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从首届春晚开始》 第1章:走后门 1982年11月3日下午,央视艺术中心文艺部编导黄一赫突然接到一个任务,筹备本年度央视的迎新春文艺晚会。 台长王峰要求:“你得搞得红火一点儿,不能让观众拨台” 黄一赫一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自从1979年开始,央视每年都会举办迎新春文艺晚会,晚会的导演就是由文艺部里面的编导来担任的,大家轮流来,今年正好轮到他而已。 黄一赫问:“台长,今年给多少经费。” “嗯…大概七八百。”王峰迟疑了一下,肯定的说:“最多八百。” 听到这话,黄一赫眼睛一下就睁大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些不确定的问:“多…多少?八百?” 现在录像光是一个磁头都需要三万美金,八百能干什么? 王峰缓缓的点头确定。 黄一赫又吸了一口凉气:“台长,八百实在太少了,能不能加点?不然我这工作没法干啊!” 王峰没有直接回答黄一赫,他叹了一口气,情真意切的说:“老黄啊!台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台里实在是没钱了啊!就这八百还是我从各个项目预算中一点儿一点儿抠出来的,真的就这么多了。” 黄一赫听得心酸,可他知道,台长说的就是实情,别看央视这么大一家电视台,它是真的没钱啊! 黄一赫咬咬牙,说:“那台长,我可以试一试。” 王峰拍了拍桌子:“不是试一试,你必须把事情做好,不能给台里丢脸,知道吗?” 黄一赫心一横,向王峰保证道:“台长,保证完成任务。” 王峰听到黄一赫这话,也知道他的难处,他说道:“你尽管放手干,台里全力支持你,有什么困难你直接跟我说,我亲自帮你协调解决。” 台长的保证算是给了黄一赫一颗定心丸,可刚刚走出办公室,他就觉得肩膀上被压了一座大山。 八百块钱要办一场文艺晚会?这谈何容易? 关键是这并不是台里关起门来的晚会,如果仅仅是台里关起门来弄的话,那怎样都行,可每年的晚会都会邀请各界人士来观看,甚至部里领导也会来,这就由不得他胡来。 怎么办?黄一赫连续两天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第三天,毫无头绪的黄一赫实在没有办法了,他敲响了自己领导的办公室。 “主任,我想请您帮个忙。” 文艺部主任郭旋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黄一赫要负责今年的文艺汇演,他自然知道的,其中就包括经费不足的事情。 “有什么事你说,我力不容辞。” 黄一赫苦着一张脸:“晚会的事情我实在是没有头绪,我想找点年轻人,让年轻人聚在一起聊一聊这事,年轻人脑子活,主意多,我想听听他们的想法。” 郭旋听到这,立即说道:“你想要哪些人?你列個名单给我,我亲自去帮你协商。” 黄一赫大喜:“谢谢主任,谢谢主任。”说着,他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名单递给了郭旋。 郭旋接过名单看了看,都是台里的年轻人,只是分处不同部门。 郭旋刚要一口答应,突然脑中浮现一个年轻人的身影,他眼睛重新看向这份名单,随口说:“都是台里的人,会不会有些封闭?你要集思广益,那范围可以扩大一点儿嘛!” 黄一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主任的意思,主任这是想要安排人进来? 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可他知道之后自己要想办好今年的文艺晚会,少不了主任的支持,所以他低着头说:“确实是我疏忽了,还是主任想得周到,就是我认识的人不多,一时之间实在想不到人,要不主任您推荐几个?” 郭旋看出了黄一赫的心思,笑着说:“北影厂今年刚刚招收了一批毕业生,其中有一个北大毕业的,年纪轻轻的有点见识,脑袋也活,可以让他来见见世面。” 黄一赫本来心中还有些嘀咕的,一听到人是北大毕业的,大喜,兴奋的说:“北大的才子啊!行行行,没问题,没问题。” 前后态度转变,可谓丝滑无比。 毕竟,这可是北大的才子,宝贝啊! 郭旋满意的点头,说:“老黄,我这就给伱安排人。” 黄一赫走后,郭旋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动了几下,等了一会儿,电话被接通了。 “哥,你让毅夫来台里一趟,顺便送一份文件过来。” …… 北影厂三楼编辑室。 寒风呼啸,像刀子一样刺入骨髓,让人不禁打颤。 才刚刚进入11月,突然的大降温逼得人们不得不添衣服保暖。 蓝毅夫裹了裹身上的军大衣,又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吹了两口,砸吧砸吧嘴将茶叶沫子重新吐回去,茶水下肚,蓝毅夫这才感觉到身体内部传来阵阵的暖意。 穿越到这个没网络,少娱乐的年代已经一个星期了,蓝毅夫从一开始对这个时代陌生事物新鲜感的兴奋,慢慢转变成对这个时代那昂扬向上的精神的兴奋。 八十年代,人们物质生活不丰富,交流基本靠吼,出行靠自行车,领着几十块的工资,吃着几毛钱的饭。 可即便这样,他们却有着一股野草一样向上奋斗的劲。 这让后世经历过“摆烂,躺平”思想侵蚀的蓝毅夫感到无比的震撼,他被感染了。 这个时代的生活虽苦,可人们看得到脚下的路,他们眼中有光,心中有信仰,未来有希望。 所以有人会说,这是一个全民奋斗的时代,蓝毅夫深以为然。 “你小子干啥呢!这么入迷。” 就在蓝毅夫在这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有些不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蓝毅夫扭头一看,连忙站起了身。 “师傅。” 把位置让开,蓝毅夫道:“师傅,你坐。” 郭凯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蓝毅夫的位置上,严厉的批评道:“你个臭小子,工作不好好干,在这发呆浪费时间,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蓝毅夫也不狡辩,直接承认错误:“师傅,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见蓝毅夫态度挺诚恳的,郭凯语气才松懈了下来,他摆摆手:“行了,以后注意点,工作就是工作,要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不容丝毫的马虎大意,你是做学问的,就要有一个做学问的样子。” “下次再这样,决不轻饶。” “是是是,师傅我错了,我以后绝对改正,再不敢了。”蓝毅夫没有丝毫的违逆之意,不是因为其他,而是这老头真的会揍人,而且不用负责的那种。 郭凯点点头,将手中的一份牛皮纸文件袋递给蓝毅夫:“这是你师叔需要的文件,你给他送过去。” “好的,师傅。”蓝毅夫接过文件,没有好奇文件里是啥。 “好了,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师傅。” 得到首肯,蓝毅夫将师傅给的文件放到自己的绿挎包中,然后快速的走出办公室,这个时候他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没办法,蓝毅夫真的有点怕这个老头。 第2章:第一届春晚? 郭凯今年五十六岁,是个蓄着胡须,头发发白,身上有一股书卷气的小老头,同时也是原主那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父亲蓝玉给原主找的师傅。 这不仅仅是嘴上叫的师傅,是真正的师傅,给束脩,三拜九叩还要敬茶的那种师傅。 从确定关系的那天起,这个老头的生老病死蓝毅夫都有责任负责。 而相应的,郭凯也要负责操持蓝毅夫未来的所有人生大事,比如教蓝毅夫做人,教吃饭的本事,张罗娶妻生子等等。 与大多数师傅差不多,对于蓝毅夫这个徒弟,郭凯的要求很高,也很严,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会给予约束。 比如坐姿要端正,衣着要得体,对人要有礼貌,做学问要下苦功夫,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蓝毅夫刚刚穿越过来一个星期,已经见识过了很多。 这种严厉,时时刻刻受到约束的生活让蓝毅夫很不适应,前世他就是受不了天天被人管着才会辞职去搞自媒体,想要的就是一份自由。 可没有想到,好不容易穿越一次,竟然还要被人管着? 但蓝毅夫也没有办法,原主今年北大毕业,然后就拜了郭凯为师,蓝毅夫穿越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他只能接受。 这個年代,大家讲究一诺千金,你要是刚拜了师傅就要反悔,那从此脊梁骨都会被人敲断,再也无法抬起头做人。 因为陌生,蓝毅夫是有一些怕郭凯的,不过怕归怕,蓝毅夫却能够感觉到,郭凯在严厉的背后,其实是一颗忘徒成龙的心,只是老头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北影厂的自行车棚就在主楼旁,蓝毅夫从主楼走出,步行数十步取出自己的二八大杠。 将车子扶到路上,先站在自行车的一侧,两只手紧握住车把,稍稍推动车体的同时将左脚迈上脚蹬子,右脚划两步后,才将右脚从单车座位上跨过,然后咻的一声,自行车启动。 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蓝毅夫却不觉得冷,奋力的蹬着脚踏板向前窜,如同一匹奔驰的骏马,向着央视而去。 现在的央视在八一湖旁边的复兴路11号,从北影厂过来有十多公里的路程,蓝毅夫吭哧吭哧的蹬了半小时才到。 外面北风呼啸,蓝毅夫却满头大汗,怎一个爽字了得,二八大杠停在央视大门前面,蓝毅夫下车主动去找门卫报备, 虽然这两年没有之前那么严了,可现在的门卫也不是谁家的大爷,一包烟就能搞定,他们手中拿的是真家伙,明晃晃的背在身后。 “同志,我是北影厂编辑室的编辑,这是我的工作证。” 说着,蓝毅夫便将原主两个月前刚刚办理的入职证明和工作证交给了门卫。 “我们主任让我过来送一份文件,接收人是文艺中心文艺部副主任郭旋,您可以打电话求证一下。” 蓝毅夫表达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甚至填了一张到访证明,还打电话进去问了一遍师叔,确定蓝毅夫没有问题以后,他这才被放了进去。 第一次来到央视,蓝毅夫还有些好奇,不知经历了什么,这里的许多地方都有些破旧,看上去有些衰败之感。 不过与环境相对的,这里的人脸上却时常浮现出笑容,笑声也是那么的活泼,充满了生机。 每次听到这样的笑声,蓝毅夫都感觉自己对这个时代的归属感增加了一分。 按照门卫的指引,师叔的办公室在二栋三楼,蓝毅夫顺着楼梯往上走,于此同时,从楼上跑下一个女孩,可能是因为步伐太快,没看仔细路,女孩脚一滑,人摔在了地上。 蓝毅夫看见了,连忙快走几步过去扶她:“你没事吧!” 女孩站起身倒吸一口凉气,活动了一下脚,确定没有大问题以后,她对蓝毅夫说了一声谢谢,忍着痛一瘸一拐的快步跑下了楼。 蓝毅夫动动嘴,话都没有说出口,人已经跑远了,只能看见一头齐肩的卷发。 “这年头的女孩,真倔强。”感慨一声,蓝毅夫上了三楼,然后找到师叔办公室,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屋里面传来,蓝毅夫推门进去,便看见了坐在办公室后面的郭旋。 郭旋戴着一副黑框的圆框眼镜,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也带着一丝疲惫,看到蓝毅夫,他脸上立即露出了笑容。 “毅夫来了,快坐,我给你泡点茶。” 蓝毅夫没拒绝,反而说:“师叔可千万别泡高碎,好不容易来您这一趟,怎么也得喝点好茶吧!” 郭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摇头:“你这小子要求还挺高。” “嘿嘿,也就是在师叔这里,师傅那里我就不敢这样。” “为啥?”郭旋随口问。 “怕挨揍。”蓝毅夫老实回答。 听到这话,郭旋哈哈笑出了声,眼神之中闪过许多怀念,而原本刚刚拿起一袋茶的手顿了顿,将这袋茶放下,拿起了旁边一个更小的布袋。 打开布袋,小心翼翼的从中拿出一小撮,分成两份放在茶杯中,拿起竹编热水壶倒水进去,一杯放在自己的面前,一杯放在蓝毅夫面前。 “这茶我平时都不舍得喝,今天便宜你小子了。”郭凯玩心疼的说。 蓝毅夫笑了:“那我得弥补一下师叔,我师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点儿好茶,整天藏得死死的,改天我给您弄点尝尝。” “别。”郭旋连忙摆手:“我不要。” “为啥,我师傅那可是好茶。” 郭旋耸耸肩:“我也怕挨揍。” “哈哈哈!”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大笑出声。 笑了好一会儿,郭凯才摆摆手:“不说这个了,说点正事。” 他伸出手:“你师傅让你拿的文件呢?” 蓝毅夫也收敛了笑容,他连忙从绿挎包之中把牛皮文件袋拿出来,双手递给郭凯。 郭凯接过,看了一眼封面,确定没有问题以后便随手丢在办公桌上面。 “今天叫你过来还有一件事。” 也不卖关子,郭凯直接说:“今年台里要办文艺晚会,可奈何经费不足,导演没有办法,所以想要在年轻人讨论一下,在当中找找灵感,我给你安排了一个机会,你也参加进去,争取多积累一点儿经验。” 蓝毅夫听到郭凯的话,脑袋转了转,眼睛不由渐渐发亮。 现在是82年11月,那今年弄出来的文艺晚会,不就是83年春晚吗? 这个他熟啊! 在后世春晚越来越无趣乏味的时候,人们开始怀念曾经的春晚,而在众多优秀春晚当中,83年春晚一直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因为这是真正意义上第一届全国一起观看的春晚。 83年春晚场地简陋,服化道几乎为零,现场状况频发,甚至没有一个专业的主持人,可就是这样,他依然是最令观众难以忘记的一年。 而作为一名自媒体工作者,哔站认证的百大up主,怎么能不抓住这个需求点呢? 于是蓝毅夫当即制作了一个【以前的春晚为什么好看】系列视频,将春晚诞生四十年以来的演变历程以及内核演变一一剖析。 果然,这个视频大受欢迎,系列视频总播放量达到三千万,蓝毅夫也因此赚了一波,涨粉超过二十万。 现在,师叔告诉他,他有机会参与到今年春晚的创作当中,蓝毅夫心跳都快了两个节拍。 “谢谢师叔,谢谢师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绝对不给您丢脸。” 见蓝毅夫这么激动,郭旋没有打击年轻人的自信心,他拍了拍蓝毅夫的肩膀。 “多看,多听,多思考,要是有想法的话,大胆的表达出来,不要拍错了会被人笑,经验就是这么慢慢积累出来的。” “你虽然是北大的,但毕竟刚刚毕业,经验还有欠缺,你不可有倨傲之心,应当把每一个人都当成自己的老师,好的方面要多学习,坏的方面要加以警惕,这样才能成长为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才,知道吗?” 蓝毅夫重重的点头,郭旋这是真把他当成晚辈看,不然不会给他争取这样的机会,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在这个仅仅是第二次见面的男人身上,蓝毅夫感受到了一种关爱。 他张嘴欲说些感谢的话,可还不等他开口,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郭旋对着门口说了一句。 进来的是一个齐肩卷发女孩:“主任,人差不多已经到了,黄导说想请您过去讲两句。” 郭旋摆摆手:“我就算了,让老黄负责就行。” 说着,郭旋又指了指蓝毅夫:“伱把他带过去,他也参加你们的讨论。” 第3章:我有亿点点想法 “同志,刚才谢谢你啊!” 出了办公室,卷发女孩带着蓝毅夫走,同时说道。 蓝毅夫也认出了这个女孩,就是之前在楼梯间摔倒的那个女孩。 “不用谢。”蓝毅夫说了一句,同时关心的问道:“你刚才没事吧!” 女孩不在意的笑笑,很是豪爽的说:“没事,摔了一跤而已。” “对了,我叫钱丽丽,你叫我丽丽就行,我是黄导的助理。” 蓝毅夫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这个女孩,她说话做事有一种豪爽干练的感觉,搭配上她的齐肩短发,这让蓝毅夫瞬间感受到了几分这个时代的女性特点。 女人也顶半边天,不是说着玩的。 “丽丽你好,我叫蓝毅夫,你叫我毅夫就行。” 蓝毅夫笑着回答,同时还问:“你说的黄导是?” “哦,就是黄一赫导演,他负责今年的文艺晚会筹办。” 两人随口闲聊着,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楼上的一间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便见一个还算宽敞的办公室,一张长形会议桌占据中间位置,两边放了许多木制的靠背椅子,有十几個坐着,不过蓝毅夫的目前却定格在主位上的一个中年人身上。 黄一赫自然也看见了推门进来的两人,他目露询问的看向钱丽丽,钱丽丽忙回答:“主任说他就不过来了,让您全权主持。” 她没介绍蓝毅夫,黄一赫也没有问,他对着蓝毅夫点头示意了一下,指了指会议桌旁的位置,让蓝毅夫坐下,蓝毅夫也不客气,他就近坐下。 让蓝毅夫意外的是,钱丽丽作为黄一赫的助理,竟然没有去黄一赫旁边,而是挨着蓝毅夫坐下。 蓝毅夫看她,挑挑眉,目露询问,钱丽丽笑笑,没有解释。 “这是谁啊!” 十几个人目光看向蓝毅夫,一人好奇的问身边的人。 “不知道啊!没见过。” “今天来的都是台里面的新人,可能只是那个刚进部门的吧!” “嗯,很有可能。” 台下人在窃窃私议,黄一赫敲了敲桌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讨论声也消失了。 目光在现场十多个年轻人的脸上巡视一圈,他这才开口道:“人都已经到齐了,那我就说说今天叫大家来的目的。” 众人忙把自己随身带着的小笔记本和笔拿出来,然后坐直了身子,屏着呼吸等待着黄一赫的说话。 这让蓝毅夫有些尴尬,因为所有人都有纸笔,就他没有。 这个时候,身边的钱丽丽好像看见了蓝毅夫的尴尬,从自己随身携带着的挎包当中掏出了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笔递给他:“你用这个吧!”钱丽丽小声的说。 蓝毅夫接过纸笔,忙感谢了两句,也学着众人的样子,坐姿笔直,目光灼灼的看着黄一赫,一副要上战场的摸样。 主位上的黄一赫开始讲了。 “台里要办迎新春文艺晚会,可只给了八百元的经费,今天叫大家来就是让大家集思广益,讨论一下,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只用八百块钱把这场晚会办得出彩。” “我们今天只讨论一点,就是钱的问题,台里给了我们八百的经费,可八百连录制视频的钱都不够,但即便这样,节目还是要办,可具体该怎么做,大家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 黄一赫说话的时候,下面人刷刷的在记笔记,等黄一赫说完,立即有一个男同志举起手,黄一赫示意对方说话。 这个男同志问:“黄导,这场晚会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黄一赫回答:“没有太多的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春节之前,节目必须要出来,且要出彩。” “黄导,八百是不是太少了,可不可以申请一下,让台里增加点经费?”另外一个男同志问。 黄一赫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就这么多,多一分都没有了,这是台长说的。” 好吧,众人一下子就犯了难,他们虽然是台里的新人,可该有的常识还是有的,现在的文艺晚会为了避免出错,全部都是采用录播的形式,然后再拿到电视上去播出。 先不说演什么节目的问题,单单一个录制影像,就不是八百块钱能够搞定了,一个磁头价值就是三万美金,其他的杂七杂八算下来,没有五万美金根本搞不定。 差距如此巨大,台里的这些天之骄子一时之间陷入了思考。 这让黄一赫皱了皱眉,他问:“谁有想法的,可以说一说,你们都是年轻人,思维活跃,点子也多,不管成不成,说出来大家讨论讨论,增加一条思路也是好的。” 会议桌两边的年轻人面面相觑,却无人说话,也不知是真的啥也没想到还是不敢说。 蓝毅夫用余光偷偷看了一下众人,本来他有许多想法的。 比如没钱的问题,他可以帮忙搞钱啊!别的不多说,十万八万的他有信心能搞来。 比如录播的问题,既然没法录播,那就直播啊!直播不用花费太多的钱,这也是后来的解决方案。 还有节目的问题。曾经为了做视频,他细致的把从1983年到2023年这四十年的节目细致的看了一遍,还查了无数的资料,所以此刻说起编排春晚的节目,他有无数个想法。 不过现在,蓝毅夫决定先稳一手,随大流,绝对不当出头鸟。 可现实往往事与愿违,蓝毅夫不愿意当出头鸟,却有人盯上了他。 黄一赫眼睛在一张张年轻面孔当中巡视一圈,见这些人凝眉苦思的模样,心中有一丝丝的失望,然后他就看见了蓝毅夫。 与别人的陷入思考不同,蓝毅夫手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嘴角不时还浮现一丝笑容,看起来很是自信。 黄一赫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 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名字,但他知道这是主任推荐过来的人,关键还是北大的高材生。 哦!是北大的才子啊!那么他的自信也就理所当然了。 这样想着,黄一赫敲了敲桌子,把大家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既然大家都不说,那我就点兵了,点到的人也不要怕,有什么就说什么,我们只是单纯的讨论,不含其他的任何成分。” 