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抢嫁穷书生我独霸后宫沈知念南宫玄羽完整版免费全文阅读》 第1章 重生换亲 嫡姐落水醒来,求着嫡母让沈知念代替她入宫选秀,而她要嫁给父亲的穷苦门生。沈知念便知道,嫡姐也重生了。

上辈子,沈知念和沈南乔都到了议亲的年纪,恰逢帝王三年一度的选秀。

五品及以上官员家的女儿,才有选秀的资格,沈家不过是六品大理寺寺丞,原本没有资格参选。

可大理寺刚破了京中的一桩惊天大案,沈父是首功,帝王厚赏,沈家便破例得到了一个名额。

这样泼天的富贵,当然落不到沈知念一个庶女的头上,入宫参选的是她的嫡姐沈南乔。

沈知念被父亲嫁给了自己的穷苦门生。

而沈南乔成功通过了选秀,还因为误打误撞,穿了帝王最喜欢的颜色,没侍寝就被破格封为了正五品贵人。

一时间,沈南乔春风得意,成为了整个沈家的荣耀!

然而谁知道……

沈南乔自诩品性高洁,人淡如菊,别的妃子争宠时,她:“后宫的女人为了往上爬,都不择手段,那些计谋就算告诉我,我也不屑去做。”

被人冤枉推妃嫔下楼,她不开口解释,只是说:“清者自清,嫔妾百口莫辩。”

帝王厌烦她的假清高,她不知挽回君心,反而嘟起了嘴:“这个贵人不是我想做的,嫔妾对陛下只剩下失望。”

高高在上的帝王,从来都是被妃子讨好,怎么可能纡尊降贵哄她,沈南乔彻底失了宠。

她从前得罪过的那些人,纷纷落井下石。沈南乔的日子过得越发凄惨,最后被贵妃随便找了个借口,陷害惨死。

而沈知念,嫁给了父亲的穷苦门生后,陆江临越发刻苦,最终连中三元,成为了新科状元郎,被天子重视,入了翰林院做修撰。

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

自古以来,阁老重臣或封疆大吏,都是出自翰林院。这里被称为“储相之地”,含金量可想而知!

果不其然,在翰林院镀了这层金,陆江临官运亨通,一路青云直上。先是被授予翰林院编修,后又成为大学士,最终封侯拜相,成了百官之首!

他深爱发妻,每次升官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为沈知念请封诰命。

她一路跟着成了本朝最年轻的一品诰命夫人,荣华加身,风光无限!

沈南乔那时已经因为贵妃的陷害,被打入了冷宫,只能跟里面的疯子抢馊了的饭菜,才能活下去。却日日听宫里的侍卫说,自己的庶妹多受夫君爱重,享尽荣华!

沈南乔大受打击,身体每况愈下,没多久就惨死了。

沈知念念着姐妹情义,本想凭借如今的身份,搭救嫡姐一二。可还没来得及行动,便知道了这个消息,自己也熬到了油尽灯枯。

再次睁眼,沈知念正错愕重生的事,便看到沈南乔跪在花厅中央,大义凛然道:“爹,娘,我不屑贪恋荣华富贵,选秀这么好的机会,还是让给妹妹,由我嫁给陆江临吧!”

周氏和沈父气得七窍生烟,呵斥她胡闹!

坐在下首的沈知念,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看来嫡姐也重生了。

奶娘林嬷嬷站在沈知念身后,顾不上尊卑,抹着眼泪低声为她抱不平。

“二小姐,陆家虽然清贫,陆公子却才华横溢,已经取得秀才功名,是老爷最出众的门生,潜力不可限量。最重要的是家中人口简单,只有寡母和年幼的小妹,您一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往后的日子定舒心和美。”

“可深宫是吃人的地方,有那么多家世显赫的嫔妃,沈家的女儿没有任何倚仗,进宫了如何斗得过她们?”

“大小姐是嫡出,从小府里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她,为什么她连您唯一的出路也要抢?”

沈知念将沈南乔坚定的神色收进眼底,递给了林嬷嬷一个安抚的笑容。

“无妨。”

既然嫡姐不念姐妹之情,重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抢走她的风光人生,那就抢吧。

她让给她。

沈南乔以后就会知道,陆家才是真正的虎狼窝!

前世,她能成为一品诰命夫人,根本不是沾了陆江临的光,而是始终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陆江临虽有一些才华,却心比天高,全靠她呕心沥血为他打点、奔走,他才能位极人臣,封侯拜相。

所谓人口简单,指的竟是刻薄的婆母,难缠的小姑。

更何况那婆母……

等沈南乔嫁过去,发现了那个秘密,不知道还会不会觉得,这是顶好的姻缘?

奶娘说入宫不好,沈知念却觉得,那才是真正的好出路!

她的姨娘是平民女子,却生得十分貌美,所以被父亲看中。

原本,姨娘即便出生低微,也不愿为人妾室,日日看主母的脸色。是父亲花言巧语,承诺此生必不负她,姨娘才愿意被一顶小轿抬进沈家。

谁知道,姨娘九死一生,为父亲生下孩子,父亲却嫌弃她因为怀孕身材走样,很快纳了新的妾室,把她忘到了脑后。

姨娘因此大受打击,最后郁郁而终。

沈知念从小就明白,男人的承诺和情爱是最靠不住的,只有握在手中的富贵、权势,才是真的!

天底下最华美的宝物,可都在宫里。

嫁给哪个男人,能比嫁给九五之尊更风光?

上辈子,沈南乔入宫的第二年,皇后就病逝了。为了争夺后位,后宫一片腥风血雨!

这辈子,沈知念虽然出身低微,可凭她的美貌和手段,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她一生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做风光荣耀的后妃,不比嫁给陆江临那个废物强?

周氏眼底闪过了一抹暗芒,一直观察着沈知念的反应。

这个庶女打小就安分,可谁知她会不会为了入宫为妃的机会,惦记属于南乔的富贵!

但凡沈知念敢有一丝欣喜,她定要让对方认清自己的身份!

沈知念当然明白,沈南乔可以冠冕堂皇地说要和她换亲,她却不能欣然同意。

否则落在嫡母和父亲眼里,便是生了野心,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岂会有好下场?

所以,沈知念一直缩在椅子上,听着沈南乔的哭求,和父亲、嫡母的呵斥,神色惶恐不安。

她害怕。

嘿嘿嘿……她装的。

第2章 沈知念成为嫡女 见沈知念像以往一样安分,周氏才稍微满意一些。

虽然沈父对这个庶女一向淡漠,可还不至于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因此他给沈知念选的夫婿,也是极好的。

陆江临是个有才华的男子,嫁到陆家,只要熬过开始那几年清贫的日子,待他高中,往后的生活定舒坦无比。

可再怎样也比不上成为帝王的女人啊!

沈父也不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嫡女是犯了什么倔,放着泼天的富贵不要,偏要嫁给陆江临!

他被沈南乔的祈求吵得头疼,不耐地挥手让她们下去。

看到沈南乔眼底的势在必得,沈知念轻轻勾起唇角,安分地回了自己的院子,静静等待。

果不其然。

选秀的日子快到了,沈南乔竟真用一副冠冕堂皇的姿态,说服了父母。她和陆江临的亲事,正式定了下来。

沈知念不知道父亲用了什么手段,居然真的让她这个庶女,去代替嫡女进宫选秀。

这正合她的意。

“知念,你虽是庶出,可你母亲和嫡姐,从未因此看轻过你。入宫成为陛下的嫔妃,是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事,你嫡姐却把这顶好的机会,让给了你。”

“你一定要感念你母亲和嫡姐的好,日后得了陛下宠爱,也不可忘了沈家,明白吗?”

沈父从未用过如此和蔼的神色,和她说话。

周氏也一脸慈爱地望着沈知念。

“知念虽不是从我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可在我心里,跟南乔没有任何区别。”

“若你能在选秀时入陛下的眼,得到一个好前程,母亲的一颗心,才是彻底放回了胸腔!”

看着两人和颜悦色的样子,沈知念心中冷笑不已。

父亲冷漠。

嫡母是个佛口蛇心的人,为了名声,表面上从未苛待过她这个庶女。可后宅磋磨人的手段多了去,沈知念从小不知道受了多少软刀子。

若不是她懂得藏拙和隐忍,恐怕嫡母不会容忍她平安长大。

现在不过是事情已成定局,没必要平白无故失去一颗好棋子,他们才对她这么和蔼。

不就是做戏,谁不会?

“女儿谨记父亲和母亲的教诲!只是……”

沈知念咬着嘴唇,娇媚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对前路的迷茫,和未知的惶恐。

“入宫选秀的都是嫡女,女儿一介庶出,因此被怪罪事小;若陛下瞧不上庶女,浪费了父亲好不容易为沈家谋来的机会,就是女儿的罪过了……”

她不在意嫡庶,认为命运由己不由天,奈何世人的眼光向来如此。

有了嫡出的身份,她接下来的路会走得更顺利。

反正她要入宫选秀了,嫡母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对她动手,沈家反而会对她比以前更好。

她又不傻,为什么要放弃为自己争取权益的机会?

“知念说得有道理,是为父考虑不周了。即日起,你便记在你母亲名下,算作嫡出。”

沈南乔蹙眉反对。

“沈家女子,应如菊花般高洁,妹妹怎可为了嫡女的身份,谋求算计?”

沈父沉声道:“够了!任何事情,都比不上沈家的前途重要。知念说得有道理,此事就这样定了!”

周氏本就因为换亲的事不痛快,此刻更是一万个不乐意,却无法违抗沈父的意思。不仅要咽下这口气,还得强行挤出笑容,和颜悦色地答应。

沈南乔眸色不屑,一副清高姿态,却也没有继续阻止,就当是她给沈知念的补偿吧,只是心里始终气不过。

沈知念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们母女吃瘪的样子,心中痛快,面上却依旧是恭顺之色。

“是。”

论容貌,沈南乔其实要好看一些,可沈知念像她的生母,自带柔媚的气质,天生媚骨。但凡她们同时出现,众人的注意力,一定会被沈知念吸引。

沈父也是男人,明白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一个媚骨天成的女人,她必定会中选,得帝王欢心!

对沈父来说,反正都是她的女儿,谁去选秀,本质上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他不介意在此时,释放更多善意,让沈知念念着他的好。

“知念,你不必紧张,无论能不能中选,你都是为父疼爱的女儿。你沈家的嫡小姐的身份,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沈知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父亲说得天花乱坠,却没给一点实际性的好处。就像当年哄她的姨娘做妾,画的全是大饼,一个实现的都没有。

她嘴上却答应得很好,一副乖巧、顺从的样子,柔媚的脸上满是孺慕之情,然后“不经意”地露出了起了毛边的衣袖。

沈父满意她的听话,周氏也觉得拿捏住了沈知念,想着她若是能顺利进宫,今后也能帮衬家里。两人当即大手一挥,赏赐了沈知念不少好东西。

其中有好几样贵重的首饰,是沈南乔上辈子的陪嫁,沈知念是万万摸不到的。

想到丰盈的私库,沈知念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切了一些。

她可不吃大饼,只要实打实的好处!

用好听的话敷衍几句,换来的是真金白银,何乐而不为?

沈南乔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一出门便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拦在了沈知念面前。

“妹妹是不是以为自己能进宫选秀,爹娘还赏了你这么多好东西,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说到这里,沈南乔看她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就算你能入选,一时的风光算得了什么?来日怎样还不知道呢……”

沈知念故作不解地问道:“嫡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她一副困惑的样子,沈南乔暗自松了一口气,果然重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一世,终于轮到她做一品诰命夫人了,像沈知念这样满心算计的女人,就等着在深宫惨死吧!

“没什么意思,只是姐姐把这大好的机会让给了你,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啊!”

沈南乔笑得如菊花般淡雅,带着仆从欢快地离开了。

沈知念望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了一抹戏谑的笑容,哪里还有刚才的恭顺。

嘻嘻……那就看看这一世,她们的命运调转了,嫡姐能不能在陆家过得风生水起吧!

第3章 想改变好友前世的命运 接下来的日子,沈府便忙碌起来了。

既要为沈知念去选秀做准备,又要操办沈南乔出嫁的事。

上辈子,沈知念嫁的不过是个穷酸秀才,而沈南乔是要进宫做小主的,当然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后者。

可这一世,情况完全反过来了。

即便周氏有心补贴沈南乔,沈知念的衣衫首饰,规格还是远胜于她,这可都是上辈子没有的。

沈南乔有些心理不平衡,可想到未来成为一品诰命夫人的日子,心情很快就好了起来。

经过一系列繁琐、严苛的选拔,沈知念一路晋级,只剩下最后一轮殿选了,在沈府的地位越发尊贵起来。

入宫的前一天晚上。

沈南乔端着一副清高姿态,来到了沈知念的院子,笑吟吟地望着她。

“妹妹,我花了大价钱打听,当今陛下最喜欢浅绿色。你明天如果穿浅绿色的衣裳,必然会中选!”

“我不仅将选秀的机会让给了你,还如此为你考虑,你可得知道感恩!”

沈知念垂下眼帘,掩盖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玩味。

前世,沈南乔确实是碰巧穿了浅绿色的衣裙,在一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女中,显得格外清新脱俗,才入了帝王的眼,当场被破格封为了贵人。

以沈家的家世,她入宫了应该只是个正七品的答应,侍寝后方可晋为正六品常在。

因为那条浅绿色的裙子,沈南乔一进宫就是正五品贵人,可谓风光无限!

然而……沈知念可不认为,嫡姐会这么好心帮自己,其中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阴谋。

不过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沈知念还是装出了一副感激的样子。

“多谢嫡姐!”

“正好府里新给我做了一条浅绿色的苏绣裙子,我明天一定穿上!”

沈南乔淡淡一笑,满意地离开了。

上辈子,她一开始也以为,是自己运气好。

直到后来屡屡被贵妃磋磨,沈南乔才知道,帝王和贵妃初见时,贵妃便是穿了一条浅绿色的裙子。

选秀那天,她的打扮像极了年轻时的贵妃,才因此被破格晋封。

因为这件事,贵妃恨毒了她,她更是成为了后宫的活靶子,不知道遭了多少暗算。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远离后宫,清高如明月。就让沈知念这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步她的后尘吧!

……

翌日。

见沈知念出门时,穿的确实是浅绿色的裙子,沈南乔彻底放下心来。

马车上。

沈知念吩咐道:“替我换上今天早上,我让你们带的那条淡蓝色裙子。”

丫鬟菡萏不解地问道:“二小姐,大小姐不是说,陛下最喜欢浅绿色,难道是骗您的?”

沈知念笑得狡黠。

“傻丫头,陛下是为了嘉奖父亲,才破格给了一个选秀的名额。沈家的女儿不管穿什么颜色,都一定会中选,何必多此一举?”

芙蕖一边为沈知念换衣裳,一边点头道:“奴婢也信不过大小姐。”

不多时,两人就为沈知念重新装扮好了。

她身着一条淡蓝色的烟罗绮云裙,头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墨黑的长发,只用一支玉兰花簪子挽着。将妩媚和清纯两种气质,结合得浑然天成。

菡萏担忧道:“二小姐,今天是最后一轮选拔,秀女们肯定都铆足了劲打扮,您这样会不会太素了点?”

沈知念手上拿着一面铜镜,望着里面的美人勾唇一笑。

“在一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秀女里,你们最先注意到的会是什么?”

即便知道沈家的女儿一定会中选,她也要在今天,给帝王心中留下印象。

很快,马车进了紫禁城,一路到后宫的大门,顺贞门前停下。

秀女们必须在此处下车,然后统一走到体元殿的侧面,开始等待。

丫鬟没有资格进去,沈知念在引路太监的带领下,跟其她秀女一起往里面走去。

秀女们陆陆续续到了,场面好不热闹。

虽说能晋级到最后一轮的秀女,都是美人中的美人,可沈知念出现的那一刻,还是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原因无他。

宫里从来不缺美人,但像她这样媚骨天成,即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透着一股妩媚之意的美人,还是独一个!

不少秀女心里警铃大作,暗骂了一句“狐媚子”!

不过这样的大日子,没人敢挑事,即便心中嫉恨,秀女们表面上都是安安分分的。

沈知念的目光,一直在人群中搜寻,终于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心头一喜,大步走了过去。

“赵妹妹!”

赵云归是沈知念儿时最好的玩伴。

她的父亲是四品官,她却从未嫌弃过沈知念身份低微,还是个庶女。

沈知念喜欢赵云归爽朗大方的性格,两人经常在一起玩。因为有这层关系在,周氏不敢太过苛待沈知念,她在后宅过了好几年舒心的日子。

后来赵父外调去了江南,她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上辈子,沈知念还是从沈南乔口中得知,赵云归也在参选的秀女里。可她因为殿前失仪,被太后呵斥,勒令侍卫将她拖下去,再也不许参加选秀。

皇家没有撂赵云归的牌子,她依旧是秀女的身份,却不能再参加选秀,也不会有人敢娶她。

她只能在家里当一辈子,世人眼中令家族蒙羞的老姑娘。

纵使赵云归的性格大大咧咧,也经受不起这样的羞辱和打击,回去后便投湖自尽了。

沈知念得知消息,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是她上辈子最大的遗憾!

所以,这一世沈南乔让她来选秀,沈知念便一直在寻找赵云归。奈何前几轮参选的秀女太多了,她们始终没有碰到。

“知念姐?!真的是你?!”

赵云归也认出了沈知念,明艳的脸上迸发出了一抹惊喜,热情地过来跟她打招呼。

“我们有七八年没见了吧,你出落得比小时候更有韵味了!”

“听说沈家得到了一个选秀的名额,我还以为会是你那个嫡姐来呢,他们怎么会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你?”

再次见到活生生的好友,沈知念十分开心,在心中决定,一定要改变赵云归的命运!

第4章 找出下手之人 “这些事说来话长,我以后再慢慢跟你说。”

赵云归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兴奋地拉着沈知念的手叙旧。

看着好友落落大方的样子,沈知念眼底闪过了一抹疑虑。

赵云归的性格虽然不拘小节,却也是四品官员家的嫡女,规矩极好。沈知念想不通,她上辈子怎么会殿前失仪?

