。
如果是这样,那时牧的口味也太特殊了些。
面对突然而来的询问,时牧有瞬间的惊讶。
下一刻,他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你很好。”
“例如呢?”李季夏追问。
易文玉目不斜视,努力把自己当成空气。
对于突然多出来的这个男朋友,时牧说得并不多,他们队里的人都很好奇,之前甚至不顾时牧的阻挠组团来看过。
时牧就像一个不善言辞的人被硬生生剥开外壳,“……你救过李希和古欣,还回头去找我,你就算害怕也绝不会丢下队友逃跑。”
李季夏不语,他并不是那么好的人。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逃。
“我以为你会喜欢。”时牧声音压低。
易文玉没听明白,什么喜欢不喜欢?
李季夏却瞬间就明白过来时牧说的是第一天夜里的事,他喉间不受控制滑动。
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衬衣永远扣到最上,再加上那一副金边细框的眼镜,时牧看着一副禁欲克制的模样……
李季夏努力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转而思考另一件事。
时牧说他之前救过李希和古欣。
他之前呕吐的时候李希也说过,他已经逐渐习惯已经不吐了……
他并不是时牧他们的“李季夏”,但既然什么都和他一样的“李季夏”能做到,那他肯定也能做到。
李季夏深呼吸,努力让空气充满肺部,以此驱逐侵入四肢百骸侵入每一个细胞的恐惧。
他试着去思考,思考如果没有时牧他们,如果是他,他会怎么想怎么做?
徐如说,是因为她婆婆张梅珍一直想要个孩子,而她和黄毅安没办法生,所以才在机缘巧合之下去找了那大仙。
这里面不确定因素太多,专门为徐如三人设了个局的可能性不大。
但徐如也说黄恩宝出现异常后他们回去找人时,帮他们递八字牵线的人在他们上山后第二个月就搬走了。
那人应该早就知道会出事,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黄恩宝也确实是徐如怀上二胎后才出的事,那会已经是三年后——
李季夏猛地看去,“我们去找徐如——”
如果徐如和黄毅安不能生,那徐如肚子里的二胎是哪来的?
“咔。”
李季夏话未说完,什么东西握住门把手上的声音就自大门处传来。
13.第 13 章
大门从里面反锁,从外面根本打不开。
握住门把手的人摇晃两下后放弃,紧接着是一阵向上跑动的脚步声,然后便是关门声。
那些人进了上面一层的房间。
厨房中李季夏三人对视一眼,是李希他们?
“你说去找徐如?”时牧看向李季夏。
李季夏反应过来,连忙把二胎的事说了一遍,“……按照之前打听到的来看,徐如一年前就已经怀孕,黄毅安不能生,三胎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如果不是三胎,徐如肚子里的孩子又是怎么一回事?总不能是一年前那一胎。
一年多还不生?徐如真怀了个哪吒。
易文玉眉头紧皱,“事情确实很奇怪。”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有一点都可以确定,徐如还有事瞒着他们。
事关生死,徐如为什么要这么做?
“走。”时牧带头起身。
易文玉立刻跟上。
两人很快出门。
李季夏看着黑洞洞的门洞没动。
时牧回头,“夏天?”
李季夏不语。
从之前的动静来看,这整栋楼早已经不是之前的楼,这种情况下到处乱跑碰到黄恩宝他们的可能性远比待在一个地方大得多。
如果可以,他想就这样窝在厨房等天亮。
李季夏深呼吸,控制着发软的腿脚跟上。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徐如三人,万一三人死了线索断了,那接下去三个晚上他们就只能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来到大门前,易文玉从猫眼往外看了眼后才开门。
时牧看向李季夏。
李季夏试着感知,第一次他还以为弄错,再试一次结果却一样,“黄恩宝不见了……另一个东西在楼上,应该是六楼。”
时牧并不惊讶黄恩宝会消失,带头向楼上而去。
之前试图开他们门的那群人在四楼。
楼道中空无一物,只一片漆黑。
跟在时牧和易文玉后面,李季夏浑身每一根汗毛都竖立。
徐如家是一梯两户的布局,到达四楼,三人站到徐如家正楼上那户门口。
“扣扣。”时牧戒备,易文玉敲门。
黑暗寂静,无人应门。
“李希?古欣?”易文玉压低声音。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六楼传来一阵撞门的声音,隐约间还掺杂着尖叫。
三人看去。
“咔。”旁边的房门被打开一条缝,屋内,王耀南、苏苏和方圆三人满眼恐惧。
李季夏三人侧身进门,王耀南立刻把门关上。
屋内一切都和徐如家一模一样,就好像他们又回到徐如家。
看见时牧和易文玉,王耀南三人明显松了口气,时牧和易文玉有经验懂得多,跟着他们活下去的可能更大。
“有看见徐如他们吗?”易文玉问。
“没……”短时间经历的事太多,苏苏声音哭腔中带着几分沙哑,“我们本来和李希、马双仁在一起,黄恩宝突然出现,我们就跑散了。”
“知道徐如他们往哪边跑的吗?”易文玉再问。
苏苏摇头。
方圆道:“应该是楼上,之前往下面跑的就只有我们几个。”
知道大概方向,李季夏三人松了口气。
“走吧。”时牧带头出门。
“你们要上去?”王耀南讶然。
“我们就在这里等天亮吧……”苏苏赶紧道。
“对啊。”方圆也劝道。
楼上传来的动静他们都听见,这个时候上去就是自寻死路。
时牧没搭理,开门出去。
李季夏和易文玉紧随其后。
见三人意已决,王耀南咬牙跟上。
方圆和苏苏见状,只能跟上。
楼道伸手不见五指。
不知是不是错觉,楼道中的温度似乎比屋内要低,光是站在里面寒意就不断涌来。
苏苏下意识快走两步抓住王耀南的胳膊,“我害怕,要不我们回去吧……”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王耀南甩开苏苏的手,相比起被丢下他更愿意跟在时牧和易文玉身边。
听出王耀南语气中的不耐烦,苏苏红着眼眶不语。
王耀南看向另一边的方圆,“小心。”
方圆看看身体止不住颤抖的苏苏,落后一步牵住她的手,“别怕。”
苏苏喜欢王耀楠的事她其实挺不舒服,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们是一个院子长大的,苏苏小她三岁,打小就屁颠屁颠跟在她后面,她一直把苏苏当妹妹。
被牵住手,苏苏愣了下,下一刻她低声嘀咕了句什么。
“什么?”方圆没听清。
苏苏抹去眼泪,用力握紧方圆的手,力气大到几乎把方圆的手捏到变形,“没什么。”
就这片刻,为首的时牧已经走到五楼拐角处。
五楼房门大开。
房内的布置依然和三楼徐如家一模一样,只是之前被黄恩宝生生扯下的主卧房门又恢复。
时牧和易文玉对视一眼,向着屋内而去。
厨房,厕所,卧室,一群人把整间屋子都找了一遍。
屋内空无一人。
再次出门,一群人神经明显比之前绷得更紧,就连时牧速度都放慢,因为不久之前六楼还动静不断。
一层楼的阶梯一群人走了三四分钟。
六楼大门半掩。
时牧从楼道拐角处探头朝屋内看了眼后,看向李季夏。
李季夏脸色煞白地点点头,那东西还在屋里。
他只能感知到对方大概在什么方位,并不能精确到具体位置,就像是极度恐惧下的第六感。
随着不断靠近,他已经被那种感觉完全笼罩。
时牧再看了看后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进入。
李季夏一群人紧随其后。
客厅中并无人影,大门正对面的公共厕所和两间小卧室已经被蛮横撞开,只主卧还房门紧闭。
“徐如?”易文玉出声。
无人应答。
一群人硬着头皮向着主卧而去。
公共厕所是外侧半墙只里面浴室部分单独隔开的模式,此刻房门半掩。
时牧小心上前。
厕所里无人。
易文玉在他检查厕所时,检查起厕所斜对面的黄恩宝的卧室。
房门倾斜着挂在墙壁上,屋内衣柜大开,地上到处都是衣服和杂物,墙壁上还能看见血渍和手掌印,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打斗。
易文玉检查黄恩宝的卧室时,检查完厕所的时牧交替上前,检查主卧对面的另一间小卧室。
那卧室是张梅珍的,门从中间被撞断,上面一截向着里面打开,下面勉强卡在门框上。
时牧跨过门进入。
片刻后,他出来,屋内无人。
一群人看向最后的主卧。
易文玉压低声音,“有人吗?”
屋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什么人被吓到后蜷缩时衣襟摩擦发出的声音。
“是我,易文玉。”易文玉大声些。
还是无人应门。
时牧看向李季夏,李季夏把自己的刀递了过去。
时牧的武器是枪,易文玉的武器看着像是桃木剑,剑柄的位置还挂着一串流苏。
两人的武器都不适合撬门。
时牧收了枪,小心地把刀卡进门锁附近的缝隙,然后用力。
“咔。”
门框被翘出一条缝。
“王耀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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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时牧调节刀子角度,再来一次门就会开。
易文玉握紧手中剑退后一步,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王耀南……”方圆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
时牧两人正在关键时候,方圆却吵个没完,几人回头看去。
方圆站在人群最外侧,她背后,一道比她矮上一个头但比黄恩宝高不少的怪异人影静立。
两人距离极近,方圆应该是有所感觉,满脸泪水间整个人都抖得厉害。
“啊!”
王耀南和苏苏下意识向后退去。
时牧和易文玉几乎是立刻就要动作,但不等两人动作,方圆背后那东西就猛地咬在她侧颈上拖着她往屋内而去。
“砰……”那东西撞破玻璃。
李季夏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空中。
被拖走时方圆下意识抓住身边的人,他是离方圆最近的一个。
突然而来的失重让李季夏瞳孔紧缩,不等他看清,玻璃破裂的声音就再次传来,他和方圆被拽进楼下一层的卧室。
李季夏撞在飘窗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呜……咳……”方圆被甩到床上再从床上滚到床边的巷道里,她伤到静脉,喉间不断咳出鲜血,不尽快止血必死无疑。
“呲……”黑暗中那东西如同野兽般哈了口气后扑向李季夏。
被从楼上拽到楼下再到对方扑来,一切不过是眨眼瞬间的事,李季夏根本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恐惧身体就先一步反应过来。
一个弯腰躲过后,他向着门口冲去。
“跑!”
方圆挣扎着起身。
她被摔晕,又持续失血,一路跌跌撞撞。
两人几乎同时出门。
路过方圆身边时李季夏拉上她,他肾上腺素飙升,方圆直接被他拽得脚不沾地地往前跑。
他们速度已经很快,但那东西速度更快。
两人才跑到厕所门口,那东西就追了出来,它一个飞扑扑到方圆身上带着李季夏滚到客厅。
“呲……”
李季夏爬起来看去时,方圆已经被那东西四肢伏地地踩在脚下。
也是这时,李季夏才终于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并不是人,而是一只肉和内脏都被啃得所剩无几浑身血淋淋的猫。
之前被黄恩宝生吃掉的那只猫。
“喵呜……”它咬在方圆血肉模糊的侧颈上,硬生生扯下一大块肉来。
“不要……救我……啊……”方圆惊恐地哀求变成惨叫。
没了皮肉的包裹她脖子骨肉露出,大量血液喷射,她很快只剩下抽搐的力气。
她逐渐毫无生气的两只眼睛瞪大到极限。
她死死盯着李季夏,她不想死。
“喵呜……”那怪物不经咀嚼就急不可耐地吞下口中肉,似乎试图以这种方式填补身上被啃食掉的肉,可那肉穿过它喉咙后就从肺部掉落。
无法填补身上的空缺,它一双在黑暗中通红的眼缓缓看向李季夏。
李季夏虚握,他那把剔骨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对方的速度力量都比他强,他冲出门之前就会被撕碎……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他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浑身血液更是全部涌进大脑。
他无法思考,脑子却又转得飞快。
那种感觉很是奇怪,就好像他的身体和他的肉/体正逐渐分离成两个完全不相干的存在,他一边极度恐惧着,一边却又极其冷静。
楼道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怪物向他跨出一步。
时牧出现在门口,“夏——”
几乎是同时,李季夏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冲出,并不是向着门口,而是冲向那怪物。
14.第 14 章
听见声音的瞬间,那怪物下意识朝着门口看去。
几乎是同时,快速前冲的李季夏飞起一脚踹在它肚子上。
李季夏那一脚用尽力气,硬生生把那怪物踹得整个向后飞去狠狠砸在放神龛的柜子上。
柜子不堪重负,噼里啪啦一阵巨响。
踹完,李季夏二话不说转身就向着门口跑去,“跑!”
那怪物的速度远比他们快力量也远比他们大,如果不制造机会,他冲出门之前就会被撕碎,就算有时牧帮忙,也免不了要有人受伤。
时牧反应极快,李季夏踹完那怪物回头冲向门口的瞬间,他回头去拉门。
李季夏冲出大门的下一刻,时牧猛地把门拉上。
“砰!”
几乎是同时,门后传来猛烈的撞击声,那怪物追来。
“什么——”楼道中,看见方圆和李季夏被拖走后反应过来跟着往楼下冲的易文玉几人才跑到一半,就看见李季夏和时牧向上冲来。
“跑!”李季夏提醒的同时,三阶台阶并作一步拼了命地向着楼上冲去。
易文玉转身就跑,王耀南和苏苏反应稍慢一拍,但也很快跟上。
“砰!”
楼下,巨响再次传来,大门硬生生被那怪物撞得向外凸起,最多再一下整个门都会飞出去。
不过片刻,几人就向上跑出三四楼。
“砰!”