听到黄一赫这话,一些胆子小的人缩了缩脖子,连忙压低脑袋,祈祷黄一赫不要看见自己。 黄一赫眼睛巡视一圈,最后定格在蓝毅夫身上,手一指:“就你吧!你来说说你的想法。” 随着黄一赫确定人选,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眼睛也齐齐看过去,看看谁是这个幸运儿。 蓝毅夫:“……” 虽然不喜欢当出头鸟,可蓝毅夫也不是一个畏足不前的人,既然点到了自己,那就收敛一点儿说就行。 他直接站起了身:“黄导,我确实有亿点点不成熟的想法。” 第4章:群众里有坏人 蓝毅夫这干净利落的作风让黄一赫很有好感,他面带笑容的鼓励道:“没事,什么想法都可以,你大胆的说。” 点点头,蓝毅夫想了想,决定说一点限定规则内的事情,至于能帮忙搞钱这种思路,暂时不说也罢! “刚才黄导已经把问题说得很清楚了,我们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没钱,而解决方法也很简单,要么开源,要么节流。” “开源的方法我暂时没有想到,可关于节流,我倒是有一些想法。” “哦!”黄一赫来了兴趣,这北大的学生就是不一样,能一下子就抓住重点,他忙问:“有什么想法,你说。” “嗯。” 蓝毅夫组织了一下语言:“节流的目的是为了把钱用在刀刃上,更好的用来创作,我们可以梳理一下创作整台文艺晚会的流程,哪些钱是必须花的,那些钱是可花可不花的,哪些钱是不用花的,把这些细则一一列出来,这样我们就能抓住重点,必须花的钱紧着花,可花可不花的不花,不用花的直接不要提。” “就比如整台节目花费最高的,就是要录像刻盘,这是大头。” “其实在我看来,这个钱就是不用花的,我们可以直接省掉。” “胡扯~” 蓝毅夫话都还没有说完,就有一个男同志直接站起了身,他眼睛看着蓝毅夫,不满的质问道:“录像刻盘是我们晚会的必要流程,不录像刻盘我们拿什么在电视台播放?” “难道你想关起门来自娱自乐吗 看着这人口吐莲花的摸样,蓝毅夫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黄一赫让发言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说话。 这是人民群众当中有坏人啊! 他没有跟这种人争论,只是把眼睛看向了黄一赫,想知道黄导会怎么解决。 “砰!”黄一赫握起拳头狠狠的拍在桌子上,会议桌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巨响。 “够了。”黄一赫怒喝一声,吓了所有人一跳,那名男同志也闭上了嘴巴。 黄一赫看向他,眼睛阴沉的问:“我刚刚的话你没有听到吗?我们这只是单纯的讨论一下问题的解决办法,不含其他任何的成分,你耳朵聋了?” 被直接针对,那名男同志脸色有些红,可他仍旧梗着脖子,不服气的问:“黄导,这人思想有问题,我这是积极纠正错误,我没有错。” “我问你耳朵聋了没有?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黄一赫暴怒,曾经无数不好的记忆浮现在他脑海中,许多凄惨的东西依然历历在目。 “我~” 越说越气,黄一赫手一指会议门:“你给我出去,哪里来的回哪儿去。” 这个会议室的人都被黄一赫这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但却没人觉得黄导过分,十年已经过去了,可但凡经历过的人,都永远不会忘记。 现在身边又出现一个这样的人,其实没人想与之为伍。 要被赶走,那人脸上一下就涨成猪肝色,他也没死皮赖脸的留下来,眼睛狠狠的瞪了蓝毅夫一眼,推开身后的凳子,转身直接离去。 啪~随着会议室门被那人粗鲁的关闭,肉眼可见的,整個会议室当中的人都轻松了许多。 黄一赫坐在椅子上,胸口不断起伏,显然被气坏了。 坐在蓝毅夫旁边的钱丽丽连忙起身去给黄一赫倒了一杯热水,用手拍了拍黄一赫的后背,帮他顺了顺气,过了好久,他情绪才慢慢恢复,钱丽丽才重新回到蓝毅夫旁边坐下。 黄一赫喝了口热水,脸上也恢复了平静,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蓝毅夫身上,伸手示意了一下:“不要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你继续说你的。” “你刚才说得很好,思路清晰,是一个可行的方法。” “不过你说录像刻盘的钱不用花,你是有什么方法解决吗?不要有顾虑,大胆说,有任何问题我担着。” 蓝毅夫看了一出好戏,对这个时代残留的一些问题有了一个深刻的体验,不过他也不由高看了黄一赫一眼,在这个年代,敢说出“我担着”这样话的领导,可不多。 他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黄导,我是这样想的。” “八百块钱,不管我们怎么省着花,其实都是不够用的,特别是录像刻盘这件事,更是不可能。” “但是如果不考虑录像刻盘这件事,那八百块,其实紧一紧还是够的。” “而解决方法也很简单,我们不录播,改成直播,到时候表演直接播放在电视上。” “直播?”黄一赫疑惑出声,其他人也不解的看向蓝毅夫,等待他的解释。 在场除了蓝毅夫,没人听过直播这个词,所以都没有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蓝毅夫看了眼众人,解释道:“所谓直播,就是绕过所有中间环节,将摄影机拍摄到的画面,实时传输到电视上播放。” “哦!”众人恍然,理解了蓝毅夫的意思,不过紧接着黄一赫就问:“这样做,技术上能实现吗?” 蓝毅夫点头:“可以的黄导,我大学室友是学无线电的,我们曾经讨论过这个话题,就现在的技术,实现直播完全没有问题。” 黄一赫没有怀疑蓝毅夫的话,蓝毅夫是北大毕业的,那他的大学室友肯定也是北大的才子,他们研究的都是高深的学问,既然他说可能,那就肯定可以。 黄一赫只感觉脑袋轰的一下,好像打开了一道阀门。 对啊!如果改成直播,那困扰自己的大问题就解决了啊! 直播根本就不用花项目的钱,台里有专门的技术部门,技术问题交给他们,完全不用自己操心。 就像这个年轻人说的一样,剩下的八百块紧一紧,搞一台节目肯定是够的。 不过才兴奋了一阵,一个问题又出现在他心中,直播可以搞,可直播从来没有人搞过,该怎样搞?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演员要在现场表演,出错了怎么办?说错话了怎么办? 会不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一个问题解决了,又有千百个问题浮现,他眼睛看着蓝毅夫,直接把自己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 “这个简单,只要确定可以直播,那其他的问题都可以解决。” “至于害怕直播的时候出错,我有三个解决方案。” 黄一赫眼睛一亮,自己真是捡到宝了啊!问题才刚刚提出来,年轻人就有了解决方案,而且还是三个解决方案,果然不愧是北大高材生。 他连忙问:“快说,快说。” 周围的人也惊恐的看向蓝毅夫,刚才黄一赫提出问题的时候,他们也跟着思考了,可他们都还没有实力,这个人就已经想到办法了? 这么牛逼的嘛? 蓝毅夫自然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这让他感觉有一点儿爽,难道,这就是装逼的感觉? 微微一笑,蓝毅夫不自觉的又坐直了几分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精神帅气一点儿。 “这第一个方案的重心放在人身上,我们邀请政治素养过硬,专业技能经历过磨炼的人来参加我们的节目,他们这样不仅可以给观众带来更专业的表演,同时也能减少风险。” “第二个方案的重心放在事上,我们提前把晚会的流程定死,什么时候说话,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表演,表演多长时间?然后进行多次排练,尽最大的可能保证节目的按照计划执行。 “这个方案的优点是风险低,可缺点也有,如果节目编排得不好的话,就会让节目看起来呆板,缺少乐趣,同时还限制了创作者的发挥,让节目缺少更多惊喜的可能。” “第三个方案就是前两者兼顾了,我们有一部分节目做出严格的计划,必须按照计划来实行,但同时也要留出一部分时间,让演员自由发挥,以增加趣味性。” “就比如黄导一开始说,节目要有趣,要让观众乐,我觉得方法就很简单,让观众参与进我们的节目就行。” “我们要搞的是直播,观众可以直接看到我们现场表演的,我们开通几条电话线,让观众可以当场打电话点歌,点节目,甚至是点人,观众想看什么,我们就表演什么。” “留出一定的时间,专门用来做这个事,观众参与进来了,自然就会感觉到欢乐。” 听蓝毅夫条例清晰的讲完自己的三个方案,黄一赫只觉得思路一下子就清晰了,这个年轻人拿出的方案,确实有很高的可行性,而且把问题都兼顾到了,很不错啊! 他眼睛看向蓝毅夫,满是欣喜,这个人才,必须得留下来用用。 这样想着,黄一赫放下手中的笔,率先鼓起了掌。 其他年轻人也跟着一起鼓掌,眼睛看向蓝毅夫的时候,隐隐有一些崇拜。 这人,太牛了。 第5章:捡到宝了 其实蓝毅夫还有很多细节没有讲,不过这种场合讲一下大概思路就行了,细节没有必要讲。 黄一赫显然也懂这个道理,他并没有继续追问蓝毅夫,待众人掌声停下来以后,他说:“其他人有什么想法吗?” 能进央视的人,终究是有些能耐的,他们之前没话说,显然是被一个“缺钱”戴上了镣铐,带着镣铐跳舞,自然要困难许多,现在蓝毅夫把这个镣铐解开了,他们的思维一下子开阔了,提出了许多很有建设性的意见。 其中就包括直播的时候,可以让观众猜谜语,拿出一点儿钱来购买奖品,奖励给猜对的观众。 这就是一条很好的建议,得到了黄一赫的大力称赞,其他人见这个情况,发言更加积极了,许多奇思怪想纷纷冒了出来。 “黄导,我们可不可以书记请过来,让他给全国观众拜个年。” 蓝毅夫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不是说这個时代的人保守吗?这也太敢想了吧! 似这种‘胆大妄为’的想法还不少,蓝毅夫觉得自己错误的低估了这个时代的人。 他们确实没有见过太多的世面,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思想保守,相反,在某些方面,他的天马行空的能力,不输任何人。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黄一赫宣布解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了,感谢大家群策群力,给我们提供了很多的思路。” “大家辛苦了。” 会议结束了,众人纷纷向外走,黄一赫却叫住了蓝毅夫,他不知道蓝毅夫的名字,所以手直接指着蓝毅夫:“你留一下。” 其他人看了看蓝毅夫,眼睛之中闪过一丝羡慕,谁都知道这个时候被叫住,肯定是因为他提的意被重视了,毕竟他们后面讨论的一切大前提,其实就是放弃以往传统的录播,而改为直播。 而直播,是蓝毅夫率先提出来的。 “黄导,我叫蓝毅夫,您叫我毅夫就行。”知道黄一赫不知道自己,蓝毅夫主动介绍道。 黄一赫点点头,觉得这个年轻人眼力劲不错,他问道:“我听郭主任说,你是北大的高材生?” 蓝毅夫忙摇头:“高材生不敢当,但我确实是北大毕业,北大文学系,目前在北影厂当编辑。” “你这就谦虚了,要是北大的学子都不能成为高材生,我实在想不出谁还敢称为高材生。”黄一赫摆摆手,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他问蓝毅夫:“刚刚你提出来的直播,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一下你。” 蓝毅夫也正色了几分:“黄导,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这样……”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黄一赫就拉着蓝毅夫,两人一问一答,关于直播的问题讨论了两个多小时。 直播确实是前无古人的事情,他们一旦搞了,就算是创下历史,需要考虑的问题绝对不是一星半点。 而让黄一赫惊讶的是,不管他有任何疑惑,只要说出来,蓝毅夫总能很快的就想到解决的方法。 黄一赫再一次感叹自己遇到宝了,同时心中也暗暗决定,一定要把蓝毅夫弄来自己身边,这次春晚他完全没谱,有蓝毅夫这个宝贝在身边,遇到事情,他感觉自己都多了三分底气。 两个小时以后,黄一赫亲自把蓝毅夫送出门。 “你回去以后把你今天的想法写成一份文件,明天给我,我拿去台里领导那里,希望能够得到台里领导的支持。” 说到这,黄一赫伸手拍拍蓝毅夫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如果你的这份方案能够得到领导们的认可的话,我希望你来帮我。” 蓝毅夫大喜,自己有机会进入春晚筹备组了? 天大的好事啊!之前提到的什么直播,什么观众互动,都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前世为了做好【以前的春晚为什么好看】这个系列视频,蓝毅夫可是把四十年的春晚都仔细研究过一遍,现在,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他连忙点头:“黄导,都是为了工作,我一定尽力而为。” “嗯。”黄一赫又伸手拍了拍蓝毅夫的肩膀:“那就辛苦你了。” 告别黄一赫,蓝毅夫下楼又去了一趟师叔办公室。 “黄一赫看上你了?留了你这么久?”一见面,郭旋就笑着问道。 “师叔说的是什么话,我可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喜欢的是红粉佳人,黄导要是看上了我,我肯定给他一拳马上跑了找您,有您在,他肯定不敢有啥龌龊的想法。” “哈哈~”郭旋知道蓝毅夫是在开玩笑,他用手指点了点蓝毅夫:“伱个臭小子,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改天我得让你师傅好好教育一下你。” “嘿嘿,那我跟师傅说,我是跟师叔学的,您肯定也跑不掉。” 见没吓住蓝毅夫,郭旋莞尔一笑:“滑头。” 蓝毅夫笑了笑,没继续开玩笑,主动将刚才会议室当中发生的事情大致的讲了一遍。 当说到那名唱高调,扣帽子的人的时候,郭旋皱了皱眉,没说话。 等蓝毅夫说完,郭旋想了想,说:“看样子你对这个文艺晚会很有想法?” 蓝毅夫点头:“师叔,我确实有很多想法,其实不仅仅是晚会,还有节目缺少的钱,其实我也有一些思路,不过刚才在会议室的时候我没说。” “哦!”郭旋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你的意思是,你能搞到钱?” 在师叔面前,蓝毅夫没有藏拙的打算,何况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他直接说:“师叔应该知道,自从78年上面批准了第一批中外合资企业在国内经营以后,这两年仅仅京城一地,已经有超过一百家合资企业了,这么多家企业,并不是所有企业都经营得好的。” “国外的电视台有一种盈利模式,就是电视台帮助企业宣传他们的产品,他们给电视台宣传费用。” “也不需要做什么,我们只需要在晚会的时候,把他们的产品放在桌子上,然后摄像机拍摄的时候给他两个镜头,这完全不会影响节目效果。” “这样我们得到了钱,企业得到了产品宣传,完全是一箭双雕的事情。” “不过因为考虑到可能存在一些不稳定因素,我就没说。” 听完蓝毅夫的话,郭旋用手轻轻的敲击着桌面,隐隐有些兴奋。 蓝毅夫刚才说的这个,其实有很强的操作性。 引申一下,不仅仅是文艺晚会,甚至其他节目也可以这样弄,一旦弄得好了,完全可以给台里带来一大笔额外的收益,可将极大缓解台里目前经费紧张的局面。 可……眼睛看了看蓝毅夫,郭旋犹豫了。 大哥一辈子无儿无女,年过半百终于有了一个徒弟,大哥对这个徒弟也很满意,他不想让蓝毅夫冒险。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事,好事往往都伴随着风险的。 是,给企业打广告确实有机会赚到钱,但风险同样大啊! 蓝毅夫不过是在会议上说了一个不用刻印录像,就有人跳出来给他戴帽子,难道其他地方就没有了吗? 现在不过是改革开放初期,一台庞大的机器走向了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道路前面是坦途还是万丈深渊,没人知道。 所以就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反复的来回探索,希望寻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在这个过程当中,不断探究,反复调整是正常的。 也许今天认为是正确的,明天就变成错误的了。 蓝毅夫肩膀太窄,撑不起这样的风险。 自己肩膀也不宽,同样撑不起这样的风险。 所以,稳扎稳打才是王道。 想清楚了事实,郭旋对蓝毅夫说:“你的做法是对的,给这些合资公司打广告确实能够赚到钱,但现在时机不合适,我们不能为了赚钱去冒险,与风险比较起来,这事不能做,也不能提,提了就有风险。” 蓝毅夫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刚才我没有跟黄导说。” “这件事以后跟人也不要提,自己放在心上就好,以后时机成熟了再说。” “我知道了,师叔。” 这个话题就此结束,郭旋又问:“刚才你说,黄一赫让你把今天在讨论会上的想法形成文件?” 蓝毅夫点头:“是的,师叔。” 郭旋脸上露出了笑容,赞赏的看了看蓝毅夫:“你小子不错,看来这趟没有白来。” “回去以后写认真一点,写完先给你师傅看看,你师傅说没问题以后再拿来给我看,我们给你把好关。” 又鼓励了蓝毅夫好一会儿,郭旋才让蓝毅夫离开。 不过蓝毅夫才离开没多久,郭旋的办公室又被敲响了。 “进。”郭旋没有丝毫的不耐,语气又恢复了温和。 黄一赫推门走了进来,便立即开门见山的说:“主任,我想跟你要个人。” “哦!你想要谁?” 第6章:《春节联欢晚会》策划 寒风飕飕,拍击在蓝毅夫的脸上,蓝毅夫蹬着二八大杠,眯着眼睛盯着路,不甚在意这严冬的寒冷。 因为他的心中格外火热。 穿越而来不过一个星期,就有机会参加一件注定要被记录在华夏春晚历史档案当中的大事,蓝毅夫怎能不激动。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动笔,把自己心中的想法一一写出来。 春晚的呈现形式,节目的编排,甚至于关于这次春晚的宣传……蓝毅夫有太多想法了。 又吭哧吭哧的蹬了半小时,蓝毅夫终于回到了北影厂,将自行车锁好,蓝毅夫小跑着上了楼。 不过刚刚走进三楼的编辑室,蓝毅夫就是一愣,因为里面密密麻麻的坐着很多人,而唯一站在办公室中间的,正是自己的师傅郭凯。 想起来了,今天是周二,北影厂编辑室开例会的日子。 蓝毅夫刚才上楼的动静可不小,所以此刻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他,郭凯微微皱眉,不悦的呵斥了一句:“走路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蓝毅夫立即站直了身子,微微低下了头,装作认错的样子。 空气凝固了一秒,郭凯又说:“坐吧!等会儿收拾你。” 蓝毅夫松了一口气,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众人也收回了目光。 “你一大早干嘛去了?怎么不见你人影?” 蓝毅夫刚坐下,坐在他旁边的曹红祥就偏过身来小声的问。 曹红祥和蓝毅夫一样,也是今年加入北影厂编辑部的,两人的办公桌挨着。 不过蓝毅夫是北大本科,曹红祥是中戏研究生,一进来就比蓝毅夫多六块钱,靠。 蓝毅夫搓了搓手,让自己暖和一点,眼睛看着小老头,趁他不注意这才回答道:“别说了,一大早就去跑腿,现在才回来。” 见蓝毅夫这副手脚冰凉的摸样,曹红祥不地道的笑了,不过他的笑容还没展开,就僵硬在了脸上。 “曹红祥,你笑什么?我说话很好笑吗?” 办公室中间的郭凯注意到了这边,冷着脸直接点名问道。 曹红祥连忙摇头,呐呐不语,挨了两句批评。 笑容不会消失,他只会从一张脸,转移到另外一张脸上,等郭凯移开视线,蓝毅夫笑了。 不过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他笑了一下马上收敛,然后坐姿端正,拿出纸笔,一副认真的样子在听取今天的例会。 所谓例会,就是北影厂的老编辑们到办公室来寒暄问暖,随便聊一聊接下来的工作。 蓝毅夫来的时候,例会已经只剩下一个尾巴了,不过他也听明白了今天的主要内容。 厂里今年还有两部电影的名额没有着落,郭凯这个编辑室主任鼓励大家积极创作,争取写出好的剧本交上去,把这两个名额拿下。 电影的名额是需要争的,这在计划经济时代很普遍,因为厂里的经费总共就这么多,拍一部肯定就没法拍另外一部,那就只能优中选优。 而且竞争的还不止是编辑部,就连导演室也要参与竞争,有些导演有毛病,好好的导演不当,偏要学着自己创作剧本,跟他们编辑室抢饭吃,很是讨厌。 编辑室的编辑们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听到郭凯说只剩下两個名额以后,也是摩拳擦掌,势要拿下一个名额。 蓝毅夫也有了一丝丝的想法,不为其他,只因为剧本要是被厂里选中了,是有奖金的,而且奖金还不少,至少一百起步。 ‘之后抽空得试试。’蓝毅夫这样想着。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例会结束了,一些老编辑陆陆续续离开,其他人也回到自己的位置,蓝毅夫被师傅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郭凯是编辑室的主任,有着自己独立的办公室,面积还不小,有十来个平米,里面放了一个书架,书架上满满当当的全是书。 除了书架以外,就是一张半办公桌了,办公桌上面同样放了密密麻麻的书,不过即便书很多,但却分门别类的放着,整整齐齐的很是美观。 