前世,沈知念问过沈南乔这个问题,可她沉浸在被封为贵人的喜悦中,根本没心思关注赵云归,所以沈知念也不知道原因。

这辈子,她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了!

“赵姐姐,一会儿没看到,原来你到这边来了。”

身后传来了一道婉转如莺啼的女声,沈知念回头看去,只见一位柔弱的美人端着茶杯,缓缓走来。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软银轻罗长裙,盈盈不堪一握的柳腰上,系着同色腰带。

如瀑般的青丝散落在背后,头上未用珠宝点缀,只簪了一朵粉紫色的蝴蝶兰,并系了两根轻纱绸带垂在胸前。

一眼望去如出水芙蓉,清雅出尘。弱柳扶风的姿态,让女子看到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赵云归笑着为两人做介绍。

“知念姐,这是我的手帕交,扬州知府的女儿,柳如烟。”

“烟儿,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我在京中最好的朋友,大理寺寺丞之女,沈知念。”

扬州知府是从四品,大理寺寺丞只是正六品,柳如烟却没有任何架子,浅笑着朝沈知念福了一福。

“沈小姐,总听赵姐姐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个难得的美人。”

“柳小姐才是真正的国色天香,我见犹怜!”

沈知念笑着回了个平礼,心中微微诧异。

上辈子,这位柳小姐入宫后,深得帝王宠爱,更是有着菩萨心肠的美名。后来她成为了四妃之首的贤妃,是最有可能和贵妃竞争后位的妃子!

只可惜,直到沈知念死亡,帝王都没有再立后,她也不知道谁笑到了最后。

前世她从未听说过,柳如烟和赵云归相熟,没想到两人竟是手帕交。

能在后宫杀出一条血路的妃子,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沈知念可不认为,柳如烟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柔弱无害。

她心中多了几分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

打过招呼,柳如烟将手中的茶杯,递给了赵云归,浅笑道:“赵姐姐,说了这么久的话,一定渴了吧?喝点水润润嗓子。”

赵云归含笑接过。

“烟儿还是这么体贴入微,肯定能入陛下的眼。”

柳如烟羞得脸都红了。

“赵姐姐,你别打趣烟儿……”

沈知念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秀女们今天都是竞争对手,难不成赵云归上辈子殿前失仪,问题就是出在这杯茶上面?

她阻止了好友喝茶的动作,温声道:“赵妹妹,应该马上就要轮到我们了,这时还是少进水食为好。”

免得人有三急。

赵云归一拍额头。

“对对对!还是忍一忍吧。”

沈知念一直观察着柳如烟的表情,她却没有任何异常,娇美柔弱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歉疚。

“还是沈小姐想得周到,是烟儿考虑不周了。”

恰好这时,唱礼的太监喊到了赵云归的名字,沈知念连忙叮嘱了几句,便让她赶紧过去了。

柳如烟笑着和沈知念话起了家常,丝毫没有做贼的心虚,和计谋失败的挫败。沈知念也无法确定,她是不是有问题,心中却暗自防备着。

一直到下一轮秀女上前觐见,都没传出有秀女殿前失仪被处罚了,沈知念便知道,原因真的出在那杯茶上面!

好友总算避开了前世的大劫,沈知念松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了一道冷芒。

前世柔弱善良的贤妃娘娘,很好!

终于轮到沈知念面圣了,柳如烟望着她纤细的背影,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衣袖下的手却攥紧了。

敢破坏她的计划!

沈知念是无意,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

殿选是六人一组面圣,另外五人沈知念并不相熟。她们在嬷嬷的带领下,在殿外站成了一排。

“太常寺少卿林如墨之女,林小叶,年十五!”

被叫到名字的秀女,恭敬地上前行礼。

南宫玄羽是位很年轻的帝王,今年不过二十三岁,身着一袭明黄龙袍,上面绣着五爪金龙图案,透着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度。

他剑眉星目,面容俊美,气质冷峻,带着帝王的威仪,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南宫玄羽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随着他不耐地挥手,太监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小叶,撂牌子,赐花!”

没中选的秀女,皆是一脸悲伤之色,失望地离开了。

转眼,这一组只剩下沈知念。

“大理寺寺丞沈茂学之女,沈知念,年十六!”

沈知念上前一步,盈盈下拜。

“臣女沈知念,拜见陛下、太后!”

“愿陛下、太后万福金安!”

南宫玄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亮。

他不重女色,选秀不是他的本意,奈何他初登基,需要平衡前朝和后宫。

可几个时辰下来,这些打扮得花花绿绿的秀女,看得他眼睛都疼了。一眼望去,好像全长一个样。

而下方跪着的这个少女,一袭淡蓝色的衣裙,清新脱俗。头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墨黑的长发,全靠一根玉兰花簪子挽着,天然去雕饰。

就好像盛夏吹来的一阵凉风,带走了暑热的燥气。

南宫玄羽的眸色深了深。

“抬起头来。”

秀女不能直视天颜,否则就是大不敬。沈知念全程都垂着眼帘,露出的角度却是精心设计过的。

南宫玄羽看到了少女美丽的容颜。

但比她的美貌更引人注意的,是她那妩媚的气质。仿佛一颦一笑,皆能勾人心魄!

帝王富有四海,南宫玄羽见过许多妩媚的美人,她们卖弄的风情,其他男人可能无法拒绝,但他只觉得艳俗。

可少女脸上的神色,却是懵懂中略带一丝紧张,像林间的小鹿。

她媚而不自知,所以是这副打扮,将妩媚和清纯两种气质,完美地结合到了一起。

看到南宫玄羽的眸色变化,柳太后的心倏忽沉了下来!

第5章 沈南乔笃定沈知念会挨打 皇后病重,贵妃是她的亲侄女。

柳太后当然希望,贵妃能成为下一任皇后。

这个秀女出身虽低,却媚骨天成,定会将贵妃的宠爱分去许多,影响她的地位!

“皇帝初登基,应以国事为重,不可沉溺美色,选秀还是以秀女的贤德为主。”

言下之意就是,沈知念的容貌太媚了,若是进宫,定会勾得帝王无心政事。

南宫玄羽和柳太后不是亲母子,岂会被她摆布?

“选秀又不是封后,皇后才需要端庄贤德。”

“况且朕身系万民,自当勤勉政事,如何会被一小小女子影响?”

柳太后顿时哑口无言。

太监十分有眼力见:“沈知念,留牌子,赐香囊!”

沈知念垂下眼帘,掩盖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盈盈下拜。

“臣女谢陛下、太后隆恩!”

离开时,她抬起脑袋,和高位上的那位帝王对视了一眼,瞬间羞红脸,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南宫玄羽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胆的秀女,不禁微微一怔。

啧,有点意思。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在沈知念的预料之中。

她没穿那条浅绿色的裙子,所以不像沈南乔上辈子那样,被当场封为了贵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一个六品小官家的女儿,如果一入选就出了大风头,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前期低调一点,韬光养晦,才能活得更久,得到更多富贵。

可如果太低调了,秀女那么多,就会被帝王忘到脑后,难有出头之日。

其中的度,就要靠自己去把握了,沈知念才有了离开时的动作。

一般情况下,一个卑微的秀女直视天颜,当然是大不敬。

可她入选了,已经是皇帝的女人,这便是她和皇帝之间的情趣。

最主要的是,上辈子为了帮陆江临升官,沈知念揣摩过南宫玄羽的性子。

这位年轻的帝王,喜欢规矩的人,却又不喜欢太规矩的。

若能把握好度,刚好戳中他的那个点,便能引起他的兴趣。

外人只以为沈知念成功入选了,却不知道她费了多少心思。

……

沈知念在出宫的秀女里找到了赵云归,两人结伴离开。

见对方被撂了牌子,眉宇间反而带着几分喜色,沈知念好奇地问道:“别的秀女没入选,都垂头丧气,赵妹妹反而挺高兴,你难道不想入宫吗?”

赵云归坦荡地承认了。

“有人八面玲珑,心思缜密,渴求高位,在深宫才能绽放得璀璨夺目;而有人天生缺根筋,喜欢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

“知念姐,你是前者,而我属于后者。真让我入宫,我恐怕活不过三个月……”

“而且……而且……”

说到这里,赵云归脸上闪过了一抹红霞。

“我已经有了心仪之人,是周家的那位小将军,巴不得被撂牌子。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求,让我梦想成真了!”

赵云归口中的小将军名叫周钰溪。

沈知念记得,上辈子他在边疆屡屡立功,最后以军功被封侯,却终生未娶,说自己已有心上人,只是斯人已逝。

满京城都在猜测,周钰溪的那位心上人是谁,却没人知道答案。

现在看来,他和赵云归是两情相悦。

这一世,好友终于能奔赴属于她的幸福了,沈知念真心为赵云归高兴!

想到那个弱柳扶风的美人,她的眸色冷了下来,提醒道:“赵妹妹,你以后最好还是别跟柳如烟来往了,也要让赵家小心柳家!”

沈知念本想让她提防柳如烟,可想到以赵云归的性子,估计玩不过对方,不来往才是最稳妥的。

“为什么?!”

赵云归虽然很诧异,但对沈知念还是有着十足的信任。

“父亲外调到江南后,烟儿便成了我最好的玩伴,这些年她对我照顾颇多……”

“知念姐,难不成你发现了什么?”

沈知念拿出一方帕子,递给了赵云归。

为了找到合理的理由,她谎称自己在闺中闲暇无聊,看过一些医书。

“……柳如烟今天递给你的那杯茶,味道有些不对。”

“只是我没有十足的证据,当时那种情况,也不好把事情闹大。便用这方帕子,沾了一些茶水。回去后,你可以找信得过的大夫验一验。”

“如果没问题,就当是我小人之心了;要是有问题……”

皇宫近苑,天子脚下,赵云归自然明白出了事的后果。

只是她实在不敢相信,亲如姐妹的烟儿会害她,白着脸接过帕子,道了谢匆匆离去了。

此时的赵云归,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觉得会不会是知念姐想多了。

里面肯定有误会!

……

宫里报喜的太监,已经到中选的秀女家里,汇报了这个好消息。

整个沈家都忙碌了起来,准备以最高的礼仪,迎接沈知念归宁。

连一贯热闹的主母院子,都变得空荡了。

周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区区一个低贱的庶女,如今竟飞上了枝头!”

“南乔,你如果没有将这个好机会让给她,现在被沈家供起来的人就是你了!”

沈南乔坐在软椅上,端着一副人淡如菊的姿态,眼底眉梢的得意之色,却怎么都掩盖不住。

“娘,表面上的风光算什么?”

“你等着看吧,沈知念回来的时候,保管嘴都被打烂了!进宫后,也有得是她的‘好’日子过!”

周氏诧异地问道:“南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宫里的消息可不是那么好打探的,刚才来报喜的太监嘴也很严。沈家还什么都不知道,南乔为什么说得如此笃定?

沈南乔唇角噙着一抹冷笑。

上辈子,她沉浸在被当场封为贵人的喜悦中,谁知道还没离开皇宫,就被接到消息的贵妃,派人“请”了过去。

看到她的衣着,贵妃怒火中烧,说一个破落户家的女儿,也敢模仿她和陛下初见时的打扮,当即命身边的嬷嬷掌嘴!

沈南乔从天堂跌落到了地狱,一张娇美的脸,直接被打成了猪头!

陛下知道后,居然还舍不得斥责贵妃,她在宫中彻底成了笑话!

第6章 沈南乔被掌掴 归宁的那半个月,沈南乔一直以面纱覆面,才没被沈家的人发现异常,保住了最后的颜面。

这一世,那些屈辱的事,都会落在沈知念头上!

沈南乔已经做好了看她笑话的准备!

不过,重生的事太过惊世骇俗,即便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沈南乔也没有透露。

“娘,女儿只是觉得,宫里的贵人那么多,沈知念一个姨娘生的庶女,即便现在记到了您名下,也是个没规矩的。”

“我敢保证,她那股小家子气的仪态,肯定会有贵人看她不顺眼,打烂她那张狐媚的脸!”

正说着,就有丫鬟跑进来汇报道:“夫人,大小姐。二小……沈小主的马车快到了,老爷命阖府都出去迎接!”

沈南乔从软椅上跳下来,拉着周氏大步往外走去。

“娘,看好戏的时候到了!”

自从沈南乔落水醒来,周氏就有些搞不懂这个女儿了,不知道她此刻为什么这么笃定。

可平心而论,她心里也有些小小的期待。

沈知念一个姨娘生的庶女,在她和南乔面前向来乖顺,不敢找事。若成了帝王的女人,就爬到她们头上去了,尤其这个机会,还是南乔让给她的,周氏怄都要怄死!

要是沈知念真的在宫里受磋磨,周氏心理才能平衡一些!

想到这里,周氏眼中也不免带了几分幸灾乐祸,加快了脚步。

……

回来时,太阳已经落山。

马车还没靠近沈府,坐在车里的沈知念就听到了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的声音。

“沈小主归宁——”

菡萏、芙蕖掀开马车的帘子,沈知念看到沈父带着周氏和沈南乔,还有一干姨娘、庶子,以及沈氏族人在门口等待,现场好不热闹。

她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众人立即跪在地上,恭敬地行礼!

“臣沈茂学携全家参见小主,小主吉祥!”

沈知念的脚步微微停顿,心中升起了无限感慨!

从前,父亲高高在上,嫡姐清高虚伪,嫡母更是拿捏着她的人生。

沈氏族人也没有一人,将她一个小小庶女放在眼中。

可现在,他们都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她的脚下,朝他们以前最看不起的人,行跪拜大礼!

只因她成了帝王的女人。

这,便是权力和身份带来的好处!

也是沈知念一生所求!

她唇角微勾,淡声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小主!”

沈南乔呆呆地望着沈知念妩媚的面容,眼中写满了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

贵妃嚣张跋扈,可不是好相与的性子,沈知念为什么没有被她命人掌掴?!

周氏脸上也有异色一闪而逝,但很快就恢复了亲热的模样。

“小主奔波了一天,肯定累了吧?快进去歇息,晚膳已经备好了。”

从前家宴时,沈知念一介庶女,只能坐在最末尾的位置,看着沈南乔被众星捧月。

可现在,主位是她的,就连沈父这个沈家家主,没有她发话也不敢落座。

“大家不必多礼,都坐吧。”

在明亮烛光的照耀下,沈南乔才看清沈知念身上的打扮,错愕地问道:“妹妹,你早上出门时,穿的不是浅绿色的裙子吗,怎么换了?!”

沈父皱眉呵斥:“你妹妹已嫁入皇室,你应该按规矩称她为‘小主’!”

沈南乔充耳不闻,咬着唇执拗地望着沈知念。

她微微一笑道:“哦,在马车上不小心被茶水打湿了,就换了一件。有什么问题吗?”

沈南乔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不甘,依旧摆出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昨天就告诉你了,那是陛下最喜欢的颜色。你要是穿着浅绿色的裙子面圣,说不定会被当场封为贵人呢,哪像现在,还要等宫里册封的旨意。”

“可见这些福分就是送上门,有的人也接不住!”

沈父的脸都黑了,却不好发作。

沈知念淡淡一笑。

“这样的福分,嫡姐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

三品及以上官员的女儿,入宫才有可能是贵人位分。沈家只是六品,她如果被封为贵人,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入宫后的生活会有多艰难、危险,可想而知。

她又不傻,何必上赶着出这个风头?

很显然,沈南乔想起了上辈子入宫后,自己先是被贵妃处罚,后又被太后敲打,接着更是受到了满宫妃嫔的针对。

她明明是贵人位分,居然住的是漏雨的宫殿,吃的是馊了的饭菜,险些活不下去……

为什么这辈子,沈知念就这么好运,上来就避开了这个大坑?!

然而沈南乔向来心高气傲,即便心中不忿,面上也依旧是清高的姿态。

“哼!沈家女儿,怎可贪恋富贵?我要嫁也只嫁书香世家!待他日陆郎高中,定能成为清流名臣!”

此话一出,众人看沈南乔的目光,都变得钦佩起来,不愧是嫡长女啊!

沈知念诧异地问道:“嫡姐这话的意思是,侍奉陛下还不如嫁给陆家公子?”

“亦或者说,嫡姐是觉得,堂堂九五之尊,后宫的妃嫔居然都只是贪恋皇家富贵,没有一人真心对他?”

众人吓得筷子都掉了,一个个脸色煞白!

这话要是传出去,沈家岂能有好果子吃?大小姐自己作死,别连累他们啊!

沈南乔再也维持不住人淡如菊的形象,慌乱辩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是你……”

“啪!”

她的话还没说完,沈父就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

“祸从口出,管好你这张嘴!”

沈南乔从小被沈父捧在手心长大,可他今天居然为了沈知念,在这么多人面前掌掴她?!

沈南乔完全接受不了这个落差,捂脸哭着跑走了。

为什么?!

她的品性如菊花般高洁,而沈知念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的庶女,她才应该是被众星捧月的那个人!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周氏正惊诧,沈知念怎么不如以前乖顺了,难道是一朝入选,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却见沈知念眼波流转,望着沈南乔跑开的方向,妩媚的脸上带着丝丝担忧。

第7章 赵云归来访 “入选秀女归宁的这半个月,宫中会派礼仪嬷嬷来教导宫规,若嫡姐依旧是这副清高姿态,整日把不屑皇家富贵挂在嘴边……”

“传到陛下耳中了,陛下厌弃我不打紧,要是嫡姐因此被罚,还连累沈家,我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在场的人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

“南乔不懂事,与小主何干?小主切莫因此自责。”

沈父冷冷道:“左右两家的婚事也准备得差不多了,连夜派人去通知陆家一声,明日便让她嫁过去,不与宫中的嬷嬷碰上。”

周氏大惊失色!

“老爷,不可啊!”

“南乔的婚期还在一个月后,她是我们的嫡女,您怎么忍心让她如此仓促、委屈地出嫁?!”

沈父的态度不容置喙。

“就她这性子,留在家中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祸来!”

“你若不愿意,也和她一起滚去陆家!”