楼下,大门被彻底撞开。
“这边。”时牧带头冲向右边房门大开的徐如家。
李季夏紧随其后。
易文玉第三,王耀南第四,苏苏落到最后。
“别关门。”时牧带头向着最里面的主卧而去。
这间房并不是他们之前去过的任何一间房,整间屋子除了大门打开一切都维持着原来的模样。
进入主卧,时牧没有回头去关主卧的门而是拉开衣柜,“进去。”
李季夏四人进去后,时牧最后进入的同时拉上柜门。
衣柜本就不大,里面又塞满衣服,根本不足以再容纳五个人,特别是时牧也进来后,衣柜门几乎关不上。
靠他更近的李季夏连忙搂过他的腰把他往自己怀中拉。
柜门关上。
同时,楼道中传来动静,那怪物追上来。
听见那动静,衣柜中刚刚还在大口喘息的五人同时屏住呼吸。
黑暗寂静,只心跳声震耳欲聋。
“喵呜……”跟丢猎物,怒吼声从门口处传来。
五人咬紧牙关,一口气跑完四层楼心脏正狂跳得像是快要炸掉就要憋气,那简直是一种酷刑。
“呲……”
野猫哈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李季夏、时牧和易文玉三人握紧手中武器。
因为恐惧,李季夏搂着时牧的腰也下意识更紧几分。
时牧空着的手覆盖在李季夏手臂上。
察觉动静,李季夏才后知后觉发现两人靠得有多近。
他从后面把时牧整个人紧紧禁锢在怀中不说,因为空间有限时牧不得不面向他侧头,那让两人几乎鼻尖抵鼻尖。
李季夏有瞬间的泄气,热息全部喷吐在时牧鼻翼间。
时牧睫毛轻颤。
有那么瞬间,李季夏都感觉到他睫毛煽动时的气流。
“吱呀……”主卧房门被推开。
李季夏屏住呼吸,其他人亦咬紧牙关。
那怪物脚步声微不可闻,光用听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除非它自己发出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衣柜中几人浑身都被汗水浸透时,也始终没在屋内再听见其它声音。
走了?
几人对视一眼,但谁都不敢肯定。
又等待片刻,更靠近柜门缝隙的易文玉微微动了动,试图从缝隙朝外看去。
几乎是他动作的同时,一道沙哑得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传来,“……远……”
易文玉立刻顿住。
那怪物就在门外。
“媛媛……王……”
王耀南和苏苏身体同时一僵。
李季夏三人微微侧头看去。
那两声沙哑至极的低喃后,黑暗再次归于安静。
不再听见动静,却无人敢放松下来,因为他们也无法确定那怪物是不是已经离开。
不知多久后,几人身体都开始发麻时,下方的楼道中突然传来一阵什么东西撞在栏杆上的声音。
什么东西突兀撞在主卧门上,那怪物门口冲去。
声音响起又停止,几人又等了片刻后,时牧尽可能轻地拉开柜门。
屋内空荡荡,只余黑暗。
几人松了口气。
时牧原本肌肉紧绷的腰腹缓缓放松,李季夏连忙松手。
时牧身材很好。
离开衣柜,时牧第一时间向着门口而去。
他朝着外面看了看,又去附近几间房检查了一遍,确定那怪物已经离开,才重新回到主卧门口对几人点了点头。
确认安全,几人立刻大口喘息。
他们早已经汗流浃背。
逃过一劫,王耀南立刻问道:“方圆呢?”
苏苏和易文玉也都看向李季夏和时牧。
“……死了。”因为被追逐,李季夏本来都已经忘记方圆那血淋淋的脖子和死死瞪着他的眼,再次想起,他喉咙一阵痉挛。
“死了?”王耀南声音猛地拔高,“不可能,你肯定在撒谎,你都还活着她怎么可能会死?”
“耀南……”苏苏试图安抚。
“你丢下她跑了?你为什么不救她……”王耀南甩开苏苏拉着他的手就要冲向李季夏。
时牧的枪在他抓住李季夏衣领之前抵在他额头上。
“她被咬住了脖子。”易文玉淡淡提醒。
正因为时牧的插手而愈发怒不可遏的王耀南就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突然哑住。
他们虽然没看见屋里发生了什么,但方圆是被咬住脖子拖走却是所有人都看见的事。
那样的力道,那位置,就算他们把人救回来,如果不能及时送医大概率也……
他们根本无法离开这栋楼。
时牧放下枪。
王耀南嘴唇动了动,神情恍惚。
“耀南……”苏苏赶紧再上前把人扶住。
李季夏三人对视一眼,倒是有些惊讶。
王耀南给他们的印象并不好,脑袋空空,没想到倒是个痴情种。
“走吧。”时牧带头向着门口而去,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徐如三人。
李季夏和易文玉正欲跟上,刚刚还恍恍惚惚的王耀南就猛地拽住苏苏的衣领,“那怪物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是不是你说的,是不是你故意害死她?”
苏苏吓了一跳,“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王耀南一双眼逐渐充血,“不是你还能有谁?”
他知道苏苏喜欢他,他也早就已经表明态度,可苏苏却一直纠缠不休。
被凶,大滴泪水自苏苏眼眶滚落,“你凭什么说是我,马双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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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都知道她的名字,而且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说漏了嘴?”
王耀南脸上的怒火有瞬间的僵硬,最开始古欣跟他们说不可以让其他人知道名字时他曾经叫过方圆的真名,虽然那时候并没加上姓。
“……马双仁。”王耀南放开苏苏,咬牙切齿,“肯定是他。”
时牧并不准备介入王耀南几人之间的事,见两人闹够,继续向着门外而去。
穿过客厅,来到门前,时牧探出头朝着楼道中看了眼。
刚刚楼道里的动静也不知道是谁制造出来的,如果是徐如他们,那事情就麻烦了。
确定楼道中无人,时牧带头向着楼上而去。
徐如家在三楼,后来他们主动上到六楼,李季夏掉回五楼后逃跑时他们一口气往上跑了四层,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在九楼。
但徐如家所在的这栋楼一共也就六层。
十楼,徐如家大门大开。
时牧带头进入后,和易文玉交替着快速把整间屋子检查一遍。
没找到人,一群人立刻再出门。
十一楼,十二楼,十三楼,爬到十四楼依然没找到人后,一群人躲进主卧,席地而坐。
一番折腾下来他们的体力早就消耗殆尽,继续逞强万一再遇上那怪物或者黄恩宝,会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在七楼八楼的可能性很大。”易文玉道。
九楼到十四楼都没看见被破坏的痕迹,人在更上面的可能性不大,但他们在三楼时确实曾在楼上听见过动静。
三楼到六楼已经找过,那就只剩下七楼八楼。
是不是徐如他们不知道,但七楼八楼里肯定有人。
“你是想回去?”苏苏眼中都是抗拒和恐惧,“现在情况这么复杂,就算下去找也未必能找到,还不如就在这等天亮。”
“再休息十分钟。”时牧道。
“耀南……”见时牧意已决,苏苏不安地王耀南。
王耀南无视她的存在,只一双眼通红中泛着狠,他绝对要杀了马双仁。
李季夏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多。
这副本正值夏初,这个时节天亮得早,四点半左右就会开始亮,也就是说他们最少都还得撑两个小时。
李季夏面前多出一瓶水。
递水过来的人是时牧。
“谢谢。”李季夏接过,没看见不觉得,看见后他口干舌燥得喉咙都快冒烟。
时牧在旁边坐下。
他靠得极近,都碰到李季夏的胳膊。
李季夏顾不上他,专注于拧盖子。
没再吓懵也没再吐,甚至还踹了那怪物一脚,这短短几个小时里他也算大有长进,但那好像也消耗掉他所有力气,冷静下来后他两只手软得跟面条似的。
一只骨节修长匀称的手拿走水,拧开盖子后递回。
“谢谢。”
李季夏一口气喝掉半瓶后才停下。
易文玉和苏苏看见他喝水,已经起身去屋里找水。
时牧正两手空空地看着他。
李季夏迟疑一瞬,把手里剩下的半瓶递了过去,“……要喝吗?”
时牧拿过,也不擦下瓶口就喝了起来。
时牧五官无疑是好看的,并不是女性那种偏向柔和的漂亮,而是更为立体更为有锋芒的冷俊,虽然现在他本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白衬衣上满是污渍,看上去颇为狼狈。
随着不断吞咽,他喉结上下滑动。
李季夏也起身去找水,大概是还没喝够,他又口干舌燥。
15.第 15 章
冰箱中只有半瓶牛奶,三人只能去厨房喝了些自来水。
补充完水分,李季夏只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又休息十分钟后,一群人再次出门。
出门时李季夏感知了下,黄恩宝在很下面,距离他们十多层,那怪物则在六楼。
那怪物速度极快,他们根本跑不赢,不想招惹,一群人尽可能小声。
向下的路好走,但下到八楼时几人还是一身冷汗。
八楼的房门半掩,屋内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杂物一地。
进门,时牧、易文玉交替上前探查。
人并不在八楼。
几分钟后,几人再次出门。
七楼大门也没关,但屋内干干净净,不像有人。
那怪物就在楼下一层,一群人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响地侧身进门。
客厅空空荡荡。
“徐如?”易文玉试着出声。
无人应声。
几人只得硬着头皮往卧室而去,要一一检查。
厨房、厕所、黄恩宝的房间、张梅珍的房间,临检查到主卧时,衣柜门被从里面推开,李希探出头来。
“嘘,那怪物在楼下。”李季夏第一时间提醒的同时朝着衣柜内看去,仁羽、钱海,衣柜里并不见徐如三人,
“有看见徐如他们吗?”李季夏问道。
“没,怎么了?”李希不解。
李季夏快速把情况讲了一遍。
“确定他们是往上面跑的?”李希讶然间询问。
这楼明显有问题,虽说不是上就是下,可万一弄错就别想找到。
“当时我们是第一批冲出门的,出门之后就向楼下跑的,有没有人跟下楼不知道,但肯定没人跑到我们前面。”苏苏道。
李季夏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楼到十四楼他们全部检查过了,除了一个地方,六楼之前时牧和易文玉试图撬门的那间主卧。
当时他们还在屋内听见了动静。
那怪物现在就在六楼。
如果徐如三人死掉……
“要下去吗?”易文玉显然也想到这点。
时牧稍作思考后道:“我去引开它,你们等我离开后再下去。”
说着他就要出门。
李季夏一把抓住他,时牧这就是在拿自己的命冒险,“距离天亮已经只剩一个半小时,赌一把吧。”
和之前那次不同,现在楼下并无打斗声,所以徐如三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还没被发现,前者他们下去也晚了,后者他们贸然下去说不定适得其反。
他们已经冒险过一次,现在体力状态都不如之前,之前就死了方圆,再来一次情况只会更糟。
徐如三人虽然重要,但如果他们都活不过今晚那找到了也毫无意义。
“我也这么觉得。”易文玉也道。
想想,时牧不再坚持。
一群人小心关门,找了地方坐下,抓紧机会休息以恢复体力。
不再冒险,一群人都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彻底放松。
随着黑暗逐渐寂静,心跳声呼吸声被不断放大,等待很快变得煎熬。
半小时后,众人额头都是细汗。
将近一小时过去时,因为不能随意动作,众人身体都发麻。
四点半左右,随着街道上传来早餐铺子开门的声音,世界就像是被唤醒了般迅速有了光。
十分钟不到,天边已经能看见鱼肚白。
眼见天亮,时牧起身向门外走,李季夏一群人紧随其后。
客厅,古欣、马双仁、钱海正小心翼翼地从厨房出来。
“你们……”几乎是同时,黄毅安满含惊讶的声音从李季夏几人身后传来。
徐如三人不知何时站到他们背后。
一群人皆讶然。
想想,李季夏又释然。
除了三楼原来那间屋,昨夜他们看到的其它屋肯定都是假的,现在天亮了,它们自然也就消失了。
“都没事吧?”李希吐出一口气的同时问道。
“有医药箱吗?王小宁受伤了。”古欣说着快速往厨房中而去。
“有。”黄毅安去找医药箱。
一群人跟上古欣。
厨房中,王小宁意识模糊地瘫坐在地,她腹部受伤,半个人都被血浸湿。
“啊!”黄毅安满含惊恐的叫声从张梅珍的卧室传来。
除了替王小宁按住伤口的古欣,其他人全部向着黄毅安而去。
满是玻璃碎屑的卧室内,床上,早已经失去生气的方圆两只眼睛瞪大到极限,她腹部被掏空,血染红整张床。
床尾的地上,黄恩宝蜷曲成一团睡得正香,她嘴上、胸口都是血。
“媛媛……”王耀南试图上前,但到底没敢,方圆那模样实在触目惊心。
“她怎么会——”马双仁惊讶之后不解。
不等他话说完,王耀南已经扑了上去,他要杀了马双仁。
“王耀南!”
“你做什么?”
苏苏第一个扑上去拉人,钱海吓了一跳后也赶紧拉人。
面对吵闹声,黄恩宝并未醒。
李希硬着头皮上前把她抱出来抱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其他人见状立刻捡了地上的铁链和绳子上前。
配合着把黄恩宝整个人捆得结结实实后,一群人才松了口气。
黄恩宝四岁多五岁不到,身形瘦瘦小小,之前他们还能有几分同情怜悯,如今却只剩下恐惧。
把门关上,一群人没去劝架,默默退回客厅。
厨房中,王小宁的血已经止住,但人也昏迷过去。
情况稍好的李希道:“我去买早餐。”
他们必须尽快恢复体力,距离下次天黑已经只十几个小时。
目送李希出门,一群人在客厅跌坐下。
靠墙而坐的李季夏看向徐如三人,“说说吧,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被询问,才因为逃过一劫而放松下来的徐如三人身体都是一僵,那让李季夏更加确定三人有所隐瞒。
易文玉几人都冷着脸看去,徐如三人想害死他们?
“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只是这事实在太诡异,我们怕说了你们也不信……”徐如眼眶通红。
这一年多里他们也找过其他大师,可毫无作用,李季夏一群人主动找来,看着就像听说了他们家的事过来骗钱的骗子。
李季夏深呼吸,“说说吧。”
徐如看了黄毅安一眼,后者握住她的手。
感觉着掌心的温度和力道,徐如像是终于有了勇气,浑身颤抖地开了口,“……其实我没怀孕。”
“没怀孕?”
李季夏几人皆讶然。
徐如肚子明显凸起。
“准确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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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怀孕了,但肚子里并没有孩子。”黄毅安代替徐如说道,“刚开始我们都以为她又有了都很开心,所以迫不及待地就去了医院,但医生却检查不到胎儿的心跳。”
“我们以为是死胎,所以就拍了CT……”黄毅安起身走向一旁的柜子,他找出一个CT袋子,从里面抽出一叠CT照。
李季夏几人接过传看。
李季夏并无相关方面的知识,但也一眼就看出问题,徐如子宫胀大,但里面却并无胎儿,而是一坨细丝状的东西。
“这是……头发?”易文玉诧异。
李季夏强忍着才没把手里的CT照扔出去,人类的肚子里怎么可能会长出头发?