这与小老头的严肃端正一脉相承。 “刚才怎么回事?走路没个样?我怎么教你的?” 一进入办公室,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批评两句再说。 这也是蓝毅夫不愿意亲近小老头的原因,真的太传统了,把严师那一套弄得完完整整,让蓝毅夫体验得那叫一个亲切。 这种时候别反驳,乖乖认错就好,小老头批评两句,承诺以后改正就行。 蓝毅夫已经总结出了对付小老头的经验,所以这事很快就过去了。 小老头问起了之前蓝毅夫去央视的事情,蓝毅夫如实告知。 当听到这个徒弟说自己提出的好几个建议都得到黄一赫的认可的时候,小老头眼神中闪过许多欣慰,不过很快就被他掩过,重新恢复一副严肃的样子。 “既然你师叔也让你写,那你就写吧!一个节目的策划不难,你可以试试。” 郭凯没有把这事当回事,说完以后,他紧接着又问:“刚才我说剧本的事情,你听到了吧!” “听到了,师傅。” “你跟我学写剧本也有两个月时间了,该学的你也学得差不多了,之前都是小作业,这次给伱一个大作业,你独立写一个电影剧本出来,检验一下这段时间你到底学得怎么样。” “额…好的,师傅。” 刚才还想着要自己试试写一个剧本赚奖金,现在师傅就给任务了,看来这剧本是必须写了。 “嗯,就这样,你去忙吧。” “好的,师傅。” 回到座位上,从坐上拿起自己的搪瓷杯,又给自己泡了一杯高碎。 “来点,来点。” 在蓝毅夫拿出装茶罐子的时候,曹红祥很自觉的把自己的搪瓷杯递了过来。 蓝毅夫也没小气,用手抓了一大撮给曹红祥:“够一天了吧?” “够了够了。”曹红祥看着杯子之中的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下面了,冲蓝毅夫竖起了大拇指:“毅夫大气。” “哈哈,下次曹哥回家的时候,再给我带点你们东北的土特产就成,特别是菌菇,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好啊!一言为定。”说完以后,曹红线就起身拿起自己的热水壶倒热水,同时也不忘给蓝毅夫倒。 蓝毅夫手捧着搪瓷杯,感受着杯子传来的温暖,拿起桌子上的纸笔开始忙自己的事。 曹红祥也差不多,在那翻开一本书,还不时的记笔记。 其实曹红祥的工资不少,比蓝毅夫还多。 蓝毅夫是大学生,一进来就拿22级工资,56块。 而曹红祥是研究生,拿的是21级工资,62块钱,比蓝毅夫的还高六块钱。 不过蓝毅夫是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所以他可以尽情的喝茶。 而曹红祥就不一样了,听说家里面有十几口人,他每月的工资大部分都要寄回家里面去,所以才会如此拮据,每次都蹭蓝毅夫的茶喝。 一点茶而已,蓝毅夫没有在意,给就给了。 当然,关键是曹红祥这人不错,虽然偶尔会沾一点儿小便宜,但知道分寸,平时也很热情,请他帮点小忙,没有不答应的。 没有想太多,蓝毅夫拿出纸笔准备写策划案。 师傅布置的任务可以往后挪一挪,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今天自己在会议上的发言整理一下,然后再补充一点儿东西。 【《春节联欢晚会》策划方案】 在一个新本子的首页上,蓝毅夫一笔一划的写出了这十个字。 在此之前,全世界都没有《春节联欢晚会》这个概念的,54年张骏祥导演执导的纪录片叫做《春节大联欢》,79年央视办的晚会叫做《迎新春文艺晚会》,而直到现在,晚会的名字也叫《迎新春文艺晚会》。 别看仅仅只是一个名字的不同,它代表的含义可大有不同。 策划案首先提出的第一个概念就是将传统的录播改为直播。 单纯提出概念不行,还得解释概念,以及阐述直播的可行性。 之前在会议室回答黄一赫的时候,蓝毅夫说他有一个室友是学无线电的,这不是胡诌,原主真的有一个这样的室友,而且这个室友总是喜欢研究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每当他有突破的时候,就喜欢跟人分享。 其中有一次就提到了电子信息的传播。 因为父亲蓝玉的缘故,原主对电子之类涉及物理这个概念的东西没兴趣,甚至有些厌恶,他并不喜欢这个室友所谓的分享。 可偏生原主记忆力极好,听一遍的东西基本上就能记住,所以继承了原主一切的蓝毅夫自然对直播的原理有了解释。 技术方面确定了直播的可行性,然后就是现实层面确定直播的必要性。 没钱是主要原因,让观众更好的参与进这场晚会是次要原因。 以直播为前提,蓝毅夫又提出了直播存在不稳定因素的解决方案,方案就是他在会议上提到的三个,只是将这三个方案进行了更加细致的完善。 其中不免加上包括【让观众点节目】【有奖猜谜】(会议上别人提过,此处做完善)【零点倒计时敲钟】【主持人】等等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内容。 完整看下来,这份策划案可谓大胆至极,因为这是一份完全全新的节目形式。 不过蓝毅夫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的方案太新而被认为是异端,首先他有师叔在央视撑腰,没人会乱来,其次他后面方案的一切都聚焦在了【直播】两个字上。 而【直播】,是解决央视当下缺钱,但又先要办好节目的最优解。 并且这个方案是可控的,这一点很重要。 所以它被接受的概率很大,后来也证明了它的可行以及央视领导的魄力,不然就不会有83届春晚了。 可能是写得太投入,蓝毅夫全然忘记了吃午饭这回事,甚至于郭凯几次到他身后巡视,他都没有发现。 当将策划案的最后一个字写完,蓝毅夫才感觉身体传来的困乏与饥饿。 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蓝毅夫忍不住想,如果前世能有这种持续的专注能力,那自己应该也能考个985吧! “写完了?”一个声音突兀的从身后传来,吓了蓝毅夫一跳,他忙回过身去看,原来是自己的师傅。 郭凯没管蓝毅夫,上前一步拿起他刚刚写的策划案就开始翻看,同时说:“给你留了饭,去吃吧!” 原来竟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而自己浑然不知? “谢谢师傅。” 蓝毅夫一喜,顾不得其他,道了声谢以后就快步走向了师傅的办公室。 果不其然,在师傅的办公桌上面放着两个有些老旧的铝饭盒,蓝毅夫连忙拿过来打开。 一盒当中满满的都是白米饭,另外一盒当中有两个菜,一个酸溜白菜,一个土豆丝。 铝饭不保温,再加上是冬天,饭菜已经有些凉了,可蓝毅夫一点儿都不在意,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丝毫没有形象可言。 穿越到这边一个星期,蓝毅夫感受最深的,除了这个时代人们的精神面貌特别昂扬之外,就是物资的匮乏了。 上辈子吃惯了大鱼大肉,然后吃饭讲究清淡。 可现在,蓝毅夫一个星期就吃过一顿肉,而这一顿肉也才拇指大小的七八块猪肉,除此以外大部分的食物就是白菜、土豆、胡萝卜,豆腐,冬天也就这些了。 因为肚中没有油水,一顿饭吃下去其实不顶饿,所以现在的人饭量很大,可偏偏一切物资限量,凭票购买。 就很矛盾。 第7章:《红高粱》 郭凯在蓝毅夫位置上坐下,眼睛看着自己徒弟这份刚刚写出来的策划案,一会儿凝眉沉思,一会儿目露惊叹。 很多他没有见过的概念,让他感觉到陌生,所以会忍不住疑惑,可当他看完自己徒弟给出的解释,以及这个新鲜概念在解决实际问题当中的重要作用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惊叹。 如果不是知道徒弟就在自己办公室里面,要维持作为师傅的威仪,他甚至想要拍手称快。 直播这个概念让他感觉耳目一新,这是之前没有见过的创新。 紧接着徒弟对这个节目采取直播可行性的分析,其逻辑格外严密,就让直播这个概念显得不突兀,在之后针对直播可能出现的问题,以及对应问题给出的解决方案,都让人感觉信服。 整个策划案看下来,郭凯就一個感觉。 惊艳。 不仅仅是惊艳于徒弟对节目的创新,更加惊艳于徒弟视野的广阔。 徒弟没有局限在单个片面的地方去思考问题,而是从全局来思考。 比如徒弟在提出直播这个形式以后,紧接着又提出了【彩排】【主持人】这个概念。 直播是实时传输到观众面前的,所以它就对表演者表演者提出了新的要求,必须一次成功,没有重来的机会,因此需要在直播之前进行多次彩排,确保表演者不管是心理上和专业能力上不出现问题。 而在单个节目表演结束之后,需要有一个“串台的”,将不同的节目过渡,然后联系起来,所以提出了【主持人】。 类似的例子很有不少,这种新鲜出现的概念,让这个策划案看起来格外和谐统一。 也正是因为这样,郭凯才会感叹自己徒弟思维的严密,如果让他来负责这件事,他可能未必有自己这个徒弟做得好。 看来自己对这个徒弟的了解,还是不够啊! 这样想着,郭凯合上了《春节联欢晚会》的策划案。 小办公室内,蓝毅夫已经把饭菜吃完了,最后还用舌头把两个铝饭盒舔了一遍,确保不遗漏一丁点儿饭粒和菜渣。 这样的饭盒不用任何的清洁剂,等会儿到过道当中用水冲洗一下,保管干干净净。 就在这个时候,蓝毅夫听到办公室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他连忙站起身,刚好郭凯走了进来。 郭凯看了看桌子上已经收拾好的两个铝饭盒,问:“吃好了?” 蓝毅夫点头:“吃好了,师傅。” “嗯,去洗干净。” “好的,师傅。”蓝毅夫快步走出小办公室,又走出大办公室,来到走廊当中。 走廊之上有很多水泥砌成的水槽,厂里这些没有分到房而住在办公室当中的人,平时就在这里用水。 蓝毅夫把饭盒洗干净,又用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块布把饭盒上面的水分擦干净,然后返回办公室把饭盒还给师傅。 郭凯收下饭盒,随口说了一句:“你写的策划案我看了,有一点儿新意,不过大体上中规中矩,在你这个年纪能够写出这样的东西,还行吧!” ‘看来老头对我写的策划案很满意啊!’ 蓝毅夫自动翻译老头的话,这种刻板严肃又严格的师傅,他可太了解了。 如果自己做得还行的话,他提都不会提,甚至还会臭骂自己一顿,批评自己做出来的是什么垃圾。 而现在说了自己写得还行,就说明老头心中是很满意的,只是嘴硬罢了。 蓝毅夫点头称是:“师傅,这已经是我当下能够想到最好的了,不过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加强学习,努力钻研学问,争取在下一次遇到这种机会的时候,好好表现。” 听到蓝毅夫这话,郭凯眼中闪过赞赏。 态度端正,不骄不躁,沉着稳重,这个徒弟,很不错。 “嗯,理应如此。”郭凯淡淡说了一句,接着道:“这策划案我今天晚上拿回去给你师叔看,如果你师叔觉得还行的话,就让他转交给黄一赫吧!你就不用跑一趟了。” “你接下来这段时间的精力好好放在剧本上面,这是你第一次独立写一个完整的剧本,你不要拘泥于学过的各种技巧,须知尽信书不如无书。” 蓝毅夫一听这话,就察觉到一件事,师傅似乎只是把这次央视的春晚当成一个普通的节目,他还没有真正意识到今年春晚的意义。 所以师傅才会让自己把精力集中在剧本上面。 蓝毅夫微微皱眉,这可不行,与今年的春晚比起来,一个剧本在他心中毫无分量。 师傅不会阻止自己去央视帮忙吧? 应该不会,这个师傅对自己在钻研学问上和平时的行为举止上面确实严格了一些,但却从来没有固执到让必须自己做一件事而不许做另外一件事。 不过自己也没有没法跟师傅解释太多,毕竟谁能想到,央视今年的一场晚会,会成为全国一个典范,并从此深刻的影响着全国人民的生活习惯呢。 吃年夜饭,看春晚,在完后三十多年的时间里,一度是普通人的生活习惯。 所以今年的春晚,自己是肯定要参与的。 之前还想着可以把剧本的事情推后一下,现在看来不仅仅不能推后,反而应该提前。 只要自己能够写出一个不错的剧本,让小老头满意,那自己在之后把时间放在春晚上面,小老头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可是,自己写什么电影呢? 许多往后经典的电影在蓝毅夫脑海中一一浮现。 要想介绍每一年的春晚,单单介绍春晚是不成的,你还得借助春晚来梳理当年发生了什么大事,是什么大事影响着春晚的节目。 就像今年李连杰的《少林寺》上映,以一毛钱的票价,收获了1.6亿的票房,而一首《牧羊曲》也火遍大江南北。 所以今年春晚之上,请了郑绪岚来唱这首歌。 前世借着做视频的机会,蓝毅夫也回顾了很多经典的电影,重生以后继承了原主的超强记忆,前世原本有些模糊的东西,只要认真去想,仍可清晰的回忆出来。 郭凯没有察觉到蓝毅夫的一心二用,仍然在对传授自己的经验。 之前的两个月,郭凯传授了原主剧本创作的理论知识和各种技巧,因为原主记忆力和理解能力都远超一般人,再加上原主本就是北大文学系毕业的,有着扎实的基础,学期东西来很快。 普通人可能需要学习半年的东西,原主仅仅用了两个月就学习透彻了。 因此郭凯对蓝毅夫提出了新的要求,独立写剧本的时候,把之前学的什么理论知识,写作技巧统统都忘掉,让自己回归一个自然的状态,然后再开始创作剧本。 蓝毅夫是理解这样做的目的的,可他不需要啊! 原创一个剧本,从构思到查资料,再到着笔书写,反复修改,就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而且这样的剧本即便写出来也不一定被采纳,即便被采纳了,有导演拍摄了,也不一定会有啥反响。 没有经过市场验证过的东西,风险太高了,投入产出比不划算。 所以还不如直接抄前世那些经典之作,经典之所以是经典,是经过市场和时间的双重考验的,个别例外。 郭凯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蓝毅夫不断的点头,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过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小老头终于说完了,蓝毅夫这才得以走出办公室。 回到自己座位上,蓝毅夫又开始琢磨应该抄哪个剧本。 《高山下的花环》《芙蓉镇》《红高粱》……许许多多的电影出现在蓝毅夫的脑海中,他最后确定,《红高粱》。 没别的原因,抄这部电影可以赚两份钱。 前世《红高粱》是1986年莫言在《人民文学》杂志上发表的中篇小说,而现在是82年11月,也就是说,这部小说压根都没有面世。 自己抄了剧本,可以赚一份厂里的钱,之后再把小说写出来投稿到报社,又可以赚一遍稿费。 想到就做,蓝毅夫当即在草稿纸上写出故事大纲,然后梳理《红高粱》的人物关系,以及需要自己去查资料的信息。 别人已经下班了,可蓝毅夫的下班时间却还早。 比你聪明的人,比你还努力。 这句话被师傅用在了原主的身上,别人都是五点半下班,蓝毅夫的下班时间是八点。 用小老头的话来说:“你本来就是这行的新人,屁都不懂,如果再不比别人努力,那伱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额!原主一个北大毕业的,就这样被小老头忽悠了,每天别人下班以后,他一个人老老实实的呆在办公室学习,加班,直到八点才走。 蓝毅夫对加班这种行为是谴责的,可他不是愣头青,分不清好赖,所以穿越过来的一个星期,他每天都会待到八点,借着这个时间,读书看报,都是很好的事情。 而现在,这个时间被他用来写剧本。 第8章:耳房的寡妇 脑海中有张艺谋电影的原型,蓝毅夫也拜读过原著,所以写起来并不困难。 用了半小时梳理《红高粱》的故事脉络与人物关系,又到资料室去查了查高密的资料。 这里是北影厂的编辑室,编辑在写剧本构造人物的时候,总会涉及到来自天南地北的人,所以北影厂的资料室当中就有专门的一部分资料是关于全国各地风土人情的。 按图索骥,蓝毅夫还真的在资料室当中找到鲁省高密的资料,仔细的看了看,剧本之中的风土人情在这里都能找到出处以后,蓝毅夫放下了心。 然后开始动笔书写,之前写春晚策划案的时候,蓝毅夫已经写了不少字,现在手腕都还是酸的,食指和大拇指也微微有一些痛,所以蓝毅夫写得不快,八点下班的时候,他才写了两千多字,只给剧本开了个头。 《红高粱》剧本预计有四万多字,蓝毅夫打算今天晚上加个班。 师傅把春晚策划案拿去给师叔看了,蓝毅夫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得到回复,所以得尽快把剧本写出来再说。 “毅夫,下班了。” 蓝毅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办公室当中就有人调侃道。 是肖矛,去年来的编辑室,跟曹红祥一样,没有分到房子,所以就住在办公室当中,而且和曹红线住在一间小办公室。 “是啊!肖哥,下班了。” “肖哥今天穿得这么帅,这是打算去找对象?” 原来此刻的肖矛穿得版正版正的,还给自己弄了个大背头,与平日里的随意截然不同。 肖矛用手抹了把头发,笑嘻嘻的说:“嘿嘿,北电今天晚上有个晚会,我去凑凑热闹。” “要不你也一起?红祥也去呢!”肖矛邀请道。 曹红祥这個时候也从办公室当中走了出来,只见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件白色夹克穿在身上,身下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看上去格外时髦。 他看着蓝毅夫,同样劝道:“对啊,毅夫,你也一起去呗,听说很多已经毕业了的学生也会参加今天的晚会,有很多漂亮的女同志,以你的条件,说不定就会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呢。” 蓝毅夫有些心动,这个年代的美女,可全部都是货真价实纯天然的,那是真的好看,要不去瞧瞧? 不过这种念头只存在了一秒钟就被他掐灭。 美女以后再看也不迟,今天晚上得加班把《红高粱》剧本写出来呢。 他拒绝道:“不了,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怕自己后悔,蓝毅夫收拾好桌面的东西,放进挎包里面就快速的走出了办公室。 见蓝毅夫这摸样,曹红祥笑着对肖矛说:“这娃大概是学傻了,书有啥好看的,哪有女人香。” 肖矛说:“毅夫这是太年轻了,刚刚出学校,哪懂这些。” 曹红祥摆摆手:“没事,以后多带他去参加几次晚会,见见世面,保管他比谁都积极。” …… (此地图时效为1979年到1985年) 蓝毅夫的家在安定门前面的宝钞胡同,从北影厂回家要经过新街口外大街,然后转入德胜门路,走鼓楼西大街,再拐个弯就到了。 宝钞胡同三号院,蓝毅夫刚刚跨进院门,住在倒座房的刘大爷就冒出来头。 “毅夫回来了啊!吃了吗?要是没吃的话来大爷家吃点,我们正在吃呢!” 蓝毅夫知道这是客套话,刘大爷一个泥瓦匠,家里又养着三个半大出头的儿子,自己都吃不饱,哪里会有他吃的。 “不了,大爷,我在厂里吃过了。” “哦!”刘大爷松了一口气,然后笑着道:“既然您吃过了,我就不叫你了。” “好了,大爷您慢慢吃,我先走了。” 告别了刘大爷,蓝毅夫走进了内院。 这原本是一座三进院,可随着近两年下乡的人逐渐回城,原本的半大小子也慢慢长大,房子不够住已经成为普遍现象,所以私搭乱建特别严重,渐渐的三进四合院硬是被搭成了五进四合院。 多建造出来的房占据了很大的空间,只留下一条狭窄的路,进出很是不方便,蓝毅夫一路和原本熟悉的人打着招呼,总算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家住在四合院的正房,整个四合院最宽敞的地方,有两间房。 掏出钥匙打开门,蓝毅夫走进了自己家,家里很宽敞,可家具却少得可怜,除了吃饭用的桌椅板凳,做饭用的厨具以及一些生活用品之外,什么都没有。 蓝毅夫从记忆中得知,其实原主家里面东西特别齐全,黄花梨做的桌椅板凳,茶具,坐具,书房,孤版书籍,应有尽有。 就连整座四合院,都是原主家的。 临终前,父亲蓝玉把原主托付给了跟他有着同样遭遇郭凯,郭凯本就无儿无女,于是就答应了收原主为徒。 这才有了后面原主拜师的事情。 蓝毅夫站在原地,想起曾经的那些往事,不由叹了一口气。 “哎!时也,命也!” 又叹了一口气,蓝毅夫摇摇头不再想这些,多想无益,人应该向前看。 从厨房拿起热水壶往洗脸盆里面倒了些热水,打湿毛巾,洗了把脸,又拿炭盆出来烧了一盆火,放在卧室书桌旁,蓝毅夫才拿出刚才写了个开头的剧本继续写。 这是大冬天,虽然旁边放了一盆火,可稍微久坐一会儿,手脚就开始冰凉,特别是手,手一凉,写字就会感觉到僵硬,蓝毅夫不得不一边烤火一边写作。 四合院隔音效果不好,屋外邻居家不时传来孩子的哭闹声,夫妻的争吵声,甚至还有偷偷摸摸办事的喘息声,谁家办点啥事,蓝毅夫在屋里面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又给他的工作增加了很多阻力,特别住在他旁边耳房的一个寡妇,听说是个半开门,家里面从不缺男人,别人是怀疑,蓝毅夫则是肯定。 自从他穿越过来的一个星期,每天晚上这种声音就没有停过,有时候一阵一阵的,还换人,至少五六陂人。 蓝毅夫是三十二岁的灵魂,本就是男人的黄金时期,现在又加上一副二十五岁的精力旺盛的躯体,耳房传来的声音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马德,开银趴不叫我。 低头看了看被顶起的帐篷,蓝毅夫心情很是烦躁,发誓明天就去公安局把这个鸡窝给点了。 用着极大的毅力,蓝毅夫才压下了心中的邪念,埋头在书桌前写剧本。 而另外一边,郭凯家,一场关于蓝毅夫的谈话正在进行。 “不错,不错,这策划案写得很不错。” 合上春晚策划案的本子,郭旋不住的点头:“大哥,毅夫这孩子的脑袋就是活,奇思妙想不少,而且都还挺实用,真不错。” 与在蓝毅夫面前那副严酷的模样不同,此刻的郭凯极其放松,听到自己弟弟的话,他不由扬了扬下巴,很是骄傲。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 “是是是,大哥你最厉害了。” 郭旋敷衍了一下,说:“这策划案写得真不错,我估计台长很可能会同意。” “而且不同意也不行了,虽然搞直播有些风险,可要是不搞这个直播,台里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总不能晚会不弄了吧!” 郭凯点点头,央视内部的事情他不了解,所以没有发表意见,他只关心一件事:“这事后续对毅夫会不会有影响?” “放心吧,大哥,有我在,没事的。” “明天我把这个本子拿去给黄一赫,让黄一赫来做决定,他要是真决定搞直播,那就让他顶在前面,不会牵连到毅夫的。” “不过这样的话,毅夫的功劳就不大了。” 