周氏吓得不敢吱声了,更不敢在明面上,对沈知念表现出不满,只能低头抹着眼泪。

沈知念如今的风光,原本都是属于她女儿的,偏偏南乔像被猪油蒙了心一样,非要嫁给陆江临。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沈知念淡淡一笑,并不意外沈父强硬的态度。

因为他疼爱沈南乔,可更在意沈家的前途。

至于为什么现在就要把沈南乔撵出去,当然是因为后宫规矩森严,行差踏错一步,就有可能万劫不复。接下来的半个月,沈知念不希望有任何人干扰她学习宫规。

……

翌日,沈南乔出嫁。

虽然沈家连夜布置了,可毕竟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所有事情都显得十分仓促。

沈知念已是小主,不便见外男,因此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不过主院发生的所有事,她都一清二楚。

比起上辈子入宫做贵人,将沈家近八成的银两和好东西都带走了,这一世沈南乔的嫁妆可谓大打折扣!

而且陆家清贫,别说八抬大轿了,就连迎亲的队伍都雇不起。

上辈子,沈知念好歹是被陆家,用一顶大红的小轿娶回去的。

可这辈子,因为时间太仓促了,陆江临只临时找了辆驴车过来……

芙蕖听得目瞪口呆。

“大小姐的性子最清高不过,居然愿意?!”

林嬷嬷幸灾乐祸道:“哪能呢。大小姐肯嫁给陆公子,只是又哭又闹不肯上驴车。”

“毕竟是老爷临时改了婚期,时间这么仓促,也不能怪陆家失礼。最后还是夫人看不过去了,命管家安排了一辆马车给他们。”

芙蕖摇摇头。

“女子出嫁,没有花轿,没有迎亲队伍,坐的还是娘家安排的马车,真是闻所未闻!”

林嬷嬷冷哼一声。

“这可是大小姐亲自抢过去的婚事,好不好都得她自己受着!”

她之前还觉得,小主被抢了亲事委屈,现在看来,多亏了大小姐脑子拎不清!

沈知念笑了笑。

这才刚开始呢,到陆家的“好”日子,可还在后头!

……

马车里。

沈南乔穿着大红嫁衣,再也不见平时的清高模样,不停地掉眼泪。

哪个官家嫡女没有幻想过,自己成亲时的风光场面?她也不例外。

可沈南乔做梦都想不到,她嫁人居然嫁得这么仓促、寒酸,甚至连普通百姓都不如!

都怪沈知念那个心机深沉的庶女,她不会放过她的!

陆家说好听点是耕读之家,说难听了就是市井百姓,若不是陆江临有秀才功名,在沈父的门生里又颇有才名,是万万攀不上这样的好亲事的!

所以,即便沈家大晚上派人去通知他们,天一亮就成亲,陆家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原本,能娶到六品官员家的嫡女,陆江临被同窗们羡慕得不行,简直做梦都要笑醒!

可沈家把婚期提前了一个月,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他娶妻娶得毫无面子,陆江临心中不免生出了几分埋怨。

甚至暗暗在心中猜测,是不是这个嫡女有什么问题,沈家才慌忙要将她嫁出去?

不过他向来懂得隐忍,沈家又出了一位小主,他无论如何都不敢怠慢沈南乔,还时不时回头,温声安慰。

“……南乔,小生知道今日委屈你了,但请你放心,待他日小生高中,定补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让全京城的女子都羡慕你!”

沈南乔本就觉得陆江临潜力无限,要不然也不会一重生就抢了沈知念的亲事。再加上陆江临生得俊美,和她说话时的语气,是那么的温柔。

沈南乔心里顿时像吃了蜜一样甜,这些委屈和不快,似乎也没那么让她难受了。

“陆郎,我相信你!你一定能连中三元,封侯拜相!”

陆江临笑着摇了摇头。

“连中三元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更何况封侯拜相?南乔,你也太看得起小生了。”

“不!”

沈南乔的语气无比笃定!

“我说你可以,你就一定可以!”

“陆郎,你有状元之才,所以我才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你!”

哪个男人不想被自己的妻子认可?

听着沈南乔崇拜的声音,陆江临的尊严和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好,为了南乔,小生一定努力!”

他此时还不知道,沈南乔对他抱着如此高的期待,一旦他做不到会怎样……

……

“小主,一位自称是您好友的赵小姐求见。”

清晨,沈知念刚用完早膳,就听到了丫鬟汇报。

“快请!”

不多时,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朝着沈知念行礼。

“臣女赵云归见过沈小主!小主吉……”

沈知念制止了她行礼的动作。

“赵妹妹,这里又没有外人,我们之间还用讲这些虚礼吗?”

赵云归“嘿嘿”一笑,十分不客气地坐在了椅子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神倏忽冷了下来。

“知念姐,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沈知念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命下人都出去,只留下了菡萏、芙蕖和林嬷嬷,这三个信得过的心腹。

“查清楚了?”

赵云归点点头,冷声道:“那天回去后,我就找府医验了帕子上沾的茶水,里面居然有……”

第8章 封为柔答应 居然有泻药!”

“我怕府医查错了,特意将此事告诉了我娘,她连忙命人在城里请了好多位大夫,最后验出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沈知念的眸色沉了沉。

难怪上辈子,赵云归会受到那么严厉的惩罚,柳如烟真是好恶毒的手段!

想起这件事,赵云归就后怕无比,拉着沈知念的手感激道:“知念姐,还好你及时发现了不对,不然我都不敢想象,我那天会落到什么下场……”

她不知道,沈知念却是清楚的,拍着赵云归的手背安抚道:“好了,别怕,已经没事了。”

赵云归的语气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气愤。

“我一直把柳如烟当成亲妹妹,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害我?”

沈知念看得很透。

“整个大周有那么多符合选秀条件的官家女子,因此殿选时,一个地区通常只会选一位。你和柳如烟都来自江南,为保万无一失,她当然要让你失去资格。”

赵云归恨恨道:“明明有那么多手段可以让我落选,可她偏偏选择了对我来说,后果最严重的那一种,这个女人真是恶毒!”

“而且……我又不是陛下喜欢的类型,就算她不出手,我也是选不上的啊……”

沈知念道:“柳如烟估计也知道,自己枉做小人了,说不定心里正懊悔呢。”

赵云归脸上满是厌恶。

“结果出来后,我恨不得冲到柳家在京城的别苑,把她的脸打烂!”

“可我娘说,柳如烟既然敢动手,就一定把证据都消灭了。她现在是小主,光凭一方帕子定不了她的罪,我还会落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沈知念点点头。

“伯母的话在理。”

“你知道了她的真面目,也算是好事,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再被她在背后捅刀子。”

赵云归望着她,担忧道:“知念姐,我听说柳如烟也入选了,你破坏了她的计划,她心里肯定会记恨你。她的心计那么深,进宫后你一定要小心她!”

“不过我和她做了那么多年的手帕交,多少知道一些她的秘密,希望能帮到你……”

沈知念听着,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上一世,柳如烟能成为四妃之首的贤妃,手段肯定不简单。这辈子她知道了对方的弱点,也算抢占了先机!

沈知念进宫后,两人再想见面就难了。讲完正事,赵云归又和她说了许多体己话。

虽然多年未见,可她们半点都没有生分,聊起小时候的趣事,沈知念眉眼间也染了几分笑意。

一直到用完午膳,赵云归才离开,临走前她再三交待:“知念姐,我娘说你救了我,就是我们赵家的大恩人!”

“在宫里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给我写信,赵家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云归的父母非常恩爱,府里连一个妾室都没有,膝下只有她一个独生女。她从小就是在宠爱中长大的,才养出了这副洒脱、明艳的性子。

沈知念有些艳羡,含笑答应了。

赵云归离开后不久,菡萏笑吟吟地跑了进来,激动道:“小主,宫里来人了,老爷喊大家都过去接旨!”

芙蕖上前一步。

“奴婢服侍小主更衣。”

整理好仪容,沈知念便去了前厅,和沈府众人一起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大理寺寺丞沈茂学次女沈知念,温婉娴雅,封为正七品答应,赐封号‘柔’,于九月初九入宫,钦此!”

宫里的都是人精,沈知念虽然只是正七品答应,可宣旨太监半点不敢轻视这位小主。

众人接旨起身后,他一脸谄媚道:“此次入选的十位小主,唯有柔答应是有封号的,可见圣眷之浓,恭喜小主!”

沈府众人震惊得不行,没想到沈知念如此得陛下青眼,就连她本人也有些意外。

看来选秀那天,她是真的在帝王心中留下了印象。

她一个六品小官家的女儿,入宫为答应,不像做贵人那么打眼。因为有封号在身,也不会被捧高踩低的宫人轻视。

这个开局,沈知念很满意!

回过神来,沈父按捺住心中的欣喜,命人递过去一个荷包。

“劳烦公公了!”

掂了掂荷包的重量,宣旨太监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又说了几句恭维的吉祥话。

周氏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心中的酸涩,只有她自己明白。

明明这些风光和荣誉,都是属于她女儿的啊!

随即,一名四十来岁,打扮得一丝不苟的宫女上前行礼。

“老奴是宫里的教引嬷嬷,姓肖,见过柔答应!”

“柔答应入宫前,便由老奴教导您宫里的规矩。”

肖嬷嬷的语气虽然恭敬,却透着一股严厉,周身的气势,更是比小官家的夫人都强,给人一种性子十分苛刻的感觉。

周氏看着都有些发怵,沈知念脸上却没有任何惧色,上前将肖嬷嬷扶了起来。

“嬷嬷不必多礼,接下来的时间,就有劳您教导了。”

与此同时,沈父命下人同样塞了一个鼓鼓的荷包过去。

肖嬷嬷收了荷包,脸上却依旧是严厉之色。

“教导未入宫的小主宫规,是老奴的分内之责,老奴自当用心。”

这个插曲过后,太监都离开,去下一家宣旨了。

肖嬷嬷被客气地请到了沈知念的院子住下,明日正式开始教导宫规。

转眼到了第二天。

今天也是沈南乔嫁人后,三朝回门的日子。

虽说她如今的身份不如沈知念尊贵,可毕竟是嫡女,在周氏的偏爱下,沈府还是开始忙碌起来,准备迎接事宜。

不过沈知念的院子,一如既往的安静,没人敢过来打扰。

用完早膳,她便开始和肖嬷嬷学规矩了。

一番相处下来,沈知念发现肖嬷嬷这个人其实挺好的,就是为人刻板、严厉了一点,有些不近人情。

——

后宫妃嫔等级:

皇后,超品,1人。

皇贵妃,正一品,1人。

贵妃,正二品,2人。

妃(贤、良、淑、德),正三品,4人。

嫔,正四品,6人。

贵人,正五品,无定数。

常在,正六品,无定数。

答应,正七品,无定数。

官女子,无品级,无定数。

第9章 沈南乔再次被打脸 规矩学得不好,肖嬷嬷可不会管对方是什么身份,立即用严苛的手段去对待。

相反,只要达到了她的要求,就算对方身份低微,她也会和颜悦色,恭敬无比。

宫里大多是捧高踩低之辈,难得有这样刚正不阿的人,沈知念对肖嬷嬷又多了几分客气。

上一世,随着陆江临一路升迁,沈知念身上的诰命就没断过,最后更是成了一品诰命夫人,时常入宫参加宫宴。她的规矩和礼仪,自然挑不出错来。

肖嬷嬷严厉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笑容,看沈知念的眼神越来越满意。

她却没有居功,福了福道:“都是嬷嬷教得好。”

饶是肖嬷嬷性子严苛,对这位天资聪颖,知情识趣,又毫无架子的柔答应,也多出了几分好感,主动和她说起了宫里的事。

有上辈子的记忆,沈知念对后宫的妃嫔虽然有所了解,但怎么都不如肖嬷嬷知道得细致。

知道肖嬷嬷有心提点她,沈知念听得十分认真。

……

主院。

事情已成定局,周氏只希望女儿在陆家过得好。

见沈南乔和陆江临手牵着手进来,两人一副蜜里调油的样子,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可陆家清贫,南乔以后的日子,哪比得上进宫了的沈知念!

周氏心里怄得要死,却不得不挤出热情的笑容,接受女儿、女婿的请安。

打过招呼,陆江临去书房和沈父说话了。

沈府女眷不敢到沈知念那里打扰,都围在了沈南乔身边说好听的话。毕竟不管她嫁得怎么样,周氏都是主母,她们只有讨好的份。

“瞧大小姐粉腮桃面的样子,新婚这三天,姑爷肯定疼你疼到了骨子里!”

“这还用说吗?刚才进来时,姑爷都舍不得放开大小姐的手呢!”

“哪个女子不想要个知冷知热的夫君?大小姐这嫁得好啊!”

“……”

沈南乔听着众人的恭维,面上端着人淡如菊的笑容,心里却乐开了花!

别说嫁给陆江临,以后能成为一品诰命夫人,光是夫君对她的宠爱,就是上辈子她做梦都求不来的!

帝王的后宫有那么多女人,她又品性高洁,不屑跟那些俗物争宠,导致她的人生不能说高开低走,而是断崖式下跌!

除了选秀时被帝王封为贵人,后来再也没有一丝宠爱,满宫谁都能踩上她一脚。

而这辈子,不仅夫君把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整个陆家更是将她供了起来!

除去婆母和夫君的关系,有些过分亲密了,还暗示她陆家清贫,希望她能把嫁妆拿出来补贴,其它什么都好。

但沈南乔觉得瑕不掩瑜,婆母守寡多年,一直和夫君相依为命,母子感情深厚也正常。

而且她现在用嫁妆补贴陆家,陆家上下都会念着她的好,等夫君封侯拜相了,也没有女人能撼动她的地位!

沈知念的幸福人生,终于被她抢过来了!

尤其是听说,沈知念只被封为了答应,沈南乔更是用帕子捂着嘴笑了起来。

上一世她入宫时好歹是贵人,都过得那么凄惨,更何况这辈子,沈知念连她的起点都不如!

得知沈知念正在自己的院子里,跟着肖嬷嬷学规矩,沈南乔眼底闪过了一丝幸灾乐祸,面上却依旧是清高的模样。

“……沈家女儿就该如菊花般高洁,不争不抢,哪怕只是最末流的答应,也要活得体面。希望柔答应学规矩的时候,也能做到这一点。”

“不如我们过去看看?”

周氏有些迟疑。

“南乔,你父亲说了,不许你去柔答应那边打扰她。”

沈南乔当然要过去,而且还要带着大家一起,看沈知念的笑话!

“娘,一入宫门深似海,大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柔答应,当然要去看看她。想必父亲知道了,也不会怪罪的。”

“而且宫里嬷嬷教的规矩,肯定是顶好的,我们就算去观摩一下,以后的仪态也能大有长进。”

上辈子来沈府教她宫规的,也是肖嬷嬷,沈南乔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古板、苛刻又严厉的人,手中长长的戒尺,半点情面都不讲。

但凡她行礼的动作,有一丝不规范的地方,肖嬷嬷的戒尺就毫不留情地落了下来,那可是钻心的痛!

偏偏肖嬷嬷是在御前伺候的,还说陛下破格将她封为贵人,她更应该学好规矩,免得入宫后被人挑错处。

沈南乔就算想用贵人的身份压她,对方也不害怕。往往一天下来,她身上就没有一个地方不痛的!

这一世,终于轮到沈知念吃这个苦头了!

她要让沈府的所有人,都看到沈知念的丑态!

周氏虽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却也明白沈南乔的心思,当即大手一挥同意了。

听说宫里教规矩的嬷嬷最是严苛,她也想看看,沈知念被处罚的样子。

然而谁知道……当沈南乔满怀期待地带着众人,来到沈知念的院子时,看到的竟是这样一幅画面——

凉亭里,沈知念和肖嬷嬷面对面坐着,桌上放着糕点和香茗。两人一边品茶,一边聊天。肖嬷嬷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面对沈知念时,神色还带着几分恭敬。

沈南乔整个人都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

上辈子,肖嬷嬷别说和她坐下来喝茶了,从头到尾连一个笑容都没有给过她,她不是在挨打,就是在罚站!

为什么这辈子,肖嬷嬷会对沈知念这么好?!

好到跟她印象中,那个严厉、苛刻的人,完全不一样!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参见柔答应!”

周氏已经压下心中的憋闷,带着女眷给沈知念行礼了。

肖嬷嬷放下茶杯,冷冷地扫了沈南乔一眼。

“你是何人,见到柔答应了,为何不行礼?”

这一刻,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肖嬷嬷,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沈南乔心中只剩下被支配的恐惧,吓得腿都软了,多亏了贴身丫鬟的搀扶,才没跌倒在地上。

第10章 沈知念入宫 即便心中再不愿,沈南乔也不敢在肖嬷嬷面前放肆,只能压下心中的不甘,朝沈知念行礼。

“见……见过柔答应……”

周氏心里更憋屈了!

她的女儿是正儿八经的嫡女,若不是把这大好的机会让出去了,哪用向昔日卑贱的庶女弯腰!

肖嬷嬷最不喜没规矩的人,见沈南乔一副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她的神色越发不悦。

只不过她的职责是教导柔答应宫规,并不想管不相干的人。

沈知念当然知道,沈南乔上辈子学宫规的时候,在肖嬷嬷手上吃足了苦头,日日哭天喊地。这会带着这么多人过来,肯定是为了看她的笑话。

只可惜,事与愿违了。

她缓缓起身,仪态大方,含笑道:“差点忘了,今日是嫡姐三朝回门的日子。嫡姐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这话无疑是再次往沈南乔心上捅了一刀!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能带着满腔不甘,随口找了个借口,狼狈地离开了。

周氏没看到笑话,和一干女眷纷纷告退。

……

虽说沈知念的仪态无可挑剔,但肖嬷嬷还是在沈府待到了九月初八,将宫中的局势和她讲述清楚了。在此期间,两人结下了一些情谊。

肖嬷嬷回宫时,沈知念又给她封了一个大红包。

菡萏好奇地问道:“小主,您是主子,为何要对一个教引嬷嬷如此客气?”