“我们当即就逃出了医院,之后我们越想越不对,就猜是和那大仙有关,所以立刻就去找了他,但他已经不在那里,之前给我们牵线的人也消失不见。”
“找不到人,我们只能想其它办法,我们花高价找了个黑诊所想她肚子里的东西拿掉……”
“手术挺顺利的,我们都松了口气,可是她恢复过来后的第二个月,她的月经就又停了……”
“我们立刻就去了医院,她没怀孕,但子宫里又……”黄毅安喉结滑动,“我们不敢再做手术,就想着能不能把它生下来……”
无人说话,只王耀南和马双仁的咒骂打架声。
所有人都看向徐如,她的肚子已经很显怀,看上去最少都六七个月,但那里面孕育着的并不是胎儿而是一堆头发……
李季夏强忍着才没向后挪去。
古欣几人脸色也不好。
时牧都看向易文玉,易文玉摇摇头。
“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求求你们了,你们要多少都可以,大不了我就把这房子也给你们。”黄毅安满眼哀求。
徐如早已泣不成声。
张梅珍脸色煞白。
“扣扣。”门外传来敲门声。
古欣从猫眼看了看后开门。
李希提着一堆早餐进门。
把早餐放下,李希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后,一旁坐下。
古欣默默上前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份。
易文玉紧随其后。
仁羽和徐如三人并无动作,才发生了昨夜的事,方圆的尸体就在隔壁,他们根本吃不下。
李季夏强忍不适起身,不吃夜里就没力气逃。
时牧不知道在想什么,李季夏回去时他还一动不动。
李季夏想起之前那瓶水,把手里的早餐递了过去。
时牧抬眸看来。
李季夏把早餐塞进他怀里,转身重新再拿了一份。
在距离时牧一米多外靠墙坐下,他默默开吃。
时牧看看李季夏再看看两人中间那一米多的空。
李季夏没什么胃口,是强迫自己在吃。
时牧每一口都咀嚼得很细,一看就是家教极好。
李季夏强忍恶心吃完所有早餐时,时牧刚好吃完一个包子。
“睡一觉吧。”古欣拿出手机把闹钟定在十二点,现在五点,睡到十二点正好八个小时。
已经吃完早餐的几人都动作,没有足够的床供他们睡一群人索性睡地上,他们倒也可以回去旅馆,但他们现在根本没力气挪窝。
时牧偷偷往李季夏那边挪了挪。
注意到他那点小动作的李季夏幽幽看去。
时牧低头啃包子。
16.第 16 章
李季夏以手枕头,在地上躺下。
一回头的功夫,时牧已经占据他旁边的空位。
李季夏噎住。
想想,他懒得计较,侧过身去。
折腾一夜,躺下没一会儿李季夏就昏睡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特别不安稳,一会梦到黄恩宝,一会梦到那怪物,一会梦到自己成了徐如肚子里的孩子,间或间还能看见时牧。
时牧总想往他身上凑。
李季夏睡醒时,客厅中已经只剩下他和易文玉、王小宁三个人。
王小宁还处于昏迷中,易文玉正在餐桌前吃饭。
“醒了?”易文玉指了指旁边,那里留着一份饭。
李季夏靠墙坐起,肌肉酸痛脑袋昏昏沉沉,“他们呢?”
“古欣、王耀南他们去附近打探消息了,李希、时牧和徐如三人去找之前给徐如三人牵线那人的房东了。”
提起昨夜的事,李季夏浑浑噩噩的脑子逐渐运转,也是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包扎过。
被从楼上拽到楼下,两次破窗,他身上到处都是被玻璃片划出的伤口。
伤口包扎得很仔细,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笔。
“你和时牧是同一个队里的,那你有在现实世界见过他吗?”李季夏问。
“见过几次。”
“现实世界里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易文玉有些不解,李季夏和时牧不也见过,“他不怎么说自己的事,我只知道他在大学教书,教的物理。他父母好像也是教授,应该管他管挺严,我远远见过他们一次,他们好像挺不喜欢时牧和我们这些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
易文玉用词挺客气,但李季夏脑海里还是浮现出两个性格古板的老人面色不喜地盯着易文玉他们的画面。
时牧是教授这点李季夏倒并不惊讶,他看见时牧的第一眼就这么觉得。
但时牧如果真的是个教授,怎么会跟他谈恋爱?
虽说现在同性恋爱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就算不喜欢的人也会说上一句尊重,但那大概并不包括其中一方是老师、教授的情况。
如果被学生家长知道,时牧的事业也算是完了,至少国内的学校应该没人敢再要他。
李季夏脑海中浮现出时牧那张脸,迟来的叛逆期?
李季夏转移话题,“你手怎么了?”
易文玉是带着伤进副本的,他右手挂在胸前。
易文玉尴尬地笑笑,“我没和你说过吗?之前有顾客找我算命,但他好像不太喜欢我算出来的东西。”
“哈。”李季夏没忍住笑了下,所以易文玉这是被人在现实世界砸了算命摊子?
桃木剑,有师父,算命,还知道种魂这些事,易文玉现实世界十之八九是个道士。
“你怎么不打回去?”李季夏起身,缓过最开始的浑浑噩噩,他逐渐感觉到饥饿。
易文玉苦笑,“现实世界伤人是要坐牢的。”
李季夏哑然。
桌上不止放着食物,还有纱布、药、洗漱用品以及一套新衣服,东西应该是李希他们醒来之后去楼下买的,衣服是统一的两件套黑色运动服。
李季夏洗漱完换上新衣服后,也坐到桌前。
差不多是李季夏把饭吃完时,时牧、李希和徐如三人回来。
五人也都已经洗漱过,时牧和李希是和李季夏同款的运动服,徐如三人则是自己的衣服。
进门,时牧第一时间看向李季夏。
确认李季夏醒来,他无声移开视线。
“怎么样?”易文玉问。
李希摇摇头,“房东是把房子委托给中介公司在出租,对租户一无所知。我们只好又去找了中介公司,中介公司那边倒还有对方的身份证复印件,但他们每个月接待的客人少说几百个,根本没印象。”
说话间,李希从兜里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纸。
靠他更近的李季夏接过看了看,那是一个叫做王军的人的身份/证复印件。
复印件已经放了有段时间,再加上当初复印得就挺潦草,很难从照片上着手。
“查过了,假的。”李希掐灭最后一丝希望。
“邻居那里呢?”李季夏不死心。
“打听过了,孤家寡人一个,说是外地来工作的,具体的上班地点没人知道,老家在什么地方也没人知道。”
李季夏哑然。
身份证作假,信息不详,牵线后马上跑人,对方肯定知道些什么,问题是他们只剩下三天三夜,这么点时间除非有通天本领,否则就不可能找到对方。
这条线索算是断了。
“那现在怎么办?”徐如不安地问道。
现在已经一点多,距离天黑只剩下五六个小时。
众人正头痛,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古欣他们回来。
进门,不等询问古欣就兴冲冲地说道:“我们打听到了些东西。”
说话间她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正头痛的一群人精神都为之一振,全部向着她靠近。
古欣把手机递给徐如三人,“你们看看是他吗?”
黄毅安接过,只一眼就认出,“没错,就是他!”
徐如和张梅珍同时凑上前去,看清,两人也都跟着点头。
“是他。”
“没错。”
时牧拿过手机,李季夏等不及,从他肩头探出头一起看。
时牧把手机往他这边挪了挪。
古欣手机里的并不只是一张照片,而是一份人物简介,对方并不叫王军,而是叫顾建航,是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板,今年三十八岁。
看完人物简介,时牧向上滑动页面,试图寻找到对方的联系方式或者地址,但随着网页滑动,一张黑白照跃然于眼前。
“死了?”李季夏皱眉。
“对,车祸死的,车子整个被碾碎,连救都没得救,而且应该就是在从这里离开的路上死的,时间对得上,警察还在他的车里找到了行李。”古欣找到的是讣告。
才因为找到人而面露喜色的徐如三人脸上笑容都是一僵。
“我看看。”张梅珍抢过手机。
确认那确实是一份讣告,张梅珍整个人都陷入慌乱。
古欣道:“不止这些,知道名字后我们立刻查了他的公司,本来是想顺着公司找他的家人,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所有人都看去。
“他本来只是个家世普通的职工,某天突然就辞职创业,然后一路顺风顺水仅仅三年公司就上市了,赚得盆满钵满。”
“然后奇怪的事就开始发生,他父母妻儿相继出事,公司也频频出现重大失误,只半年就把公司赔空还倒欠了一大笔外债,那之后他就消失了。”
“消失?”李希讶然。
“对,等他再被找到就是出车祸的时候了。”
李季夏几乎是立刻就看向那神龛,同时脑子飞速运转。
所以顾建航消失的那段时间就是在徐如他们这里?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倒确实是联系了起来。
顾建航的公司和徐如的孩子应该都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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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仙那里“求”来的,然后不知怎么回事,所有一切有一天突然就开始崩塌,公司倒闭,父母妻儿死去。
顾建航应该是为了活命所以才设计了徐如他们,但他大概没想到就算把神龛里的东西转移给了别人也改变不了死亡的结局。
可如果是这样,那大仙又是怎么回事?
“当初那大仙问你们要钱了吗?”李季夏看向徐如。
“就给了个几百块的红包。”徐如三人也逐渐反应过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后来没再要其它?”
“没。”
李季夏眉头轻蹙。
如果不是为了敛财,那是为了什么?
还是说是时候没到,他要在最后关头才会出来?
“……可是这世上真的有那种东西吗,想要钱就能有钱,想要孩子就能生孩子。”苏苏迟疑着开口。
“有。”一直沉默的易文玉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去。
“狐仙。”易文玉眉头紧皱地看向神龛,脸色频频变化,“说是狐仙,但并不是真正的狐狸成仙,而是利用惨死的鬼以魂养魂制造出来的一种半鬼半仙的东西。”
“狐仙已经具有一定的仙性,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气运,让把它请回家的人心想事成,但相对的两者之间也结成契约,请神者必须每天供奉香火,死后魂魄也会成为狐仙的食物。”
“那……”张梅珍不安地跨前一步,顾建航可是一家子都死光了。
易文玉眉头紧皱,似乎还是想不通,“可狐仙是不会主动破坏契约的。”
“如果是,应该怎么办?”时牧问。
易文玉看了一眼时间,快速说道:“如果真的是狐仙,那就必须尽快把它送走。”
说话间,易文玉看向那神龛,“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天黑之前把它送回山里的话,我可以试试把它困在山里,但不一定能成。”
时牧不作迟疑立刻向着那神龛而去。
易文玉见状,立刻去沙发上拿自己的包。
拿上神龛的时牧看向黄毅安,“你开车。”
那地方他们就去过一次,黄毅安才认路。
现在已经两点多,过去得两个小时,上山还得一个多小时,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黄毅安脸色煞白,不过还是赶紧跑去拿钥匙。
易文玉看向李季夏,“你也去,你阴气重,去帮忙。”
李季夏怔愣,他什么时候阴气重了?
李季夏蓦地想起“感知”的事,所有人里就他能感觉到黄恩宝和那怪物。
满心抗拒间,李季夏赶紧跟上。
车子最多能容纳五人,下楼后,只李季夏、时牧、易文玉和黄毅安上车。
“你们自己小心。”黄毅安叮嘱徐如和张梅珍一句后发动车子。
车子很快驶出街道,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李季夏好不容易平缓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
“有我在。”
李季夏看去,时牧正侧头看着他。
换下那身白衬衣后,他冰冷的眉眼柔和几分。
时牧手伸向放在两人中间的神龛,李季夏立刻按住,他觉得放中间挺好。
时牧不要以为他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时牧镜片下的睫毛轻颤了下,他收回手,头低垂,李季夏不喜欢他了。
“……谢谢你帮我包扎,你的伤口怎么样了?”李季夏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开口。
时牧顿了顿,“特别痛。”
李季夏两眼无光。
装,继续装。
17.第 17 章
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黄毅安把车子开得飞快,两个小时的车程硬是一个半小时就开完。
四点十分左右,车子在上次的位置停下。
四人再次上山。
即使已经走过一次山路也不会变得好走,半小时不到四人就一身汗。
李季夏拽着崖壁上草的手用力,踩在凸起石块上的脚却下滑。
落地,李季夏正准备再试一次,面前就多出一只骨节修长的手。
李季夏握住那只手,“谢谢。”
时牧没说什么。
上去,李季夏回头拉易文玉。
易文玉一只手受了伤,不方便。
爬上矮崖,黄毅安四处看了看认准方向后继续往前,“这边。”
一个小时后,太阳倾斜着挂在山头时,他们总算看见那座庙。
他们上次来不过是两天前,庙并无变化,空气中那股子令人作呕的尸蜡味也并未散。
“时牧你和黄毅安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记号类的东西,记得多找找低处。”易文玉道,“李季夏你留下来帮我。”
“记号?”