郭凯摆摆手:“他还那么年轻,要功劳做什么,好好的积累经验才是正事。” 郭旋不置可否,问了一句:“虽然知道你是为了毅夫好,可你不怕毅夫知道了有意见?” 郭凯冷哼一声:“他敢?自从他给老子磕头的那一天起,我就是他爹,他敢有意见?” 郭旋耸耸肩,为蓝毅夫默哀三秒钟,然后转移话题道:“对了,大哥,还有一件事要问问你的意见。” “黄一赫今天来找我,说是想把毅夫借调过去用一用。” “借调?”郭凯皱了皱眉,问:“借去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发现你徒弟身上的才华了呗!说是想要借过去当他的助理,给他出谋划策。” 第9章:借调 第二天,蓝毅夫顶着一对黑眼圈出了门。 之前回家就睡觉,蓝毅夫还不觉得隔壁牛寡妇有啥,顶多听着靡靡之音,早上换条内裤罢了,这不是啥折磨,有时候还是福利。 可昨天晚上他写作到凌晨两点,夜深人静的时候,听着一阵阵压抑着的声音,他忍得很辛苦。 夜晚,蓝毅夫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手不自觉的就伸了下去。 蓝毅夫感觉自己给穿越者丢人了,别人穿越但凡有需求,都是可供选择的自动挡,唯有自己,竟然还是手动挡。 所以……赚钱吧!搬家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找个对象吧!告别手动,走向全自动。 “我霍,你昨晚上干啥去了,那么刺激的嘛?”蓝毅夫走进编辑室,曹红祥抬头看见蓝毅夫,一脸惊恐的问道。 紧接着着他就想起了什么,昨天他们叫蓝毅夫一起去参加北电剧本的晚会,蓝毅夫没有去,他不会是去走暗门去了吧? 早上照镜子的时候,蓝毅夫已经见识到自己现在这副被酒色所伤的摸样了,他见着曹红祥这副贱贱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横了他一眼,从挎包之中把《红高粱》的剧本拿出来丢在桌子上:“收起你那恶戳的心事,哥们儿在挑灯夜战呢。” “真的?我不信。”说着,曹红祥就伸手拿起剧本快速的翻动,让他没想到的是,一个二十四开的作文本此刻已经写得满满当当,另外一个作文本也写了一小半,粗摸估计至少得有七八千字。 “你玩真的?” 见到写满了的本子,曹红祥不得不相信了,因为这本子是昨天他看着蓝毅夫拿出来新写的,到下班的时候,蓝毅夫也才写了一两千字,那剩下的只能是他回家去写的了。 想到这,他看向蓝毅夫的目光有些复杂。 人家一个北大的,都比自己要努力,自己还有啥资格晚上去玩? 于是他有了紧迫感,不行,自己也要努力,要是被这小子比下去,那就丢人了。 他把本子还给蓝毅夫,冲蓝毅夫竖起一個大拇指:“是哥们儿错怪你了,你才是吾辈楷模啊!” “啥楷模?” 肖矛刚好路过,听到曹红祥的话,随口问道。 曹红祥还是知道分寸的,没有随便泄露蓝毅夫写剧本的事儿,他随口转移了话题,把这事敷衍了过去。 蓝毅夫刚刚坐下准备继续写作,郭凯从外面走了进来,来到他旁边用手敲了敲桌子。 抬头看见是自己师傅,蓝毅夫连忙站起身:“师傅。” “嗯,你跟我来一下。”说完,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虽然不知道师傅要说啥,蓝毅夫还是连忙从桌子把昨天未写完的《红高粱》剧本拿上,跟在郭凯后面走进了办公室。 随手把门关上,蓝毅夫站在了郭侃办公室前面。 “有件事得问一下你的意见。”郭凯开门见山的说:“昨天我把你写的策划案拿给你师叔看了,你师叔觉得很不错,央视的领导很有可能会采用。” “不过我没让你师叔用你的名字上报,而是让他把这份策划案交给黄一赫,让黄一赫用整个策划组的名义上报。” “伱有什么意见?” 蓝毅夫心念转动,明白了师傅的意思,师傅这是在保护自己啊! 在师傅的视角里面,万一直播的事情没有办成,或者中间搞砸了,造成了重大损失,是要追责的,而一旦追责,自己这个提出策划的人首当其冲。 而且自己是软柿子,最好捏,是个背锅的好对象。 为了保护自己,避免出现这种情况,师傅干脆就剥夺了自己策划案的署名权。 这样做确实是在为他考虑,但其实并不讨好,换个不明白事理的人,肯定得给师傅急。 蓝毅夫也没啥犹豫的,直接摇头道:“师傅,我没啥意见,我听您的安排。” 郭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蓝毅夫,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又问了一遍:“你要想清楚,如果事情成了,你这个策划者是有很大功劳的,可要是交给黄一赫用策划组的名义上报,那就没有你什么事了。” 蓝毅夫脸上一片坦然,他没多解释,只说了一句:“我相信师傅,师傅不会害我。” 听到这句“师傅不会害我”,郭凯突然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睛复杂的看了看蓝毅夫的脸,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多少人一辈子都在追求“名、利”两个字,为了名利,父子反目成仇的不在少数。 可自己这个徒弟却能因为对自己的信任,甘愿放弃入眼可见的名利,这再一次证明了这个徒弟是个性情醇厚之人啊! 同时他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更重了,蓝玉临终前把这个儿子交给自己,自己答应了蓝玉,那他就有义务教导蓝毅夫成才,不然死后哪有颜面去见蓝玉夫妻。 于是他决定,以后应该更加严格的要求蓝毅夫才对。 如果蓝毅夫知道,因为自己讨巧的一句话,让郭凯决定了给自己加加担子,他估计得哭死。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片刻以后,郭凯回过了神。 “行,既然你没意见,那这件事就这样吧!”郭凯语气依旧平淡,一句话定论了这件事以后,他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昨天黄一赫找到你师叔,想要把你临时借调到央视去给他当助理,你什么想法?” 原本低头玩手的蓝毅夫猛然抬头,眼睛瞬间亮了。 黄一赫要把自己调过去给他当助理? 黄一赫可是今年春晚的导演,自己给他当助理,不就可以全程参与春晚的节目创作了? 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蓝毅夫连忙点头:“师傅,我想去。” 这次蓝毅夫没说“我听师傅的安排”,而是说我想去,郭凯自然听出了自己徒弟的想法。 “想去就去,去见见世面,增长一下见闻总是好的。” “我会帮你办好借调手续,可能需要两天时间,你等着通知吧!” “嗯嗯。”蓝毅夫连连点头:“谢谢师傅。” 郭凯摆摆手:“虽然说你要去央视工作一段时间,但交给你的任务不能忘,回来以后我要检查的,你要是敢敷衍了事,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嘿嘿,您老的吩咐,我怎么敢敷衍呢。” 说着,蓝毅夫把双手把写着《红高粱》的剧本递给郭凯。 “师傅,这是我昨天构思的一个剧本,已经写了五分之一了,您帮我看看。” “哦!这么快?” 蓝毅夫点头:“昨天刚好有灵感,我就抓紧时间把灵感记录下来,熬了一个通宵,总算把灵感完善了,您看看,合不合适。” 郭凯抬眼看了看蓝毅夫这副憔悴的样子,没说话,接过了本子低头开始看。 入眼的第一页并不是剧本的正文,而是大纲,关于整部电影的大纲,在大纲中,蓝毅夫将《红高粱》的故事背景,剧情走向,人物命运等内容进行了阐述,特别是《红高粱》当中九儿,余占鳌,李大头,土匪秃三炮等重要角色,蓝毅夫进行了深入的剖析。 不看正文,仅仅通过大纲,郭凯心中对这个剧本已经有了个大致。 然后,郭凯开始看正文,看完剧本第一场戏,他不由暗自点头,徒弟显然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没有照本宣科的按照自己前两个月教的东西像套公式一样写剧本,而是有了自己的思考以及调整,这就很不错。 而等看完前面的第一幕,郭凯更加满意了,很明显,徒弟已经把学到的东西化为己用,写剧本的时候各种技巧应用自如而不显得刻意,剧本自然流畅,这是一个上乘的剧本。 这样想着,郭凯把本子翻到第一页,从头又看了一遍,这一次比刚才更慢了,有时候一页内容,他得看几分钟才会翻篇,甚至看的时候还不时发会儿呆,似在追忆什么。 就这样,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蓝毅夫在原地腿都站麻了,他可也没有找个地方坐下。 不是他呆板,而是原主记忆中对此有着深刻的印象,原主刚刚拜师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教导原主知识,而是带着原主锻炼身体。 那时候郭凯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自己要是连一个小时都站不住,说不一定又得被师傅拉去锻炼,那就不是一个小时了,很有可能得几个月才算完。 所以蓝毅夫宁愿站着,也坚决不找地方坐一下。 又过了十多分钟,郭凯终于把剧本看完了,他脸上没啥表情,只是淡淡的说:“写得还行,基本功挺扎实的,说明你这两个月没白学。” “就这样吧,你继续往下写。” 蓝毅夫:“……” 呵呵~还行~这师傅,嘴真硬。 “好的,师傅。” “师傅,我先走了。”拿回自己的剧本,蓝毅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才一关,郭凯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喜悦,无声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自己这个徒弟,已有自己六分水准了,这才多久,将来岂不是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以可以。 “师傅,我还有件事……” 就在这个时候,蓝毅夫去而复返,推开了办公室门。 第10章:三首小诗 郭凯的笑容一点一点的僵硬,师徒俩眼神对视,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还是蓝毅夫率先反应过来,他假装咳嗽一声,嘀咕道:“师傅哪去了?刚刚还在呢?” 说着,蓝毅夫转身退后一步,关上了办公室门。 “呼~”蓝毅夫呼出一口热气,自己好像不小心撞破了师傅的伪装,不会被灭口吧! “你给我回来。”蓝毅夫还没离开,房间之中就传来师傅的声音。 “好嘞!”蓝毅夫急忙又推门进去,此刻的师傅已经恢复了平成那副严肃的模样,没有一点儿尴尬神情。 “刚才什么事?” “师傅,是这样,我想了解一下,如果我把这个剧本写好交给厂里,那版权算是谁的?后面如果我想把剧本改编成小说的话,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就这?” “嗯,就这。” “剧本写好,如果被厂里采纳的话,厂里有剧本的使用权,当然,厂里会给一定的奖金作为补偿。” “版权还是你的,没有人会动,至于你说的把剧本改编成小说,也没人会管你。” 得到肯定的回答,蓝毅夫松了一口气,他是在北影厂编辑室入职,他就怕自己写出来的剧本,被算成工作成果收归单位所有,那就麻烦了。 不过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师傅,我没有问题了。” “好,去吧。” 蓝毅夫刚退出门口,里面又传来一句话:“下次记得敲门。” 蓝毅夫:“……” 回到自己座位上,蓝毅夫心情不错。 等借调手续办完,自己就可以去央视参与春晚节目创作了,《红高粱》剧本也得到了师傅的认可,等写完以后可以得到不少奖金。 自己的事业,正欣欣向荣啊! 给自己泡茶的时候,曹红线竟然没有把自己的杯子递过来蹭茶叶,蓝毅夫不由看向了他。 就见他拿着一本杂志在看,看的时候还不自觉的露出猥琐的笑容。 “曹哥,你看啥呢?” 曹红祥随意道:“没看啥,一首诗而已。” 但紧接着就矜持而又扭捏的问:“毅夫,你看看这首诗写得怎么样?” 见他这摸样,蓝毅夫大致也能猜出来了,不会是他写的诗吧! “我看看。”蓝毅夫接过杂志,没急着看诗,而是看了看封面,《人民文学》。 “呦,谁那么厉害,诗都发表到《人民文学》上面了,了不起。” “嘿嘿~”得到蓝毅夫的夸赞,曹红祥立即露出了笑容,没回答,而是催促道:“你看看,你看看。” 蓝毅夫点点头,翻到诗的位置,认真的看了起来。 《如果时间有光芒》 ——红月 【那里曾经有一架梯子 就在那里,在一片 奇特的光芒中 父亲背着你 一节节向上攀登 梯子的尽头 是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架看不见的梯子 父亲将你 轻轻放在梯子的尽头 他和梯子一起消失 那是一架灰色的梯子 如果时间有光芒 我们就会看见它】 一首怀念父亲的诗,读完之后有点儿淡淡的忧伤,如果有境遇相同者,说不定会有更深的感受。 就像原主。 蓝毅夫不知道怎么夸赞一首写逝去父亲的诗,他只能竖起大拇指,说了一句:“写得真好。” 曹红祥又笑了,显得很是开心。 “曹哥,这你写的?”见他并没有因为这首诗而悲伤,蓝毅夫便问道。 曹红祥矜持的点头:“碰碰运气的,没想到真的被选中了。” “咦!曹哥这就谦虚了,《人民文学》可不是捧运气就能上的,那得有真本事才行。” 连连夸了曹红祥好几句,蓝毅夫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好奇的东西。 “曹哥,现在写诗的稿费是多少啊!” 说起这个,曹红祥分享欲爆棚,他如数家珍的道:“最顶级的《诗刊》能给到六块,其次是《星星》和《绿风》,能给到五块五,《诗歌月刊》有五块。” “还有一些文学刊物,比如《人民文学》《收获》《花城》《当代》《四月》《青春》《萌芽》都可以投,不过因为他们不是专门做诗歌的,给的价格也不高,一般都在三到六块,这个看质量。” 蓝毅夫听得眼睛发亮,他追问道:“这稿费是怎么计算的?” “诗歌的话,一般是按一首算的,因为不满一千字按千字计算,千字的价格一般都在三到八块。” “曹哥,你这首诗……” “哦,我这个啊!人民文学给了四块。” 四块!!! 看看这首不过一百字的诗歌,又看看曹红祥这副自得的样子,蓝毅夫心动不已,想赚外快,还得是写诗歌。 一首一百多字的诗歌,就能拿到四块的稿费,相当于普通人一個月的十分之一工资了,这未免也太划算了吧! 写诗歌,必须写诗歌。 压制住心中的激动,蓝毅夫转身把自己的茶罐拿出来:“曹哥,来,我给伱泡茶。” 说着,就戳了一小把茶放到曹红祥的搪瓷杯里面,还热情的给他倒上了水。 “曹哥,你给我说说这些报刊都喜欢什么样的诗啊!还有这投稿地址,你也给我说说。” “哥们穷啊!想赚点外快。” 喝着蓝毅夫亲自泡的茶,听着蓝毅夫不断恭维的话,曹红祥只觉得从内到外的暖和。 他也不藏私,当即把自己这些年总结出来投稿经验以及当下有名气的三十多家报刊投稿地址告诉了蓝毅夫。 蓝毅夫如获至宝,对曹红祥连连感谢。 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蓝毅夫只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发财了路,比写小说更快的发财道路。 八十年代是诗歌的黄金时代,全国与诗歌相关的刊物数不胜数,蓝毅夫打算好好的研究一番,到时候开几十个马甲,准能赚到钱。 不过也不能冲动,得先试试水再说。 京城就有不少刊物,像《当代》《十月》《京城文学》《人民文学》《青年文学》《民族文学》等等,可以先在这些刊物上面试试水。 想到就做,蓝毅夫当即拿出信签纸铺好,写诗。 第一首:《夜》 【有人心碎一万次 有人读一首诗 有人藏器待时 有人心不死 有人请月亮穿过窗 裹紧被子 有人半夜收拾 想逃离城市 有人不知 已成为别人的心事 有人道一声晚安 却依然与黑夜僵持】 第二首:《给你们的信》 【应当写信告诉我的家人以及朋友 近来无恙、远了、不敢讲 有许多奢望事事如常 这里也有好看的日落和云朵 夜晚也有你们当头的月光 大抵不会更有出息、唯有尽力 你们赋予我的善意虽紧紧珍藏 但也会取出一些赠给这个世界 至于一些悲伤一些泪水 生活勒住喉咙的辛苦 就不打算对你们多讲 这些小事、这些生死之外的事 无论多大的风浪 也将成为一朵浪花 拍在我坚韧的身体之上 碎在我咬紧牙关的漫长岁月】 第三首:《民歌》 【我怀疑一切民歌都浸透了凌晨的寒冷; 在鸡啼声里,我怀疑一切民歌都道出了 大地深层的寂寞。 破败的庙宇一团漆黑。 绵羊梦见了早餐和交配。 而生长于大地的民歌 是星光下拒绝收割的田野。 一个嘶哑的嗓子在歌唱,以风声为间歇, 恰好被我听到, 我怀疑那是田野或山梁的嗓子; 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听到了民歌, 因为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凌晨, 没有人的面孔、胸腔和嘴; 因为当旭日东升, 什么歌声都不再飘扬, 只有一只铁犁,像一只高大的乌鸦, 兀立在田野。】 不过半个小时,蓝毅夫就快速的写出了三首诗,给三首诗分别署不同的笔名,从抽屉里面拿出三个信封装上,又贴上邮票。 找了个借口,蓝毅夫出了厂,跑到附近的邮局把三封信分别寄给了《人民文学》《当代》和《青年文学》。 就此,大功告成。 哼着小曲,蓝毅夫优哉游哉的返回了办公室,然后继续写《红高粱》的剧本。 办公室当中人虽然不少,但大家都有事忙,没人打扰他写剧本,所以他的效率还不错,白天一天的功夫就写了八千多字。 可晚上下班以后,蓝毅夫又经历了一遍昨天的折磨,隔壁牛寡妇的声音格外销魂,那真是声声入耳,蓝毅夫干脆不写了,早早入睡。 如此又过了两天,蓝毅夫总算把《红高粱》剧本写出来了,全文四万三千二百零八个字,每个字都是他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第三天早上,蓝毅夫拿着写好的剧本来到师傅的办公室。 “师傅,我剧本写好了,请您斧正。” 郭凯接过剧本,不过没看。 “剧本等会儿再说,你的借调手续办好了,今天你就可以去央视报道了。” “有些事情我得给你嘱咐嘱咐。” 借调手续搞定了? 听到这个消息,蓝毅夫心中忍不住的高兴,这个年代手续本就繁杂,蓝毅夫以为还要等很久呢,没有想到仅仅三天就好了。 他忙说:“师傅,您说,我听着呢!” “到了央视以后,不要惹事,但也不要怕事,有什么就去找你师叔。” “记住,你是去学习的,多听,多看,多想,不仅仅是知识,还有人情世故,这些都是你需要学习的内容,不管遇到谁,保持谦虚总是没有错的……” 絮絮叨叨的,郭凯讲了半个多小时,蓝毅夫没有丝毫的不耐,认认真真的听着。 第11章:一个单纯的剧本 窗户是一道墙,隔离出了两个世界。 屋外只有寒风萧瑟,世界一片冰凉;屋内一老一少,老头絮絮叨叨,少年俯首倾听,声声入耳。 蓝毅夫有时候挺讨厌这个师傅,特别是因为一点儿小事就被惩罚的时候,可这种讨厌又难以维持长久,因为他总能在这个师傅身上,感受着一种伪装在严肃外表下的慈祥。 世间除了有血缘关系的双亲,以及要相守一生的夫妻,其实没有几个人真心希望你好,也没人有必须的义务对你好。 所以当你感受到一个人,他是在真心的传递着自己的善念的时候,一定要珍惜。 即便这個人总是拉着一张脸,装出一副高冷的样子。 “师傅,您看看我的剧本吧!” 等郭凯零零碎碎讲了一大堆,蓝毅夫再三保证自己去了央视以后,一定会注意以后,郭凯这才满意的点头。 蓝毅夫趁机让他看剧本。 蓝毅夫整个剧本从有想法,到写出来,总共只用了四天时间,可郭凯却一点儿都不意外。 虽然他经常在批评蓝毅夫这儿不好,那儿不好,但其实他内心知道,这孩子的天赋很高,说是天才也不为过。 在他严格的教导下,天才写出一个剧本,没啥大惊小怪的。 郭凯不动声色的看剧本,虽然之前已经看过一部分,但他还是把剧本翻到了第一页,从头开始看。 这次蓝毅夫不傻站着了,连忙到外面搬一张凳子放在办公桌前面,坐着等待师傅的点评。 《红高粱》全文四万多字,以小老头看剧本的速度,根本不是一两个小时可以搞定的,他要是再傻站着,那就是真傻了。 郭凯抬眼看了看蓝毅夫,没说话,低头继续看剧本。 …… 北影厂,门卫室。 一辆自行车嘎吱一个急停,停在了北影厂门口。 “老楼,你们厂的信到了。”邮递员冯大嘴对着门卫室喊了一声,便打开了自行车后面绑着的箱子,从箱子之中提出了一沓信件。 “哟,今天可够多的呀!”老楼一瘸一拐的从门卫室当中出来,接过了冯大嘴递过来的信,掂了掂,可不轻。 “周围是一圈,就你们厂信件最多,年轻人真是活力旺盛啊!”随口调侃着,冯大嘴递过来一个接收单,老楼接过确定了一下信息没错以后,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要不进来喝口热水?这大冷天的可不轻松。”签完字,老楼邀请道。 “不了,今天要送的地方不少,再晚就来不及了。” 也不继续跟老楼多话,收好收据,冯大嘴脚一蹬,骑着自行车走远了。 看着冯大嘴的背影,老楼有些羡慕。 邮递员可是铁饭碗,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如果自己当初腿没有瘸,说不定也有机会吃这碗饭呢。 这样想着,老楼提着这一沓信件走进了门卫室。 他每天的工作除了把守北影厂的大门,确保不被歹徒冲撞以外,还有一部分工作就是按照不同科室整理厂里面的来信。 “刘晓庆,演员剧团的。” “张力维,演员剧团的。” “刘岛,秘书处的。” “蓝毅夫,编辑室的。” “蓝毅夫,编辑室的。” “蓝毅夫,编辑室的。” 呦,这小子信件还不少了,老楼停下了动作,好奇的拿起三封信看了看,然后,他就惊讶了。 三封信分别是《人民文学》,《青年文学》,《当代》寄来的,这小子干啥了? …… 编辑室,经过三个小时的反复琢磨,郭凯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剧本。 他第一句话问的是:“你去过高密?” 蓝毅夫知道师傅在问什么,一点儿都不慌,摇头:“没去过,但听同学说过,读书的时候,同学中有人在那儿插过队,这个故事是当地真实发生过的,大概就在30年代左右,我又去档案室里面查了一些资料,以此为背景创作的。” “嗯。”郭凯没有怀疑自己徒弟,只是在心中感叹徒弟的天赋之高,仅仅是听别人说过,就能写出如此写实的剧本。 