沈知念低头欣赏着新染的淡粉色蔻丹。

“后宫的关系错综复杂,肖嬷嬷既用心教导我,我自要结个善缘。”

“而且她是在御前伺候的,见到陛下的次数,比许多嫔妃都多,与之交好自然有利无害。”

上辈子,沈南乔以贵人的身份入宫,却再也没有得到帝王的宠爱。想必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她在沈家的糟糕表现,传到了帝王耳中。

沈知念自然要避开这个坑。

菡萏恍然大悟地点头。

“奴婢明白了。”

转眼便到了九月初九。

按照宫规,答应可以带两名伺候的丫鬟入宫。周氏想塞人给沈知念,被她以习惯了菡萏、芙蕖的伺候为理由拒绝了。

即便心中不快,周氏也不敢发作。

姨娘死得早,沈知念几乎是被林嬷嬷一手带大的,整个沈府她唯一舍不下的人,就是林嬷嬷了。

“奶娘,你若想在外面安享晚年,只要我在宫中不失宠,沈府就没人敢苛待你;你若想继续留在我身边,且耐心等等,我一定会找机会把你接进宫!”

林嬷嬷眼眶微红,满脸不舍。

“老奴不才,但擅长照顾有孕的妇人和接生。老奴为您守好院子,等着日后有再次为小主效力的一天!”

告别了家人,沈知念乘坐皇宫派来的马车,离开她生活了十六年的沈府,正式踏上了新的人生道路!

望着庄严肃穆、巍峨宏伟的紫禁城,沈知念那双妩媚的眸子里,浮现出了一抹野心!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所求都是享受奢华的生活,和崇高的身份。

上辈子,她嫁给清贫秀才,都能成为一品诰命夫人。

这一世,她嫁给了富有天下的帝王,沈知念相信,她也能将未来掌握在手中,得到想要的一切!

到了嫔位及以上,才能称“娘娘”,居一宫主位,下面的小主只能住在主位两边的侧殿。

沈知念的住处,是钟粹宫的右侧殿,听雨阁。

宫里哪个不是人精,即便沈知念只是个答应,可她是新入宫的小主里,唯一有封号的,引路的太监不敢怠慢,态度还十分热络。

“小主的听雨阁可是个好位置,离陛下的御书房近,且宫里没有主位娘娘,您每日不用过去请安,平日也能自在些。”

沈知念示意芙蕖打赏了银子,含笑问道:“请问公公,钟粹宫里可还有其她小主同住?”

收了好处,引路太监的态度越发恭敬,知无不言。

“回柔小主,左侧殿里住的是孙小主。她是陛下潜邸里的老人了,陛下登基后大封六宫,她被封为了常在。”

“那位孙常在……喜欢热闹,时常和宫里的其她小主走动。您住进了钟粹宫,想必不会冷清。”

沈知念听明白了。

在潜邸里就伺候陛下,陛下登基后却只得了个常在的位分,想必家世不高,而且不得宠。

喜欢热闹,常去其它地方串门,代表想找机会偶遇陛下,是个不安分的,可能还会来找她的麻烦。

没有身份、地位,又不安分的人,在宫里都不会活得太久。孙常在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说明有几分手段,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愚蠢。

沈知念对这位新邻居,有了大致的了解。

不多时,一行人就到了听雨阁,引路太监行完礼便告退了。

虽说这里只是钟粹宫的侧殿,但里面的装饰都精美雅致,远不是沈府能比的,面积也比沈知念在沈府的房间大得多。

菡萏忍不住感叹:“小主,难怪世人都说,天底下最华美的宝物,都在紫禁城!一个侧殿就精致成了这样,其它地方该有多华丽!”

沈知念抬眸打量,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上辈子她嫁去陆家,一大家子人都挤在一间一进的小院子里,晚上连翻个身,隔壁都能听到声音。雨天漏雨,夏天闷热,冬天寒风呼呼往里面灌。

这样的生活,短短几个月,沈知念便被磨砺得疲惫不堪,看起来比同龄人老了好几岁。

而这一世,她住的是宽敞的宫殿,出入都有宫人伺候,要享受最风光、舒适的生活!

沈南乔抢着要吃苦,那陆家的苦,就让她去吃吧。

答应有一名普通太监,和两名宫女伺候,早已在外头等候。见沈知念点头,芙蕖便让他们进来请安了。

“奴才小明子。”

“奴婢春花。”

“奴婢秋月。”

“给柔小主请安,小主吉祥!”

沈知念不知道这三人里,有没有其他人安排的眼线。但她初入宫,这都是无法避免的事,只能在今后的日子里慢慢观察。

她坐在主位上,抬眸打量他们,神色不怒自威。

第11章 孙常在的目的 “大家既然进了听雨阁,在我手底下当差,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差事办得好,我自不会亏待各位。不过……”

说到这里,沈知念温和的语气陡然一转,带了一丝寒意。

“若有人存了不安分的心思,做出吃里扒外的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像这样恩威并施的话,宫里伺候的人肯定听过不少,但敲打一番,总能让他们存些敬畏之心。

三人没想到,这位柔答应看着年纪轻轻,处事竟如此老练,顿时跪在地上诚惶诚恐道:“奴才/奴婢定忠心侍奉小主,不敢有一丝违背!”

沈知念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好了,都起来说话吧。”

“芙蕖,赏。”

在沈府的时候,她一个月的月钱不过二两银子,自然做不到这样出手阔绰。

可谁都明白入宫需要银钱打点,如今沈府的未来,都系在沈知念一人身上,当然不会亏待了她。

和沈南乔上辈子进宫一样,这辈子沈父将沈家八成的现银和好东西,都交给了沈知念带进来。

上一世,沈南乔目光短浅,舍不得将钱花在一帮伺候人的奴才身上,导致后来被苛待,满宫无一人照看她。

沈知念可不会步她的后尘。

得了赏,小明子和春花、秋月脸上的笑容越发热络,恭敬地说了好些吉祥话,办事也更为用心了。

“小主今天车马劳顿了一天,肯定累了,明早还要和其她新人一起,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奴婢先去给小主烧热水,小主用完膳,洗漱了早些歇息。”

新入宫的宫嫔,要先拜见完皇后,才能陆陆续续开始侍寝。

沈知念将三人都打发出去了,一左一右拉着菡萏和芙蕖的手。

“如今在宫里,我能信任的唯有你们二人。先别让小明子和春花、秋月进内殿伺候,你们仔细观察着他们。”

菡萏和芙蕖郑重地点头。

“小主放心,奴婢明白!”

不多时,六宫的赏赐便流水般送到了新入宫小主的住处。

沈知念谢恩后,打赏了送东西过来的太监,才道:“菡萏,把这些赏赐都放到库房里收起来。”

既是明面上的赏赐,肯定不会有逾制的东西,可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就不知道了。

在找信得过的人看过之前,沈知念不会使用。

菡萏从未见过如此华美的布料、首饰,小主要是用这些东西打扮,肯定会美丽无比。束之高阁,不免有点可惜。

不过她明白,小主做任何事都有她的道理,自己只需要听命令就行,应了声“是”就去办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奔波了一天,沈知念确实累了,正准备洗漱了歇息,芙蕖便进来禀报道:“小主,左侧殿的孙常在来了。”

孙常在的位分比她高,按规矩,明天一早,沈知念应该在去坤宁宫请完安之后,到揽月轩拜见她,她怎么大晚上过来了?

人都到了,沈知念一个答应,自然不可能不见,而且她也想会会这位邻居。

“快请。”

一位宫装丽人缓缓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我这人喜欢热闹,得知钟粹宫住进了新人,心里高兴得紧,这才大晚上过来瞧瞧妹妹。如有叨扰,还望妹妹勿怪。”

只一眼,沈知念就明白了,这位孙常在为什么不得宠。

她的容貌和身段实在一般,放在外面可能是个清秀丽人,但在美人如云的后宫,便如尘埃般不起眼。如果不是在潜邸伺候过帝王,恐怕连进宫的资格都没有。

后宫哪有真姐妹,初次见面,她便一口一个“妹妹”热络地喊着,沈知念不免觉得有些可笑。

这是无事献殷勤呢。

不过面上,沈知念也是亲切的笑容,按照宫规福了一礼。

“嫔妾柔答应沈氏,见过孙常在。原本应该是嫔妾去揽月轩拜见,让常在亲自跑过来,倒是嫔妾的罪过了。”

孙常在亲自将她扶了起来,拉着在椅子上坐下。

“是我提前来叨扰了,妹妹何错之有?”

“而且我们住在一个宫里,那就是缘分,妹妹不必如此客气。”

菡萏上了茶,低头安静地退到了一旁。

沈知念猜到了孙常在的目的,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天真。

“嫔妾初入宫,一个人都不认识,心中原本惶恐得很。见同住一宫的常在姐姐这么好相处,嫔妾真是松了一口气。”

“不知孙常在大晚上造访,可是有什么事情?”

孙常在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沈知念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了一抹复杂。

后宫的女人那么多,她的容貌又一般,早就被帝王忘到了脑后。

她没有身份、背景,想被帝王注意到,唯一的办法就是往受宠的宫嫔身边凑。

可其她人又不傻,怎么可能给她做垫脚石,让她分了她们的宠?

孙常在今晚原本只是来试探一下,没想到这个新入宫的柔答应,竟生得媚骨天成!往后帝王来钟粹宫的日子,绝对不会少!

而且一番交谈下来,她发现柔答应跟后宫的那些老狐狸不一样,心思十分单纯。

有美貌,又好掌控,这岂不是上天送给她的垫脚石?

想到这里,孙常在压下了心中的嫉妒,笑容越发热切。

“瞧妹妹这话说的,没事我就不能来看望妹妹?”

“珠儿,快把我给妹妹准备的见面礼拿过来!”

珠儿应了一声“是”,端着匣子从殿外进来了,里面放着的是一对的翡翠镯子。

水头虽然只是中等,但以孙常在的位分,这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了,可见下了血本!

沈知念眼中,闪过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难怪孙常在会让宫女等在外头。

因为见面后,如果觉得她没有利用价值,孙常在可舍不得将这对镯子送出去。

这还是在潜邸的时候,她第一次侍寝后,当时还是王妃的皇后娘娘赏赐的。

孙常在压下肉痛的感觉,含笑道:“我瞧这镯子,极称妹妹的肤色。”

沈知念已经被记为了嫡出,在世人眼中是嫡女。可在孙常在看来,一个六品小官家的嫡女,肯定没见过这种好东西。

第12章 阖宫给皇后请安 她等着看沈知念受宠若惊,感恩戴德的样子,这样就可以将人收为己用了。

殊不知……沈知念上辈子做过一品诰命夫人,就连玻璃种的祖母绿翡翠镯子都戴过,这种成色的镯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不过她还是接受了孙常在的示好,浅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常在姐姐了。”

孙常在一愣。

她一进来就悄悄观察过了,沈知念手上戴的镯子,成色比她送的差远了。收到这样的好东西,沈知念为什么这么淡定,眼底甚至连一点惊喜之色都没有?!

孙常在心里不得劲极了,却又没办法明说,只能安慰自己,好歹成功拉拢了沈知念。

又寒暄了几句,她便离开了。

沈知念瞧了一眼孙常在送的镯子,道:“收进库房吧,和之前那些东西放在一起。”

她刚才可以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满足孙常在的虚荣心,但沈知念没有。

她进宫来,可不是为了给人拿捏的!

菡萏和芙蕖只是年纪小,经验不足,又不是蠢,当然看出了孙常在的目的。

“小主,孙常在摆明是看您容颜不俗,想等以后陛下来钟粹宫的时候,利用您在陛下面前露脸,您为什么还要接受她的示好?”

沈知念面上哪里还有面对孙常在时的单纯,笑得狡黠,像一只小狐狸。

“我当然知道,孙常在是想把我当棋子。可入了局,谁会成为谁的棋子,还不一定呢。”

菡萏不解地问道:“孙常在一无背景,二无宠爱,还有值得小主利用的地方?”

沈知念起身往浴房走去。

“棋子有将,也有兵,小兵亦能吃掉对方的大将。所以,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不起眼的人,只要用得好,便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菡萏恭敬道:“奴婢受教!”

看来在后宫,想辅佐小主走得更远,她们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

翌日,阖宫觐见。

沈知念平日的衣着打扮,都是由菡萏直接负责的,但今天这样的日子不同。

她看着架子上的几套宫装,恭敬地请示:“小主,您今日要穿哪套?”

沈知念知道,此次入宫的新人里,她只是一个末流答应,即便是唯一有封号的,也没几个人将她当做威胁。

可她若第一天请安,就展现出过度的美貌和风韵,定会引起许多人的注意,被视为眼中钉。

所以,今天的打扮,当以低调、得体为主。

沈知念指了指其中一个架子,道:“就穿这套清荷碧波裙吧。”

“是!”

不多时,梳妆完毕,沈知念起身看着铜镜里的女子。

月白色的裙摆上,用青色丝线绣着荷叶和碧波的图案,看起来清新脱俗,给人一种清凉之感。

脸上略施粉黛,恰到好处地压制住了,那股由骨子里透出来的媚意。

这时的沈知念,看起来既不过分张扬、妩媚,也不至于显得小家子气,让人轻视。

菡萏的手艺,她一向是满意的。

“走吧。”

除了新入宫的宫嫔,只有贵人及以上位分的,才有资格每天去给皇后请安。因此,孙常在是无法过去的。

正好,沈知念也懒得在路上应付她。

芙蕖和春花留守听雨阁,沈知念带了菡萏、小明子和秋月随身伺候。

想知道身边的人是不是可信的,除了日久见人心以外,自然还得多接触。

一路上,小明子卖力地介绍着。

“小主,这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次选秀,因此后宫原本的人不多,都是潜邸里伺候的老人。”

“如今满宫的高位妃嫔,就只有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良妃娘娘、雪嫔娘娘,以及安嫔娘娘。”

这些消息,沈知念早就结合前世的记忆,和肖嬷嬷的讲述,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不过她并没有阻止小明子,若能从他的介绍里,找到自己遗漏的地方,也是一个收获。

大周的开国皇帝登基后,将追随他打江山的两大功臣,封为了镇国公和定国公。

经过数百年的发展,两大国公府的势力,已经遍布了整个大周。这样的庞然大物,是真正钟鸣鼎食,贵不可言的大世家!

历朝历代的皇后,也都是出自镇国公府和定国公府。

柳太后是定国公的亲妹妹。

柳贵妃是她娘家的侄女,也就是定国公的嫡女。

姜皇后则出自镇国公府。

这两代,他们一家出了一位皇后,原本定国公府和镇国公府,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怎奈自从皇后的孩子胎死腹中后,她的身体就每况愈下,太医都说了,即便好生养着,也就这一两年的事了,两家微妙的平衡便被打破了。

定国公府和镇国公府,都想争夺后位!

柳贵妃有太后撑腰,更是为帝王诞下了大公主。这是帝王至今唯一的孩子,即便是个公主,也贵不可言!

定国公府慌了,所以趁着此次选秀,将皇后的嫡幼妹送进了宫。

上辈子,沈知念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姜皇后其实挺可悲的。

人还没死呢,后宫的女人就惦记着她的位置了。就连家族的亲人,都迫不及待把她的亲妹妹,送进来取代她。

直到后来,两家的斗争越发激烈,姜皇后做过的那些事,才被翻了出来。

后宫有那么多女人,却只有大公主一个孩子,都是因为她的打胎手段太高了!

就连好不容易生下来了的几个皇子,全部中途夭折了,也是姜皇后的手笔。

帝王震怒,可还没来得及废后,姜皇后就病逝了。

最后他下旨,将她贬为了庶人,不得葬入皇陵,镇国公府也被收拾了。

帝王自然不会看着定国公府一家独大,又扶持了新的势力,在朝堂上斗得你来我往。

再后来的事……沈知念就不知道了,因为她重生了。

回过神来,沈知念已经走到了坤宁宫,跟其她人一起进去了。

在里面,她看到了一个熟人。

柳如烟穿着一袭白色的宫装,将纤细的身形,衬托得越发惹人怜爱。看起来就像寒风中的水莲花,柔弱不能自理。

这副娇弱的模样,别说男人了,就连女子看到了,都会忍不住心生怜爱。

第13章 安嫔朝沈知念发难 柳如烟的父亲是扬州知府,她入宫的位分自然比沈知念高,被封为了常在。

可面对沈知念时,她依旧没有任何架子,眼中甚至迸发出了一抹遇到熟人的欣喜,温柔地朝她点了点头。

啧……若不是知道了这个女人狠毒的本性,沈知念还真要被她骗过去了。

不过她抢占了先机,已经发现了柳如烟的真面目。柳如烟却无法确定,自己在选秀那天做的事,沈知念是否知晓。

惶惶不安的滋味,想必不好受吧?

沈知念刚入宫,还没有任何根基,并不打算在这时和柳如烟撕破脸皮,也冲她点了点头。

柳如烟似乎松了一口气。

除了姜皇后和柳贵妃,其她高位妃嫔已经到了,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良妃看起来沉稳大气,不愧是四妃之一。

雪嫔气质清冷,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疏离之感。

安嫔容貌娇丽,眉眼间带着丝丝妩媚。只是她的目光落在沈知念身上时,似乎有些不善。

这时,一位打扮得十分耀眼的宫装丽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对坤宁宫的布局似乎很熟悉,想必不是第一次来了。进来后,她的目光扫过其她新人,神色带着几分倨傲。

坤宁宫的宫人,竟对她十分客气,将人请到了最前面站着,恭敬道:“请姜贵人稍等,皇后娘娘马上就到了。”

沈知念眼底闪过了一抹了然,原来她就是那位镇国公嫡幼女,姜皇后嫡亲的妹妹,姜婉宁。

她是新人里位分最高的,一进宫就被封为了贵人。按照侍寝后晋升一级的规矩,要不了多久就是一宫主位了。

其她人的眼神或艳羡,或嫉妒,却也没用,谁叫她们没有这样傲人的家世呢。

别说新人了,就连高位妃嫔看姜婉宁的目光,也有些幽深。

毕竟谁不知道,镇国公府将她送进后宫,就是为了接替姜皇后的位置。

“皇后娘娘驾到——!!!”

“贵妃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姜皇后和柳贵妃,一个从内室,一个从外面走了进来。

柳贵妃今天身着一袭金色广绣百仙石榴裙,裙摆绣着朵朵繁花,内着偏红色的纱衣,领口绣着金丝蝴蝶花纹。

头发挽成了飞天髻,左右两边各插着一支掐丝点翠芍药簪子,其它地方用流苏点缀,行走间摇曳生姿。修长的脖颈上,戴着一条金色的水晶项链,做工精致,贵不可言。

那张脸更是美得惊心动魄,眼如光彩夺目的黑曜石,齿如洁白如玉的贝壳,雪嫩的肌肤吹弹可破,真乃绝代佳人!