黄毅安看了眼神龛,“鬼魂是由阴气组成的,物理手段困不住,但他们和我们的世界也不是完全脱离的,建立桥梁的东西就是他们的尸身。”
“要制作狐仙要让狐仙听话都得用到尸身,请狐仙也必须得把狐仙尸身的一部分带回去供奉。”
黄毅安几乎是立刻就说道:“那大仙把神龛给我们的时候里面就是空的。”
“所以他很有可能把东西藏在了这里。”易文玉道。
一般来说狐仙和尸身是不可能分开的,他不知道那大仙是怎么做到的,但对方确实做到了。
这也是他之前就没往这方面想的原因。
知道该做什么,时牧不作迟疑立刻开始绕着神庙检查。
黄毅安跟上。
易文玉看了眼已经只剩半个在外面的太阳,蹲下身打开背包从里面掏东西。
李季夏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易文玉背包里并无摄像头,而是一堆瓶瓶罐罐和罗盘、墨斗、符纸之类的东西。
所有东西都拿出来后,易文玉拿了罗盘开始绕着神庙转圈,一边转圈还一边念念有词。
几分钟后,易文玉在神庙右侧的瓦砾残墙中站定,“把神龛拿过来。”
李季夏立刻动作。
上前,李季夏按照易文玉说的方位把神龛放下。
易文玉回去拿了墨斗,让李季夏站到神龛正前方不远处拿着墨斗线头后,自己拿着墨斗开始走动,直到利用周围的树和神庙残墙制造出一个残缺的圆才停下。
他把墨斗放到地上,又把李季夏手里牵着的线头用一块小碎石压在地上后,钻进一旁的废庙中。
片刻后,他拿着装尸蜡的罐子出来。
他不断来回,直到把几个罐子全部搬到神龛前。
做完这些,他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问题后松了口气。
太阳已经只剩一点余晖在天边。
山里黑得早,除了神庙周围一片还能看见更远处的树林中已经漆黑。
时牧和黄毅安已经把整座神庙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但毫无收获,眼见天色暗下,他们不得不放弃。
靠近,时牧和黄毅安打量间,易文玉冲着李季夏招了招手。
李季夏过去后,易文玉指向地上的墨斗和线头,“等下我会在圈子里面点根蜡烛,一旦蜡烛熄灭,你必须立刻把圈子合起来。”
易文玉右手受伤,做不了这活。
李季夏看看神龛再看看墨斗,就这么简单?
“这真的有用吗?”李季夏不好意思开口,黄毅安却没忍住。
易文玉道:“就算有尸骨作为桥梁,鬼魂想要到我们的世界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至少我活了快四十年也就最近两年才亲眼看见。”
“也因为少见,这些年下来这方面的传承早就已经断代,咒文真言早就不是原来的模样,那些耳熟能详的驱鬼办法也不知道被改了多少次,早就已经没用。”
顿了顿,易文玉补充,“这墨斗是我从我祖师爷的遗物里偷的,之前试过了,有用。”
易文玉说了这么多就最后这句最有用。
闻言,李季夏和黄毅安同时松了口气。
同时李季夏没忍住多看了易文玉两眼。
先是被人掀了算命摊子,现在又偷祖师爷遗物,易文玉看着挺沉稳一人,实际上却不咋靠谱。
看完易文玉,李季夏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时牧。
似乎猜到他心中所想,时牧面无表情,一副易文玉是易文玉他是他易文玉的事与他无关的冷漠模样。
时牧也一样。
乍一看挺沉稳,面对他时却心眼子一堆。
更准确来说,时牧那些小心思都并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李季夏”。
李季夏心里蓦地有些不自在。
“也不知道徐如那边怎么样了。”黄毅安心神不宁地掏出手机,想想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太阳已经彻底下山,徐如那边如果已经开始,这时候打电话过去很有可能会让徐如他们暴露。
“你们感情倒是挺好。”李季夏道。
黄毅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李季夏问。
“她是我朋友的朋友,见了几次后就加了微信,后来慢慢地就熟悉起来。”黄毅安道。
李季夏点点头,不再说话。
黄毅安却像是打开话匣子,“我们都不怎么喜欢孩子,本来是不准备生的,是我妈整天念叨所以才……”
黄毅安笑容中多了几分苦涩,“做完检查知道是我生不了之后我其实挺开心,这样我妈就没借口再为难她。”
“怀孕之后她就一直不舒服,整个人更是肉眼可见的衰弱下去,我那会儿其实就已经想过很多糟糕的可能,但好在母子平安。”
“恩宝出生后我们其实是不准备再生的,我不想再让她难受,她也怕了,是我妈整天念叨什么儿女双全,我们才松口再去找那大仙要一个。”
“现在想来,这一切就是报应,是我一而再再而□□悔的报应——”
李季夏打断,“你们之前说过,黄恩宝不对劲和徐如怀孕差不多是同时?”
黄毅安怔了下,“对。”
“谁在前面?”
黄毅安不解,但还是说道:“徐如先怀的孕,我们本来是准备去找那大仙的,结果还没去她就先怀上了,之后没多久恩宝就开始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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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季夏看向时牧和易文玉,两者眉头都已经皱起。
“怎么?”黄毅安不解。
李季夏看向易文玉,“狐仙能做到这程度吗?”
顾建航创业一路顺风顺水,却在某一刻突然急转直下,黄恩宝一开始很正常,却在某一刻突然不正常。
之前他一直以为这是必然是那大仙的敛财手段,但现在想来或许并不一定。
顾建航那边不清楚,黄毅安他们第一次去求那大仙时肯定没想过要再生二胎,毕竟当时的他们也将信将疑,但有了黄恩宝后他们却不再满足。
徐如肚子里的孩子拿掉之后立刻又怀上新的,也更像是为了满足他们贪欲的一种报复。
他们不是想生,那就让他们生个够……
但这有可能吗?
易文玉摇摇头,“我们现在所熟知的狐仙也不过是经历了无数次改版后的产物,真正的它们是什么模样早就没人知道。”
“只要养一只在家就能事业有成荣华富贵有求皆应,代价却只是死后的灵魂,两者并不对等。”时牧道。
时牧说得没错,只用灵魂就可以换取几十年的风光享乐,这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只赚不赔的买卖,这根本不像是“鬼”会做的事。
黄毅安明白过来他们在说什么,嘴唇张了又张,但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他妈劝说他们生二胎时,他和徐如也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可他们到底没在意。
无人再说话,只黄毅安脸色不断变化。
就他们说话这会儿,山里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接下去怎么办?”李季夏看向易文玉。
“等。”易文玉走向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找出一根白色蜡烛点燃。
他进入圈内,把蜡烛放在神龛正前方。
做完这些,他回到圈子外找了地方坐下,“如果顺利,那今晚应该就能相安无事。”
李季夏看看,坐到易文玉左侧,那边距离墨斗更近。
时牧和黄毅安先后动作,黄毅安坐到易文玉身边,时牧坐到李季夏身边。
时牧靠得很近,几乎和李季夏胳膊碰胳膊。
副本中正值夏初,在城里时不觉得,山里入夜后温度却很低,只坐了一会李季夏就手脚冰凉。
时牧的靠近让温度短暂回升。
李季夏往旁边挪了些,拉开距离。
他倒不讨厌时牧,但确实不喜欢男人,而且时牧喜欢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他和“李季夏”外貌、性格甚至怕鬼这点都一模一样,但他们毕竟不是一个人,时间久了时牧肯定会察觉。
副本中本来就已经很危险,要是时牧再想杀了他,那他能活下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与其等事情变成那样,不如想办法分手。
被躲开,时牧眼眸低垂。
上个副本李季夏都还好好的,副本结束后他们还在现实世界见了面,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也是第一次像对情侣一般牵手、相拥、亲吻做最亲密的事。
他临走时李季夏特意把他送到车站,他走后也一直手机联系,但这个副本开始后李季夏却躲着他。
“到手了就没兴趣了。”时牧低声说了句。
李季夏没听清,“什么?”
18.第 18 章
时牧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李季夏只得收回视线。
太阳下山后山里的温度持续降低,半小时不到就只十来度。
夜风拂过,虫鸣鸟叫,更多的则是几人时不时揉搓胳膊的动静,他们都只穿着单薄的两件套。
黄毅安又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快八点,昨天这时候黄恩宝已经从屋里出来。
“呲……”
看着头顶闪烁的灯,缩在主卧内的一群人都屏住呼吸。
两下,五下,灯泡闪到第五下时终究没撑住,世界瞬间漆黑。
苏苏往王耀南那边挪了挪,“耀南……”
王耀南抽出手,“滚开。”
“哈。”马双仁讥笑。
王耀南立刻红着眼瞪了回去。
“敢做不敢让人说?”马双仁并不给面子,“装模作样。”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王耀南腾的一声站起来。
他和马双仁已经打过一架,两边都没讨到好,现在都鼻青脸肿。
“说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马双仁也站起来,“自己的女人保护不好怪别人,我就是看不起你这种孬种——”
马双仁话未说完,王耀南已经扑了上去,两人瞬间扭打到一起。
“耀南,你别这样……”苏苏立刻就想上去拉架,王耀南却无比厌恶地瞪了过去,“你也给我滚!”
苏苏求助地看向钱海,“钱海,你劝劝他们……”
后者看看王耀南再看看马双仁,没吭声。
他已经劝过一次,换来的是两边不讨好。
见钱海不动,苏苏只得硬着头皮再上前,“媛媛姐不会愿意看见你这样的——”
苏苏话未说完,王耀南就推开她,“谁允许你提她了。”
苏苏猝不及防跌坐在地,背和头都磕在墙壁上,“呜……”
缓过最开始那阵疼痛和眩晕,眼见马双仁占据上风王耀南被压在地上打,苏苏连忙看向旁边靠墙而坐的人,“古欣姐,你劝劝他们吧。”
古欣并无动作。
“古欣姐!”苏苏急了,伸手抓人。
手指触碰到衣服的瞬间她愣了愣,因为古欣的衣服整个湿透。
“古欣……姐?”
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有人叫她,古欣缓缓看去。
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她脑袋怪异地歪向胸口,就好像脖子不足以支撑脑袋的重量。
苏苏脸上的泪水止住,瞳孔瑟缩,“……媛……”
方圆惊恐瞪大的眼眼珠缓缓转动,她看向苏苏。
她试图开口,可嘴巴才动大量血水就从喉咙倒灌进嘴里,脖子上那豁口也不断呲出血液,“……痛……”
“……好……”
她好痛。
她不想死。
“啊!”苏苏尖叫着往后退去。
随着她声音的传开,屋内一群人全部退到远离方圆的衣柜前。
几乎是同时,白天被李希、仁羽修复的主卧门外传来敲门声。
“扣……扣扣……哐哐……”
无人开门,敲门声逐渐暴躁,很快整扇门都被砸得哐哐作响。
门口是敲门声,屋内是方圆,一群人都尽可能向后方退去,可主卧就那么大,根本无处可逃。
“媛媛……”王耀南震惊中跨前一步。
方圆完全无视他的存在,直直看向苏苏,“为什么……”
她一动腹腔中的内脏和血水就不断掉落,那太痛,她试图阻止,可毫无意义。
她知道苏苏喜欢王耀南,可还是把苏苏当妹妹,她以为等苏苏想开了就好了,可……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直到她被那怪物生生扯去脖子上的肉。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苏苏试图向着人群后方挤去,可李希一群人却全部让开。
无法躲藏,苏苏看向王耀南。
王耀南一双眼恨得充血,他一直以为是马双仁报复他才故意泄露方圆的名字让她被盯上。
不敢与王耀南对视,苏苏回头看向马双仁和钱海。
马双仁冷笑一声,幸灾乐祸。
钱海移开视线。
苏苏求助地看向李希一群人。
仁羽、徐如几人避开她的视线,李希和古欣并无动作,只握紧武器戒备着方圆。
“古欣姐……”苏苏近乎哀求地开口。
古欣并不搭理。
她并不是冷血的人,但也救不了该死的人。
“哐!”
主卧房门猛地撞在墙壁上,敲门声随之停止。
门口并未看见人影。
“跑!”
苏苏立刻反应过来,跟着往门口跑。
钱海路过王耀南身边时拉了他一把,“别傻了,她已经死了。”
方圆并无动作,只静静看着苏苏离开的背影。
一口气冲到客厅,一群人还没想好往楼上还是楼下跑,眼角余光就在客厅中瞥见一道熟悉的人影,被啃得浑身血淋淋的那怪物正在客厅中徘徊。
不等一群人反应过来,钱海就被扑飞出去,一人一兽撞在餐桌上,黑暗中一片噼里啪啦。
钱海试图挣扎,可那怪物力气极大他根本不是对手,那怪物的爪子深深嵌入他的腹部。
大门打开,一群人纷纷向着外面冲去。
“救我。”钱海慌乱中看向王耀南几人。
苏苏早就跑掉。
王耀南毫不犹豫地冲进楼道。
马双仁有瞬间的迟疑,就这瞬间屋内只剩下他和钱海两人。
马双仁不敢再犹豫,转身冲进楼道。
黑暗中一时间只剩脚步声和惨叫声。
不知道往楼下跑了多久,直到再听不见惨叫,为首的马双仁才冲进旁边一间屋。
跟着往下跑的一群人鱼贯而入。
苏苏跟着进门,马双仁在她进来之前关门。
“你做什么?”苏苏眼疾手快把手挤进门里。
“你说呢?”马双仁推人,方圆的目标明显是苏苏。
苏苏死死抠住门框不放,哪怕手指几乎被掰断。
见苏苏不松手,马双仁拉了门准备砸苏苏的手。
苏苏在他开门的瞬间挤进屋。
进门,苏苏连忙把门推过去关上。
马双仁脸上肌肉抽了下,到底没再开门把人赶出去,闹出的动静太大很有可能会把那怪物吸引来。
“你别太过分……”逃过一劫,苏苏看向屋里几人。
徐如、张梅珍移开视线,方圆的事和他们无关。
王小宁捂着腹部又已经裂开的伤口,没力气搭理。
马双仁冷笑。
“我都说了不是我——”
“啪!”
苏苏话未说完,王耀南已经一巴掌甩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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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苏苏没想到王耀南会动手,愣在原地。
“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你,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没脑子?”王耀南胸口剧烈起伏。
苏苏看去,“你以为她就是什么好人?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她上一刻还在帮我出谋划策下一刻就和你告白,还说什么把我当妹妹,她就是故意恶心我。”
之前换房间的事也是,方圆如果真的把她当妹妹,为什么要故意让她难堪?
“那又怎么样,我就是不喜欢你喜欢她!”