他又问:“剧本当中,九儿的戏份占比很重,说说九儿吧,你是怎么考虑的?” 问到专业问题了,蓝毅夫思考了一下,回答。 “在华夏传统意义当中,女性的形象总是隐忍,坚韧,洒脱,敢爱敢恨,而这些要素往往是分离的,一个隐忍的人不会表现自己的敢爱敢恨,而同样,一个洒脱的人,就不会表现出自己的小女儿心态。” “我想把这些元素聚合一下,在一个人的身上体现出来。” “九儿的故事发生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农村,这是一个动荡的时代,各种社会矛盾与民族危机交织在一起,个人,特别是女性是没有权利展现个人特征的。” “所以九儿这种勇敢、独立和自主的女性形象,追求自由和解放的思想,就有了象征意义,她象征着当时女性在传统社会中的地位和角色的转变。” “九儿的故事从她被父亲卖给麻风病人当媳妇开始,经历了波折和磨难后,逐渐成长为一个个性鲜明的女子。这一过程中,九儿没有屈服于命运,而是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次次抗争,争取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就是我想要表达的东西,人应该有追求自由的精神,追求男女平等,自尊自强,并具有反抗性。” “具有反抗性。”听到这句话,郭凯嘴中喃喃念叨了几遍,悚然一惊,他觉得蓝毅夫若有所指。 蓝毅夫的父母就是死在前几年,这孩子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心思了吧! 他打断了蓝毅夫的话,直接说:“这就是一个单纯的剧本,讲述了一个单纯的故事,没有任何意思,谁问都是这样。” “听明白了吗?”他脸色格外严肃,语气更是有些焦急。 这把蓝毅夫搞得莫名其妙,怎么了?自己不过说说看法而已,怎么弄得这么紧张了? 不过他还是点头道:“师傅,我知道了。” 郭凯还不放心,语气缓和了一些,关心的问:“你怎么会想着要写这个剧本?” 蓝毅夫:“师傅你那天不是让我独立写一个剧本嘛!我觉得普通的剧本太普通了,就想挑战一下自己,写一个与众不同的。” 说得这,蓝毅夫好像一个犯错的孩子,小心翼翼的问:“师傅,我是不是玩脱了?哪里没有写好?” “您指出来,我马上修改。” 郭凯迟疑着问:“真的只是想要挑战一下自己?” 蓝毅夫肯定的点头,然后立马道歉:“师傅,我下次不这样了,我以后一定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来,不追求难度了。” 郭凯:“……” 这徒弟哪都好,就是总抢自己的词,你都把话说了,让我怎么说? 见徒弟真的不像有啥心思的模样,郭凯也就放心了。 他恢复成平时那副严师的样子:“嗯,你能及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一点儿很好,以后记住不要再犯。” “剧本的事我会帮你处理,以后在人前也不要谈论这个剧本的意义,它就是一个单纯的剧本。” 说着,他从自己抽屉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蓝毅夫。 “伱的借调手续已经下来了,那你今天就过去吧!到央视以后态度端正一点,认真学习,谨言慎行,知道吗?” 蓝毅夫渐渐琢磨明白了,刚才郭凯为什么那么急,现在还要赶自己走 他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如果剧本交上去,说不定就有领导找自己来当面聊一聊剧本,万一自己说错了话,他又得头疼了。 接过这份牛皮纸袋的文件,蓝毅夫回答:“好的,师傅,我等会儿就回家收拾一下东西,下午就去央视报道。” “好了,你去吧,别等下午了,等会儿就走。” 蓝毅夫:“……” 这得多急啊!自己赶自己走。 “好的,师傅。” 走出办公室,蓝毅夫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收拾了一下桌面就打算离开。 曹红祥见着他这样,忙问:“哎哎,毅夫,你去哪?” 蓝毅夫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别声张,我被借调到央视去了,今天就得走。” “我擦~”曹红祥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低声问:“借调你过去干什么?” 蓝毅夫摇头:“我也不知道。” 说完他再一次叮嘱道:“你别声张啊!不然以后你就没茶喝了。” 曹红祥连忙闭上了嘴巴!猛点头:“毅夫,你放心,我绝对不说出去。” 蓝毅夫点头,这才拿上自己的挎包走出了编辑室。 在车棚拿上自行车,骑到门卫室,蓝毅夫停下,问:“楼叔,有我的信吗?” 第12章:编辑部的回信 老楼从门卫室当中伸头往外看了看,见是蓝毅夫,笑着回道:“有啊!还不少呢!” “你等会儿,我给你拿。” 听到这话,蓝毅夫明白了是杂志社回信了,他把自行车停靠到路边,也走进了门卫室,从兜里面掏出一包大前门,带锡纸的。 “楼叔,来,抽烟。” 老楼看着一整包没开封的烟,没接。要是一支他也就接了,可一包……这烟可不便宜,三角九分呢。 蓝毅夫看出了老楼的顾虑,笑着解释道:“最近得出差一趟,没法一直在厂里,往后有这信件往来,楼叔您帮我收着,我出差回来了再来取,得麻烦您老了。” “嗨!这事啊!”听蓝毅夫这么说,老楼才接过了烟塞进自己口袋:“这都是小事。” 收了蓝毅夫的烟,老楼自然得干事,他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吧,放我这丢不了。” 说着,把三封信都递给了蓝毅夫。 蓝毅夫接过,没有在这儿拆信封,放进挎包里面,骑上自己的二八大杠跟老楼告别:“那楼叔,我先走了。” 等离开北影厂,拐了个弯进入新街口外大街以后,蓝毅夫这才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停下车,从包里面拿出三封信细细打量。 一份是《人民文学》寄过来的,一封是《青年文学》寄过来的,还有是《当代》寄过来的。 蓝毅夫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人民文学》寄来的信封。 先是一张信纸。 【《人民文学》编辑部录用通知。 蓝毅夫同志: 您撰写的诗歌《民歌》(笔名:蓝色的海洋)已经收到,经本刊编辑部审稿通过,拟刊于《人民文学》1982年12期发行,望悉知。稿件刊用后,我们会寄发当期杂志,以供用途。 特此通知并致以感谢。】 下面有《人民文学》编辑部的落款和公章,蓝毅夫看到这些,心中不由高兴。 被录用了,竟然真的被录用了,他连忙打开另外一张纸,想要看看有多少稿费。 这张纸是邮政的取款通知单,蓝毅夫一看金额,4.8元。 差不多快五块,一首不过一百来字的小诗,竟然就收到了差不多五块的稿费,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 想到这,蓝毅夫连忙打开《青年文学》寄来的信。 还是两张纸,一张录用通知,一张取款通知单。 录用通知上的言辞和人名文学差不多,稿费是四块。 蓝毅夫又打开最后一封《当代》的信,笑容顿了顿,随即哑然失笑。 这是一份退稿通知书,不过退稿不是正常的嘛!自己干嘛期待太多呢 手中拿着两张取款通知单,蓝毅夫心情还是愉悦的。 那天知道了曹红祥写诗赚到钱以后,他用半小时写了三首诗。 《民歌》投给了《人民文学》,《给你们的信》投给了《青年文学》,《夜》投给了《当代》。 没有想到三首诗,竟然有两首被录用了,共收到8.4元的稿费。 看来写诗歌这条路子完全是可行的,赚钱太容易了。 把东西收好,来毅夫不急着回家了,自行车掉头,直奔邮局而去。 这钱,落地才能为安。 这年头家里有电话的很少,电话费也很贵,所以人们习惯用寄信来交流,即便现在是上班时间,蓝毅夫到邮局的时候,这里仍然排着长长的队伍,前面至少有二十多人。 没法子,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蓝毅夫只能乖乖排队。 好在他今天穿得比较厚实,裹紧衣服,站在寒风当中,只要不断的踱着步,倒也没有那么冷。 拍了半个多小时,总算轮到他了。 “同志,我取钱。” 工位上坐着的是一个大妈,头也不抬的说:“证件。”声音显得极其不耐烦。 蓝毅夫没在意,乖乖的把自己证件递过去。 这年头的工作人员是这样的,他们拿的是铁饭碗,谁也没有权利开除他们,能给你把事情办妥就不错了,要什么态度? 饭店当中还贴着“绝不无故殴打顾客”的牌子呢。 大妈态度虽然不好,但办事还是很利索的,不一会儿,蓝毅夫就拿到了自己的钱。 走出邮政的那一刻,蓝毅夫觉得心中格外踏实。 写诗歌这条路,可以走,蓝毅夫决定,等之后有空了,就把全国的杂志社统统投一遍,别管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 此时已经是中午了,蓝毅夫没急着回家,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国营饭馆把午饭解决了。 一进饭馆,一个醒目的牌子挂在窗子上:绝不无故殴打顾客。 蓝毅夫无奈笑了笑,刚才在邮政还想这事儿来着呢,现在就见着了。 现在是没有服务员一说的,菜单都写在墙上,想吃什么先去窗口交钱以及票,然后等到厨师做好了自己去端。 蓝毅夫也没多要,只点了一碗打卤面,付了九分钱外加二两粮票。 吃完以后,这才骑车回家。 回到家,蓝毅夫刚走进四合院,又遇到了倒座房的刘大爷。 “毅夫怎么这個时候回来了?没上班吗?”刘大爷问。 “哦!刘大爷,我回来拿点儿东西。”蓝毅夫随便找了个借口,转而问:“您呢,刘大爷。” 说到这,刘大爷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忧愁:“现在顾客越来越少,没活干,就只能在家了。” 听到这话,本不甚在意的蓝毅夫心念转动。 刘大爷是泥瓦匠,就在这京城里面讨饭吃,肯定熟悉周围房子的情况,自己什么时候想要买房子了,可以找他帮忙问问。 不过又想到自己的钱包,蓝毅夫就不说话了。 原主工作不过两个月,除去花销,总共就存了八十多块钱,切切的说应该是八十二块六毛,这是他整理原主资产以后得到的数字。 现在再加上他刚刚从邮政取出来的钱,那就刚好有九十块钱。 这九十块钱如果仅仅只是用于生活开销的话,那他可以获得很潇洒,但要是先要买房子,显然还是不够的。 “现在都这样,谁家也不容易。” “等过了这个冬天,情况应该就会好转了。”蓝毅夫安慰道。 “希望吧!”刘大爷也知道蓝毅夫是在安慰自己,说了一句自己也不确定的话。 两人告别,在狭窄的走道当中,蓝毅夫走到了自己家门前,他眼睛不自觉的看了看紧闭着的牛寡妇家大门。 穿越过来快半个月了,蓝毅夫与这个牛寡妇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可却对他的声音熟悉无比,这让蓝毅夫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也说不清楚。 摇了摇头,打开锁,蓝毅夫推开家门。 家里依旧,简陋至极的家具,毫无一点儿烟火气。 曾经这里住着原主一家,父亲是个传统的文人,在大学里面教书,好为人师,家里面经常有学生来拜访,亦有同事来聚餐,真可谓热闹至极。 可自从……家里面就再也没有什么生气了,原主只把这当成一个蜗居的地方,从来没有如同一个家一般认真的打理过。 “如果父母看见家里的样子,应该会失望的吧!” 虽然蓝毅夫是穿越而来,从来没有与原主父母相处过,但原主关于父母的记忆格外深刻,这影响到了蓝毅夫。 他觉得,等之后自己有钱了,有空了,应该把这里好好的打理一下,至少得有一个家的样子。 如果有可能的话,把整个四合院重新买回来,也算是原主父母有一个交代了。 走到厨房,从热水壶当中倒了点热水,蓝毅夫洗了把脸,暖和了一下身子,他坐到书桌前又开始写作。 现在刚刚中午,各大单位应该都在吃午饭,蓝毅夫想趁着这个时间再写几首诗投稿出去。 既然已经确定了写诗歌能赚钱,那这笔钱就得抓住。 一首诗歌几块钱,只要有时间,这样的诗歌蓝毅夫一天写几十首毫无压力,只要有一半被录用,那他就赚翻了。 蓝毅夫俯首在书桌前写诗,有了上次的经验,蓝毅夫写诗的速度更快了。 一个小时左右,他写了八首诗歌,从抽屉里面拿出信封以及邮票贴上,蓝毅夫伸了个懒腰。 投稿得错峰投,之前投过的得隔一段时间再投,所以这次蓝毅夫没有投《人民文学》和《青春文学》,而是选择了河北的《长城文艺》,山西的《黄河》,沪城的《萌芽》等等外省杂志。 虽然这样时间上会久一点,但无所谓,只要有钱就行,自己等得起。 起身收拾一下,换了一身干净一点儿的东西,蓝毅夫重新出门,将门给锁上,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四合院。 来到附近的邮局,蓝毅夫把八首诗寄给了八个不同的杂志社,花费了半个多小时。 出了邮局,蓝毅夫又到供销社去买了半斤茶叶,这才等着自行车向央视而去。 今天要去央视报道,得给师叔带点儿东西。 第13章:报道 (制图时间为1982年3月,主角目前常驻的大致位置如图所示。) 到复兴路十一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即便是在冬天,外面北风呼啸,寒气袭人,蓝毅夫依旧满头大汗。 没办法,从家过来央视差不多有十五公里,蹬自行车得一个半小时,不累才怪。 门卫室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见到蓝毅夫这副样子不由笑出了声:“小伙子,你这也不行啊!咋骑个自行车把自个儿弄成这样了。” 前两天蓝毅夫才刚来过这里,中年男人自然记得,所以对他没有像对待特务一样警惕。 蓝毅夫还在喘气,可动作却不停,从兜里面掏出一包光荣牌,给中年男人递了一根。 “叔,你别说了,我从安定门那边骑过来的。” “霍儿!那可不少跑。” 中年男人接过了香烟,不过却没有点燃,只是叼在嘴上,他挑挑眉问:“那你今儿过来是?” “嗨!”蓝毅夫从自己挎包里面把央视的借调函拿出来:“这不,被临时借调到我们央视了,今天过来报道。” 中年男人接过借调函看了看,特别是仔细的看了看公章,发现确实是央视的,这才有些惊讶的看了看蓝毅夫。 能被央视借调过来,这小子不简单啊!要么有什么特殊的才能,要么有着特殊的背景,不然可不会轻易的来这里。 他把借调函还给蓝毅夫,掏出火柴把嘴上的香烟点燃,又拿火柴示意了一下蓝毅夫。 蓝毅夫接过火柴自己点燃,轻轻的吸了一口,烟没过肺,只是在嘴中过了一圈,又被他吐了出来。 中年男人扭头看他这样,笑着问:“你平时不抽烟?” 蓝毅夫点头:“偶尔抽一下,不过没什么瘾。” “挺好,挺好~” 蓝毅夫也不知道他说挺好是啥意思,要知道这个年代可没有吸烟有害健康这种认知,甚至于吸烟是一种奢侈行为,因为买烟不仅需要钱,还需要票。 钱好说,攒一攒总是有的,可票就不好弄了。 所以一般情况下,普通人抽的都是烤烟,这個不需要票。 两人在门口闲聊,蓝毅夫知道了这个中年大叔姓朱,名字不知道,不过大家都叫他朱三儿。 听上去像个盲流的名字,可朱三儿却是实实在在的朝鲜战场上退下来的,还获得过三等功,是个不折不扣的硬汉。 一支烟抽完,蓝毅夫把整包烟都递给了朱三儿:“叔,那我先进去报道了,以后我就是这儿的职工了,叔您多照顾照顾。” 朱三儿也不客气,把整包烟踹进了兜里面,他伸手拍了拍蓝毅夫的肩膀:“我看你小子不错,以后多来这儿陪叔聊聊天。” 蓝毅夫点头:“一定。” 望着蓝毅夫远去的背影,朱三儿不由感慨,年轻真好啊! 已经来过一次,蓝毅夫轻车熟路的直接上三楼,走到师叔办公室。 让蓝毅夫意外的是,师叔的办公室门是半敞着的,里面传来了师叔的声音,听语气,似乎是在骂人。 蓝毅夫往里面瞟了一眼,不由眨了眨眼睛,只见黄一赫正站在师叔的办公桌前面接受师叔的批评。 “老黄啊!老黄,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么严肃的一个场合,你想找几个相声演员来当主持人?不是我瞧不起相声演员,就他们在舞台上你嬉皮笑脸的样子,出现在全国观众面前,像回事吗?” “况且这是我们第一次弄,更应该谨慎才对,你这样子搞……” 蓝毅夫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黄一赫想要找相声演员来当主持人,师叔不同意,认为相声演员当主持人不严肃,想让黄一赫重新找人。 黄一赫想要争取一下,然后黄一赫就挨批了。 蓝毅夫没急着进去,等里面的批评声音小了一些,黄一赫认完错以后,才打算进去。 只是他还没有敲门,就看向黄一赫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四目相对。 黄一赫本来有些失落的,主持人这个概念是蓝毅夫提出来的,他认为非常具有创意。 主持人与报幕员不同,报幕员只是一个机械的报幕工具,照着稿件对就行如果说准确对,那确实没有问题,可却缺乏了一些临场应变能力。 而支持人需要主持整场晚会,这就不是单纯的报幕了,他还需要很强的临时处理危机的能力,所以主持人不能再用以前的报幕员。 可谁的临场应变能力强呢?他想到了以前跟他合作过的相声演员姜坤以及马骥,耍嘴皮子,临场应变,这可是相声演员的强项啊! 于是他就想要让姜坤以及马骥来当今年晚会的主持人,可这个想法还没有报到台里面,在自己上级这里就无法过关,还被臭骂了一顿。 他正为此事烦恼呢,没想到就看见了蓝毅夫,他不由眼睛一亮。 要不,让他试一试? 他早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个蓝毅夫可是郭主任的师侄,郭主任的大哥没有孩子,把这个蓝毅夫当成自己儿子对待,所以他们的关系应该是极近的。 如果让蓝毅夫去说服郭主任,应该有可能。 他一把拦住要敲门进去的蓝毅夫,快走几步远离办公室,极其殷勤的问:“毅夫啊!你今天是来报道的吧!” 蓝毅夫看了看黄一赫,不明白他这是想干嘛。 “是的,黄导,我接到了厂里的通知,央视把我借调过来了,我今天过来报道。” 黄一赫笑容更盛了,他紧紧的抓住蓝毅夫的手,一点儿都没有放开的迹象,好像生怕蓝毅夫跑了一样。 “啊!对对对,那天见到你以后,我就觉得你是一个人才,所以我亲自去请郭主任,想要把伱借调过来帮我。” “以后啊,你就是我们编导室的一员了,你是我的助理,我们一起携手共进,打一场漂漂亮亮的战役,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蓝毅夫眼神有些怪异,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黄一赫这是先让自己做事啊! 再联想一下刚才听到的事,蓝毅夫就明白了。 虽然被师叔批评了一顿,但黄一赫却并没有放弃用姜坤马骥的想法,他是想让自己来做这事儿。 想了想,这也不是啥难事儿。 而且自己刚来央视,虽然有师叔罩着,可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什么事儿都不要办。 如果能帮黄一赫办一件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从而得到黄一赫这个自己的顶头上司的信任,那确实是值得的。 所以他也没反驳,顺着黄一赫的话,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黄导放心,我一定紧跟您的步伐,努力工作,绝对不辜负您的期望。” 蓝毅夫如此上道,黄一赫还是很满意的,他没急着让蓝毅夫立即去说服郭主任,那样显得太刻意了。 “好,年轻人就应该有这样的自信。”鼓励了蓝毅夫一句,他又说:“你刚来报道,对这里不熟悉,我让丽丽来带你去办理手续。” 丽丽就是钱丽丽,蓝毅夫第一次来央视的时候,在楼梯里摔了一跤,一声不吭爬起来的那个姑娘,和蓝毅夫一样,也是黄一赫的助理。 蓝毅夫连忙感谢:“谢谢黄导,谢谢黄导。” 黄一赫摆摆手:“我们以后就要在一起共事了,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你是来见郭主任的吧!” 蓝毅夫点头:“对。” “那你快去吧!郭主任就在办公室里面。” “额……好,黄导再见。” 又冲着黄一赫点点头,蓝毅夫走到师叔办公室前面,敲响了门。 “进。” 蓝毅夫推门进去,便立即笑着打招呼:“师叔啊!” 郭旋见着是蓝毅夫,脸上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毅夫来了,快坐,快坐,我给你泡茶。” “那泡这个。” 蓝毅夫立即从挎包当中把来的时候在国营商店当中买的茶叶拿出来放在桌上,笑着道:“上次不是说给师叔顺点我师傅的茶叶嘛!诺,我带来了。” 郭旋手顿在了半空,扭头诧异的看着蓝毅夫:“你玩真的?” 蓝毅夫假装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郭凯:“……” “先说好,你师傅发现了,你要是敢说这茶给我了,我是不承认的。” 看着郭凯这副有点怂的摸样,蓝毅夫忍不住感慨,看来师傅在郭旋这个弟弟心中,还是很有地位的。 他也不逗师叔了,笑了两声,然后解释道:“师叔放心拿着吧!这茶我外面买的,我师傅的茶我可不敢拿,要不然他得训死我。” 郭旋有些不相信:“真的?” 蓝毅夫肯定的点头:“真的,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顺我师傅的东西啊!你是不知道,他生气的时候特别吓人。” 郭旋认认真真的看了看蓝毅夫的脸,这才拿起桌上的这包茶叶,在手中掂了掂:“霍,分量还不少啊!” 蓝毅夫立即说:“师叔你放心喝,没有了我再给您孝敬。” 郭凯打开茶包闻了闻,一脸的陶醉,这才肯定不便宜,不过他也没有问蓝毅夫价格,这是孩子的心意,多少都不应该问,不过他却记在了心上。 听到蓝毅夫的话,他摆摆手:“够了,够了,这么多,够喝很久了。” 就这茶包打开,他拿起一点儿分成两份,给两人泡上茶,这才把茶放到自己藏茶的位置。 坐在位置上,极为享受的喝了第一口茶。 嗯,真不错。 见师叔这副享受的神情,蓝毅夫不由笑了笑。 他主动说起了刚才在外面遇到黄一赫的事。 “黄导应该还是想要用相声演员来当主持人,所以想让我说服您。” 郭旋挑挑眉,问道:“怎么?你还真想当这个说客?” 第14章:大姨妈 蓝毅夫摇摇头,他屁股可没有坐歪,自己在央视的靠山就是师叔,所以他怎么可能跟师叔唱反调呢。 