撇开崇高的家世不谈,柳贵妃的容貌极其美艳,即便有这么多花一样的新人入宫,也没人能将她压下去,难怪能宠冠六宫!

姜皇后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祥瑞锦绣凤袍,逶迤拖地,裙摆上绣满了大朵祥云,尽显尊贵大气。

满头墨发一丝不苟地梳成了高髻,带着羽丝嵌宝凤冠。两侧插着朝阳五凤宝羽步摇,垂下细长的流苏,随风而动。

她原本凌厉的丹凤眼,眼尾被画得微微上挑,更显高贵庄严,透着皇后的尊崇与威仪。

只不过……虽然能看出姜皇后年轻的时候,必定是个和柳贵妃不相上下的美人,可如今脸上即便涂了厚厚的脂粉,依然掩盖不住病容。消瘦的身形,更是险些撑不起凤袍,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裳。

和柳贵妃的光彩夺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知念在心里暗暗地想,是不是姜皇后残害的胎儿太多,所以报应到了自己身上。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跟着众人一起行礼。

“臣妾/嫔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吉祥如意!”

姜皇后是个不中用的病秧子,满宫的妃嫔,更是没有一人能跟她比肩。柳贵妃已经习惯了宠冠六宫,独占帝王的恩宠。

陡然见到这么多年轻貌美的新人,她不禁想到自己逝去的年华,神色有些不虞,故意没叫她们起身,落座后跟姜皇后告罪。

“臣妾一时忘了,今天是新入宫的宫嫔觐见的日子,故而来晚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这么重要的事,柳贵妃怎么可能忘了?谁都听得出这是借口。

蹲了这么久,众人的腿都有些麻了,不禁在心里想,柳贵妃的位分虽高,但也不是正宫,居然跟皇后娘娘过来的时间一样。

而且皇后娘娘都没给她们下马威,柳贵妃一来就整了这一出。

看来传言不假,她没将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尤其是姜婉宁,脸色已经有些阴沉了。

她一直都知道,家族送她进宫的目的。她以后是要做皇后的人,区区一个贵妃,也敢这么放肆。

长姐真是没用!

不过她谨记着镇国公的交待,即便心中不快,也没有在这时发作。

姜皇后却不在意柳贵妃的无礼,笑得一脸温和,宽容道:“无妨。”

“既然进了宫,以后就都是自家姐妹了。各位妹妹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接下来,姜皇后又温和地关怀了一番,她们入宫后是否习惯。有不适应的地方,尽管来坤宁宫告知她。

端的是一副母仪天下的仁厚风范,将柳贵妃衬托得越发小气跋扈。

看到几个新人眼底,流露出的感激、崇敬之色,沈知念低下头,掩盖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嘲弄。

如果不是有前世的记忆,只怕她也要以为,姜皇后是位顶好的贤后。

柳贵妃虽然跋扈,但论狠毒手段,跟她比起来可差远了。

安嫔忽然甩了一下帕子,似笑非笑地问道:“听闻此次入宫的新人里,有一位柔答应深得陛下的青睐,是十人里唯一有封号的,不知是哪一位?”

沈知念的眼眸微微眯起。

这是冲她来的!

她神色不变,上前一步行礼。

“嫔妾柔答应沈氏,见过安嫔娘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沈知念身上。

尤其是那些刚入宫的小主,眼中难掩嫉妒之色。

第14章 张狂的姜贵人 都是新人,凭什么只有柔答应一人有封号?

她们的出身皆不俗,在这一点上,居然不如一个六品小官家的女儿,当然不服气。

不怪安嫔看沈知念不顺眼,她们都是妩媚的类型,沈知念入宫前,她的风情在后宫无人能比。

可见到沈知念的第一眼,安嫔就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因为比起对方的天生媚骨,妩媚中还带着一丝清纯,她的媚意竟被衬托得有些艳俗,这叫安嫔如何能忍?

将众人的妒色收进眼底,安嫔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惊叹道:“柔答应果然是天生的尤物,连本宫一个女人看着,也觉得骨头都酥了,难怪陛下对你另眼相看!”

沈知念如何不明白,安嫔这是故意给她拉仇恨。她低着头,装出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嫔妾不过是个末流的答应,承蒙皇恩,才有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封号,如何能与满宫的美人相比?安嫔娘娘这话,让嫔妾实在惶恐……”

众人见沈知念态度谦卑,打扮又朴素,眼中的敌意总算消退了一些。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她即便有封号在身,也只是一个答应,翻不出什么浪花。

柳贵妃最看重的是后位,自然不屑在沈知念身上浪费时间。在她看来,一个没有家世的答应,就算长得再狐媚,充其量也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

她眼波流转,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了姜婉宁身上。

“要说深得陛下青睐,满宫的姐妹,谁有姜贵人这样的福气?不仅是皇后娘娘嫡亲的妹妹,还一进宫就是贵人位分,往后定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

“我们这些宫里的老人,只怕都要成为昨日黄花了。”

说到最后,柳贵妃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控制不住的冷意。

刹那间,姜婉宁便成了众矢之的。

别说新人了,就连高位妃嫔,也在心中将她视为了敌人。

毕竟她们从潜邸里就伺候陛下,论资历,不比姜婉宁这个黄毛丫头深得多?谁会甘心有朝一日,屈居在她之下!

姜婉宁的家世,给了她足够的底气。面对柳贵妃的挑拨,她不仅不害怕,反而还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贵妃娘娘既然知道,嫔妾是皇后娘娘嫡亲的妹妹,就应该明白,陛下爱重皇后娘娘这个正妻,自然也就爱屋及乌,看重嫔妾。”

言下之意就是,柳贵妃再怎么宠冠六宫,在姜皇后面前,终究只是个妾室!

柳贵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满宫就算姜皇后,也不敢这样下她的面子,姜婉宁区区一个贵人,真是好大的本事!

其她妃嫔脸上的笑容,也微微凝固了。

因为不仅柳贵妃,她们也只是妾室。姜婉宁这话,是把所有人都讽刺了一遍。

新人们吓得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说话。

沈知念却是一脸看好戏的神色,这位姜贵人真勇啊!

姜皇后并不觉得爽快,反而暗自叹了一口气。

婉宁一进宫,就把满宫的妃嫔都开罪了,就算有她这个皇后撑腰,面对明枪暗箭,也会防不胜防。

她的城府终究还是浅了点。

要不是嫡出的女儿里,只有姜婉宁的年纪合适,镇国公府也不会把她送进宫。

姜皇后疲惫地挥了挥手,道:“本宫的精神有些不济,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立即起身行礼。

“臣妾/嫔妾告退!”

刚走出坤宁宫,就有两个新入宫的常在,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看来传言不假,皇后娘娘的身体果真不好。”

“你也看到了?才说了这么一会儿话,皇后娘娘脸上的疲态,就掩饰不住了。”

“这么说,镇国公府将姜贵人送进后宫,真的是为了……”

此人的话还没说完,姜婉宁怒气冲冲地上前,呵斥道:“放肆!你们有几个胆子,竟敢妄议皇后娘娘!”

虽然她们说的都是事实,但姜婉宁也是要面子的,自然不允许有人把她进宫的目的,摆到明面上来说。

两个常在论位分和家世,皆不如姜婉宁,又被抓了个正着,当即慌乱道:“嫔妾不是有意的,一时失言,还望姜贵人恕罪……”

姜婉宁冷冷道:“今天不给你们一点教训,你们还真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了,给我在这里跪够四个时辰!”

两个常在都是官家贵女,肌肤娇嫩无比,真在粗糙的石板路上跪四个时辰,膝盖还不废了,当即白着脸道:“嫔妾真的知道错了,求姜贵人大人不记小人过……”

姜婉宁刚入宫,有意拿两人立威,怎么可能放过她们。

“不接受我的处罚,你们是想让我将此事禀告给皇后娘娘,让她处置你们吗?!”

两个常在的脸色瞬间惨白,不敢再反抗,老老实实地跪下了。

姜婉宁冷哼一声,带着宫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柳贵妃遥遥看着这一幕,脸色很不好看。

“皇后病重,陛下命本宫协理六宫。本宫竟不知道,后宫什么时候轮到一个贵人来处罚宫嫔了!”

她的贴身宫女翠竹轻嗤道:“娘娘息怒!姜贵人不过是仗着自己是皇后的妹妹,狐假虎威罢了。您要是跟她一般见识,岂不是失了身份?”

柳贵妃即便心中不快,也明白这里毕竟是坤宁宫,而且是那两个常在先议论上位的。真把事情闹起来了,对她没有好处。

她冷哼一声,扶着翠竹的手转身离开了。

“那两个常在是什么人?”

翠竹恭敬道:“回贵妃娘娘,黄衣服那个是礼部员外郎的女儿,李常在;蓝衣服那个是鸿胪寺少卿的妹妹,周常在。”

柳贵妃漫不经心道:“回头派太医去给她们瞧瞧,再从库房里送点东西安抚,说本宫知晓她们今日受委屈了。”

翠竹明白,柳贵妃是想借两人的手,给姜贵人使绊子。

“是!”

坤宁宫外面发生的事,自然瞒不过皇后的耳目。

掌事嬷嬷芳华皱起了眉头,担忧道:“皇后娘娘,姜贵人行事,确实有些张狂了。长此以往,必定要吃大亏,您为何不将她留下来提点一番?”

第15章 抢柳如烟入宫后的第一个机缘 姜皇后脱去华丽的凤袍,卸掉沉重的首饰,换上在自己宫里穿的常服,整个人显得越发形销骨立。

尤其今天阖宫觐见,看着那么多花骨朵一样的新人,更衬托得她行将就木。

此刻,她躺在美人榻上,一连咳嗽了好几声,脸色有些苍白。

“本宫护得住婉宁一时,却护不住她一世。不如趁现在还有几分力气,让她提前见识一下后宫的凶险,长长脑子。左右出了什么事,还有本宫为她兜底。”

“免得将来,本宫的身子彻底不中用了,她再被人算计,才是真的回天乏术。”

当然,姜皇后心中,还有一丝不可告人的私心。

即便知道勋贵女子,最重要的便是家族的荣辱,可面对家族送进来取代自己的人,又有几个人能真的做到心无芥蒂?

为了镇国公府的满门荣耀,她会尽全力保证,在她死后,婉宁能登上皇后之位!

可在那之前,姜皇后也不想看到,姜婉宁过得太顺遂。

……

“柔妹妹!”

柳如烟含笑叫住了沈知念。

“我住在景阳宫侧殿,和妹妹同路,不如结伴回去?”

沈知念比柳如烟大几个月,可后宫是以位分论尊卑的,柳如烟自然可以叫她一声“妹妹”。

她大抵猜到了柳如烟的目的,浅笑道:“好啊。”

殿选那天,是沈知念阻止了赵云归喝那杯茶,对方才逃过了一劫。这些日子,柳如烟一直不知道,沈知念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可归宁的那半个月,入选的秀女不能随意出门,柳如烟只能写信试探赵云归。

赵云归是个藏不住事的直性子,原本想在信里把柳如烟狠狠骂一顿。但赵夫人说,她这么做会暴露沈知念,柳如烟进宫后,难免会给沈知念使绊子。

所以,赵云归便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给柳如烟回了信。

柳如烟是个谨慎的性子,哪怕几次试探,都没有发现异常,她也没彻底放松警惕。

“我和赵姐姐是多年的手帕交,殿选那天又与柔妹妹一见如故,本以为我们三人今后能长久地生活在一起,没想到赵姐姐竟落选了,真是一大憾事……”

“柔妹妹,这里没有外人,我今天就跟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后宫波云诡谲,生存不易,你我姐妹既是旧识,又一同入宫,今后定要在这深宫守望相助,互相扶持。”

说这番话的时候,柳如烟握着沈知念的手,这张柔弱的脸上,神色十分真诚。

不就是演戏,谁不会?

沈知念重重点头,笑得分外单纯。

“柳姐姐,我只是一个小小答应,后宫的宫嫔都可以来踩上一脚。尤其是今天在坤宁宫,更是无缘无故被安嫔娘娘……不瞒姐姐,我当时真的害怕极了!”

“如今有柳姐姐这句话,妹妹便知道,自己在深宫是有依靠的,终于可以放心了!”

见沈知念一副单纯的模样,那双妩媚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对自己的信赖。柳如烟终于偏向于,殿选那天的事只是巧合。

不过后宫的女人,最擅长的便是伪装,柳如烟并没有放下戒心,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姐妹好的样子。

“柔妹妹客气了,以后我们互相照应才是。”

沈知念笑着点头道:“钟粹宫到了。今日阖宫觐见,想必柳姐姐也累了,我就不留姐姐了。以后有时间,姐姐再到听雨阁做客。”

柳如烟轻柔地放开了她的手。

“一定。”

到揽月轩拜见过孙常在,沈知念便回了听雨阁。

她打发小明子和秋月去忙了,带着菡萏进了内室。

芙蕖进来汇报:“小主,上午奴婢按照您的吩咐,特意给了春花钻空子的机会。但她一直老实地在院子里干活,没有踏进内室一步。”

沈知念点点头。

“继续盯着他们。类似的试探我会继续,如果他们真有问题,迟早会露出马脚。”

“是!”

菡萏和芙蕖都知道殿选那天发生的事,这里没有外人,她终于忍不住道:“小主,柳常在心机深沉,手段狠毒,不得不防。您为何还要和她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沈知念笑得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傻菡萏,我们在后宫势单力薄,正因为柳如烟藏得够深,手段够狠,用起来才是一把好刀啊!反正现在她在明,我们在暗,最终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

“而且……不做好姐妹,你家小主我哪找得到机会,抓柳如烟的错处?”

菡萏点点头。

“原来如此……”

沈知念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吩咐道:“你悄悄去御花园守着,如果看到一个太医打扮的男子在那里徘徊,即刻回来通知我。”

“记住,别惊动任何人!”

去御花园要守也是守陛下啊,小主为什么要守一个太医?

菡萏虽心有不解,但没有多问。

“奴婢遵命!”

果不其然,到了傍晚时分,她便回来汇报,目标人物出现了!

沈知念立即起身。

“好菡萏,你辛苦了,就留在听雨阁休息。”

“芙蕖,随我去御花园!”

在路上,芙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

“小主,您这是要……”

沈知念笑得一脸神秘。

当然是去抢柳如烟入宫后的第一个机缘啊!

而且那人以后还会成为,她在后宫最大的帮手!

上辈子,沈知念虽然嫁去了陆家,但一直留了钉子在沈家。所以沈南乔送回去的那些信,内容她大多知晓。

太医院有一个叫唐洛川的太医,年纪虽轻,医术却十分了得。

他刚入宫的时候,由于没有身份和背景,经常被同僚排挤,受到了不少欺负。偏偏祸不单行,他的老家遭了水患,父母和妹妹皆不知所踪。

唐洛川因此忧心不已,奈何人微言轻,对此没有任何办法。他急得上火,只能日日在御花园转悠,希望能得到贵人相助。

恰好几天后,他偶遇了去御花园赏花的柳如烟。

听说了唐洛川的遭遇,柳如烟深感同情,当即出手相助,写了一封信命心腹送出去。

有了扬州知府的帮忙,唐洛川的家人很快被找到的。虽说他的父亲已经不幸遇难,但好歹母亲和妹妹活了下来。

第16章 收服唐太医 &不管柳如烟是出于好心,还是动了将唐洛川收为己用的心思,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件事过后,唐洛川便将柳如烟奉为了真正的主子,为她肝脑涂地,出生入死!

唐洛川的医术本就过人,有了柳如烟做靠山,他在太医院的升迁之路,也变得格外顺利,能为她做更多事,从此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在后宫,如果有一个信得过的太医,就等同多了一只臂膀。可以说柳如烟最终能登上贤妃之位,离不开唐洛川的相助!

那时,沈南乔在信中懊悔不已,说自己如果能早点去御花园,帮助唐洛川就好了。要是抢到这个大帮手,她在后宫也不会落到孤立无援的境地。

而这一世……

沈知念勾起了唇角。

不好意思,她要截胡了!

不多时,一主一仆便到了御花园。

现在正是晚膳时分,御花园并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太医打扮的男子,在那里来回踱步,神色焦急又纠结。

芙蕖跟在沈知念身后,含笑道:“小主,您今天晚膳用得早,正好来御花园消消食。奴婢听说京城最名贵的花,都种在宫里的御花园呢。”

沈知念信步闲庭,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摇着。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欣赏一番了。”

忽然,芙蕖停下了脚步,蹙眉望着前方。

“你是何人?见到柔答应,怎么不上前行礼?”

唐洛川从恍然中回过神来,低头俯身:“微臣太医院太医唐洛川,见过柔小主!”

沈知念声音轻柔,浅笑盈盈,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太医是从五品,而答应不过是正七品。按照宫规,唐太医不必向我行礼,快起来吧!”

话虽如此,可没有哪个太医会傻到,跟帝王的女人论品级。

唐洛川恭敬道:“多谢柔小主!”

沈知念的目光,没有再在唐洛川身上停留。

“芙蕖,前面那片花开得不错。走,过去看看。”

主动询问对方可是遇到什么困难了,需不需要帮助,不免显得刻意。

唐洛川是个聪明人,沈知念要的,是他绝对的忠诚,自然不会在一开始就埋下隐患。

让唐洛川过来求她,才是最稳妥的做法,也能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唐洛川低头看着沈知念离开的方向,年轻俊俏的脸上,布满了纠结之色。

他在宫里尝遍了人情冷暖,自然知道这些上位者,不是好说话的。尤其是后宫的小主,即便位分不高,只要得到了帝王的宠爱,就能把下巴扬到天上去。

像她们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在意一个微不足道的太医,家人是死是活。

若他贸然开口求助,被嘲讽一顿事小,要是受到了处罚,父母和妹妹就真的没有生机了。

所以这几天,唐洛川即便遇到了不少尊贵之人,从御花园里经过,也没有鲁莽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拖得越久,父母和妹妹的情况就越不利……

太医院的消息很灵通,所以他知道这位柔答应。她的父亲只是六品小官,她却是所有新入宫的宫嫔里,唯一有封号的,听说性子十分单纯。

从刚才的几句交谈,唐洛川也看出了传言不假,柔答应的确实很好相与。

或许……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唐洛川深吸一口气,鼓起了勇气,上前几步道:“柔小主留步,微臣有一事相求!”