苏苏脸上的震惊收起,逐渐面无表情。
看完戏,马双仁四人环顾四周寻找躲藏的地方,只是关上大门根本不安全。
苏苏转身向着厨房而去。
片刻后,她出来,走向王耀南。
不等王耀南反应过来,她手里的刀已经捅进王耀南肚子。
王耀南愣了下后不可思议地看去,“你……”
苏苏面无表情地拔出刀然后再次捅入。
一连三刀后,王耀南顺着苏苏的腿滑了下去。
也是这时,正忙着找地方躲藏的徐如几人才发现异常。
“你做——”马双仁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肚子上已经插着刀。
王小宁、徐如和张梅珍反应过来,连忙向着主卧跑去。
几乎是她们跑动的同时,苏苏追来。
太过慌乱,进门时徐如肚子磕在门上,“唔……”
张梅珍反手关门,王小宁赶紧帮着把门反锁。
苏苏并未砸门,张梅珍和王小宁屏息静听,隐约听见王耀南和马双仁哀求的声音。
“妈……”徐如声音传来。
张梅珍和王小宁回头看去。
徐如扶着墙壁弯着腰,她□□,黑色的液体正不断滑落。
山上。
“呼。”
火苗猛地一蹿老高。
墨斗旁的四人立刻看去。
火苗摇曳两下后,恢复如常。
李季夏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
易文玉那根蜡烛并不像普通蜡烛,亮度只勉强照亮神龛还泛着绿,大概也是因为亮度太低,久看让人头晕目眩。
“那是用坟头烧过的蜡油做的,它和罐子里的尸蜡都有招鬼的作用,一般的风吹不灭。”易文玉道。
闻言李季夏并没松一口气,反而头皮发麻,也就是说一旦它灭了那绝不是因为风。
李季夏搓了搓手,山里太冷。
时牧起身走向不远处的树林。
几分钟后,他抱着一堆柴禾回来。
片刻后,篝火照亮黑暗。
易文玉和黄毅安第一时间搬了砖头围着篝火坐下烤火。
时牧不断往火堆里加柴,直到火光照亮附近一片。
李季夏失神,火堆升在了他正前面最方便他的位置,那让他分手的想法如鱼刺哽在喉咙。
他不知道“他”和时牧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但看得出来时牧是真的很喜欢他,如果分手,时牧肯定会难过。
而且要分手总得有个理由,他总不能说对男人没兴趣。
之前都好好的,现在却突然说他其实不喜欢男人,这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要不说他喜欢上了别人?
李季夏一时间有点分不清到底哪个理由更渣。
“呼。”
火苗升腾。
下一刻,它熄灭。
19.第 19 章
李季夏眼疾手快扑向地上的墨斗和线。
抓住,他正欲合拢,什么东西就猛地撞在线圈左侧。
那东西力气极大,他一下飞出两米,线也深深勒进肉中。
“唔……”吃痛,李季夏强忍着才没松手。
旁边易文玉三人在说什么,李季夏根本没精力去听,他咬紧牙关强行收拢两只手。
线圈里面的东西挣扎得非常厉害。
李季夏吃奶的力气都用上,眼见线头马上就要连在一起,绷紧到极限的线却突然间嗡鸣一声断裂,紧接着什么东西窜出圈子。
“不好,跑!”易文玉低吼一声。
被拽飞出去的李季夏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什么东西划破空气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想要闪躲已经来不及,李季夏正准备迎接疼痛,就被人从地上拽起来。
与此同时闷哼传来,那一击打在时牧胳膊上,“跑!”
时牧拉着李季夏冲入树林中。
“哗……”什么东西跟着冲进树林。
李季夏心脏不断加速的同时拼了命地往前跑去。
他们是向下跑的,重力和惯性的影响下几乎脚不沾地,他们速度已经很快,但半分钟不到那东西还是追上来。
“呼……”草木被踩踏的声音中掺杂着一股粗重的喘息声。
只有活物才会喘气,追他们的是人?
这荒山野岭大半夜的哪来的人?
李季夏快速前冲的同时回头看了眼,树林中太黑他并没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但有一点却能肯定。
那绝不是人。
没有人会长成那样。
就李季夏回头这片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李季夏甚至感觉到那东西跑动时带动的风。
“砰!”时牧开枪。
对方明显停顿了下。
两人抓住机会再次加速,试图拉开距离。
那东西立刻就要再追来,时牧回首就再是一枪,“砰!”
那东西身体再是一顿。
下一刻,它再扑来。
时牧在它动作的同时抬手。
那东西向左闪去,子弹精准射中,时牧枪法奇准,哪怕是在跑动中是在树林里。
抓住机会,李季夏和时牧彻底拉开距离。
一口气往前冲出五百多米又跳下一片三米多的矮崖后,李季夏顾不上脚踝处传来的剧痛,带头沿着崖壁向着右方而去,“这边。”
时牧紧随其后。
五六分钟后,彻底远离之前的方向,两人放慢速度。
李季夏大口喘息,“那是什么?”
巨大的脑袋,畸形的身体,那东西看着就像个还未出生的婴儿,但婴儿可不会漫山遍野地追人。
“不知道。”时牧摇头,他也没见过。
稍缓过劲,李季夏立刻再感知。
毛骨悚然的感觉立刻从左方不远处传来,那东西追丢了他们之后并没放弃,而是开始沿着崖壁搜寻。
“那好像就是神龛里的东西,它们给我的感觉很像,而且神龛现在已经空了。”李季夏难以用言语去形容之间的差距,就好像那东西从一团散漫的空气变成了实体,就好像……
“徐如他们那边可能出事了,我们去找易文玉。”时牧道。
易文玉的目的是把那东西困在圈子里,现在它却整个从神龛中跑出来,易文玉不至于这么不靠谱,唯一的可能是易文玉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徐如家,主卧内。
“啊……”徐如的痛叫响彻黑暗。
“怎么办,她好像真的要生了……”王小宁试图上前帮忙却无从下手,慌乱中她看向张梅珍,“她这样下去会死的。”
徐如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大量黑色的血水自她腿间溢出,大半张床都被染黑,然而血还一点没有要止住的意思。
张梅珍白着脸退到远处,亲眼见过从徐如肚子里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她根本没勇气上前。
“啊……”徐如痛得额头青筋暴起。
听着徐如的惨叫,看着床上越来越多的血,张梅珍脸上肌肉抽了下,转身冲向门口。
“妈——”徐如痛苦间看去。
张梅珍要逃?
如果不是张梅珍一直坚持,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现在张梅珍却要丢下她逃跑?
张梅珍并未回头,打开门就冲了出去。
眼见张梅珍消失在门外,王小宁转身就要跟,临到门口她又倒了回去,“你、你深呼吸,用力……”
如果她也走了,徐如就死定了。
徐如满眼恨意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啊!”
她要杀了张梅珍!
就算变成鬼她也要杀了张梅珍!
她不只要杀了张梅珍,她还要她不得好死!
王小宁颤抖着手摸去,触碰到那堆头发丝一样的东西,她强忍着逃跑的冲动握住,然后拉扯,“用力……”
随着她的介入,大量头发被扯出,随之而来的还有决堤般的血水。
“出来——”王小宁正高兴,笑容就僵住。
因为被她拉扯出来的并不只是一团头发,还有一坨肉,一坨形同婴儿浑身坑坑洼洼血肉模糊却还在动着通红的肉。
“啊!”徐如也看见,她挣扎着滚下床试图逃走。
那坨肉挣扎着张开本该是眼睛的血洞看向徐如。
它没有眼珠,可那双眼中透出的恶意却无比强烈,那根本就不是人类会有的情绪。
视线对上的瞬间,徐如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她根本不敢去想那样的东西是从她的身体里面出来的,“滚开,别过来……”
“我们走。”王小宁慌乱中搀扶起徐如带着她向门口而去。
开门,王小宁拖着徐如往门外跑。
苏苏早就不见,客厅里只王耀南和马双仁面目全非的尸体。
王小宁拖着徐如向门口而去。
没走出两步,徐如就向地上滑去。
王小宁本就受伤没什么力气差点被拖倒,她回头看去,“快走——”
回头的瞬间她才发现徐如的血根本没止住,主卧到客厅已经是一条血河。
血河的那头,主卧门口,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跟出来。
徐如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走路,她又怕又痛,“不要……丢下……”
王小宁咬牙,拖着徐如往门外而去。
出门,王小宁选了更好走的往下的路。
走完半边楼梯王小宁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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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去时,徐如已经一动不动。
“徐如……”王小宁探了探,徐如已经没了呼吸。
把人放下,王小宁转身向着楼下跑去。
随着脚步声远去,一道小小的身影穿过血流成河的客厅站到大门前。
五分钟不到,它坑坑洼洼的身体已经逐渐平整,人也已经是四五岁的模样。
“妈……妈……”
山上。
说是要找易文玉,可易文玉不是鬼李季夏感知不到,山那么深他们恰好遇上的可能也微乎其微。
易文玉他们倒是有可能回去神庙,但之前逃跑时他们一口气往下跑了半个多小时,这会儿都快到山脚,再回去最少都得一个多小时,还是不遇到那东西的情况下。
稍作商量,李季夏两人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去车子那边。
想要回去,易文玉他们肯定会去找车。
没找到人,那东西一直在崖壁附近徘徊,再次移动,李季夏尽可能选择远离那东西的路线。
往下的路好走,再加上距离本来就已经不远,半个小时后两人就看见停在路边的车子。
车子附近无人,易文玉和黄毅安都还在山上。
车钥匙在黄毅安那,无法上车,两人绕着车子转了一圈后坐到不远处一块大石头上。
“你没事吧?”李季夏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时牧的胳膊。
看清的瞬间,他眉头皱了皱,那是一条贯穿整条手臂的伤口,随着这一路的跑动现在整条手臂都被血浸透。
李季夏脱下外衣,凝聚剔骨刀,把衣服撕成布条。
“会有点痛,忍忍。”没条件仔细包扎伤口,李季夏只能先把他整条胳膊都捆起来。
时牧从头到尾没吭一声。
“以后别这么傻。”李季夏道。
以时牧的身手,如果不救他是不会受伤的。
副本中和外面不同,稍有差池丢掉的就是自己的命,就算时牧不救他他也没什么好抱怨,但时牧还是救了。
时牧镜片下的眼低垂,“不傻。”
李季夏嘴唇翕动,但到底没说什么。
时牧想救的不是他。
“你的手。”时牧拿了剩下的衣服,也要替李季夏包扎。
“我自己来就好。”明知道面前人的心思,李季夏不是很想和他肢体接触。
“抬手。”时牧面色严肃,颇有几分老师面对坏学生时的威严。
李季夏只得乖乖举起手。
墨斗的线很细,他手上都是细且深的伤口。
时牧一只手受伤,使不上多少力气,李季夏两只手被包得像熊掌。
时牧不是很满意,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李季夏没忍住笑了下。
时牧看来。
“你平时对学生也这么凶吗?”李季夏想象时牧上课的样子,时牧一看就是那种非常严格的教授。
“我的课学生一直很多。”时牧替自己辩解,他不凶,刚刚也没凶。
“你确定他们是冲着你的课去的?”
时牧镜片下的眸中有困惑浮现,不是冲着他的课去的是冲着什么去的?
李季夏并不准备解释。
时牧要是个女人,他肯定得着道。
20.第 20 章
山脚的温度比山上高,但也没高多少。
包扎完伤口,身上热气散去后,寒意很快再袭来。
李季夏看向地上已经变成袒胸露/乳装的外套,正犹豫要不要捡起来穿,身边的人就开始脱衣服。
“不用。”李季夏赶紧制止。
都是大男人,这样很奇怪。
时牧脱衣服的动作顿了顿,他放弃。
李季夏没去看他什么表情,一句分手在嘴里不停打转。
三个多小时后,天色逐渐亮起。
又等了一个小时后,五点左右,林中传来动静。
易文玉和黄毅安一前一后下山,他们情况比李季夏两人好些,身上只树枝的划伤,但同样狼狈。
回到车前,黄毅安到一旁去给徐如打电话询问情况,易文玉默默缠绕墨斗。
天亮后他去拿了回来。
东西是他祖师爷留下的,他自己做不出来,坏了也没得修。
旁边,黄毅安先是给徐如打的电话,打不通后转而打了张梅珍的号码,这次电话很快接通。
电话一接通,那头立刻传来张梅珍的哭声。
“你们没事吧,徐如呢?”黄毅安不安。
“你先回来吧,徐如出事了……”
听见动静,李季夏三人看去。
“出什么事了?”黄毅安一直追问,但张梅珍只哭个不停。
见问不出什么,黄毅安索性挂了电话。
李季夏三人对视一眼,快速上车。
回去的路上黄毅安把车子开得飞快,进入市区之后更是连闯了好几次红灯。
李季夏三人也迫切地想要回去,也就没阻止。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缩短到一个半小时,车子在街道上停下后,黄毅安钥匙都没拔就向着楼上跑去。
李季夏三人跟上楼时,客厅中黄毅安已经抱着徐如的尸体在痛哭哀嚎。
见李季夏三人进门,李希反手把门关上。
“王耀南他们呢?”李季夏环顾一圈后问。
屋内只李希、古欣、仁羽、王小宁、张梅珍和苏苏,苏苏独自一人蹲坐在客厅角落,一言不发。
古欣看了苏苏一眼后,用下巴指了指张梅珍的房间。
李季夏和时牧对视一眼,向着那边而去。
李季夏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内脏和血腥混杂刺鼻的恶臭味袭来,方圆、王耀南、马双仁、钱海四人并排躺在床上早已没了生气。
李季夏强忍胃里的翻滚拉上门。
客厅中,一群人沉默地各自找了地方坐下,屋内只黄毅安悲痛的哭声。
徐如的死对他打击很大。
张梅珍试图安慰,“别哭了……”
“滚开!”黄毅安推开她。
如果不是张梅珍,他们根本不会走到这一步。
“怎么回事?”时牧问道。
“昨天晚上……”王小宁快速把昨天晚夜的事讲了一遍。
说起那团肉球,她整个人都在颤抖,那双没有眼球的眼中透露出的恶意,即使光天白日依然让她背脊发寒。
“活的?”李季夏惊讶间蓦地有种抓住了什么的感觉。
“那孩子呢?”时牧问。
“不见了。我们到处都找过了,只找到了黄恩宝,她又睡着了。”
“你们不是说有办法吗?”张梅珍红着眼看向李季夏几人,“办法呢?”
无人能回答她的问题,事情完全超出他们的预料。
一开始他们以为是徐如三人想弄死黄恩宝,后来他们以为是种魂,现在又是狐仙……
今天才第五天,他们还有两夜要熬。
可现在这情况别说明天晚上,今晚他们能不能熬得过去都是问题。
“你们又是怎么回事?”古欣看向李季夏四人,李季夏四人相当狼狈。
“我们上山之后……”易文玉简短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你是说神龛里的东西跑出来了?”