他态度鲜明的说:“当然不是,师叔考虑得是有道理的。” “我们是第一次搞直播,本身就该慎之又慎,而且直播面对的不是几个人,而是千家万户,到时候会有无数的人观看我们的节目,所以这个主持人的人选也必须慎重。” “既要有能力完成主持的任务,同时也应该有不错的外形条件,让观众赏心悦目的同时,享受到节目的快乐。” “能够符合这些要求的人可不多,所以这个主持人的人选不能急,这不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嘛!” 听蓝毅夫说完,郭旋眼睛上下打量一下他,然后才有手轻点两下,笑着说:“滑头。” 随后他摇摇头,解释道:“我并不是真的不同意黄一赫用相声演员,其实不管是谁,只要底子干净,能够完成任务,那就可以上。” 蓝毅夫疑惑了:“那师叔为什么还要拒绝黄导呢?” 郭凯似笑非笑的问:“你说呢?” 蓝毅夫不是笨人,见着师叔这个样子,蓝毅夫一下子明白了。 师叔算到自己今天回来报道,所以才演了这么一出,他这是给自己创造机会,帮助自己快速的融入黄一赫的团队啊! 蓝毅夫连忙站起身来,对着郭旋就是深深鞠躬:“谢谢师叔,谢谢师叔。” 蓝毅夫如此表现,郭旋很满意:“师叔不是让你白叫的,这茶我也不是白拿的。” 然后用玩笑的语气道:“下次多拿点哈!你这茶不错。” 蓝毅夫立即点头:“师叔的茶我包了,包管您喝过够。” 郭旋笑了起来:“你小子上道。” 玩笑过后,郭凯才认真了一点儿:“该做的我已经做了,之后能不能融入央视的环境就看你自己的了,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直接来找我,知道吧!” 蓝毅夫极其认真:“师叔您放心,我会好好表现的。” 郭旋不像师傅那般,如同一個老学究,会事无巨细的一一叮嘱蓝毅夫,师叔只是嘱咐了几个应该注意的要点,既不让人感觉到喋喋不休,又把该说的都说了,分寸拿捏得极好。 从师叔办公室出来,蓝毅夫心中不由佩服,难怪人家可以当主任,都是有几把刷子的呀! 把门轻轻关上,蓝毅夫转身就看见了钱丽丽。 钱丽丽主动打招呼,然后说:“黄导让我带你去办理手续。” “麻烦你了。”蓝毅夫笑着说。 钱丽丽摇摇头,带着蓝毅夫往楼下走,不知是不熟还是怎么滴,一路上钱丽丽都没有说话,只闷头在前面带路。 她先带蓝毅夫到人事处办理了借调手续,得到了一个央视的临时工作证,然后又带着蓝毅夫来到了招待所。 蓝毅夫这才知道,这次借调,央视把自己安排到了招待所。 “今天你先在这休息,明天才正式开始上班,吃饭的地方就在刚才我已经告诉你了,晚上可以自己去吃饭。”帮蓝毅夫办理好了入住手续,带他来到招待所房间,钱丽丽停住了脚步,然后跟蓝毅夫道别。 蓝毅夫点头表示知道:“谢谢你啊!刚才麻烦你了。” 钱丽丽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有些不舒服:“没事,就这样吧,伱好好休息。” 说完,转身就走了,脚步有些匆忙。 来毅夫还疑惑呢!突然在空气当中闻到一股味儿!他恍然大悟,钱丽丽这是来大姨妈了,难怪一路话都不说。 他打开自己的挎包,在里面翻了翻,果然找到了一张糖票。 连忙追过去:“丽丽,丽丽。” 钱丽丽已经走到楼梯道的中间了,听到蓝毅夫的话,停住了脚步。 蓝毅夫跑过来,二话不说就把糖票塞给了她:“去买点红糖熬姜喝,那样可以缓解一下疼痛。” 说完,也不跟她多言,转身跑上了楼。 钱丽丽低头看着手中的糖票,再抬头,楼道中已经没有蓝毅夫的身影了。 她双颊微微泛红,抿了抿嘴唇,将糖票放进自己内衬的衣兜里面,继续下楼。 蓝毅夫重新来到招待所给他安排的房间,掏出钥匙打开门,心中不免感慨,这钱丽丽是一个能人,来姨妈了一声不吭的还在工作。 他前世交过不少对象,了解过一些女人的情况。 虽然说每一个女人来姨妈的情况不一样,有些人来了就跟没来一样,啥事没有,有人还没来就已经开始有反应,时间可以持续一个星期,还疼的得死去活来的。 从钱丽丽刚才的表现来看,她应该是来了会痛的那种,这种痛可不好受。 蓝毅夫在心中谴责一下黄一赫,这个领导当得不称职啊!自己助理身体不舒服了都看不出来,还让人家工作。 打开门,蓝毅夫走进了房间。 这房间很小,拢共放了两张上下铺的铁架床,一共有四个床铺。 所有床铺都铺有被褥,不过唯有右边那张床的下铺,床上放了一些衣物。 看来暂时只有一个人住。 蓝毅夫把自己带来的挎包扔在右边床的下铺,人也直接躺在了床上。 眼睛看着上铺的床底,他才觉得身体开始放松。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就要睡在这里了。 有些失策,来这里报道的时候,蓝毅夫不知道央视会把他安排到招待所,所以他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带,等会儿还得回家一趟,去拿换洗衣服。 还有,以后自己就要在这里常驻了,所以投稿的地址也应该改一下,不然每次都要去北影厂拿信,那实在是太麻烦了。 就这样乱七八糟的想着,蓝毅夫舒服的想要睡一觉。 突然,门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蓝毅夫原本已经迷上了的眼睛睁开,他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子,于此同时,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走了进来。 见到蓝毅夫的时候,他愣了愣,随即笑道:“你好啊!年轻人,你也住这里。” 蓝毅夫也看见了这个头发花白的男人。 他大概有五十多岁,头发已经彻底花白,但脸上的皱纹却很少,眼睛格外明亮,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 他身材有些臃肿,穿得也比较厚实,可即便这样,依然给人一种书卷气,一看,这就是一个老学者。 这种气质他很熟悉,因为师傅就是这样的。 他回答道:“是的,同志,我现在住在这里。” “同志,您贵姓?”蓝毅夫又问。 “我姓朱,是个老师,你叫我朱老师就好。” 蓝毅夫暗自点头,这老者的气质,很符合这个时代老师的模样。 “朱老师,您好,我姓蓝,叫蓝毅夫,您叫我毅夫就好。” 互相介绍完,两人面对面的开始闲聊,蓝毅夫这才知道,朱老师是北工大的老师,和蓝毅夫差不多,也是到这里有事公干,不过与蓝毅夫常驻不同,他只是在这待几天,大概一个多星期就要离开。 同一个屋檐下要住一个多星期,蓝毅夫觉得有必要跟这个朱老师多聊一下。 朱老师是个很健谈的人,两人说了几句话就聊开了。 “毅夫啊!你结婚了吗?” 如果在后世,有人刚认识不久就问这个问题,他纯纯的是人有问题。 不过现在却很常见,因为大家关心的总共就那么几个问题,结婚当属头等大事。 蓝毅夫摇头:“朱老师,还没呢,我今年刚刚毕业,还没来得及找对象。” “那你可得努力点,趁着年轻,赶快找个媳妇把婚结了。” 说起这个,他有些忧愁:“我有个闺女,就是年轻的时候太挑剔,现在都快三十岁了,还没结婚,我都愁怀了。” 说着,他从衣兜里面拿出了一张照片,用手擦了擦照片上不存在的灰尘,叹了一口气说道:“三十岁的老姑娘,可不好找人了。” 蓝毅夫凑过去想看看朱老师家女儿长啥样,同时随口安慰道:“姐姐可能是没遇到喜欢的人,人一辈子可不能将就。” 朱老师把照片移到蓝毅夫面前:“我闺女也是这样说的,从二十岁说到三十岁……” 朱老师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女儿的事儿,蓝毅夫整个人却愣住了。 这是一张全家福,一共有三个人,一对精神奕奕的老夫妻,中间站着一个端庄大气,笑容温婉的姑娘。 蓝毅夫之所以愣住,是因为这姑娘,他认识。 这不是女儿国国王吗? 第15章:琳,美玉也! 虽然说当年看西游记的时候,那么多美女没有去关注,反而看了一只猴。 可当细细回忆起来,那女儿国的国王着实让人记忆深刻。 她有着东方女性特有的温婉与大气,流目顾盼间,端是风华绝代。 那一声:“御弟哥哥。”叫得人心都碎了。 蓝毅夫也不例外,他曾经还幻想过,如果自己是那秃头和尚,那就该先娶国王后取经,不负如来不负卿,岂不美哉。 少年时候可望不可及的奢望如同一颗子弹,此刻正中蓝毅夫眉心,他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面的某些基因,好像被唤醒了。 “怎么样?我闺女漂亮吧!”朱老师还在说着自己的闺女,虽然他不时遗憾自己闺女都三十多岁了还没有嫁人,可从她语气当中不难听出,他对闺女疼爱。 蓝毅夫肯定的点头:“这个姐姐真漂亮,她叫什么名字?” “她呀!她叫朱灵,” “积仁为灵,善也!好名字。” 见蓝毅夫竟然脱口而出的就说出了自己闺女名字的意思,朱老师不由高看蓝毅夫一眼。 “小伙子挺有文化的?之前说刚刚毕业,以前在哪读书啊! 蓝毅夫矜持的笑笑:“北大,文学系的,今年刚刚毕业。” “北大!”朱老师语气当中有些惊叹,今年毕业,那么就是四年前入的学,那是78年,国家恢复高考以后的第一年。 第一年就考上了国内的最高学府北大,确实了不起。 朱老师看向蓝毅夫的目光越发柔和了,这是一个很有才华的晚辈。 蓝毅夫察觉到了朱老师的这种目光,不由心中暗喜,她对朱灵有了一些想法,所以他打算主动出击。 现在第一步,拿下这个可能会成为他老丈人的老师。 在蓝毅夫的主动迎合下,他与朱老师聊得格外开心,不一会儿,两人就如同一对忘年交,说起了许多各自的事情。 当朱老师知道,蓝毅夫的父亲曾经也是一个大学的老师,母亲曾经是中学音乐老师,只是后来双双下放农场,再也没有回来。 而蓝毅夫孤零零的一个人,不仅照顾好了自己,没有自甘堕落,还刻苦学习,考上了北大,成为了一個国家栋梁,把生活越过越好的时候。 朱老师看向蓝毅夫的目光,越发柔和了,甚至还有一些心疼。 这孩子,不容易啊! 蓝毅夫没有在刻意卖惨,他说的就是原主经历过的东西,只是他增加了一些艺术成分,让故事更加感人而已。 果不其然,朱教授被他感动了,切切的说,同为文化人,对他的父母的遭遇有着切实的体会,所以才会觉得不容易。 朱教授伸手拍了拍蓝毅夫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一切都过去了,你父母在天之灵,要是看见你现在的样子,肯定会替你高兴的。” 蓝毅夫重重的点头:“嗯,我爸爸说,我是他的骄傲,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好孩子,好孩子。”朱老师不住的这样说。 蓝毅夫却表现得很坚强,他一抹眼睛,故作轻松的说:“嗨,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 “说说这个姐姐吧!朱老师,朱姐姐这么漂亮,怎么会没结婚呢?” (平行时空,以小说设定为准。) 说起这个,朱教授就头疼:“我这闺女啊!主意正的很,以前给他安排的许多小伙子,她都不满意,我们尊重她的选择,也就没有强迫她。” “可这转眼,他已经成为老姑娘了,年轻的小伙子看不上他,同龄人她又看不上,一来二去,就这样了,愁啊!” 蓝毅夫很想说,我看得上啊!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年龄刚好三十二岁,虽然说也喜欢十八岁的小妹妹,可对朱灵这样三十岁未婚的姑娘,却没有丝毫的代沟。 但这话还真不能说,所以他只是安慰道:“朱姐姐人这么好,总会遇到合适的人的。” 两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到了饭点时间,两人一起去招待所食堂吃饭。 蓝毅夫是借调过来的,算是央视的临时工,所以办手续的时候,央视不但给了他十八块钱的补助,还给了他不少粮票,足够他用半个月了。 和朱老师一起吃完饭,蓝毅夫没回跟朱老师告别,骑着自行车回家去取换洗衣服。 一来一回,又是两个小时,再次回到招待所,天已经黑了。 提着一大包衣服,蓝毅夫走进房间的时候,朱老师正伏案看书,他的动作不自觉就轻了一些。 朱老师这个时候也抬起了头:“毅夫回来了。” “嗯,朱老师,我去拿了一些换洗衣物过来。” “嗯。”朱老师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书本上。 蓝毅夫没在意,把衣物放在床上,坐在床上休息了一下,从挎包当中也拿出了纸笔,来到朱老师旁边的另外一张桌子上坐下。 他先思考自己应该干什么。 首先是诗歌,这个是他当下唯一可变现的外快来源,当然得继续写,今天中午刚刚写了八首投出去,不知道被录用的会有几首。 蓝毅夫的期待是四首,只要有一半被录用,那就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又用了半个小时,蓝毅夫写了五首,这次他不急着投出去,他打算凑足二十首一起投,每家杂志社投两首诗歌,投十家。 这样省得经常往邮局跑。 将刚刚写好的五首诗歌收好,蓝毅夫又抽出另外一张纸。 明天就要在央视正式看展工作了,蓝毅夫得做一些准备。 师叔给自己创造了融入工作的机会,那自己就应该好好把握住,除此以外,也得想一想后面的事情,比如节目的编排,歌舞,相声,戏曲,话剧……把自己能想到了,蓝毅夫在纸上写了一堆。 后面如果真需要用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安排上。 就这样,一老一少在这间狭小的房间当中,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儿,不知不觉间,夜已经深了。 朱老师的精神面貌很好,可终究年龄在那了,看书久了就开始犯困,然后打哈欠。 蓝毅夫听到身边的动静,扭头看清了朱老师的情况。 “朱老师,要不,你先休息吧!” 朱老师摇摇头:“没事,人老了就容易犯困,不碍事,我再看一会儿书。” 朱老师是爱书的,学知识的时候也不是不求甚解的读,他手中拿着一支笔,看书的时候经常记笔记。 蓝毅夫见状就没再劝,继续忙自己的事。 直到夜已经很深了,蓝毅夫才放下笔伸懒腰,扭头再看,朱老师仍然在认真的读书。 他感慨这个年代的学者学习刻苦,但也担心朱老师的身体。 “朱老师,休息吧,夜已经深了。” 说着,就起身过去给朱老师揉肩敲背,然后就把朱老师拉了起来。 朱老师本还要学习的,被蓝毅夫这么一弄,他只能无奈的笑笑。 “好吧,好吧。”他摇摇头:“你这孩子,自己睡觉就行,干嘛非拉着我呢。” “嘿嘿,朱老师,早睡早起身体好嘛!身体要紧,身体要紧。” 两人说着话,一起拿着洗脸盆以及热水壶到外面水房当中洗了脸及脚,然后一起回房睡觉。 关了灯,两人各自躺在床上说些往昔的琐碎事,不一会,朱老师就睡着了。 听着对面传来的呼噜声,蓝毅夫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蓝毅夫被稀稀疏疏的声音弄醒,他睁眼望去,朱老师正在起床。 再看看外面窗外的天色,仍旧一片漆黑,也不知是什么时辰。 蓝毅夫觉得,应该买一块手表了,不然连一天的时间都不知道。 “朱老师早啊!” 蓝毅夫打了声招呼,刚要掀开被子下床,猛地又缩了回去,这鬼天气太冷了。 见蓝毅夫这样,朱老师笑着说:“昨晚上应该又降温了,估计今天会更冷,你可得多穿点衣服,别弄感冒了。” “嗯,朱老师你也是,可得注意保暖。” “我穿着厚实呢,没事。” 两人聊着天,一起起了床,然后又拿着碰一起去水房洗漱。 现在天还没有彻底亮,水房中只有蓝毅夫和朱老师一老一少。 朱老师刷着牙,有些含糊的说:“我还没问,你到这边是来干啥的?” 蓝毅夫也含糊不清的说:“央视要弄晚会,我被抽调过来参与这场晚会的筹备。” 听到这话,朱老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那可真是巧了,我也是因为这个来央视的。” “今年的晚会还挺有创意的,他们想弄直播的形式播放晚会,需要一些懂技术的人过来帮忙做一下技术指导,我刚好在这方面有些研究,所以就过来了。” 说完,还感慨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谁提出来的直播,很有创新意义,我有预感,这种能够实时传播的方式,在将来一定大有可为。” 蓝毅夫:“我也听说了这事,这个想出直播的人,真是个天才。” 朱老师很是认同的点头:“确实是天才的想法。” 第16章:入职央视的第一次亮相 洗漱完,其实天还没有亮,两人又回到房间当中继续看书。 穿越过来半个月,蓝毅夫已经习惯了没有手机网络的日子,他发现前世认为很难的事情,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比如花几个小时静下心来看一本书,沉浸在书的世界。 比如坚持每天做两百个深蹲,俯卧撑,仰卧起坐…… 一切都是习惯,当养成了习惯以后,事情也就变得顺其自然了。 蓝毅夫陪着朱老师又看了一个多小时的书,天际才开始泛白,蓝毅夫开始做每天固定的运动,直到出了一身汗才结束。 “你每天都这样吗?”朱老师问。 蓝毅夫摇头:“有时候也会偷懒,不自觉的就会放松自己。” “你倒是诚实,一般的年轻人不会这样说。” “哈哈,那说明我不是一般人。” 朱老师也跟着笑,他觉得蓝毅夫这个年轻人很有意思,跟他聊天总会让人觉得,自己也年轻了许多。 蓝毅夫又去洗漱了一下,两人一起去吃了早餐,时间也来到了上班的点,他们在招待所门口分开,蓝毅夫去了央视的办公楼,朱老师去了央视的后勤处。 这次没去见师叔,蓝毅夫找到了黄一赫的办公室。 这個点黄一赫还没有来,不过钱丽丽倒是来了。 “昨天,谢谢你啊!” 说到大姨妈这种私密的事,女孩子总会有些害羞,即便钱丽丽这个异常坚强的女孩子来说,也不例外。 蓝毅夫坐在椅子上没有去看钱丽丽的脸,避免她尴尬:“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不过你要是真心感谢的话,我也不会拒绝的。” “往后我就要和你共事了,来到这里我是人生地不熟的,丽丽你可得多照顾照顾我。” 钱丽丽连连点头:“一定,你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就行。” “那我提前谢谢你了,丽丽。” “嘿嘿。” “对了,丽丽,晚会的事情,现在到哪一步了?” 蓝毅夫问起了正事,昨天黄一赫见到自己,就想着忽悠自己了,而钱丽丽也因为来了大姨妈而没有精力跟自己介绍一下晚会的情况,所以蓝毅夫到现在还不清楚晚会的进程呢! 而钱丽丽是黄一赫的助理,她跟在黄一赫身边做事,对晚会的情况是最了解的。 说起正事,钱丽丽坐直了身子,很是认真。 “你写的策划案已经得到了台里的认可,所以直播已经确定下来,今年的晚会就采用直播的形式进行。” “而关于节目形式,台里采用了你的第三套方案,也就是部分节目严格控制,按照剧本来表演,留下一部分时间用于自由发挥,听取观众的意见,观众想看什么,我们表演什么。” “除此以外,黄导还打算组建一个顾问团,顾问团名单已经确定了下来,只是还没有得到当事人的确定,不过这事不用我们操心,台里会用央视的名义去邀请他们,想来问题不大。” “然后就是主持人的事情了,黄导说主持人是贯穿整台晚会的关键,要把主持人确定下来,让他们全程参与我们节目的编排与创作,这样他们才会对节目有完整的了解,减少正式表演过程当中出错的可能。” 说到这,她看向了蓝毅夫,声音都变小了许多:“黄导认识姜坤和马骥,他们之前合作过,所以黄导想让姜坤和马骥来当这个主持人,不过被主任否决了。” “黄导现在正在为这事烦恼呢!黄导觉得姜坤和马骥很合适,不想换人。” 到这,钱丽丽就停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蓝毅夫看了这妮子一眼,这妮子看来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直爽啊!果然还留了一手。 他也没有点破,很配合的凝眉沉思了一下,问:“郭主任为什么不同意姜坤和马骥当主持人呢?他们两个都是相声演员,临场应变能力很强啊!应该挺适合当主持人的呀!” 钱丽丽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黄导也没告诉我。” “好吧,那就无法了。” 两人闲聊着,时间慢慢来到八点半,终于,黄一赫来了。 黄一赫见着蓝毅夫,就表现得很关切:“毅夫啊!昨天晚上在这住的习惯不习惯?有什么什么缺少的东西。” 蓝毅夫忙摇头:“谢谢黄导的关心,招待所里面什么东西都有,我什么都不缺。” 黄一赫看着蓝毅夫,很认真的说:“毅夫啊!是我把你调过来的,我得帮你把生活问题解决了,只有生活问题解决了,没有了后顾之忧,我们才能鼓足劲干工作上的事。” “所以毅夫啊!生活上有什么问题一定要跟我说,我都会帮伱一一解决。” 蓝毅夫继续摇头:“谢谢黄导的关心,我生活上真的什么都不缺,也没有什么苦难,昨天晚上我还做了一个梦呢,一觉睡到天亮,很舒服。” “哈哈哈。”听到蓝毅夫的话,黄一赫哈哈大笑:“舒服就好,舒服就好。” 又关心了蓝毅夫两句,黄一赫做了总结,还上升了一下高度。 “你们生活上没有问题,我就放心了,这样我们就可以把劲拧成一股绳,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努力奋进,争取办出一场好的晚会。” 蓝毅夫很是认同的点头,看来升华主题是每一个领导的基本功啊! 聊完工作之外的事情,开始说工作之内的事情了。 黄一赫看向钱丽丽:“丽丽,毅夫刚刚来,还了解我们的情况,你给他介绍一下。” 钱丽丽看向了蓝毅夫,蓝毅夫立即出声说:“黄导,刚刚丽丽已经跟我说过了。” “说过了就好。”黄一赫不再废话,直入主题的说:“其他的我们先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得先把主持人确定下来。” “我本来是想请姜坤和马骥来当主持人的,可郭主任不同意,郭主任觉得两个相声演员来当主持人,在晚会那样的场合,未免太过随意,不够严肃。”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不要换人?如果换人的话,换谁上?” 说完,他眼睛看向了蓝毅夫:“毅夫,你脑子活,你说说,当下我们该怎么办?” 来了,来了,蓝毅夫期待已久的机会来了。 蓝毅夫知道,黄一赫压根就不想换人,他就想用姜坤和马骥,这样问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帮他做出选择而已。 他没急着回答,凝眉沉思了一下,问黄一赫:“黄导,我们对支持人的要求是优秀的语言表达能力和逻辑思维能力,良好的临场应变和即兴发挥能力,具备这些特点的人,其实不少吧!” “比如外交部的人,我们可不可以去请她们来试试?” 