沈知念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鱼儿上钩了!

转身时,她那双妩媚的大眼睛里,却带着几分讶异与好奇。

芙蕖挡在了沈知念身前,警惕地望着唐洛川。

“唐大人既是太医,有事也应该找太医院,怎么求到我们小主头上了?你不会想使什么坏吧?”

唐洛川跪在了地上,眼眸含泪,拱手道:“小主容禀!”

“太医院太医众多,微臣人微言轻,即便有难处,在里面也说不上话。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求到了小主头上……”

沈知念停下了摇扇子的动作,看唐洛川的眼神,带了几分同情。

“这……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唐太医肯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难处,才会跪下了求我一个小小答应。芙蕖,不可无礼。”

“唐太医,你先起来吧,有话好好说。能帮上忙的地方,我肯定会帮的。”

入宫以来,唐洛川遇到的都是排挤和冷眼,这是他第一次在宫里体会到温暖。柔答应如此善良,即便帮不到他,这份恩情他也记在心里了!

“谢柔小主!”

“长江决堤,微臣的家乡荆州近日遭了水患,家中的父母和妹妹皆不知所踪……”

“微臣在太医院当差,非皇命不得长久离开紫禁城。微臣多次想派人去荆州寻找家人的下落,奈何一无背景,二无人脉,也出不起天价。没人愿意在这种时刻,去那危险之地……”

“求柔小主大发慈悲,让人帮忙找找微臣的家人!微臣以后定为柔小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到这里,唐洛川再次拜了下去,朝沈知念重重磕了一个头!

上辈子见沈南乔在信了写了这件事,是一回事。切身经历了,沈知念才深刻地明白,为什么唐洛川会对柳如烟那么忠心。

毕竟对唐洛川来说,柳如烟是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唯一的光啊!

沈知念眸色微红,动容不已,道:“家人皆遭遇天灾,生死未卜,我听着都揪心……不敢想象遭遇这一切的唐太医,该有多担忧。”

“我也是有家人的人,能明白这种感受。唐太医,你放心,我这就修书给父亲,让他派一队人马去荆州,寻找你的父母和妹妹。”

唐洛川眼中满是惊喜,不敢相信沈知念真的答应了!

这一刻,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救世的神女!

“柔小主的大恩大德,微臣没齿难忘!”

沈知念叹息道:“唐太医不必谢我。我相信任何人听到这样揪心的消息,都做不到袖手旁观。”

“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听雨阁,给父亲写信!”

唐洛川望着她纤细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柔小主这么单纯、善良,又怎么会明白宫里的人,大多是心狠手辣,捧高踩低的。

正因为如此,她的纯善才显得难能可贵!

第17章 第一个侍寝的新人 听雨阁。

沈知念写好信交给芙蕖,命她悄悄找人递出宫,送到沈父手上。

两人虽然很好奇,沈知念怎么知道唐洛川家里发生的事,还特意派菡萏到御花园等着,但识趣地没有多问。

菡萏感叹道:“唐太医遇到小主,可是走了大运了。小主,您真是心善。”

沈知念笑得意味深长。

“真正纯善的人,在这吃人的深宫,是活不长的。”

她自问不是什么好人,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

某种意义上,她和唐洛川是各取所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从今晚开始,新人们便要陆陆续续侍寝了。

所有人都很期待,谁会是第一个得到帝王宠幸的幸运儿。

几乎所有新入宫的宫嫔,此刻都紧张地等待着。

见菡萏站在门口,一副翘首以盼的样子,沈知念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用等了,早些就寝吧,陛下今晚必定会翻姜贵人的牌子。”

看她这么淡定,菡萏低声问道:“小主,您就不失落吗?毕竟后宫的女子,所求都是陛下的宠爱……”

沈知念笑而不语。

后宫的女人那么多,没有谁会是那个特殊的。如果帝王每次翻别人的牌子,她都要失落,岂不是要把自己气死?

而且从一开始,她入宫就不是为了帝王那丝微不足道的情爱,而是图谋奢华的生活,和崇高的身份!

不过要往上爬,恩宠是必不可少的。姜婉宁之后,真正意义上第一个侍寝的,必须是她!

沈知念有这样的自信!因为对帝王来说,所有新人都是一样的,就看他对谁有印象了。

这一点,沈知念在殿选那天,就开始布局。从帝王单单给了她封号,就能看出来,她的计划成功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帝王翻了姜贵人牌子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

沈知念这里睡得安稳,其她人那里却是不眠之夜。

所有人都明白,不管是看在镇国公府,还是看在姜皇后的面子上,帝王都会给姜贵人这个体面。可道理是这个道理,她们终究抱着一丝期待……

现在,这丝期待算是彻底落空了。

……

景阳宫右侧殿,漪澜阁。

柳如烟沐浴过后,穿着一袭白色中衣,素手纤纤,正在往香炉里添香料。

寻梅和寻幽是从小就伺候她的丫鬟,也是柳如烟在深宫最信任的人。

“小主,这种琐事,让奴婢来做就行了。”

“满宫都知道,谁能第一个被陛下宠幸,谁就能成为新人里的佼佼者。可陛下今晚翻的,却是姜贵人的牌子。小主,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柳如烟放下了香料,美丽柔弱的脸上,依旧是淡然之色。

“满宫也知道,姜贵人只是以家世和身份取胜了,算不得数。新人里谁是真正得到君心的人,明晚才能见分晓。”

寻梅松了一口气。

“小主说得是,是奴婢着急了。您这么漂亮,肯定会是新人里,真正意义上第一个侍寝的!”

柳如烟却没有盲目自信。

“别忘了,听雨阁的那位,是唯一有封号的。陛下对她的印象,必定比对我的深。”

寻幽皱起了眉头。

“做了下一个侍寝的人,就可以压后面的人一头。若柔答应明晚无法伺候陛下,新人里便无人能与小主争锋……”

听出她话语里的凉意,柳如烟黛眉微蹙。

“这里是深宫,不比以前在外面,行事不可鲁莽。”

“若柔答应出了事,我成了下一个侍寝的人,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汇聚在我身上。与其如此,不如沉住气,静待时机。”

寻幽和寻梅同时低下了头。

“奴婢受教!”

……

永寿宫。

柳贵妃坐在铜镜前,修长的十指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这张美艳的脸上,褪去了以往的嚣张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慌乱之色。

“翠竹,今天的那些新人,每一个都比本宫娇嫩。和她们比起来,本宫是不是老了?”

翠竹连忙道:“娘娘正值芳华,宠冠六宫,那些庸脂俗粉,如何能与娘娘相比?”

柳贵妃喃喃道:“后宫有那么多女人,爱的都是陛下的身份,和能带给她们的尊荣。可本宫不是,本宫是真心爱陛下这个人……”

“可是此次选秀,进了这么多新人,陛下恐怕很久都不会来本宫这里了……”

“陛下第一个宠幸的,居然是姜婉宁那个贱人!后宫有了一个姜皇后还不够,还要来一个姜贵人和本宫抢陛下!”

“她是冲着后位来的,难道以后真要让那个贱人,爬到本宫头上吗?!”

翠竹知道柳贵妃深爱帝王,每次帝王多宠幸了哪个妃嫔几次,柳贵妃就会嫉妒无比,在宫里大发雷霆。

“贵妃娘娘息怒!”

“姜贵人不过是个张狂的蠢货,若不是出自镇国公府,恐怕连给娘娘提鞋都不配!陛下第一个翻她的牌子,不过是看在镇国公府,和皇后娘娘的面子上。陛下最爱的,当然是贵妃娘娘您!”

柳贵妃面色微霁,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凌厉的冷芒。

“你说得不错,本宫如何能输给一个贱人!”

“白天被姜婉宁罚的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翠竹恭敬道:“李常在和周常在,言语间颇为怨恨姜贵人,觉得她仗着家世,太过张狂了。两人十分感念娘娘的恩德,说愿意为娘娘肝脑涂地!”

柳贵妃冷哼了一声。

“她们在宫里没有任何根基,自然想背靠大树好乘凉,希望这两人是中用的!”

“你吩咐下去……”

……

翌日。

姜贵人因侍寝有功,晋升为了姜嫔,赐居储秀宫主位。

以沈知念如今的位分,除了阖宫觐见那日,和侍寝之后,其它日子是不用去坤宁宫请安的。

她坐在美人榻上,饶有兴趣地听菡萏讲八卦。

“虽然嫔位以下,侍寝后晋封一级,是一贯的规矩,可后宫还是有许多人嫉妒姜嫔。”

“尤其是安嫔,听说宫里的瓷器声就没断过,还有好几个宫人,无缘无故受到了处罚……”

第18章 沈知念的自信 沈知念笑了笑。

“安嫔在潜邸里就伺候陛下,熬了这么多年才升到嫔位,一个刚入宫的新人,就在侍寝后跟她平起平坐,她心中自然不痛快。”

“这便是顶级家世,带来的好处啊……”

别说满宫的妃嫔了,就连沈知念都有些羡慕姜婉宁。

不过一个人的出身,自己无法决定,往后能走到哪一步,却是自己可以改变的。

沈知念相信,前世今生,不管命运如何转换,她都能一步步走到高位!

菡萏感叹道:“同是嫔位,雪嫔娘娘就没有安嫔那么大的反应。听宫里人说,她的性子向来清冷,既不跟哪个妃子走得近,也从来没有为难过谁。”

沈知念垂眸淡笑。

“雪嫔要么是真的性子清冷,明哲保身;要么就是蛰伏在暗处,等待机会,为自己谋求更大的好处。”

芙蕖好奇地问道:“小主,那您觉得雪嫔娘娘是哪一种?”

沈知念想起上辈子,帝王身边的女人,如同一茬茬鲜花,有人盛开,有人凋谢。唯独雪嫔是一个例外,既没有泼天的圣宠,却也从未被帝王忘却。

“不管是哪一种,雪嫔都是宫里难得的聪明人。”

只要对方不来谋害她,沈知念不会主动去招惹。

菡萏点点头,继续道:“小主,您是不知道,姜嫔今天到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那可是格外嚣张,完全不把其她人放在眼里。不是讥讽这个人老珠黄,就是嘲弄那个连陛下的面都见不到。”

“听说许多宫嫔的脸都绿了,却还是选择了忍耐……”

沈知念不觉得奇怪。

“姜嫔家世傲人,在后宫有皇后撑腰,又得圣宠,自然有嚣张的资本。”

不过嘛……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姜婉宁这性子,早晚会栽大跟头!

“柳贵妃是什么反应?”

她向来嚣张跋扈,会容忍姜婉宁在自己面前张狂?

菡萏摇了摇头。

“奴婢听说,贵妃娘娘没有动静。”

沈知念的美眸微微眯了起来,眼底闪过了一抹了然。

“看来这是已经在酝酿了……”

“吩咐下去,听雨阁上下,这几天务必要小心!免得出了什么事,波及我们。”

芙蕖立即应“是”。

听完八卦,沈知念看向了菡萏。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的消息如此灵通。这些事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菡萏捂嘴笑了笑。

“小主,奴婢跟您一样刚进宫,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没办法把宫里的消息打听得这么细致,这些都是小明子的功劳。”

“哦?”

沈知念眼中升起了几分兴味。

“传小明子进来。”

很快,小明子就低头走进了内室:“奴才给小主请安,小主吉祥!”

“起来吧。”

“我听菡萏说,今天宫里传的那些消息,都是你打听来的。身处后宫,最重要的就是消息灵通,这件事你做得不错,当赏!”

菡萏立马递了一个荷包过去。

小明子没有接,惶恐道:“为小主办事,本就是奴才份内的职责,奴才不敢居功……”

沈知念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威严。

“进宫的第一天我就说过了,听雨阁容不下三心二意的奴才,可也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功臣。你既做了又用的事,就当赏。”

有了这个表率,不管是小明子,还是其她人,今后当差都会更卖力。

“奴才谢小主赏赐!”

好不容易有了入小主眼的机会,他当然要抓住!

小明子接过荷包,脸上挂着浓浓的笑容,道:“不瞒小主,奴才五岁就进了宫,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在宫里有一些故交。”

“小主见笑,不是奴才吹牛,奴才在宫人之间,可是有个‘包打听’的诨号。后宫的大小事情,只要不是绝密,就没有奴才打听不到的……”

几乎很少有宫人,敢在主子面前吹嘘。小明子既然敢这样说,可见是有几分真本事在身上的。

沈知念道:“既如此,以后你便是听雨阁在外面的耳朵和眼睛,只要好好为我办事,我自不会亏待了你。”

分到听雨阁的三个人,她早就把他们的底细查清楚了,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话是这么说,沈知念永远不会轻信任何人。

小明子立即跪下,重重磕了个响头。

“奴才愿为小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转眼便到了晚上。

姜婉宁尝到了圣宠带来的一系列好处,不免生出了更多野心。就算不能独占帝王,她也要一骑绝尘,领先其她新人!

所以,姜婉宁亲自熬了一碗鸡汤,又掐着时间,亲自送到了养心殿。

阖宫听到这个消息,都觉得以她的家世,和陛下对她的宠爱,姜婉宁今晚肯定能继续伺候陛下。

许多人嫉恨她,新人更是怨怼无比!

姜婉宁多霸占陛下一天,她们就会迟一天得到陛下的宠爱。后宫的女人那么多,这样拖下去,说不定哪天她们就被陛下忘到了脑后……

可是谁都拿姜婉宁没办法,只能暗自咬牙。

沈知念听了小明子打听来的消息,依旧很淡定。

她褪去衣衫,躺在美人榻上,让菡萏和芙蕖用鲜花精油为自己按摩身子。

虽说在后宫空有美貌,是走不长远的,但不得不承认,美貌是所有女人争夺圣宠的入场券。

为了登上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她当然要努力!

感觉道菡萏的走神,沈知念轻笑道:“傻丫头,放心吧,陛下今晚不会再宠幸姜嫔,别自乱阵脚。”

芙蕖好奇地问道:“小主,您怎么知道?”

菡萏回过神来,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当然是因为我们小主生得这么有风韵,才能让陛下独独赐了封号,岂会输给姜嫔?说不定陛下正对小主念念不忘呢,今晚肯定要翻小主的牌子!”

沈知念摇头失笑。

“你家小主我,可没自负到那种份上。”

如果她单凭一个封号,就觉得自己在帝王心中,有那么重要的位置,那她就离死不远了。

沈知念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

第19章 沈知念侍寝 南宫玄羽和大周历代皇帝都不一样,是位极有野心的帝王,无法容忍大权旁落。

从他上辈子先是收拾了镇国公府,后又将矛头对准定国公府,就能看出这一点。

虽然现在时机还未成熟,需要给镇国公府面子,但他不可能让姜家再出一任皇后,自然不会任由姜婉宁在后宫坐大。

事实正像沈知念猜测的这样。

养心殿。

南宫玄羽对后宫的这些手段一清二楚,看着太监送进来的鸡汤,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姜婉宁打的什么主意。

姜皇后病重,柳贵妃在后宫权势滔天,他需要扶持镇国公府的人,和定国公府打擂台,以维持平衡。但这不代表,南宫玄羽会让别人左右他的心思。

他不喜欢不安分的女人,姜婉宁的恃宠生娇,让帝王眼中闪过了一抹不耐。

“御膳房有那么多御厨,朕的饮食还需要妃嫔操心?让她回去。”

“是!”

御前总管太监李常德,知道帝王的性子向来喜怒无常。他已经见过太多今天得到盛宠,忘乎所以,明天却因为一点小事惹得帝王不悦,被彻底厌弃的宫嫔。

当然,宫里也有许多失宠了的女人,再次入了帝王眼的例子。真正聪明的宫人,从来不会彻底把人得罪死。面对姜婉宁时,李常德的态度依旧客气。

“姜嫔娘娘,陛下还在批奏折,这会抽不出空享用您的心意,让您先回去。”

姜婉宁咬着嘴唇,眼底闪过了一抹不甘,却也不敢在养心殿放肆,只能愤愤地离开了。

随即,她冷声吩咐身边的宫女:“给本宫留意,陛下今晚翻了谁的牌子!”

她要知道,陛下不见她,是被哪个小贱人勾了魂!

“奴婢遵命!”

……

几个小太监捧着一个个摆满绿头牌的托盘,跪在了龙案前。

李常德弯着腰,恭敬道:“陛下,该翻牌子了。”

按照惯例,放在前面的都是新人的名字。南宫玄羽放下奏折,抬眸扫了一眼,对这些新入宫的女人,大多没什么印象。

唯独记得……殿选那天,有个秀女格外与众不同。明明天生媚骨,却对自己的优势一无所知,打扮得极为清纯。殊不知她的神色越是正经,越勾人……

皇后和他商议,拟定新人的位分时,他只对她有印象,觉得此女极为柔媚。

他当时本想将“媚”赐给她做封号,又觉得这个字颇为露骨,恐怕前朝的那些老古董,会议论他被美色所惑。最后,他定了“柔”字。

她也是此次入选的秀女里,唯一被她赐了封号的。

南宫玄羽抬手,翻了写着“柔答应”三个字的绿头牌。

……

听雨阁。

小太监一脸恭敬过来传话:“奴才给柔小主请安!”

“恭喜柔小主,陛下今晚翻了您的牌子!您快准备一下吧,稍后凤鸾春恩车便要来接您去养心殿了!”

沈知念命人打赏了小太监。

整个听雨阁的宫人都很高兴。

“恭喜小主!贺喜小主!”

春花和秋月既高兴,又紧张。因为小主有好前程,她们才能有更好的未来。

可芙蕖和菡萏是小主从家里带过来的人,受器重就不说了,就连小明子都入了小主的眼,唯独她们还被当成外人。以后一定要更努力地表现,才能往上爬!

沈知念虽然无法百分百确定,帝王今晚一定会翻她的牌子,但预料得八九不离十。

“菡萏,给我梳妆吧。”

菡萏一脸喜色地从沈知念的妆奁里,拿出了最华丽的首饰。

“小主放心,奴婢一定把您打扮得漂漂亮亮,让陛下一见到您,就移不开目光!”