“对。”易文玉点头。
一群人皆哑然。
没有那神龛里的东西他们都已经这么狼狈,要是再加上那东西,今晚一个都别想活。
“监控还能看吗?”李季夏注意力并不在李希几人身上,他脑子里都是王小宁之前那一席话,挥之不去。
徐如生下的那东西是个活的?
徐如之前不是说检查不出生命迹象?
“可以。”古欣走向主卧。
拿到平板,快速点开,李季夏把时间调回到昨晚入夜时,然后六倍速同时播放。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就是觉得好像抓住了点什么。
时牧、李希一群人都凑上来一起看。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李希他们把黄恩宝捆死封进了铁箱子后再关在屋里,可这并没拖延多少时间,她照样挣脱。
敲门、方圆的出现,一群人很快到处逃窜。
监控里的画面诡异且滑稽,他们并不像他们以为的那样在楼上楼下地跑,而是从始至终都在徐如家里。
他们从一个卧室跑到另外一个卧室,再从卧室跑到厕所跑到客厅,就算有人冲出大门,下一刻又会从门外回来。
他们完全看不见对方,就算面对面也毫无反应,黄恩宝、方圆和那怪物亦是如此。
看见苏苏手里的刀捅进王耀南的肚子,李季夏朝着角落的苏苏看了眼,时牧、易文玉亦是如此。
来不及在这件事上过多惊讶,李季夏注意力就被主卧的徐如吸引。
看着她痛苦哀嚎,看着她肚子里那东西在王小宁的帮助下生出,看着那坨肉球蠕动着睁开眼,李季夏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
看着那肉球一点一点长大,看着它从一开始的只能蠕动到慢慢能爬,再到能像人一样站起来走动,李季夏强忍着才没把平板扔出去。
与此同时,他心底那种抓住了点什么的感觉越发强烈。
李希几人脸色也都不好,他们听说了孩子的事,但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看完一遍,李季夏压下恐惧,用正常倍数再单独看了一遍徐如生产的片段。
片段并不长,很快结束。
李季夏立刻再重放。
再次看着那团肉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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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头发中挣扎出来,看着它慢慢伸展手脚慢慢变得像个婴儿,李季夏脑子里轻轻嗡了一声。
他按下暂停键,看向易文玉,“……鬼会成长吗?”
“理论上来说,鬼一旦变成鬼就会永久停止在死亡的那一刻。”易文玉之前就注意到那婴儿在成长,但那对现在的情况并无帮助。
“它不是鬼。”李季夏再看向画面中的婴儿。
“不是鬼?”李希和古欣对视一眼。
时牧亦不解。
李季夏脑子飞快运转,他有了个荒唐的猜测,他之前就有这种感觉,但直到这一刻才确信,“它有血有肉,是十月怀胎生下的,它与其说是鬼,不如说是更接近黄恩宝的东西,只不过它比黄恩宝更可怕。”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应该就是神龛里那东西的一部分。”
“它应该是把自己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留在了神龛里,一部分借着徐如的肚子出生了。”
“黄恩宝很有可能也是它的一部分,很少的一部分,可能那就是一次试验。”
无人说话,李季夏这猜测太过荒唐。
李季夏脑子飞速运转,“之前在山上神龛里的东西跑出来之后也是婴儿的形态,当时我只觉得它好像是从一团散漫的空气变成了实体,现在再看那感觉并不准确,它并不是变成了实体,而是借助徐如的肚子从‘狐仙’转生成了‘人’。”
无人说话,屋内死寂。
能让顾建航三年内就从一无所有到上市公司老板,也能让他一夕之间一无所有,那东西说是鬼但名字里也已经带了个“仙”字。
那样的东西如果真的有了□□,那它算什么?
活神仙?
更重要的是,如果它不再算是鬼,那它还会再惧怕阳光吗?
如果它不再惧怕,那不就代表它白天也能出现杀人?
“……会不会是你想多了,这种事怎么可能?”古欣语气干巴巴。
“它如果已经完成转生,那现在应该已经不怕太阳,那它为什么还要躲起来不杀了我们?”李希也道。
闻言,仁羽几人眼底都多出几分底气。
李季夏和时牧却在同时皱起眉头,下一刻异口同声,“神龛。”
一群人皆看去。
“它现在并不完整,转生还没完全完成——”李季夏语速飞快间下意识看向时牧,他本能地觉得时牧会懂他。
“——它在等天黑。”时牧确实懂。
“你们是说……”古欣讶然。
“可能是因为人类承受不住完整的它,又或者是害怕失败,所以它把自己分成了两部分。现在徐如肚子里这部分已经顺利出生,那它接下去要做的就是融合。”李季夏道。
他之前还觉得昨夜白跑一趟,现在看来却是误打误撞救了他们一命,如果不是把神龛带去了山里,昨晚他们就已经全死了。
说话间,李季夏下意识看向时牧。
视线对上的瞬间,李季夏嘴角勾起。
面对他的笑容,时牧眼中也有了光。
下一刻,李季夏僵住,他跟个男人笑什么笑?
21.第 21 章
李季夏连忙移开视线。
察觉出李季夏的闪躲,时牧轻怔了下,眼中的光也渐渐黯淡。
自从这个副本开始,李季夏就一直躲着他。
李季夏不敢去看时牧的表情。
“那现在怎么办?”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必须想办法阻止它们融合。”
“可这要怎么阻止?”
“徐如生下来那个已经有了肉/体,应该已经没办法像鬼那样移动,山里那个虽然形体已经变化,但本质上还是鬼,它应该无法离开神龛太远——”易文玉说话间看向李季夏和时牧,要等两人拿主意。
察觉视线,正恍神的李季夏连忙集中注意力,他略沉吟后道:“分两队行动,一部分人留下想办法拖住楼里那东西,另一部分人去找神龛然后带着神龛逃。楼里那东西肯定会去找神龛,必须让两边保持距离。”
李希几人对视一眼,这办法听着简单,实际却不然。
别的不提,光是要拖住楼里那东西就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对方真的是狐仙转生,那危险度绝对远超黄恩宝和那怪物,可他们连黄恩宝和那怪物都对付不了。
神龛里那东西更不可能乖乖让他们抱着跑。
“那要怎么分队?”王小宁环顾一圈。
他们现在一共十人,其中更有经验更擅长战斗的也就李季夏、李希、古欣和易文玉四个人,可时牧和易文玉手都受了伤。
其他人里,她受了伤根本跑不动,张梅珍已经五十多岁,也就苏苏、仁羽和黄毅安情况稍好,可苏苏和黄毅安明显不在状态。
李季夏迟疑,确实不好分。
“我和夏天留下,其他人都去找神龛。”时牧说话间看向易文玉,“现在就去,趁着天还没黑尽可能把它带到更远的地方去。”
听说自己要和时牧留下挑大梁,李季夏噎了下,时牧太看得起他。
他不知道原来的李季夏是不是很能打,但这还是他第一个副本,而且他本来就比常人怕鬼。
不过想想他到底没说什么,哪边其实都差不多,都是九死一生。
闻言,易文玉当即起身。
其他人见状,连忙跟着动作。
“毅安……”张梅珍看向还抱着徐如的黄毅安。
黄毅安无视她的存在。
如果不是张梅珍,徐如根本不会死。
“徐如不会愿意看着你死的,她那么爱你……”路过时,王小宁拉了黄毅安一把。
黄毅安低头看了眼怀中早就没了生气的人,泪流满面间轻轻把人放下,然后冲到厨房拿了把刀,他不会放过那东西。
“苏苏……”
她两眼无神地抱膝蹲坐在角落,仿佛根本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走吧。”易文玉带头向门外而去。
现在已经十点,从这里去山上得三个多小时,下山也还得一个小时,已经没时间再耽搁。
“上山之后看看能不能找到它的尸身。”李季夏提醒一句。
尸身是鬼和他们世界联系的媒介,虽然现在破坏掉还能不能让那狐仙消失已经不好说,但总归是个希望。
易文玉点点头,转身消失在楼道中。
房门关上后,客厅很快恢复安静,只街道上时不时传来的喇叭声。
折腾一夜,李季夏一口气正吐出,肚子就咕噜一声,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滴水未进。
李季夏拍拍身上的泥,又去厕所把脸上和手臂上的血水冲洗干净后,向着楼下而去。
片刻后,他拎着三人份的早餐上了楼。
刚开始两天他几乎是强迫自己把食物咽下去,现在却不同,徐如的尸体就摆在客厅,他依然能吃得很香。
李季夏以前都没发现自己适应力如此之强。
一口气吃下三个包子一个茶叶蛋,李季夏摸了摸有些撑的肚子,看向屋内另外两人。
时牧就坐在旁边,他也是有些饿了,吃得也有些急,但依然看得出教养极好,每一口都咀嚼得很细。
苏苏仿佛失去灵魂,两眼空洞无神。
李季夏提了早餐过去,“吃点吧。”
苏苏毫无反应。
李季夏把早餐放到她脚边,转身离开。
时间太短,并不足以让他弄清楚几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他也不想去评价什么。
“……他以前对我真的很好。”
李季夏回头看去。
苏苏怔怔地看着脚边的早餐,泪流满面。
李季夏不知该作何反应。
王耀南不喜欢苏苏,就算他这个陌生人都看出来。
“小学的时候我家做生意赔了,厂子没了房子卖了还欠了不少,那段时间是他每天给我带早餐,在学校找我说话,还不许别人欺负我。”
“初中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喜欢他了。那会儿我家里的情况逐渐好转,所以我加倍地对他好,我每天给他买早餐,一有时间就陪着他,还送他最贵的生日礼物……”
“方圆是第一个发现我心思的人,她陪我聊心帮我分析给我出主意,还替我送情书转交礼物,那会我真的很感激她。”
“可是大学毕业后他们突然就宣布在一起了。”
“我很惊讶,我找方圆理论,可她却跟我说感情不可以强迫,她也早就已经喜欢上王耀南,说没告诉我是因为怕伤害我。”
“十年,她明明知道我喜欢了他十年,足足十年。”
苏苏眼中逐渐有仇恨浮现,“后来我才知道她根本没把我的礼物给王耀南,情书她也偷偷扔了,她甚至一边替我出主意一边背着我和王耀南约会。”
“我不甘心,我想把耀南抢回来……”
听着苏苏声嘶力竭咬牙切齿的话,感受着她那份过于强烈的爱意,李季夏轻叹一声,“……吃点吧。”
父母的早逝和奶奶的相继离开让他这些年里把他爷爷这个唯一的亲人看得很重,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始终无法敌过时间。
他爷爷去世后他之所以选择留下,也仅仅是因为不想关掉照相馆。
他没用十年时间去爱过什么人也没被人那样浓烈的爱过,但他觉得如果被爱的那个人是他,他大概很难不心动。
李季夏看看沙发上正盯着他看两片镜片反着光亮闪闪的某人。
男人除外。
这个是真不行。
李季夏没坐回沙发,而是向着主卧而去,“吃完睡一觉吧,夜里还不知道情况怎样。”
天亮之后所有房间都恢复原样,主卧不见血,只一片凌乱。
李季夏理了理床单又定了个闹钟后,躺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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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折腾几天,他浑身没一个地方不酸痛,躺下的瞬间他就长长吁出一口气,身体也随之酸软。
他才闭上眼,房门就被打开。
时牧反锁上门后,也躺到床上。
察觉身后的动静,李季夏回头看去。
时牧两只手放在肚子上平躺,睡姿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克制,一丝不苟。
时牧没取眼镜。
李季夏琢磨着要不要睡地上,昨天他和时牧也是挨着睡,但那会儿他们睡的是地上,周围也还有一堆人。
时牧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着。
李季夏盯着看了会儿后放弃,他重新躺回床上。
地上硌得慌,今晚还有一场硬仗。
这里是副本,再怎么样时牧应该也不至于搞偷袭。
琢磨着,睡意很快袭来。
李季夏临睡着时,身旁的人动了下,似乎在看他。
李季夏很想睁开眼看看,时牧要是准备搞偷袭他就得赶紧逃,奈何实在太累太困。
这一觉李季夏倒是没再像之前那样梦到黄恩宝和那怪物,他梦里都是时牧。
他总看见时牧扑过来然后对他上下其手。
如果时牧是个女孩他吃点亏也就算了,可一想到时牧和他一样是个男的,他有的时牧也有搞不好比他还大,他身上就像爬满了虫子浑身不舒服。
不知多久后,浑浑噩噩间听见闹钟的声音,意识逐渐回笼,完全没睡够的李季夏强行睁开眼的瞬间就看见时牧那张脸。
两人面对面侧躺,鼻尖抵鼻尖,靠得极近。
好消息是时牧没对他上下其手,坏消息是他对时牧上下其手了。
大概是睡得不安稳的原因,他滚到时牧那半张床里,一只脚勾着时牧的腿不说,一只手还搂着时牧的腰。
时牧早就醒了,他没动,乖乖被他搂着。
时牧脸上皮肤极好,几乎看不见任何瑕疵,近了看睫毛还很是浓密,眨眼的时候小扇子似的扑扇扑扇。
大概是因为没戴眼镜的缘故,他看人的眼神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无辜和茫然。
李季夏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一拍,下一刻连忙屏住呼吸往后退去,“抱歉。”
他的手在时牧的手臂和腰之间,把手抽出来时不可避免地碰到时牧腰上的肉,他明显感觉时牧身体轻颤了下,呼吸也随之轻滞。
“抱歉。”挪开后,李季夏再次道歉的同时赶紧坐起来。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天黑已经只剩两个小时左右。
时牧也起身,他拿了身后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为什么要道歉?”