黄一赫想了一下,点头道:“想法不错,只不过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蓝毅夫明知故问? 黄一赫说:“我们的主持人需要全程参与春晚的节目创作,哪个外交部人能给我们三个月的时间?” “而且我们还要考虑一个问题,普通人没有见过摄影机,有些人一到摄影机面前,总会缚手缚脚的,十层功力自废五分,剩下的五成功力可能还不如一个正常人。” 这个时候钱丽丽补充道:“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得找一个时间充裕,见惯了摄影机,不会因为摄影机而胆怯,而且还要有优秀的语言表达能力和逻辑思维能力,良好的临场应变和即兴发挥能力,但同时也应该年少一点儿,不至于跟我们有代沟。” “如果能够跟我们认识,那就更好了,这样也方便互相沟通。” 蓝毅夫和黄一赫几乎同时看向了钱丽丽。 蓝毅夫在想,钱丽丽终究还是嫩了一点,没有沉住气,她这样说,不就是按图索骥吗?她就差说,这个主持人,非姜坤和马骥不可了。 黄一赫却在想,丽丽干得漂亮。 两人想法不同,是因为蓝毅夫早就知道了黄一赫的目的,而黄一赫却还不知道蓝毅夫已经知道了他的目的。 不过蓝毅夫却还得配合他们。 蓝毅夫苦恼的说:“这么说的话,确实是姜坤和马骥比较合适啊!他们都是相声演员,而且都还比较年轻,既有经历,同时也有时间参与我们的创作,并且的口才和临场应变能力也是顶级的。” 说到这,蓝毅夫迟疑着说:“可郭主任不同意啊!” “哎!”黄一赫叹了一口气:“这确实是个问题啊!” 钱丽丽这个时候又说话了:“毅夫,你不是郭主任的师侄吗?要不你去跟郭主任说说,主持人的人选确实不好找,让姜坤和马骥来试一试,行不行再另说嘛!” 黄一赫也看向了他,眼神中满是期盼。 蓝毅夫见着二人这样,很是“为难”,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一咬牙,说:“黄导,你看这样行不行。” “郭主任不是觉得姜坤和马骥太过随意,不够严肃嘛?那我们就找几个人来中和一下,比如找两个端庄大气的女演员来当主持人,这样一男一女,女同志负责撑场面,保持节目特性,男同志负责活跃气氛,掌控全场。” “如果这样搭配一下的话,姜坤和马骥那种轻松随意的感觉就不是缺点了,反而是优点。” “这样的话,郭主任应该就不会反对了吧!毕竟郭主任反对的出发点也是更好的办好晚会。” 黄一赫眼睛大亮,他本来也觉得如果主持人全是男的话,未免太单调了,想找一个女同志来调和一下。 只是他这想法都还没说,蓝毅夫竟然跟自己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高兴的点头:“可行,可行。” “毅夫,就按你说的办法来,你去问问郭主任,看看郭主任的意见。” 第17章:分工 “师叔,情况就是这样……” 郭旋办公室内,蓝毅夫把刚才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男女中和,亏你想得出来。不过你说得也不错,全是男人,未免太过单调了,有女同志加入也是好事。 “行吧,你跟黄一赫说,姜坤和马骥的事儿我同意了,台长那里我亲自去说。” “谢谢师叔支持。” 从师叔办公室中刚走出来,蓝毅夫就看见钱丽丽站在走廊边上冲他招手。 蓝毅夫走过去,她就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怎么样?郭主任同意了吗?” 蓝毅夫微笑着点头。 见状,钱丽丽双手握拳,显得十分高兴。 “毅夫,你太厉害了,一出马就解决了困扰我们很久的问题。” 蓝毅夫:“……” 他怀疑钱丽丽在骂自己。 “好了,好了,我们快回去吧,黄导还在等着我们呢。” “对,我们快点把这个消息告诉黄导。”说完,就迫不及待的跑上了楼。 看着钱丽丽这副风风火火的摸样,蓝毅夫摇摇头,跟了上去。 办公室内,黄一赫在抽烟,老神定定的,一点儿都不慌。 其实说服郭主任的方法有很多,但他却选择了让蓝毅夫去试,主要还是先要看一看蓝毅夫在郭主任心目中的分量。 如果这次蓝毅夫能说服郭主任,得到让自己满意的结果,那说明了什么不必多言,以后就应该给蓝毅夫做增加一些任务,这样子自己做起事来就会方便很多。 当一根烟抽完的时候,门也被敲响了。 “进。” 钱丽丽走进办公室,便立即兴奋的道:“黄导,搞定了,搞定了。” 黄一赫嘴角不自觉的带出了笑容,眼睛看向了随后进来的蓝毅夫。 蓝毅夫点点头:“郭主任说,人可以用,但前提是必须提前做预案,做好万全的准备,确保直播的时候不乱说话,不出演出事故。” “台里哪里,谁要是有意见,他会解决。” 听蓝毅夫这么说,黄一赫笑得更开心了,看向蓝毅夫的目光也更加明亮。 “好,既然郭主任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干了。” 他眼睛看向钱丽丽:“丽丽,你现在就去打电话给姜坤和马骥,我已经跟他们说过这事了,你让他们来台里一趟。” “好的,黄导。”钱丽丽二话不说离开办公室打电话去了。 钱丽丽走后,黄一赫眼睛看向蓝毅夫:“毅夫,你刚才提到了找女主持人,你有什么想法吗?” 蓝毅夫摇头:“黄导,国内符合主持人条件的女演员很多,比如去年演《牧马人》的丛珊,北影厂的刘晓庆、张金玲、李秀明,甚至还有上影厂的龚雪,吴海燕,赵静等等。” “主要是看谁有时间能够配合我们,最好是能够全程跟着我们节目的创作,甚至是参与我们的创作工作,这样她们就会对我们节目的整个流程特别了解,等正式表演的时候,心中有底,也就不会忙中出错了。” 黄一赫很是认同的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不出错是前提,能够加入我们就更好了。” “那就不急,等之后慢慢问吧!” 姜坤和马骥很快就到了,黄一赫显然之前给他们说过这事,见到黄一赫,姜坤第一时间就问到:“黄导,我们能加入了?” 黄一赫笑着点头:“可以了,领导已经同意了。” “太好了。”姜坤猛地拍了一下手,很是高兴。 马骥脸有点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着,也很开心。 黄一赫这个时候拍拍手,吸引了在场几人的目光。 “情况大家已经知道了,我不多加赘述,大家找位置坐,我们先开一个小会。” 办公室不大,也没有那么多凳子,钱丽丽立即带着蓝毅夫到隔壁搬了三张凳子过来,凑足四张凳子,蓝毅夫,钱丽丽,姜坤,马骥各自坐下,眼睛同时看向黄一赫。 黄一赫从桌子上拿出一个本子,同时说:“之前毅夫给我们写了一個策划案,将整个春晚策划分成了导演组,主持组,顾问团,节目组,摄影组,后期组。” “每一个部门都有自己详细工作职责,比如导演组负责春晚节目的策划,节目打磨,把关,彩排等等。” “这种专门针对一场晚会进行的分工,在之前是没有的,所以得到了台里领导的认可。” “也因此,今年的春晚,我打算就按照这份策划方案来,如果中间发现了什么问题,我们再及时调整。” 等黄一赫说完,姜坤好奇的问:“黄导,您说的毅夫是?” “额,忘记介绍了。” 黄一赫尴尬的笑笑,然后用手指着蓝毅夫说:“就是他,蓝毅夫,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北大毕业的高材生,毕业以后分配到了北影厂,现在暂时被我借调过来参与我们春晚的策划。” “哦,忘记跟你们说了,我们今年春晚采用直播形式,这个也是他提出来的,他还帮我们写了一份完整的策划案,也正是因为这份策划案,台里领导才会同意我们搞直播。” 听黄一赫介绍完,不管是姜坤还是马骥,看向蓝毅夫的时候,都不由有些惊奇。 之前见蓝毅夫这么年轻,和钱丽丽一样忙前忙后,他们还蓝毅夫和钱丽丽一样,就是一个普通的助理。 可没有想到,这年轻人竟然这么厉害。 前两天他们听黄一赫说起直播的时候,就觉得很新奇,也正是这样,他们才特别想要加入春晚,尝试一下新东西。 可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直播,竟然是这个年轻人提出来的,年轻也就算了,还是北大毕业的。 北大啊!这可是天才才能进去的学校,这是真正的文化人啊! 见到这种高学历的文化人,虽然不至于崇拜,但心中也免不了多了几分重视。 “你好,我是姜坤,很高兴认识伱。” 姜坤率先站起了身,上前一步伸出了自己的手。 蓝毅夫没有想到他会这样,也站起了身:“您好,您好,我是蓝毅夫,我之前听过您的相声,我很喜欢。” “啊!是吗?改天单独给您说一段。” 姜坤这个徒弟比较活泼,马骥这个师傅倒是很沉稳,他只是笑着和蓝毅夫握了握手,简单的自我介绍一下。 认识以后,又各自坐下,一起看向黄一赫,等他继续说。 “大家也不用急,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会呆在一起,有的是时间熟悉,现在我们继续说事儿。” 言归正传,黄一赫敲了敲桌子,继续说:“导演组我打算找邓在军同志,让他和我一起策划今年的春晚,邓在军是去年台里晚会的导演,他能够给我们提供一些思路和建议。” 几人自无不可,就见黄一赫看向姜坤和马骥:“至于主持组,目前定为你们两个人,不过之后还会找两个女同志加入进来,人选还没有定,这是之后我们的工作内容之一。” 姜坤和马骥不知道为了让他们加入春晚,才会有女主持人的事儿,所以他们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至于节目组,毅夫把节目组做了细分,分成了歌曲,舞蹈,相声,戏曲,武术,杂技六个分类,每一类都会成立一个小组,小组会参与导演组对节目的策划,同时也要负责节目表演者的各种联络工作。” 说着,黄一赫看向了姜坤和马骥:“除了主持工作之外,我打算把相声组和戏曲组交给你们,你们就负责联系这两类节目的表演者来表演,你们看怎么样?” 两人当然没问题啊!刚刚来就被安排了工作,这是好事啊! 姜坤说:“黄导,我和师傅都是相声演员,对这行熟悉,要不让我师傅来负责相声组吧!我来负责戏曲组。” 黄一赫点头:“没问题。” 然后他的眼睛看向了蓝毅夫,他想了想,说道:“毅夫,我打算让你也负责一个组的工作,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听到黄一赫的话,姜坤和马骥不由又看向了蓝毅夫,心中同时生出一个疑惑,这年轻人到底啥来头? 之前给他们安排工作的时候,黄一赫可是直接安排的,压根就没给他们选择的空间,可到了蓝毅夫这里,黄一赫竟然还要问蓝毅夫的想法,这不就是你随便选,选中哪个是哪个吗?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低下了眼皮。 第18章:表现 蓝毅夫有些意外黄一赫会让自己负责一个组,不过机会来了,他当然得抓住。 思考了一下,他说:“黄导,我之前学习过音乐,那我就负责歌曲组吧!” 黄一赫点头:“可以,那你就负责歌曲组。” “至于丽丽,你是女孩子,武术和杂技就不交给你了,你负责舞蹈组吧!”黄一赫对钱丽丽说。 钱丽丽当即点头。 黄一赫继续说:“至于武术组和杂技组,那就等明天台里给我们增加人手以后再选负责人。” “剩下的摄影组暂时不用管,因为台里的技术部门还需要对直播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等研究明白了以后才会成立摄影组。” “后勤组这个也不急,会由后勤处的同志派人来负责。” 把基本的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遍,又给在场的人都分配了工作,黄一赫又说:“明天台里就会给我们把各种人员配齐,到时候会对人员进行分配,对工作进行细分。” “那么现在,我们主要有两个任务。” 也不废话,黄一赫直接说:“第一,除了本职工作以外,你们各自都负责了一个节目小组,所以你们得对对应节目类别做了解,比如毅夫。” 他看向了蓝毅夫,其他人也看向了他。 蓝毅夫坐直了身子,认真听他说话。 “你负责歌曲类节目,那你就要对当下的歌曲做了解,当下歌曲有什么特点,有哪些歌唱家和歌曲,哪些歌唱家有什么特点,哪些歌曲受民众喜欢……” “把这些了解清楚以后,写一个报告交给导演组,这很大程度上就会是导演组之后策划节目的依据。” “其他人也是一样,你们要把对应的行业了解清楚,写成文件交给导演组。” 其实之后还会组建一個顾问团,把各个行业的大拿请过来当顾问,但黄一赫还是要求他们做这些工作,主要就是避免偏听偏信。 毕竟,大拿也是人,就怕有些人带私人恩怨工作。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知道。 既然要负责一类节目的工作,那对这类节目做出深入的了解,这是应有之义。 见众人点头,黄一赫也点头:“第二个任务,就是顾问团了。” “我们要策划节目,单单靠我们几个人是不行的,靠台里给我们划拨来的那几十号人也是不行的,必须有各行业从业人才给我们提意见,所谓隔行如隔山,说不定人家一句话就顶得上我们瞎忙和很久了。” 说到这,黄一赫从他手旁的笔记本当中拿出一张纸来。 “这是我草拟的一份顾问名单,台里已经对他们发出了邀请,可有些人拒绝了,有些人没有回复,而同意的人也不多。” “所以我们需要去把情况了解清楚,看看拒绝的人能不能劝说一下,没有回复的是怎么回事,是没有收到信息还是不想同意。” 说着,他把纸递给了离他最近的蓝毅夫:“这里有十二个人,你们分一分,去把情况了解清楚。” 蓝毅夫接过纸,看了看,一眼就看见了谢添。 谢添,这是北影厂的导演啊! 几人凑过来一起看向这份名单,名单上有十二个人,而他们有四个人,也就是说每个人负责三个人就行了。 姜坤张口就要选两个挨得近的人,好少跑一点儿路。 熟悉他的师傅马骥立马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姜坤看向他,他微微摇头,用下巴点了点蓝毅夫。 姜坤立刻明白了,想起刚才黄一赫让蓝毅夫主动选节目这个细节,觉得自己应该谨慎一些。 他笑着说:“人还挺多,毅夫,要不你先选吧!” 蓝毅夫倒没有占便宜的想法,想反,他还希望自己多干一点儿活。 因为在这个时代,勤快,是与品得挂钩的,之后几人就是一个小团队了,他当然希望自己能够取得大家的信任,甚至,话语权更大一些。 他说:“我们把这些人的工作单位归纳一下,按区域去找人吧!这样也方便一些。” “丽丽是女同志,让她负责离这里近的区域,我最年轻,体力也好,那就让我负责最远的区域,剩下的让你们俩来,怎么样?” 姜坤没有想到蓝毅夫会这样分,不由又高看了蓝毅夫一眼。 于是他说:“还是我跑最远的吧!我也不老啊,这点儿距离,不碍事。” 马骥也想要说点儿什么,不过被蓝毅夫打断了,他摇了摇头:“姜哥,马叔,伱们就跟我争了,这又不是啥能够拿好处的事,就这样。” 他虽然年纪轻轻,可说话却有点不容置疑的意思,两人见状,也就不再说话了。 当下,蓝毅夫就那笔把十二人做了划分。 离得最近的两个就在西城区,月坛北街那里,离央视也就三里路。 剩下的有四个分布在玄武区广安门外大街,有两个在崇文区玻璃厂附近,剩下的四个在HD区小西天。 而恰巧,HD区小西天是离这里最远的。 甚至有两个人就是北影厂的,蓝毅夫就更高兴了:“我去小西天吧!谢添和于洋都是北影厂的,那里我熟。” 钱丽丽去月坛北街,姜坤去广安门外大街,马骥去玻璃厂,既然自然没有意见,分配好任务,和黄一赫告别,然后就出发了。 黄一赫全程在旁边目睹了他们分配任务,将四个人的表现都记在了心中。 其中蓝毅夫的表现最令他满意,这年轻人不仅有背景,有才华,还吃苦耐劳,觉悟高,是个好同志啊! 自己让他负责一个节目组,没有错。 想着这些,黄一赫站起身往外走,出门右拐,敲了敲邓在军办公室的门。 邓在军和黄一赫一样,也是央视的编导,而且邓在军还是去年晚会的导演,可以在创作节目的时候提供意见。 黄一赫打算弄一个顾问团,他想要邀请邓在军加入。 当邓在军知道了黄一赫的来意以后,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蓝毅夫没急着去找人,而是回了招待所一趟,打算把之前写的诗歌一并带上,等会儿就寄出去。 让他意外的是,朱老师竟然也在房间。 蓝毅夫心中一动,问道:“朱老师,我们晚会先要找个女主持人,我看朱姐姐挺合适的,要不让她来试一试?” 第19章:《人名文学》的邀稿 朱老师诧异了一下,细细问了一下春晚的情况,蓝毅夫一一告知。 听完,朱老师也有些心动,正好闺女这段时间在家,要不让她来试一试? 虽然心中这样想,不过他却没有替闺女拿主意,只是说:“谢谢你啊!毅夫,我等会儿去打电话问问琳儿,看看她的想法。” “没事,朱老师,如果朱姐姐有兴趣的话,来试一试也可以,没兴趣就算了。” 蓝毅夫点点头没有多劝,要不然显得太过殷勤了,也不好。 其实蓝毅夫也明白,喜欢一个明星,是有滤镜加成的,现实中的明星可能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美好,所以才有了刚才这一出。 如果有可能的话,蓝毅夫打算先跟朱灵共事一段时间,看看其人再说。 假使朱灵当真是个温婉知性的大姐姐,蓝毅夫自然不会犹豫,当下手就下手,这样一位大姐姐,能得到自然是极好的。 可若相处下来并无心动的感觉,那也不必强求。 漂亮的女人多得是,找一个能让自己心动,相处起来舒服,能增加生活乐趣而不是负担的,才是最重要的。 蓝毅夫并不希望自己的生活一地鸡毛。 离开招待所,蓝毅夫先去把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写的诗歌投了出去,依旧是外省的杂志,这次他选择的是江西的《星火》,广东的《花城》,广西的《漓江》《叠彩》和《广西文学》。 走出杂志社,蓝毅夫忍不住想,华夏太大了,可供选择的杂志社也太多了,在八十年代这个诗歌的黄金时代,自己能把国内的杂志社都投一遍,说不定以后也会是一段佳话。 毕竟,等八十年代过去,这样的诗歌盛行时代,可就再也没有了。 笑着感慨一句,蓝毅夫登上了自己的三八大纲,往小西天而去。 自行车稳稳的飞驰在路上,路上的行人并不多,蓝毅夫甚至还有心思思考一些自己需要去寻找的四个人。 谢添是北影厂的导演,于洋是北影厂的演员,这两個不用麻烦,等会儿去厂里问一问就明白了。 还有一个是北电表演系系主任,办公地址也在小西天,就在北影厂附近,这个用不用跑。 最后一个就有点麻烦了,他是一名作家,就住在地坛公园旁边的和平里大街,可听说人总是不在家,没法联系,只能是碰运气。 蓝毅夫不知道自己这次能不能遇上。 半小时以后,蓝毅夫总算赶到了北影厂。 “霍,小子,你不是说出差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刚到北影厂门口,保卫室的老楼就冒出了头,问道。 蓝毅夫下车给老楼发了一支烟:“楼叔,回来办点事,一会儿就走。” 点燃一根火柴,两人把烟点着,蓝毅夫随口问了一句:“对了,楼叔,这两天有我的信吗?” 老楼想了想,说:“好像有一封,你等等,我去找找。”说着,老楼就一圈一拐的走回了门卫室。 蓝毅夫愣了一下,他就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有自己的信。 不应该啊!第一次投稿到京城的三家报社,自己都得到回复了,而第二次投到外地的报社,也才两天的功夫,不可能这么快就得到回复。 所以,是谁给自己的信呢? 蓝毅夫还在想的时候,老楼已经把信找出来了。 “诺,就这个。” 蓝毅夫接过信件,先看了看来信人,这竟然是《人民文学》编辑部给自己的信。 心中好奇来信的内容,蓝毅夫立即就打开了。 这一看,明白了,只见信纸的最上面有几个红色字体【《人民文学》邀稿信】 原来《人民文学》向自己征稿来了,蓝毅夫还有些高兴,自己也是被邀稿的人了。 可细看信的格式和内容,应该属于群发。 好吧,可能但凡是个人,只要有作品在《人民文学》上发表了,他们都会发出这样一封征稿信,应该没啥值得骄傲的。 把信件收起来,陪着老楼洗完一支烟,蓝毅夫才往厂里走。 既然回厂里了,工作的事可以先缓一缓,得先去见一见师傅。 刚走进三楼编辑室,眼尖的曹红祥就看见了他,向他挥挥手,待蓝毅夫走近,便激动的问:“毅夫,你出差结束了?” 蓝毅夫怪异的看了看他:“不对劲,我出一个差,你怎么那么激动?” 曹红祥也不遮掩,嘿嘿笑道:“你出差回来,我就有茶喝了呀,你不知道,这两天没茶喝的日子,可不好受。” 蓝毅夫看了看自己放茶的地方,压根就没有锁,如果想,随时可以打开。 他伸手拉开抽屉把茶罐打开,盖子的松紧度是自己能掌握的力道,说明压根就没有人动过。 蓝毅夫说:“找个东西来装一装,我给你分点,省得你整天惦记我茶叶。” “真的。”曹红祥大喜,连忙从自己抽屉里面拿出一个袋子过来:“不用太多,一点点儿就好。” 蓝毅夫也不吝啬,把茶罐中的茶叶分给曹红祥三分之一。 “够了吧!” “够了够了,谢谢蓝哥,蓝哥万岁。” 蓝毅夫把管子收起来:“别拍马屁,说说这两天厂里有没有什么八卦?” 曹红祥宝贝的把茶叶抱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好,听到蓝毅夫的话,回答:“厂里有个演员要出国,这算不算?” “隔壁导演室有家在闹离婚算不算?” 蓝毅夫瞬间来了兴趣:“说说,说说……” 听了一会儿厂里的八卦,蓝毅夫心满意足了。 虽然现在是八十年代,可人的本性从来没有变过,处在影视文化中心的演员和导演们,总能产生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听起来就很刺激。 特别是今天这个瓜,这可是伦理剧,姐夫和小姨子。 啧啧啧~ 想着这些,来到郭凯办公室门外,蓝毅夫收敛了自己的笑容,整理了一下着装,让自己精神起来,这才去敲门。 “进。”屋内传来师傅威严的声音,反正在蓝毅夫听来是这样的。 蓝毅夫推门走进去,郭凯也适时抬头,看见是蓝毅夫,眼神中闪过一些欣喜,面上却无甚表情。 “回来了,有什么事吗?”郭凯平淡的问。 蓝毅夫已经习惯了老师这副样子,自顾自的把这两天自己去央视的情况说了一下,包括师叔给他创造的机会,自己的应对,以及今天黄一赫给他的任务等等。 郭凯听完没什么表情,只是说:“我认识中央音乐学院的刘凤兰教授,也认识作曲家赵季平和许镜清,你要是想了音乐的事,去问问他们,应该能有所收获。” 说着就从自己的衣兜里面掏出一个小本本,翻了一会儿找到人,然后把这三个人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写在了一张纸条上。 “你去找他们的时候,提我名就行。” 听着郭凯这平淡却又无比装逼的话,蓝毅夫只能暗暗竖起大拇指。 