沈知念摇头道:“不,给我打扮得素净点,脸上也不要上太厚的脂粉。”

一是殿选那天,她就是凭借一身清纯的打扮,让帝王留下了印象。今晚这么重要的日子,自然不能背道而驰。

二则是宫嫔侍寝前,都要先沐浴更衣,虽然伺候的宫女会帮忙补妆,但脂粉太厚糊在了脸上,终究不好看。

菡萏不懂这么多弯弯绕绕,只知道一切听小主的就行。

“是!”

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后宫,不知道有多少人,明里暗里嫉妒沈知念。

姜嫔是镇国公嫡幼女,身份尊贵,排在她们前头也就算了。

可柔答应不过是个六品小官家的女儿,放在以前,连出现在她们面前的资格都没有,究竟凭什么啊?!

尤其是姜婉宁,听宫女汇报完这个消息后,绞碎了好几方帕子!

“陛下拒绝了本宫,居然转头去宠幸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答应?满宫的人还不都看本宫的笑话,都怪那个贱人,本宫记住她了!”

沈知念对这些事一无所知,或者说完全不在乎。

从决定进宫的那一刻,争宠就是必不可免的。既然要争宠,如何能不遭人嫉妒?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梳妆完毕,她坐上了凤鸾春恩车,缓缓往养心殿而去。

孙常在站在门口遥遥看着,眼中的羡慕之情都快溢出来了。

她只在潜邸伺候过帝王几次,帝王登基后,从来没有翻过她的牌子,更别说到听雨轩看她了。

“我虽是常在,却从来不知道,坐在凤鸾春恩车里是什么滋味……柔答应真是好福气!”

“也是,如果她没有潜力,我何必付出那么多与之交好?”

说到最后,孙常在的语气里,已经带了一丝克制不住的嫉妒。

珠儿连忙安慰道:“小主,柔答应得宠是好事!这样以后陛下来了钟粹宫,您就有希望了!”

孙常在点点头,眼神逐渐变得坚毅起来。

“你说得对,就算满宫的女人都嫉妒柔答应,我也要盼着她好!”

至少,在她得到帝王的宠爱,把柔答应踩在脚底之前是这样。

……

沈知念先到了养心殿的侧殿,由宫人伺候着沐浴,然后换上了侍寝穿的纱衣,才到正殿的床榻上等候。

比起其她宫嫔第一次侍寝时,心情忐忑又紧张,沈知念却很淡定。毕竟帝王拥有许多妃嫔,她的灵魂也不是白纸一张。

第20章 让帝王对她产生好奇心 上辈子,沈知念在大婚当晚,就和陆江临约定好了。她助他平步青云,他此生不纳二色。

倒不是善妒,也不是对陆江临有什么占有欲,沈知念只是单纯不想让其他人,免费享受自己的辛劳成果。

见识到她的本事后,陆江临满口答应。可随着他的官越做越大,后院抬进来的小妾也越来越多。

那些妾室在沈知念面前,都跟鹌鹑似的,她也没兴趣去收拾她们。而且沈知念一直觉得,问题是出在陆江临身上,是他违背了承诺。

可收拾了陆江临,她这个做妻子也没好日子过。毕竟陆家倒台了,她还怎么做一品诰命夫人,享受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奢华生活?

于是,沈知念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私底下养了许多年轻貌美,知情识趣的面首伺候自己。

陆江临刚开始知道时,自然暴跳如雷,指责沈知念不守妇道。

她冷笑着反问,他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靠她得来的。凭什么他可以违背承诺,小妾成群,她养男宠就是天理不容?

陆江临被堵得哑口无言。再加上在官场上,他根本离不开沈知念的指点,便咽下了这口气。

从此两人在人前扮演着恩爱夫妻,私底下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回想起那些事,沈知念不禁感叹,她上辈子养的那几个玩意,不仅姿容绝世,一个个跟她的时候都还是干净的,伺候人时却十分让人舒心。

不知道相比起来,帝王会不会让她失望?

南宫玄羽沐浴后走进内室,看到的就是床榻上坐着的美人,正在走神的模样。

以前那些宫嫔第一次侍寝,无不紧张又惶恐,她倒好,每一次见面都让他觉得稀奇。

“爱妃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沈知念虽不是妃位,但后宫让帝王心悦的女人,他都可以称为“爱妃”。

回过神来,沈知念自然不可能说,她在想帝王在床笫之间,给人的体验感怎么样。

“回陛下,嫔妾在想您怎么这么晚了,还没过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单纯而又无辜地望着南宫玄羽。

可她的气质和身段实在太过妩媚,穿上侍寝的纱衣,隐约间露出的风光,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疯狂!

南宫玄羽不是一个重女色的帝王,此刻却觉得喉咙有些发紧,朝沈知念走了过去。

“哦?爱妃这是等不及了?”

能进宫的贵女,大多含蓄而羞涩,即便心里迫不及待,也不会说如此露骨的话。更没有人敢抱怨,他批奏折的时间太久了。

南宫玄羽觉得,她在故意勾他。

奇怪的是,他似乎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沈知念眨了眨眼睛,妩媚的脸上带着几分无辜,随即好像反应过来了,一张脸瞬间爆红,嗔道:“陛下,您在想什么呢!”

“嫔妾的意思是,您这么晚了还没过来,可见有许多政事要处理,一定很辛苦。嫔妾心疼您,您倒好,一来就曲解嫔妾的意思……”

“陛下真坏!”

说到最后,她一张俊俏的小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了。

男人,最喜欢拉良家女子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同理,他们喜欢清纯的女子,在床榻间为自己沉沦;又喜欢妩媚的女子,独独为自己保留那一份纯真。

不得不说,沈知念把南宫玄羽的心,拿捏得死死的。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明明天生媚骨,却是一副懵懂单纯的模样,让人情不自禁地想欺负她,想看她为自己绽放的模样。

南宫玄羽在沈知念身旁坐下,将她拥进了怀里,语气温和,却带着帝王与生俱来的威仪。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敢说朕坏,爱妃的胆子不小啊!”

换成其她宫嫔,听到这话早吓得跪在地上了。南宫玄羽也会立即失去兴致,觉得无趣。

可沈知念知道,帝王不喜欢太听话,也不喜欢太胆小的女子,才敢这样说。

她嗔道:“明明是陛下先曲解嫔妾的意思,打趣嫔妾,现在还倒打一耙。”

“左右嫔妾是说不过您的,那就请陛下治嫔妾的罪好了……”

感受到沈知念身上传来的温度,南宫玄羽已经有些心猿意马。

“爱妃如此关心朕,朕怎么舍得治爱妃的罪?”

“一进来,朕就闻到了一股栀子花的幽香,原来是从爱妃身上传来的。如今已是九月中旬,栀子花的花期早就过了,爱妃这香味从何而来?”

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在皇宫,哪怕到了这个季节,宫里依然有盛开的栀子花。只不过是在花房的暖阁,仅供高位妃嫔观赏。沈知念一个小小答应,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

正因为如此,南宫玄羽的好奇心,再次被怀中的女人勾了起来。

当一个男人,开始一次次对一个女人产生好奇心,便是沦陷的开始。

所以,沈知念特意选了这个香味。

她知道帝王不可能有真心,当然不会天真到,想要南宫玄羽的真心。但只要他给予她足够的恩宠,她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自然得下功夫!

“陛下,嫔妾在闺中的时候,便喜欢与鲜花作伴。在它们盛开的时候将其采下,以古方提炼出精油。鲜花会凋谢,香味却能长久留存。”

一个天生的尤物,被自己拥在怀中,兴致勃勃地说着她感兴趣的事,伴随着的还有时不时传来的幽香。哪个正常男人顶得住?

南宫玄羽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看沈知念的眸光越发幽深。

“爱妃心思灵巧,让朕刮目相看。”

“时间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这一夜,沈知念终于知道了,她最开始好奇的那个问题——

南宫玄羽不仅行!还很行!

到最后是她不行了,像小猫一样啜泣道:“陛下,饶了嫔妾吧……”

殊不知她这副双眸含泪,媚眼如丝的模样,让南宫玄羽再次红了眼。

养心殿打破了以往的所有惯例,整整要了三次水……

一切归于平静时,沈知念已经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21章 独一份的恩宠 她趴在南宫玄羽的胸口,墨黑的长发散落开来,带着勾人的风韵。

沈知念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体力不支的颤抖,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委屈。

“陛下,您欺负嫔妾……”

南宫玄羽幽深的眸子里,噙着一抹餍足之色,心情难得不错。

“哦?爱妃倒是说说,朕怎么欺负你了?”

沈知念的俏脸瞬间爆红,轻哼着起身。

“陛下心里清楚……”

眼前的女子初承恩露,身上尽是他留下的痕迹,因为肌肤太过雪白,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她双眸含水,带着女人的风韵,和少女的娇羞。周身散发的媚意,比从前更甚。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何等的勾人!

南宫玄羽的目光,又幽深了几分。

她是天生的尤物!

宫嫔侍寝后,不可在养心殿留宿。沈知念忍住双腿的酸涩,穿戴整齐,盈盈下拜。

“陛下,嫔妾该告退了。”

南宫玄羽从来不是一个心软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看着她娇柔的样子,他心中竟升起了几分不忍,动了让她留下的心思。

不过最终,南宫玄羽还是没有开口。

后宫的妃嫔,他可以宠爱她们,但绝不会为了任何女人破坏规矩。

没有人会是例外。

“爱妃今晚辛苦了,明日便多休息一会儿,不用去给皇后请安了。”

帝王声音温和,如果是其她宫嫔被如此体贴地对待,恐怕会感动得不能自已。然而沈知念向来谨慎,此刻已经在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因为她知道,南宫玄羽是在试探她,看她会不会像姜婉宁一样恃宠而骄。

他不喜欢太规矩的女人,可更不喜欢不规矩的女人。如果她刚侍寝,就忘乎所以,恐怕再也不会有一丝恩宠!

后宫不知道有多少女子,上一秒还恩宠加身,下一秒就失了宠。

天威难测,圣心如渊。这,就是帝王!

沈知念再次一拜,态度恭敬。

“嫔妾知道,陛下体贴嫔妾,但规矩不可废。若嫔妾刚得宠,就不敬皇后娘娘,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恩宠?”

南宫玄羽眼底,闪过了一抹满意。

他喜欢单纯的女子,却不喜欢愚蠢的,沈知念没有让他失望。

“你是个懂事的,只要你安分,不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朕会疼你的。”

沈知念心中冷笑不已。真正安分的女人,早被他忘到脑后去了,在后宫可活不下去。而且不争不抢,那她还进宫干什么,等着被别人当做垫脚石吗?

后位,她所愿也;君心,亦她所愿也!

就看在这场博弈中,谁的演技和手段,更技高一筹!

沈知念掩去眼底的野心,笑容越发单纯无害,满满都是对南宫玄羽的依赖:“嫔妾都听陛下的!”

凭她的容色,明明可以做一个魅惑君心的妖女,举手投足之间,却偏偏单纯得紧。南宫玄羽只感觉,好像有一片羽毛,在自己的心上拂过。

“李常德,送柔答应回去。”

不仅李常德,外面伺候的宫人,全部心头一惊!

他是御前总管,代表的是陛下的脸面。后宫可从来没有哪个妃子,在侍寝后有过这样的殊荣!

看来这位柔答应,在陛下心中是有些分量的,恐怕前途不可限量!

“奴才遵命!”

李常德觉得沈知念不是池中之物,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越发恭敬。

“小主,奴才送您回去。”

“嫔妾告退。”

沈知念朝南宫玄羽行了一礼,走出养心殿后,上凤鸾春恩车之前,朝李常德微微颔首。

“有劳李公公了。”

李常德连忙道:“不敢!”

“奴才说句实话,在陛下身边伺候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陛下对哪位娘娘这么上心。柔小主,您这可是独一份的恩宠!”

沈知念脸上是娇羞的神色,心中却不以为然。

真的重视她,怎么不让她在养心殿留宿?

帝王不过是喜欢她的身子,又觉得她还算懂事,所以对她有几分新鲜感。谈不上喜欢,更别说爱了。而且这丝新鲜感,还远不到愿意为她破例的程度。

沈知念可不会被这丝浮于表面的恩宠,迷了眼睛。

不过没关系,高端的猎手,往往伪装成猎物的模样,并有着充足的耐心。

她只需要把握住,南宫玄羽对她的这丝新鲜感,便能图谋更多!

很快,凤鸾春恩车便到了钟粹宫。

菡萏他们早就在外面等着了,看到沈知念回来,连忙上前行礼。

“恭喜小主!小主吉祥!”

沈知念挥手让他们起来,然后示意芙蕖递了一个荷包给李常德。

“公公一路辛苦了,这点心意请公公喝茶。”

身为御前总管,想巴结、讨好李常德的人太多了,其中不乏后宫的妃嫔。收了银子,便代表和他结了善缘。所以,李常德并不是什么人的赏赐都收。

想到陛下对这位柔答应的不同,他含笑接下了荷包:“谢柔小主!”

“陛下那边还等着伺候,奴才就先告退了!”

沈知念颔首道:“公公慢走。”

进了揽月轩,宫人早已备好了热水。沈知念在菡萏和芙蕖的伺候下沐浴,已经累得昏昏欲睡了。

看到她身上青紫的痕迹,菡萏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主……这……陛下也太不知道怜惜您了……”

沈知念闭着眼睛摆了摆手。

“不严重,只是我皮肤白,看着可怕而已。”

实际上,今晚侍寝的时候,她感觉到南宫玄羽已经很克制了,不然她这腰恐怕都要断了……

看着沈知念美玉般的身躯,芙蕖含笑道:“小主天生媚骨,而且气质又纯又欲,深得陛下宠爱,再正常不过。”

沈知念却在沉思。

虽说男人没有不爱美色的,美色也是争宠的入场券。可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她必须在南宫玄羽对她的新鲜感消失之前,让他将她放在心上。

……

养心殿。

见南宫玄羽还未歇息,李常德恭敬地汇报道:“陛下,奴才已经将柔答应,平安送回钟粹宫了。”

“柔答应?”

第22章 晋封柔常在 李常德连忙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赔笑道:“瞧奴才这愚笨的样子!柔小主已经侍寝,按例该晋为常在了!”

南宫玄羽忽然想起,不管是殿选,还是今晚侍寝,沈知念的打扮都格外素净。

也对,她一个六品小官家的女儿,原本连选秀的资格都没有,如何能跟那些家底雄厚的世家贵女相比?

南宫玄羽心中,不禁多了一丝怜惜。

“到朕的私库里,挑一些符合她位分的首饰,明日一并送到揽月轩。”

宫嫔晋封的赏赐,规格和物品都是由内务府统一制定的,陛下居然要为了柔小主,开自己的私库?!

李常德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听到南宫玄羽顿了顿,又道:“朕记得花房的暖阁里,还有几盆盛开的栀子花,也给她送过去吧。”

栀子花馥郁的香气,如婉转的诗篇,又透着淡雅而悠远的气质,适合那个小女子。

帝王向来随心所欲,对于能让他心情愉悦的宫嫔,从不吝啬。

“奴才遵命!”

这个季节盛开的栀子花,那可是稀罕物!看来柔小主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比他想象中更重一些!

李常德暗自在心中决定,以后对柔小主要更恭敬一些!

……

翌日一早,李常德便带着圣旨和流水的赏赐,进了揽月轩。

因为同住一宫,孙常在也得出来跪迎。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柔答应沈氏温婉端庄,侍寝有功,朕心身悦,即日起擢升为正六品常在。钦此!”

“柔常在,接旨吧!”

沈知念带着揽月轩的宫人谢恩:“嫔妾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即,菡萏和芙蕖在她的示意下,打赏了李常德和所有送赏赐过来的太监。

李常德笑呵呵道:“恭喜柔常在!陛下心里可是记挂着您呢,见常在打扮素净,除了内务府的晋升分例,还特意命奴才从私库里,选了几套适合常在的头面送过来。”

“还有这几盆盛开的栀子花,每一盆都是暖房里的花匠,耗费了无数心血养护,才能将花期延长到现在。之前安嫔娘娘想要,陛下都没恩准,可知道柔常在喜欢栀子花的香味,陛下便命奴才将它们都送了过来!”

“奴才从来没有见过,陛下将哪个妃嫔这么放在心上……”

揽月轩的宫人都喜不自胜,真心为小主高兴!

沈知念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感动,心头却有些唏嘘。

帝王富有四海,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却能让妃嫔感恩戴德,交出自己的真心。

而她想在深宫走得长远,最重要的不是争宠,而是守好自己的心!

一旦爱上了帝王,便会万劫不复!

不过……上辈子她一成亲,便只能拿出自己的嫁妆撑起陆家,每日过得捉襟见肘。帝王对她,真的比陆江临好了无数倍,也大方了无数倍!

孙常在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心情很是复杂……

她接近沈知念,就是为了利用沈知念的得宠,让帝王注意到自己。可真的看到沈知念受宠,她心中又有一丝说不出的嫉妒和酸涩。

不管怎样,为了计划能顺利进行,孙常在还是压下心中的情绪,在李常德带人离开后,挤出一抹笑容迎了上去。

“恭喜柔姐姐!第一次见到姐姐,嫔妾就知道以姐姐的姿容,定会得到陛下的宠爱!”

“有了这几盆栀子花的点缀,整个钟粹宫都飘香了,柔姐姐真是好福气!”

孙常在和沈知念现在同为常在,但沈知念有封号,比她高了半级。按照宫规,她自然要改口叫“姐姐”。

沈知念含笑道:“孙妹妹可别打趣我了。”

“进宫的这几天,多亏了孙妹妹照拂。来人,把这些栀子花,搬一半去听雨阁!”

孙常在愣住了。

这可是陛下给的,独一份的恩宠,柔常在居然愿意分一半给她?!

一开始,她决定将沈知念当成踏脚石,就是觉得这个女人貌美又单纯,好利用。可看到沈知念掏出一颗真心对她,单纯到对她毫无防备……

孙常在的心情,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多谢柔姐姐……”

殊不知沈知念只是觉得,鲜花年年开,哪比得上真金白银重要?