这个副本开始后李季夏就一直在跟他客气,就好像他们是陌生人,可他们明明已经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
正准备找借口出门的李季夏顿了顿,他看去。
戴上眼镜后,时牧眼中的凌厉又回来。
如果不看他那一头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时牧是那种一眼看去就知道对自己格外严苛克制的人,这样的人是绝不会允许外人看见自己狼狈和邋遢的一面的,更何况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时牧在他面前毫无防备。
“……我在想,要不咱们先往回倒一倒,先做回兄弟?”李季夏硬着头皮试探道。
22.第 22 章
夕阳倾斜挂在天边,屋里一地橘色余晖。
闻言的瞬间,时牧怔愣一瞬后,那张总是绷紧的脸是一片破碎与慌乱。
时牧慌了神。
李季夏移开视线,“……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天快黑了,也不知道易文玉他们那边怎么样了,你打电话问问,我去楼下弄点吃的。”
说着,李季夏向着门外而去。
客厅,徐如的尸体还摆在原地,苏苏缩在角落没挪过窝。
李季夏径直开门下楼。
这条楼道这几天夜里他们来来回回地跑,独自走在其中李季夏总觉寒意逼人,他小跑着下楼。
院子中夕阳笼罩,进入院子寒意散去,李季夏松了口气,回头看去。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窗户看不见屋里的人,时牧那片刻的慌乱却清晰映入眼帘。
李季夏有些头痛地挠挠头。
他要的不只是分手,而是要时牧彻底放弃他。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相信如果他坦白他失忆了李希和古欣也不会抛下他不管,可时牧绝不会就此罢休。
他那么爱“李季夏”,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帮他找回记忆,再不然也会想方设法让他重新爱上他。
他并不讨厌时牧,可他也真的不喜欢男人。
晚高峰还有段时间,饭点也还早,街道上人流稀疏,店家精神萎靡。
李季夏随意找了家店,要了三人份的晚餐后,心不在焉地等待。
半小时后,他提着快餐回去。
上楼,站到门前,李季夏做足心理建设后才开门。
时牧坐在沙发上,头发重新梳好,俨然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只眼尾微微泛红。
见他进门,时牧抬头看来。
“先吃饭吧。”李季夏在餐桌前坐下,拿了自己那份,埋头开扒。
时牧坐到对面,一言不发看着他。
李季夏假装无事发生,“别说,还挺好吃的。”
李季夏一碗饭都快吃完时,时牧终于有了动作,“不好。”
话音落,他安静吃饭。
直到把碗里的饭吃完,李季夏才借着收东西的功夫看了眼对面的人。
几天没日没夜地折腾下来,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带伤,时牧也不例外,除了右手胳膊上的,他右脸也有一道被玻璃划出的伤口。
伤口殷红,衬得他皮肤越发白皙,也衬得他眼尾那抹红愈发明显。
等时牧吃完饭,李季夏问道:“易文玉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王小宁、张梅珍、黄毅安还留在山上找尸身,易文玉、李希、古欣和仁羽拿到神龛后就开车往市区外去了。”时牧道。
李季夏看了眼时间,五点十分,距离天黑已经不到一小时,“那我们这边你准备怎么办?”
“好不容易有了肉/体,它不会轻易舍弃。”时牧顿了顿,“它应该还在楼里。”
李季夏也这么觉得,但那并未让他松口气,反而掌心溢汗。
之前他们光是逃跑就已经那么狼狈,更何况还要主动袭击。
“你说它能被杀死吗?”
万一能杀死,那死了之后它是就此消失还是再次变成鬼?
如果是后者,那它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最好是抱着杀了它的心态去做。”时牧道,“它不会手下留情。”
李季夏吁出一口气。
就几句话的功夫,时间又已经往前走出一节。
又等了半个小时后,太阳即将落下前,两人下了楼。
他们等在院子里。
下楼,李季夏在停车棚旁的旧沙发上坐下翻看手里的监控,他把平板也带了下来。
临下楼时李季夏叫了苏苏,苏苏毫无反应。
城里黑得早,六点一到夜幕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袭来,同时袭来的还有晚高峰,院子前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院子里也时不时有下班回来的人。
每次有人路过,都免不了要朝着两人看上一眼。
李季夏一开始还会抬头看看,后来索性专注监控。
六点半时,易文玉给时牧打了电话。
王小宁那边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尸身。
易文玉那边已经准备就绪,如果出事会尽量往东边跑。
电话挂断,时牧死死盯着楼道,李季夏则继续低头盯着平板。
空荡荡的主卧,并排躺着四具尸体的次卧,缩在床下的黄恩宝,以及客厅里徐如的尸体和苏苏,一切毫无变化。
等待漫长且熬人。
七点时,李季夏只觉得整个人都坐得乏力。
八点,李季夏眼睛都看酸,不得不起身走动。
绕着停车棚小面积走动一圈活动完筋骨,李季夏正准备回去沙发,靠着停车棚柱子而站的时牧就突然站直身体召唤手枪。
李季夏立刻凝聚剔骨刀。
他回头看去,院子和之前一样并无变化。
李季夏正欲询问,就发现街上的喇叭声不知何时不见。
头皮发麻间,李季夏静下心去感知。
一股充满恶意的气息立刻从前方的楼道中袭来。
时牧顺着李季夏的视线看去。
不知何时所有灯都熄灭的黑暗中,楼道里,一道孩童的身影一步步向着楼下走来。
瘦瘦小小四五岁的身形,拖地的长发,惨白的脸,和徐如六分相似的五官……
她甚至给自己找了一身衣服穿。
“……不是黄恩宝。”李季夏握紧手中刀。
楼道中那人有着和黄恩宝一模一样的脸,但绝不是黄恩宝。
如果说黄恩宝只是让他觉得恐怖觉得毛骨悚然,那面前这个“黄恩宝”就如同一只巨大到足以遮天蔽日散发着纯粹恶意呲牙咧嘴的怪物。
光是感受到,李季夏手脚就不受控制地颤抖。
“黄恩宝”并未搭理他们,下楼后径直向着院子外而去。
时牧缓慢抬枪。
“砰。”
子弹穿透脑袋。
已经走到大门口的“黄恩宝”停下。
她就像一个还不能熟练操纵自己身体反应迟钝的玩具,好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脖子处的关节怪异地扭曲了两下后,缓缓地一百八十度回头。
回头,她两只眼睛分别朝着两个方向转动,直至聚焦。
那是一双人类的眼睛,但那双眼中透露出的恶意,且绝不是人类能够模仿出来,那里面并不见愤怒和杀意,而是纯粹的恶。
李季夏强忍逃跑的冲动一动不动。
如果这样站着就能拖延时间,那他可以就这样站一晚上,保证头发丝都不动一下那种。
时牧也并无动作。
两分钟后,李季夏掌心都被汗湿时,“黄恩宝”僵硬地回过头去,继续往门外走。
“砰!”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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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开脚的同时,时牧再次开枪。
子弹射出的瞬间,“黄恩宝”一改之前的迟钝僵硬如利剑般射出,上一秒她还在门口下一秒已经在时牧面前。
她那一头拖地的长发如同活了过来,一部分支撑着她移动,一部分如同利剑刺向时牧面门——
李季夏反应过来时手里的刀已经狠狠挥下。
刀子削断头发狠狠砍在地上再被震起的力道震得李季夏牙齿发酸,手腕也是一阵剧痛。
他回过神时,已经被时牧拖着退开。
李季夏趁着这机会连忙削断两人身上的发丝。
他砍断了绝大部分的头发,但剩下那些还是刺进他们的身体。
感觉着伤口处隐隐地疼痛,李季夏脸上肌肉抽动,他刚刚那下速度快到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可就算如此他们也还是受伤。
从“黄恩宝”出现到现在总共也就五分钟,他们却都已经受伤,而距离天亮还有足足九个小时。
这场仗比他预料的还要难打。
“我近攻你远攻。”李季夏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的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时牧的枪保持一定距离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而他的刀更擅长近距离攻击,唯一的问题是他能不能拖住“黄恩宝”给时牧开枪的机会。
时牧不作犹豫立刻向后退去。
几乎是时牧退开的同时,李季夏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向着楼道飞了出去,他狠狠砸在楼梯上,与此同时大量发丝穿透他的身体刺穿他身后的阶梯。
“唔……”疼痛铺天盖地袭来,李季夏大脑空白。
发丝如利刃高高扬起飞速落下。
“砰!”
子弹再次穿透“黄恩宝”的脑袋。
李季夏从下至上一脚踹在“黄恩宝”肚子上,硬生生把她踹飞出去的同时也把发丝从自己身体里扯出。
踹完人,李季夏借着疼痛一跃而起冲向“黄恩宝”。
在院子中稳住身形,“黄恩宝”当即就要再冲向李季夏,才动,脑子就再次被打爆。
“砰!”
“黄恩宝”猛地停顿。
与此同时,冲至她面前的李季夏借着转身的惯性和全身的力道挥出手中刀。
大量血液喷射而出,头颅整个向着后方歪去,“黄恩宝”身体摇晃两下,跌落在地。
她并未死去,倒像是有些陌生脑袋被人砍掉,手摸索上脖子。
那画面太过诡异,李季夏胃里一阵翻滚。
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李季夏转身就向着小区大门跑去,时牧亦是如此。
被爆头还被砍断脖子,就算泥菩萨也有脾气,更何况那东西和菩萨半点不沾边,她绝对会弄死他们。
虽然这也是他们要的,可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李季夏还是一阵恶寒,与此同时他也忍不住看了身边的人一眼。
他和时牧远比他预料的还要默契,就好像他在想什么时牧都知道,就好像他们已经合作了无数次。
那应该不是巧合,而是因为“李季夏”。
那也让李季夏想到一个问题。
怕鬼、能感知鬼、一样的武器,如果他连思维都和“李季夏”一模一样,那他会不会和“李季夏”一样迟早有一天也会爱上时牧?
这想法的浮现让正急速奔跑的李季夏差点一头撞在巷道墙壁上,好在旁边的时牧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李季夏只觉被触碰到地方如同被泼了岩浆般滚烫。
23.第 23 章
感觉着手臂上滚烫的温度,李季夏下意识挣脱。
“你……”时牧到了嘴边的关心顿住。
“来了,快跑。”李季夏不去看时牧的眼睛,感知到背后那因为愤怒而越发瘆人的存在,他咬紧牙关往前冲去。
从小区到街道百来米的距离,两人几乎十秒不到就跑完。
街道中空无一人,甚至连路灯都无。
冲进街道,李季夏稍作迟疑便向着街对面的小巷道冲去,没有障碍物的街道他们是跑不赢的,靠着障碍物说不定还能拖一拖。
时牧显然和他想到一起,李季夏冲进巷道的同时他也冲了进来。
巷道尽头是一堵高墙,以最快速度冲到墙前,时牧脚在墙上一蹬手抓着顶部就动作利索地翻了过去。
李季夏跟着翻上围墙的同时,“黄恩宝”已经追到街道上,她正用发丝把脑袋缝合回去。
即使拥有肉/体,她依然保有狐仙非人的特质,并不会如同真人一样死去,不过大量失血对她应该也有影响,她走路摇摇晃晃。
那让她看向李季夏的眼神中不再只是单纯的恶意,还掺杂着浓烈愤怒。
光是与那双眼对视,李季夏就如置冰窖,彻体生寒。
李季夏只回头看了一眼就跳下围墙。
围墙另一侧,先一步下去的时牧已经找准方向,他带头向着正前方而去,那边通向小区另一侧。
小区不大,围墙里总共也就六栋排楼。
两人只花了两分钟不到就到达对面。
临近墙壁,李季夏正准备加速爬墙,不好的预感就袭来,他连忙拉住身边同样正准备加速的人。
“怎么——”时牧跑得急,被他拉的一个趔趄。
几乎是同时,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发丝从前方的围墙后射出射向他们。
“黄恩宝”不知何时跑到他们前面。
李季夏和时牧并不恋战,转头就跑。
他们反应已经很快,但却远不及“黄恩宝”的速度,偷袭不成,她以发为刀削烂面前的围墙冲进小区后快速扑向往左跑的李季夏。
风声袭来,李季夏只来得及本能侧头,面颊上就是一阵冰凉,紧接着是火辣辣的疼痛。
眼见“黄恩宝”就要再攻击,枪声就惊破黑暗。
“砰!”
“黄恩宝”再次被爆头。
听见动静,李季夏不逃反而回头,他以右脚为轴心用尽全力挥动手中刀。
大概是受限于肉/体的缘故,即使不会死,每次受到致命伤“黄恩宝”动作都会变得迟钝。
虽然时间并不长,但只要配合得好,他们还是有机会。
“黄恩宝”才缝合上的脖子再次被砍断,这次李季夏没能像上次一样把她脖子削得只剩一层皮,但也足够她脑袋向一旁耷拉。
“咕……”“黄恩宝”歪着头瞪着眼喉结发出野兽的怒吼,她似乎不会说话。
不等她再攻击,李季夏两人就同时向着小区外冲去。
临冲出围墙时,时牧回首再开了一枪,让“黄恩宝”正试图支起的脑袋再次歪向一旁。
围墙外是一条漆黑的老旧巷道,两头不知通往何处。
两人选了远离身后小区的那头,以最快速度在黑暗中狂奔。
一口气跑出五六分钟后,两人就近选了一处院子翻墙进入。
这一次“黄恩宝”没再立刻追上来。
落地,李季夏大口喘气的同时去感知,“……不见了。”
时牧皱了皱眉。
“要回去看看吗?”李季夏抹了抹脸上的血。
短短两次交锋,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心脏狂跳,拿刀的手更是因为几次拼尽全力而虎口剧痛。
时牧情况稍好,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先看看情况。”
李季夏看向背后的小楼。
这栋楼比徐如家的要矮些,是栋单独的居民楼。
没在屋子周围看见人影,李季夏吐出一口气后正准备再次感知,毛骨悚然的感觉先一步从背后袭来。
“躲——”李季夏试图提醒时牧,但已经来不及,电光石火间大量发丝从他身后的围墙后射来。
那一击明显是冲着他来的,想要闪躲已经来不及,他做好迎接疼痛的准备。
发丝穿透衣服刺入皮肤的感觉袭来,一同袭来的还有死亡的恐惧,李季夏大脑正一片空白,他就被什么人猛地推开。
紧接着是一声吃痛的闷哼和一连三声的枪声。
被爆头,“黄恩宝”有瞬间的停顿。
时牧抓住这瞬间的机会一脚踹在她肚子上,直接把她踹得飞出去。
随着受伤的次数变多,“黄恩宝”明显逐渐适应现在的身体,几乎是瞬间她就回扑向时牧。
李季夏往旁边趔趄一步后回头看去时,时牧身上已经多出十多道伤口,之前就受伤的右手更是血肉模糊。
李季夏瞳孔瑟缩。
时牧不要命了?