刘凤兰教授他不认识,不过既然是教授头衔,就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可他认识赵季平和许镜清啊!这可是绝对牛逼的作曲家。 有多牛逼呢!《霸王别姬》的作曲是由赵季平完成的,《西游记》的作曲是由许镜清完成的,由此可见一般。 “谢谢师傅。”蓝毅夫高兴的接过纸条,珍而重之的叠好放进挎包里面。 “至于谢添和于洋。” “于洋去云南拍戏去了,谢添也没在厂里,好像是去了广东开会去了,不过应该能够联系得上。” “你先去找其他两个人吧!厂里的两个人我帮伱问问,你等会回来我告诉你结果。” 蓝毅夫真想给师傅磕一个,办事太利索了。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此刻唯有这话能表达他的心情。 郭凯见蓝毅夫这开心的不由笑了笑,他摆摆手:“本来我还想找你的,既然你今天来了,那我就跟你说了。” 蓝毅夫眨眨眼睛:“师傅,啥事啊!” “你写的《红高粱》我交到了厂里,厂里领导开会,一致觉得剧本不错,可以采用。” 说到这,郭凯仔细的观察着蓝毅夫,同时说:“所以我们找了厂里的导演过来看剧本,想让导演拍出来。” “可到目前为止,有六个导演看过剧本了,都对这剧本没有兴趣。” 蓝毅夫不由皱了皱眉,没人对《红高粱》感兴趣?这些导演眼瞎啊!这剧本不好吗? 心中吐槽着,就听师傅又说道:“所以,这剧本暂时可能拍不了了。” 第20章:今天写《红高粱》 果然,世间是讲究缘法的。 《红高粱》这样一部拍好了可以拿到金熊奖的剧本,现在就摆在北影厂众多导演面前,却无人识得。 真的是,有时候机会就摆在面前,可你却没有抓住机会的能力,甚至连这是一个机会都没有意识到。 当往后再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不知该是多么的遗憾。 不过这些都与蓝毅夫无关,他只关心一件事。 “师傅,没人愿意拍这剧本,那厂里还要这剧本吗?” 郭凯点头:“当然要啊,剧本会收入我们编辑室的库存,说不定哪天有导演看见了,就愿意拍了呢?” 蓝毅夫又问:“那我可以把剧本收回来吗?” 当初写这剧本,一方面是师傅给的任务,一方面是自己想要赚点钱。 可剧本没有导演愿意拍,那厂里就不会给他奖金,与其这样,还不如收回来。 刚好今天《人名文学》给自己发了邀稿,他打算把《红高粱》的小说写出来投给《人名文学》,就是不知道《人名文学》的编辑会不会也和厂里的这些导演一样,没人看得上。 郭凯不知道蓝毅夫的想法,听到蓝毅夫的话,他皱了皱眉,以为蓝毅夫在赌气。 他不动声色的问:“你为什么想着要把剧本收回来?” 蓝毅夫也不隐瞒,从挎包里面把《人民文学》的邀稿信拿出来。 “师傅,你还记得之前我问过你的问题吗?我想把《红高粱》写成小说发表,既然厂里没有人愿意拍这个剧本,那就干脆收回来,等我先把小说写出来再说,这样也避免有人拿到剧本以后传出去。” 郭凯接过邀请函认真的看了看,确实是蓝毅夫的名字,又听蓝毅夫这样说,才终于确定,自己徒弟并不是因为没人拍他的剧本而恼羞成怒。 他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发现了自己这个徒弟的一个优点,特别的果决。 自己写的剧本交上去,知道厂里没人看得上以后,没有丝毫的埋怨,而是迅速做出决断,剧本不成那就写成小说,一点儿都不纠结。 这种性格很好,不自怨自艾,永远向前看。 很好,真的很好。 郭凯心中高兴,他当下说:“剧本是你写的,既然你要收回来,那当然没有问题,你放心,剧本我会帮你收着,不会让它外泄的。” 蓝毅夫再一次感谢师傅。 从师傅办公室出来,蓝毅夫跟曹红祥说了一声,就下楼骑上自行车离开北影厂了。 北影厂的于洋和谢添在外地,这个师傅会帮他联系,他现在去找北电表演系的副主任以及那名作家。 去找北电表演系副主任的过程很顺利,当蓝毅夫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以后,他很痛快的就答应了,没有一点儿的犹豫。 甚至他还说,他会专门抽出时间去央视见识一下所谓的直播是怎么回事。 所以没过半個小时,蓝毅夫就又离开了北电。 他脚不停歇的又赶往了天坛旁边的和平里大街,这次就没有之前那么幸运了,他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名作家的家,可邻居却告诉他这名作家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回家了,说不定又去采风去了,没人知道他在哪里。 好吧!没人知道他在哪里,那自己还找个屁,蓝毅夫直接打道回厂。 “帮你问清楚了,于洋在演一部电影,没时间,所以拒绝了。” “谢添倒是挺有兴趣,不过他也没有立即答应,说等开完会回京以后,见面了具体聊一聊再说。” 蓝毅夫疑惑:“于老师真的没时间?” “你小子。”郭凯横了蓝毅夫一眼,知道他的想法,解释道:“于洋的儿子于晓阳正在筹备电影《琥珀色的篝火》,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执导一部电影,于洋在其中演了一个角色。” 蓝毅夫听后恍然,儿子第一次独立拍电影,于洋这个老子不得在旁边照看着?哪里还会有时间去加入什么春晚顾问团? 再说人家也看不上顾问团那一点儿的荣誉,所以拒绝也就拒绝了。 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蓝毅夫也不纠结了,他说:“那师傅,等谢添老师回来以后,你通知一下我,我过来请人。” “行,你去吧!” “师傅再见。” 再一次回到央视,已经是中午了,蓝毅夫直接去了招待所食堂。 打好饭,眼睛环视一圈,蓝毅夫找到了朱老师,于是就走了过去。 “回来了。”朱老师正吃饭呢,察觉到身边来了人,抬头看是蓝毅夫,笑着招呼了一句。 “嗯,事情办好了。” 蓝毅夫应了一句,在朱老师旁边坐下。 朱老师主动说起了朱灵的事:“毅夫,伱之前跟我说女主持人的事儿,我问过我闺女了,她说愿意来试一试。” 蓝毅夫眼睛亮了亮:“好啊!朱姐姐气质这么好,只要语言能力过关,应该行的。” “朱姐姐什么时候来,我带她去找黄导。” 不知为啥,朱老师忽然觉得有一阵风吹来,带走了他身上的某些东西,他裹了裹身上的棉衣,这才暖和了一些。 “明天吧!我闺女现在在她外婆家,得晚上才能回来。” “没问题,明天朱姐姐来了,我负责接待。” 两人吃了午饭,回寝室洗漱一番,就上床休息了。 蓝毅夫跑了半天,可累得慌,所以刚刚趟上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朱老师半靠在床上还打算看一会儿书,然后就听见蓝毅夫的呼噜声,不由笑了笑。 暗付,年轻真好,可以躺着就睡。 然后他就再一次想到了自己的闺女,三十岁未出嫁的闺女,愁啊! 蓝毅夫差不多睡了半个多小时就醒了,这是原主养成的生物钟,每天中午最多睡半个小时就会醒来,然后重新开始一天的工作。 他扭头看了看,朱老师正躺在床上,均匀的呼吸着,蓝毅夫放轻了动作下床穿衣,然后出门。 来到黄导的办公室,里面没人,蓝毅夫找位置坐下,拿出纸笔将谢添,于洋等四人的情况梳理一下,等会儿好向黄导汇报。 弄好以后又拿出另外一张纸出来。 想了想,今天不写诗歌了。 今天写《红高粱》。 第21章:跟师傅有一腿 蓝毅夫写作进入了状态,就没有察觉办公室之中进来了其他人。 黄一赫本打算来早一点准备一下下午需要的材料,可他刚推门进来,就看见了正伏案写着什么的蓝毅夫。 他动作下意识的就轻了少许,然后慢慢走到蓝毅夫身后,想要看看他在写什么? “高粱的茎叶在雾中嗞嗞乱叫,雾中缓慢地流淌着在这块低洼平原上穿行的墨河水明亮的喧哗,一阵强一阵弱,一阵远一阵近。赶上队伍了,父亲的身前身后响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 “不知谁的枪托撞到另一个谁的枪托上了。不知谁的脚踩破了一个死人的骷髅什么的。父亲前边那个人吭吭地咳嗽起来,这个人的咳嗽声非常熟悉。父亲听到他咳嗽就想起他那两扇一激动就充血的大耳朵……” 虽未读前文,但仅仅读着这一段,便觉得引人入胜,很有继续读下去的欲望。 可黄一赫还是强行挪开了眼睛,让自己不继续看,因为他看见了“父亲”。 他是在写什么?家书吗?还是日记? 要是日记,那自己去看,就不礼貌了。 这样想着,他退后两步,做出刚刚进来的样子,故意加大了一下动作,还咳嗽了一声。 蓝毅夫听见了身后的声音,从那种心无旁骛的状态当中出来。 他停下笔头,扭头便看见了黄一赫。 “黄导。”蓝毅夫连忙起身要打招呼,黄一赫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肩膀。 “没事,不用那么约束。”黄一赫笑容和煦,他从旁边拉过来一张凳子坐在蓝毅夫边上,好奇的看了看桌上的笔记本:“你这是在写什么?” 蓝毅夫也扭头看了看才写了一千多字的笔记本,如果是师傅问,他就如实回答了,可现在问话的是黄一赫,那就可以随便应付了。 他笑着说:“想起了一些往事,所以就随便写了点儿日记。” “哦!”听到是日记,黄一赫就明白了。 “写日记挺好的,以前我也有些日记的习惯,不过现在已经有好多年没写了,荒废了,再想拾起来就有些困难了。” “你们现在有条件,应该坚持下去。” 随便扯了两句,黄一赫转移了话题,问起了蓝毅夫今天早上的收获。 蓝毅夫汇报道:“北电表演系的领导对我们的晚会很感兴趣,已经明确答应了会加入我们的顾问团。” “北影厂的谢添在广东开会,我已经联系到了他,不过他只是对此有一些兴趣,说等回京以后再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于洋在云南拍戏,因为这部戏比较特殊,是他儿子于晓阳第一部独立执导的电影,于洋会全程跟组,所以他拒绝了我们,说是没有精力再顾多余的事情。” “还有另外一名作家,我去了他家,邻居告诉我他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回家了,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所以暂时不明确他的想法。” 别人无所谓,可他作为北影厂的一份子,遇到谢添和于洋的事儿,他就多说了两句,避免黄一赫因此产生什么想法。 黄一赫倒没有多想,听蓝毅夫说完,他并没有太过失望。 四個人,只有一个答应了加入顾问团,另外一个没有做出决定,一个已经拒绝,一个联系不上。 被拒绝是正常的事情,要是所有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那做事未免也太简单了些。 他嘱咐蓝毅夫:“谢添那边你要持续关注,等人回京以后立即上门邀请,如果有必要,我亲自上门去邀请也行。” 蓝毅夫点头,黄一赫继续说:“至于那名作家,联系不上就算了,我本来打算请他过来帮助我们写作品的,既然他不来,那我们就换一个人。” 黄一赫沉思了一下,又说:“话剧院的王景愚我认识,也是一名老编辑了,就他吧!” 他刚要指挥蓝毅夫去找王景愚,就见这个时候姜坤和马骥结伴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钱丽丽。 黄一赫手一指姜坤:“姜坤,你先去话剧院一趟,在那儿守着,等王景愚来上班了,你就把人邀请到台里来,我找他有事。” 姜坤:“……” 姜坤是懵的,自己是不是来早了? 他看看老神在在坐着的蓝毅夫,又看看旁边一脸无辜的马骥,还有人畜无害的钱丽丽,他咽了口气。 “好的,黄导,我这就去。”说完,转身又离开了。 等姜坤走后,黄一赫看向了马骥:“早上事情办得怎样?” 马骥说:“我这边有两个人答应了,一个人拒绝,姜坤的情况更糟糕一些,他找了三个人,全部拒绝了。” 钱丽丽说:“我这边情况也差不多,一人答应,一人拒绝。” 现在央视的晚会其实也还没有太大的吸引力,甚至于说,压根就没有吸引力,一些人愿意来,也是因为听说了今年的央视晚会与往年不一样,好奇罢了!一些人则是因为和央视有些关系,来是为了人情。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好奇,可能有一些人根本就不关心你有啥不一样,所以他们拒绝了。 黄一赫统计了一下,之前就已经答应的有四个人,现在得到明确答复会加入顾问团的有四个人,还有一个不确定,那个暂时不算。 也就是说,自己的顾问团已经有八个人了。 八个人,够了,再多了反而不好。 这件事做完以后,黄一赫又让三人去忙第二件事,去了解各自负责的节目类型,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做市场统计。 于是刚回台里的几人,还没有待几分钟,就又被撒了出去。 蓝毅夫倒是不急了,师傅已经给他找好了人,他直接去拜访就好,他先去中央音乐学院找到了刘凤兰教授,刘教授一开始是比较冷淡的,嗯,应该说是比较高冷。 她就坐在办公椅上,一点儿都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抬眼上下看了看蓝毅夫,声音冰冷冷的:“你是谁?来找我干什么?” 蓝毅夫看了看这女人,大约五十多岁,头发都已经白了许多,她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就不好相处。 蓝毅夫没想到师傅会给自己介绍一个这样的人,但既然来都来了,他只能看看情况再说了。 “您好,刘教授,我叫蓝毅夫,是北影厂的编辑。” “我师傅是郭凯,是他介绍我过来的。” “北影厂,郭凯?”似乎这两个名字有啥魔力一样,一听到这话,刘教授整个身体都震了三震。 她脸上的冰冷消失了,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得那叫一个和煦,连脸上的皱纹都少了好多。 她先问:“你说的郭凯,是北影厂编辑室主任,对吗?” 蓝毅夫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刘教授眼眸亮了,好像有光。 “毅夫啊!我这么叫你,你不介意吧!”刘教授声音慈祥的问。 蓝毅夫好像也发现了什么,他乖巧的摇头:“刘教授,没事的,我师傅平时就是这样叫我的。” “真的!”刘教授惊喜的眼眸发亮:“好啊!毅夫好!这名字听着就好。” “毅夫啊!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你放心说,只要我能做的,一定帮伱。” “谢谢刘教授。” “不用谢,不用谢,我帮你是应该的。” “……” “刘教授,是这样的……” 蓝毅夫当下把自己的需求说了一遍,他打算先从刘教授这里等到一些建议,然后再慢慢补充,把黄一赫给的这个“市场调研”做好。 可没有想到,听完蓝毅夫的话,她微微一笑,对蓝毅夫说:“这个简单,你等会儿。” 随即她就把自己手下的一个研究生找了过来:“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把国内近五年音乐发展……” 蓝毅夫在旁边看得目瞪狗呆,因为眼前的画面,他隐隐有一种熟悉感,上辈子,他读研究生的时候…… 似乎怕这个研究生错漏了什么,刘教授布置任务的时候,极其的耐心,更是给那人讲解起了需求,基本上把蓝毅夫刚才说的需求理解透了。 “明天中午之前能做完吗?”刘教授问。 那研究生迟疑了一下,缓缓点头:“能。” “那就行,要尽快。” 让这研究生离开以后,刘教授就迫不及待的拉着蓝毅夫。 “好了,你要的东西明天就会给你,你要是不满意我让他再做一份。” “你现在跟我说说,凯哥……你师傅怎么会让你来找我的,他最近怎么样?” “凯哥……”心中嘀咕一句,蓝毅夫觉得自己发现了华点,看着迫切而又期待的刘教授,蓝毅夫想了想,试探着说:“刘教授,我师傅说,我这个徒弟有困难,来找你帮忙是应该的。” “真的吗?他真的这么说啊?”刘教授脸上的急切一下子变成了惊喜,她嘴角嘴角上翘,如同得到了自己最心爱玩具的小女孩。 扯了扯嘴角,蓝毅夫肯定的点头:“我师傅就是这样说的。他还说你要是不帮我,让我转身就走,从此以后再也不要来这里。” “不会,不会。”一听这话,刘教授急了,她连忙摇头摆手:“我怎么会不帮呢!不管是任何事,我都会帮的,你一定要告诉你师傅,你知道吗?你一定要告诉你师傅,我会帮的。” 蓝毅夫确定了一件事,师傅跟这个刘教授肯定有一腿,而且还很有可能是这个刘教授主动的,俗称的,女舔狗? 不过,师傅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第22章:热爱生命 任务有人帮忙完成,蓝毅夫自然是乐意的。 不过活可以不干,但该了解的知识必须了解才行,他请刘教授给自己详细讲述了一下当下音乐界的事情。 没法子,实在是这个刘教授太过热情了,蓝毅夫实在有点儿受不了,只能转移话题。 离开音乐学院,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蓝毅夫没有就此停下脚步,而是又去找了赵季平和许镜清。 其实现在的许镜清已经是业内很知名的作曲家了,而赵季平也才刚刚入行两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知名度。 从师傅的角度,刘教授是学院派,许镜清是有实力的实干派,而赵季平是一个新人,他们所站的位置不一样,所以音乐在他们眼中的样子也不一样。 因此当他们给毅夫讲述一件事的时候,会更加的立体和多角度。 事实确实也是这样,一天走访了三个音乐人,蓝毅夫对此深有体会。 原主母亲是一个中学音乐老师,小的时候教导过原主音乐知识,只是这些音乐仅仅是一些基础性知识,并没有多么高深。 后来母亲和父亲一起下乡,原主也就中断了音乐的学习,可原主记忆力好,悟性也高,所以许多东西都还记得。 蓝毅夫融合了原主的记忆,现在又听了这些人给他讲述音乐,自然有一种高屋建瓴的感觉。 所以此刻蓝毅夫竟感觉自己强大的离谱,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我上我也行的感觉,就离谱。 这种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开闸的洪水一样,喷薄而出,蓝毅夫先是否定自己,不过转瞬间又被他否定了否定自己的想法。 自己为什么不行呢? 就算自己本身没有多高的音乐素养,但基础知识及常识自己是了解的,不会创作,难道还不会抄吗? 刚好这次自己负责春晚歌曲组,自己完全可以把自己的节目报上去啊!至于成不成,之后再说嘛! 许多念头在蓝毅夫脑海中萦绕,他已经回到了央视招待所。 今天晚上是必然要回来的,因为他得继续跟朱老师套套近乎,降低一下朱老师的防线。 明天朱灵来央视去见黄一赫,这事儿中午的时候他已经跟黄一赫提过了,黄一赫的态度是,见一见,见一见再说。 蓝毅夫做好接待工作,趁着这個机会,也好了解一下朱灵,真的如同传闻当中那般端庄优雅,芳华绝代,惊艳绝伦吗? 蓝毅夫很期待。 此时已经下班,回去招待所也是没有饭了的,蓝毅夫便在外面国营饭店点了两个菜,吃得饱饱的才回去。 走进宿舍,朱教授一如往常一样,坐在那简陋的书桌上看书,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偏头看了过来,见是蓝毅夫,笑着打了声招呼:“回来了。” “嗯,朱老师,回来了。” “我看你一天都在外面跑,忙啥呢!” “都是台里的事,台里举办晚会,先要组建一个顾问团,我们去邀请人呢!” “哦,那邀请到了吗?” “邀请到了,不过也有没邀请到的。” “……” 两人随口说着没有营养的废话,蓝毅夫坐在床上休息了一下,让燥热的身体冷下来,这才拿着搪瓷盆去水房洗了一把脸。 整个人瞬间清爽了许多,他这才拿着中午写了一点点儿的笔记们坐下,继续写小说。 朱老师眼睛瞥了一下他的笔记本,好奇的问:“你这写的啥!” 蓝毅夫头也不抬的说:“小说啊!” “你还会写小说?”朱老师有些惊讶。 “瞧你这话说的,我好歹是北大文学系毕业的,会写小说很离谱吗?” 朱老师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 他还想再跟蓝毅夫聊聊,不过看见他写得认真,也就没有继续再问,同时也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书本上。 这虽然只是两人同居的第二天,但他们坐在一起,在同一盏台灯下书写着各自的事情,两人竟都觉得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不知不觉,竟又到了深夜。 蓝毅夫一看本子,刚刚至少写了五六千字,手得有些麻了。 侧头看了眼朱老师,正在写读书笔记呢,蓝毅夫揉了一下手腕,另外拿出一张纸来,写诗。 写诗不用费那么多脑细胞,蓝毅夫把这当成了可以赚钱的娱乐活动。 《停顿,然后下一行》 很多人、很多事、都像写诗 无论上一句如何结尾 我们都得就此搁笔 停下脚步、适当悲伤 停下怀念、轻声回响 总要继续抬头、看看月亮 开心与不开心、停顿后 我们都要好好开始、下一行 这首诗是投给《花火》的,这家杂志社最近刊登的诗歌都如同这般,有着淡淡的遗憾,又想要劝人释怀。 蓝毅夫怀疑负责诗歌的编辑失恋了,过了痛苦期,现在正处于怀念期呢。 所以他投其所好,连续写了好几首类似的诗歌。 “写的啥玩意?这就是你北大才子的实力?”耳边传来朱老师的鄙夷声。 两人混熟了,偶尔也会开个玩笑。 蓝毅夫瞥了他一眼,笔未停,写了下一首诗。 《热爱生命》 【我不去想、是否能够成功 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我不去想,能否赢得爱情 既然钟情于玫瑰,就勇敢地吐露真诚。 我不去想,身后会不会袭来寒风冷雨, 既然目标是地平线,留给世界的只能是背影。 我不去想,未来是平坦还是泥泞 只要热爱生命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毫无停顿的,自然流畅的,一气呵成的,蓝毅夫把这首《热爱生命》写完,然后他极其潇洒的随手将笔丢在桌子上,身体靠后把位置让出来。 他挑挑眉看着朱老师:“您再看看,这水平如何?” 蓝毅夫在写的时候,朱老师其实就已经看见了,但此刻他还是重新拿起纸张,一字一句的细细读了一遍。 感人的从来不是文字,而是看见了文字,许多尘封的记忆会出现,而这些记忆,是他们曾经咬牙一步一步坚持走下来的。 他如何能度过那段时间而走到现在? 就是因为,他热爱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