下一刻一股强烈的愤怒的情绪涌出,时牧拼了命也要救的那个人从来不是他。
大脑嗡嗡作响间,李季夏立刻就想要上前救人,但已经来不及,“黄恩宝”的头发刺向时牧,时牧的脑袋会在瞬间就被贯穿。
“蹲下。”危急关头李季夏用尽力气把刀扔了出去。
时牧并未迟疑,在听见李季夏声音的瞬间毫不犹豫地蹲下。
刀子插入“黄恩宝”腹部。
听见风声从头顶擦过,时牧抓住机会头也不回转身就跑。
冲出院子,两人正准备加速,远远地就看见苏苏。
她正快速向着这边跑来,她身后漆黑的巷道中,几道熟悉的身影影影绰绰。
整个副本都是由阴气构成,在副本中死掉的人远比在外面死掉的更容易变成鬼。
李季夏和时牧立刻就要掉头往另一边跑,却已经来不及,“黄恩宝”堵在他们身后的巷道里。
“这边。”时牧冲向巷道对面的墙。
李季夏紧随其后。
“黄恩宝”立刻就要跟,临动作却被苏苏后方一道人影吸引。
王耀南几人后方,黄恩宝如同野兽匍匐在地爬动,楼里已经没人,她也跟出来。
她也已经注意到“黄恩宝”。
视线对上,她有瞬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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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下一瞬眼底遵循本能迸发杀意, “黄恩宝”让她极不舒服。
“黄恩宝”微微歪头做出一个人性化思考的动作,下一刻她似乎想到什么,放弃追逐李季夏和时牧,转而向着黄恩宝而去。
黄恩宝向后挪动,本能戒备。
“黄恩宝”一步步逼近。
被挑衅,黄恩宝扑向“黄恩宝”。
她速度也快,但远不及“黄恩宝”,不等她靠近“黄恩宝”的发丝就将她贯穿。
悬在空中,黄恩宝奋力挣扎。
更多发丝贯穿黄恩宝的身体,大量鲜血涌出泼淋在“黄恩宝”身上。
“黄恩宝”舔舐嘴唇,她像是尝到什么人间美味般喉间溢出一股兴奋的笑意,紧接着如同野兽般扑上去啃咬。
随着不断吞咽血肉,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成长。
李季夏爬上围墙时,她已经从原来四/五岁的模样成长至五六岁。
苏苏并没跟上李季夏和时牧,她径直从“黄恩宝”身边跑过,消失在巷道尽头。
随着她的跑动,远处巷道中若隐若现的几道人影随之消失。
跳下围墙,李季夏看了眼旁边手臂上正有大量血液涌出的时牧,搀扶起他就急速向远处跑去。
在建筑群中兜兜转转跑了近五六分钟后,眼见身旁的人速度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重,李季夏找了处楼道进入。
半扶半拉一口气把人弄到二楼拐角处后,李季夏立刻让时牧靠墙坐下,然后去看他的伤口,“你没事吧?”
时牧摇摇头,那牵扯到伤口,额头瞬时一片冷汗。
“你忍着点。”李季夏小心地扯掉时牧伤口处的发丝,脱掉他的衣服,露出下方的手臂。
那些发丝就像千万根针,时牧整条手臂就没一处完整的皮肤,再加上之前在山上受的伤,血一直不停地淌。
时牧不是躲不开。
他只是选择了优先救他。
“你是不是傻?”李季夏脱了衣服撕成布条要替时牧把胳膊捆起来,但这方法只能暂时减缓血流失的速度,并不能彻底止血,时间久了一样会死人。
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混着血给时牧包扎时李季夏手都有些抖。
被凶,配合着包扎的时牧眼眸微垂,“不傻。”
他并不觉得他傻,因为他知道如果是李季夏李季夏也会这样做的。
李季夏不会舍得他死。
时牧语气温和,出口的话却十分笃定。
那份笃定听得李季夏没由来地烦躁。
他发现时牧和苏苏本质上其实就是同一种人,都是那种一旦爱了就爱得死去活来的性格,只不过他们发疯的方式不同。
时牧倒是真的很喜欢“李季夏”。
可他并不是时牧爱的死去活来的那个“李季夏”,就算时牧为了救他死掉,“李季夏”也不会知道。
“烦死了。”李季夏心口酸胀得厉害,出口的话也变得格外不客气。
时牧像是有些没听清,抬眸看来时镜片下的眼中都是茫然。
“……以后别这样了,搞得我压力怪大的。”李季夏把最后一个节捆死。
24.第 24 章
时牧放下配合着举起的胳膊。
好像自打进入这个副本,无论他做什么李季夏都总是不高兴。
可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和李季夏是在五个副本前认识的,易文玉受伤,副本中变数太大太危险,所以他带着易文玉主动进了一个危险度较低的副本。
那是李季夏的第一个副本。
刚开始知道被拉进副本时李季夏很恐惧,但他也成长得比任何人都快,从最开始的战栗恐惧到后面的思考分析主动出击他只用了七天。
第二个副本时,他已经能主导行动。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忍不住看去,等他发现时,他已经习惯性追逐李季夏的身影。
每当那时,李季夏总像是有所感应般回过头来和他相视一笑。
交换联系方式,在副本外联系,日常的问候闲聊再到畅谈,一切自然而然地就发生。
上个副本结束约定好要见面后,他那几天都紧张到精神恍惚。
当初他以他们学校最年轻教授的身份第一次正式授课都不曾紧张过。
从车站出来,他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李季夏。
李季夏明显也紧张,自从见面脸上笑容就没断过。
知道李季夏也在紧张,他并没因此放松,本就比平时快的心脏反而跳动得更加用力。
去李季夏家,散步,吃饭,夜里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等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服疯狂在对方身上留下痕迹,直到灵魂交融直到登峰时的大脑空白。
因为有课,他并没在李季夏家久待,但他们的联系一直没断过反而变得比之前更加频繁,就连他的学生都看出异常。
可一切在这副本开始后就都变了。
“嗯?”李季夏眉头轻蹙。
时牧看去。
“她好像准备回去徐如家。”李季夏看向徐如家所在的方向,“黄恩宝”正往那边而去。
“去看看黄恩宝那边。”时牧起身。
李季夏看去,大量的失血让时牧脸色惨白。
“我没事。”时牧道。
缓过最开始那阵眩晕,他现在好很多。
李季夏带头向着楼下而去。
“黄恩宝”距离他们已经有段距离,不用担心被发现,两人直接选了最近的那条大路。
几分钟后,两人远远看见一地的血水。
嗅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李季夏强忍恶心拨了拨地上的衣服,黄恩宝被吃得几乎什么都不剩。
“她应该是去找徐如的尸体了。”时牧道。
“要阻止吗?”李季夏问。
那东西出生后短短几个小时就从一团血肉模糊的肉长成四/五岁的模样,但那之后就再无变化,之前他并未多想,现在想想恐怕那已经是极限。
就算有着人类的身体,她归根到底也不是真正的人,应该并不能像真正的人类一样不断生长。
啃食黄恩宝的血肉后,她的身体明显成长,如果这是建立在血脉相通的前提条件下,那她就不可能放过徐如的尸体。
“她到哪了?”时牧询问。
“快到旅馆后面了。”李季夏感知。
“我去拖住她,你上楼把尸体弄走。”时牧道,“想办法毁掉。”
李季夏有瞬间的迟疑,他们两个人一起行动尚且伤痕累累,更何况一个人对付,时牧还失血过多,但他到底没说什么。
尸体怎么也百来斤,时牧一只手受伤不适合干这活。
“你小心。”李季夏带头向着徐如家的方向而去。
一路狂奔,五分钟后,两人远远看见他们第二次交锋的那小区。
和时牧对视一眼后,李季夏向着小区右侧跑去。
时牧稍作休整,直接进了小区。
旅馆前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一道八九岁孩童的身影正向着巷道口而去。
黄恩宝相比起黄毅安更像徐如,不过因为年纪小的缘故就是像也始终脱离不了孩童的模样,但八九岁的“黄恩宝”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她更加像徐如了。
“黄恩宝”踏入巷道的同时,枪声响起,子弹精准命中她的后脑勺。
吃痛,正走着的“黄恩宝”停顿。
下一刻,她缓缓回头看向街道对面的时牧。
时牧不退反进,对着她的脑袋就是一阵连射,直到把那张脸打得稀烂。
旧仇新恨混杂,“黄恩宝”扑向时牧。
时牧并不恋战,转身就逃。
“黄恩宝”紧追不舍,两人消失在建筑群中,只枪声不断。
李季夏在“黄恩宝”跟进建筑群的瞬间就冲向对面巷道。
院子中空无一人,楼道中亦是如此。
徐如家房门大开。
进门,李季夏第一时间去扛徐如的尸体。
二十多个小时过去,尸体早就僵硬,李季夏把人扛起时浑身鸡皮疙瘩炸起,他本就不喜欢这类的事,现在却大半夜扛着一具尸体到处跑。
在客厅一侧的抽屉找到打火机,李季夏下楼。
他并没有往后方跑,而是冲向街道。
如果是个其它物件,随便找点助燃材料就能点燃,可尸体却不会那么容易就燃烧,更何况烧透。
李季夏扛着尸体在街道上一口气往前跑了六七分钟,才总算看见一辆靠边停的汽车。
把尸体扔到车下,李季夏凝聚剔骨刀对着油箱的位置就是一阵捅。
油很足,不过片刻就把尸身浇透。
李季夏立刻点火。
火苗腾起,徐如瞬间被吞没。
火光照亮整条街。
做完这些,李季夏正欲回头寻人,“黄恩宝”就从巷道中冲出。
看见李季夏脚边正被大火焚烧的尸体,她野兽般怒吼一声后立刻冲来。
李季夏转身就跑。
冲到火堆旁,“黄恩宝”一头头发化作无数双手第一时间去抢尸体,可徐如身上沾满汽油,就算把尸体从车子旁边拖开徐如依然焚烧。
随着头发沾染汽油,“黄恩宝”也跟着燃烧。
“啊……”吃痛,“黄恩宝”不得不松开。
可她并不甘心就这样放弃,眼见徐如身上的火越来越旺,她强忍疼痛再扑了上去。
时牧追随着“黄恩宝”出现,他身上又添几道伤,不过都不深。
见状,李季夏第一时间向着他靠近。
“啊!”再次抢夺尸体不成,“黄恩宝”愤怒咆哮,旁边同样被点燃的车子瞬间化作废铁。
表被烧透后,尸体内的油脂被点燃,火越烧越旺。
无法灭火,也不甘心就此失去成长的机会,“黄恩宝”扑向火堆,一边忍受烈火焚烧一边拼命啃咬尸体。
远远看着那一幕,李季夏只觉浑身都在痛。
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空气中充满肉香味火逐渐熄灭时,“黄恩宝”整个人都已经变成一根烧红的炭。
她并未死,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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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最后一点肉咽下,她早已没有眼皮血红的眼缓缓转动,看向街角的李季夏和时牧。
两人早已经做好准备,他看去的瞬间,李季夏就猛地踩下油门。
他们翻遍了整条街才找到一辆能开的车。
这下“黄恩宝”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车子向前射出的同时,“黄恩宝”确实有了动作,她被烧毁的头发快速长出化作爪牙,带着她攀上围墙向着右边而去。
李季夏顿了下后才反应过那是易文玉他们的方向。
“坐好。”李季夏紧急刹车强行掉头全速追赶。
时牧从窗口探出头射击。
他们反应已经很快,“黄恩宝”速度却更快,不过片刻她就只剩一粒小小的黑影。
“给易文玉打电话。”李季夏有种不好的预感。
“黄恩宝”或许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聪明,她之前之所以没有直接去找神龛,完全就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是在陪他们玩。
现在,她彻底被激怒。
电话很快接通,接电话的人却并不是易文玉而是古欣,电话那头一片混乱,“……怎么……”
“她过去了。”时牧直截了当。
“……我们也……仁羽死了……李希……不见……”
李季夏感知着“黄恩宝”的位置,猛地踩下刹车。
“唔……”时牧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飞去然后又被安全带拉扯回来。
李季夏拿过手机,“你们现在距离市区外有多远?”
“……什么……”
古欣一群人明显正在逃跑,喘息声远比说话声重。
李季夏脑子飞速运转,“听着,你们马上往市区外跑。‘黄恩宝’最多四十分钟就会到你们那边,她速度太快,我们追不上她赶不过去了,你们往市区外跑,回来街上。”
副本并不是真实世界,王耀南他们之前一离开市区就直接回到街上。
为了尽可能拉开距离,古欣他们之前直接去了市区边缘,虽然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但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知道……”
电话挂断,车内恢复安静。
李季夏看了眼早已经看不见人影的前方,把手机还给时牧,“我们回去街上。”
几分钟后,车子在街上停下。
地上的火还没完全熄灭,空气中肉香弥漫。
下车,李季夏径直走向街上一家诊所,撬门,进入,他拿了消毒水看向时牧。
简单把时牧身上几处较大的伤口包扎好,李季夏看向他的右手。
他手臂上缠绕的布条早就已经被血浸透,李季夏替他解开时血水都跟着他的手指流。
距离天亮还有足足五个小时,“黄恩宝”去古欣他们那边就是四十分钟的事。
古欣他们如果顺利回到街上,那就还能再拖一拖,“黄恩宝”回来也还需要时间,否则等待他们的就是完全体的“黄恩宝”。
事情在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他们能活下去的可能微乎其微。
“我们分手吧。”李季夏道。
时牧独自一人拖住“黄恩宝”时就只受了几处小伤,伤得最重的两次都是为了救他。
可他并不是时牧喜欢的那个“李季夏”。
“我不同意。”时牧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不好的预感应验,他牙关咬紧。
“你同不同意我都不可能继续和你在一起。”李季夏面无表情,“都是男人,别纠缠不休完让我看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