她进宫的时候,沈家虽然给了八成家底给她,但沈父只是个六品小官,八成家底也没有多少。在后宫不管是上下打点、赏赐宫人,还是平日想让御膳房加个菜,无不需要用银子。

沈知念现在很穷,栀子花虽香,却无法兑换成金银为她所用,用来做人情最合适不过。

“时间不早了,我该进去准备一下,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改日再和孙妹妹聊天。”

“柔姐姐慢走!”

孙常在福了一礼,望着沈知念纤细的背影,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在后宫没有圣宠,是活不下去的。所以,柔常在不要怪自己,将她当成踏脚石!

大不了以后柔常在遇到麻烦,她能帮就帮。

揽月轩里已经没有外人,菡萏、芙蕖、小明子和春花、秋月,皆跪在了地上,恭敬地朝沈知念行礼。

“恭喜小主晋封为常在,祝小主前程似锦,福泽绵延!”

沈知念的心情不错,含笑道:“眼下我身上的银子不多,揽月轩的宫人,便先赏一个月的月钱。只要你们忠心为主,日后我定亏待不了你们!”

众人知道,小主说这番话,便是没把他们当成外人,当即恭敬道:“多谢小主!奴才/奴婢定对小主忠心不二!”

毕竟陛下对小主的宠爱,他们今天都看到了。就算小主现在只是常在,前途也不可限量,他们当然要好好表现!

“好了,都起来吧。”

沈知念吩咐道:“芙蕖,把陛下送过来的那些赏赐,按照老规矩登记在册,放到库房。”

菡萏道:“小主,这几套头面太精美了!都是从陛下的私库取出来的,又是李公公亲自送过来的,想必不会有问题。今天是您侍寝后第一次到坤宁宫请安,为何不戴它们?”

第23章 姜婉宁上当 能被帝王收进私库的宝物,自然是顶好的。

这些精美的头面,且不说做工和价值有多惊人,在外面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只有皇室成员,才有资格使用。

这,便是身份的象征!

沈知念的目光从上面扫过,静静地欣赏着。

她进宫就是为了享受奢华的生活,自然不可能永远打扮得清汤寡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南宫玄羽很喜欢她这副样子,不是吗?

“收起来吧,说以后多得是机会。”

“是。”

菡萏为沈知念梳妆的时候,小明子说着最新打听来的消息。

“小主,陛下昨晚翻了您的牌子,听说储秀宫发了好大的火。姜嫔娘娘觉得,陛下是为了您才不见她……以她的性子,今天去坤宁宫请安,肯定会为难您的……”

菡萏蹙眉道:“陛下不见谁,宠爱谁,岂是其她人能左右的?说句僭越的,姜嫔娘娘若因此为难小主,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沈知念淡淡一笑。

“你们难道没看出来?那位姜嫔娘娘,本就是无理取闹的性子。”

菡萏担忧地望着她。

“小主,那怎么办……”

毕竟小主就算晋升了,也只是个常在,比姜嫔娘娘低了整整两级,更何况对方还有皇后娘娘撑腰。

沈知念却不以为然。

“不用把她放在心上。”

前世,姜婉宁就是个没脑子的,之所以能在后宫嚣张,不过是因为有姜皇后护着。姜皇后病逝后,镇国公府还没倒台,她就不知道被谁收拾了。

梳妆完毕,沈知念看了一眼窗台上的栀子花:“摘一朵开得最好的过来,给我簪在头上。”

芙蕖劝道:“小主,虽说在民间,栀子花是唯一可以戴在头上和胸前,而不被忌讳的白色花朵。但这毕竟是宫里,规矩严苛,戴白花怕是不妥……”

沈知念狡黠一笑。

“不这样,怎么给姜嫔娘娘发作的机会?”

她不惧怕姜婉宁,但不代表会让对方欺凌到自己头上!

芙蕖瞬间明白了沈知念的用意。

“是。这朵花开得又大又白,衬小主的肤色。”

沈知念今天带了小明子、芙蕖和春花出门,让菡萏跟秋月在揽月轩留守。

她抵达坤宁宫的时候,众人都陆陆续续到了。

沈知念昨晚侍完寝,由李常德亲自送回去的事,已经传遍了后宫,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待遇!

宫嫔们看她的眼神很不友好,夹杂着无数艳羡和嫉妒。尤其是姜婉宁,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沈知念恐怕已经被戳得千疮百孔了……

沈知念抬手摸了摸头上的栀子花,笑得越发单纯无害。

她们不来招惹她,自然相安无事。若有人想作死,她也不是软柿子!

很快,姜皇后和柳贵妃,前后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中到了,众人立即起身请安。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吉祥如意!”

姜皇后脸上依旧端着大方得体的笑容。

“妹妹们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沈知念发现姜皇后的脸色,似乎比上次见面更差了一些,用厚厚的脂粉遮盖,表情更显得僵硬。

都病成这样了,好好休养或许还能活得久一点,非要让妃嫔们像以前一样,日日过来请安,这不是折腾自己吗?

或许是因为越是病重,越想把皇后的权力牢牢抓在手中,只有每日接受妃嫔们的朝拜,她的心理才能得到安慰吧。

沈知念正暗暗想着,就听到了姜皇后温婉贤淑的声音:“柔常在昨晚侍寝有功,当赏。”

“今后你更要恪守本分,伺候陛下,早日为大周开枝散叶,延绵皇嗣。”

那些延绵皇嗣的宫嫔,可都被姜皇后暗中落了胎。

沈知念当然不会把这话说出来,盈盈下拜道:“嫔妾谨记皇后娘娘的教诲!”

柳贵妃那双美艳的桃花眼,冷冷地瞥了沈知念一眼,神色不屑。

后宫所有跟她抢陛下的女人,都是贱人!

只不过柳贵妃如今最防备的还是姜婉宁,没将沈知念一个小小的常在放在眼里。

姜婉宁从昨晚就憋着一肚子气,看到沈知念头上的栀子花,终于找到机会对她发难了!

“大胆柔常在,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头上竟敢戴着晦气的白花,你这是存心诅咒皇后娘娘?!”

如果是其他人,肯定不敢在坤宁宫这么放肆,但谁都知道姜婉宁是例外。

果不其然,姜皇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她本就病重,最忌讳这些东西!平日坤宁宫连白色的首饰都很少出现,沈知念一个常在,竟有这么大的胆子!

安嫔也喜欢栀子花的香味,暖房那几盆还开着的栀子花,她惦记很久了。南宫玄羽将它们赐给了沈知念的消息,还没有在后宫传开。安嫔以为,沈知念头上的栀子花,是她私自去暖房摘的。

不过这项罪名,可以等下再算。

安嫔眼底有凉意一闪而逝,帮腔道:“皇后娘娘,柔答应刚晋升,就敢对您大不敬,简直是没将您放在眼里!依臣妾看,应当严惩,以儆效尤!否则其她人有样学样,后宫还不乱了套?”

那些想讨好姜婉宁的宫嫔,纷纷开口:“嫔妾也觉得,姜嫔娘娘和安嫔娘娘说得不错!”

“柔常在犯了大不敬之罪,应当降她的位分!”

“不,依我看,她敢在坤宁宫找晦气,该打入冷宫才对!”

“……”

姜婉宁听着众人对沈知念的口诛笔伐,眼底闪过了一抹狠毒!

这个贱人敢跟她抢陛下的宠爱,她当然要抓住一切机会,踩死这个贱人!

当然,还是有不少聪明人,看出沈知念头上的栀子花很新鲜,明显是刚摘下来的。以暖房到揽月轩的距离,想不误了请安的时辰,一来一回显然做不到。

而且以沈知念的位分,也进不去御花园的暖房,里面显然有不为人知的内情,她们都识趣地没有说话。

沈知念解释道:“启禀皇后娘娘,姜嫔娘娘,栀子花虽是白色,却有喜悦之意,更是被视为吉祥和瑞气的象征。”

第24章 降为姜贵人 嫔妾绝无诅咒皇后娘娘之意!相反,嫔妾是觉得,皇后娘娘待嫔妾们的拳拳关爱之心,便像嫔妾头上的栀子花一样,真挚而纯净!”

柳贵妃嗤笑了一声,真是好伶俐的一张嘴!

不过有人能让姜皇后和姜婉宁不痛快,她就高兴,自然乐得看戏。

一直事不关己的雪嫔,忽然开口道:“本宫来自楚州,楚州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平民百姓,都很喜欢栀子花。白花不宜簪在头上,但栀子确实是例外。”

沈知念眼底闪过了一抹讶异,没想到向来清高疏离的雪嫔,居然会帮她说话。

后宫的女人经常去御花园偶遇皇帝,对常见的花卉都有所了解,又怎么会不明白,沈知念和安嫔说的是事实。

眼见沈知念舌灿莲花,姜婉宁不依不饶道:“白色的晦气之花,倒被柔常在夸到天上去了,真是黑的都能被你说成白的!但在座的都是有眼睛的人,轮不到你在这里颠倒黑白!”

“你公然戴着白花,来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就是存了诅咒的心思,其心可诛!”

说到这里,姜婉宁快步冲上前,一把扯下沈知念簪的栀子花,丢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嚣张地望着她:“柔常在,你还不认罪!”

沈知念心里都快乐开花了,没想到姜婉宁比她想象中还蠢,面上却是一副惶恐又委屈的样子。

“姜嫔娘娘,您怎么能说嫔妾簪的花晦气,还用脚将它碾碎了呢……”

姜婉宁以为沈知念终于害怕了,越发得意,又用力碾了碾。一朵洁白的栀子花,顷刻间变成了烂泥。

“本宫难道说错了?你戴的白花就是晦气,像你这个人一样低贱!也只有你这种贱人,才看得上这种烂花!”

沈知念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笑出声,神色却更为惶恐。

“可是……可是嫔妾宫里的栀子花,都是陛下赏赐的啊……”

“嫔妾既喜爱,又珍视陛下送的花,才特意将其簪在头上,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以表达对皇后娘娘的敬意。”

“都是嫔妾的错,不知道它们在姜嫔娘娘眼中,竟是低贱、晦气的东西……是嫔妾犯了姜嫔娘娘的忌讳,还望姜嫔娘娘恕罪……”

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多人脸上都是惊骇的神色!

尤其是姜婉宁,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再看到地上被她踩成烂泥的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

“什、什么……”

“这、这居然是陛下的赏赐……”

即便她再张狂,此刻也知道害怕了!

柳贵妃看热闹不嫌事大,嗤笑道:“啧……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最是公正严明,不知诋毁、损坏御赐之物,该当何罪啊?”

能让镇国公府的这两个女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柳贵妃现在看沈知念格外顺眼!

“不是的!”

姜婉宁慌乱地辩解道:“臣妾不知道,这花是陛下御赐的,否则给臣妾一百个胆子,臣妾也不敢啊!”

柳贵妃讥讽地望着她。

“若人人都像你这样,犯了错就来一句‘不知道’,后宫岂不是要乱套了?”

“瞧本宫这记性,居然忘了姜嫔可是皇后娘娘嫡亲的妹妹,皇后娘娘舍不得问她的罪,也是人之常情,想必后宫的妃嫔们都可以理解。”

这话就是把姜皇后架起来了,若她不严惩姜婉宁,就是明目张胆徇私,日后在后宫还如何服众?

姜婉宁彻底慌了,恶狠狠地瞪着沈知念,就要冲过去撕打她!

“都怪你这个贱人!你为什么不早说,这花是陛下赏的?你故意想坑害本宫是吧?贱人!去死!”

“够了!”

姜婉宁还没靠近沈知念,就被坤宁宫的宫人拦下来了。姜皇后冷冷地望着她,眼中满是失望。

她不知道今天的事,是不是沈知念故意做的局。但姜婉宁不主动挑衅,不犯蠢,事情又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传本宫的旨意,姜嫔言行无状,诋毁、损坏御赐之物,即日起降为贵人,罚俸三月!”

镇国公府不缺钱,对姜婉宁来说,三个月的俸禄算不了什么。但她才刚刚成为一宫主位,就被贬为了贵人,后宫的女人岂不是都要笑话她?!

姜婉宁实在不明白,她不就是踩烂了一朵花,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皇后娘娘……”

“行了!”姜皇后不耐地打断了她。

一个常在簪的花,确实不算什么,可那是御赐之物,又有柳贵妃在一旁虎视眈眈。要不是因为姜婉宁是姜皇后的妹妹,罪名会更大。

柳贵妃还是第一次见到,姜皇后如此吃瘪的样子,而且还是被自己嫡亲的妹妹气的。

她只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捂着嘴笑道:“皇后娘娘处事果然公正,臣妾佩服!”

姜皇后不愧是皇后,都这样了,还是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

“本宫身居后位,统率六宫,自当每一件事都秉公处理。贵妃没坐在本宫的位置上,自然体会不了这份辛劳。”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她这个正室不死,柳贵妃终究只是个妾!

柳贵妃的眼底,有厉色一闪而逝:“皇后娘娘再辛劳,也要注意身体。”

正室又如何?还不是活不长久了!她熬都能熬死对方!

姜皇后的胸膛微微起伏,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挥手道:“今日就到这里,都退下吧。”

众人起身行礼:“臣妾/嫔妾恭送皇后娘娘!”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姜婉宁恶狠狠地瞪了沈知念一眼,眼底的怨毒之色都要溢出来了!

这个贱人,给她等着!!!

沈知念直接无视了她,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这一局,她完胜!

如果姜婉宁还想挑衅,她自当奉陪,看谁能笑到最后!

众人都离开后,芳华扶着姜皇后到内室更衣、服药。

“娘娘,您觉得柔常在是故意的吗?”

姜皇后的眸色晦暗不明。

“她又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如何能知道,婉宁会借栀子花对她发难?不过也说不准……后宫可从来不缺,看起来单纯无害,实则城府极深的女子。”

第25章 沈知念不想怀孕 芳华问道:“那娘娘觉得,柔常在是哪一种?”

说了这么久的话,姜皇后已经露出了疲态,冷哼了一声道:“哪一种都不重要。区区一个常在,翻不起浪花。若她能成为磨刀石,让婉宁收敛一下性子,也算有点作用!”

听到这里芳华就明白了,皇后娘娘暂时不打算收拾柔常在。等姜贵人在后宫磨砺得差不多了,便是她的死期!

……

坤宁宫外。

沈知念追上了雪嫔的脚步。

“今天多谢雪嫔娘娘,为嫔妾解围!”

虽说就算没有雪嫔,她也能全身而退,但这个人情她记下了。

雪嫔淡淡地扫了沈知念一眼,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本宫只是看到栀子花,想到了家乡,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话虽如此,可不是人人都愿意在那种时候,站出来为她说话。沈知念笑道:“既然娘娘喜欢,等回去后,嫔妾就命人送几盆栀子花到延禧宫。”

雪嫔淡漠地望着她。

“本宫从不在后宫跟谁拉帮结派,抱团取暖,你不需要向本宫示好,更不必献殷勤。”

雪嫔说话虽然不太好听,沈知念却觉得,她比那些口蜜腹剑的人好相处多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接不接受,是娘娘的事,但嫔妾的心意要尽到。”

雪嫔没有再理会她,转身离开了。

沈知念摇摇头,一边往揽月轩走去,一边吩咐道:“芙蕖,等会去太医院请唐太医,为我把平安脉。顺便搬五盆栀子花,让他检查过确认无误了,再送去延禧宫。”

免得在哪个环节被人动了手脚,她有嘴都说不清。

“是!”

安嫔望着沈知念的背影,眼中的嫉妒之色都快溢出来了!

她们都是妩媚的类型,可沈知念比她年轻,比她更有风韵!阖宫觐见的那一天,看到沈知念的第一眼,她就有了浓浓的危机感!

陛下知道她喜欢栀子花的香味,拒绝了她的讨要,却转头把所有栀子花都送给了沈知念。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后宫的所有人,她在陛下心中,还没有一个刚入宫的常在重要?!

对安嫔来说,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更是失宠的危机感!

见她的脸色越来越难道,宫女琼枝压低了声音问道:“娘娘,柔常在才承宠,就抢了您喜欢的东西,这简直是不把我们咸福宫放在眼里!可需要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安嫔虽然阴狠,却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否则也不可能稳坐一宫主位。

“你也知道她刚承宠,陛下正新鲜着。本宫若收拾了她,岂不是给陛下找不痛快?等着吧,有人更希望她死,何必脏了本宫的手。”

琼枝笑道:“娘娘说得是。恐怕姜嫔,不,姜贵人现在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

……

揽月轩。

芙蕖为沈知念奉上了一杯花茶,有些看不懂她了。

“小主,您在沈家的时候,韬光养晦了十几年。为何一进宫,就如此锋芒毕露?今天的事过后,姜贵人必将您视为眼中钉。虽说她不足为惧,可她背后毕竟站着镇国公府和皇后娘娘……”

沈知念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

“因为在沈家,我没有任何依仗,想平安活下去,只能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而进了后宫,恰恰相反,得罪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被帝王遗忘到脑后。”

只要她抓住了南宫玄羽的宠爱,就没有人敢在明面上拿她怎么样。

当然,最重要的是,就算沈知念一味退让,姜婉宁认定她抢了自己的宠爱,怎样都不会放过她。反而还会让其她人觉得,沈知念是个软柿子,谁都可以来踩上一脚!

既然如此,不如一次性反击到位,让其她想对她出手的人,好好掂量一下自己!

至于姜皇后……沈知念猜测,她并不想看到姜婉宁过得太如意,所以短时间内,姜皇后不会对她出手。

等更多的人对她动了杀心时,沈知念已经成长起来了!

“小主!”

菡萏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将手中的信件递了过去。

“老爷来信了!”

沈知念晋升为了常在,沈家更加恨不得把她供起来,她交待的事,沈父自然会尽全力去办。

沈知念拆开信件看了看,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不多时,唐洛川便到了。

或许是因为一直压在心头的事,终于找到了一线生机,他的脸色比之前好看了许多,面对沈知念时,态度更为恭敬了。

“微臣给柔常在请安,常在吉祥!”

沈知念含笑道:“唐太医不必客气,起来吧。”

“你来得正好,我刚刚接到父亲的回信。家父说京城距离荆州路途遥远,派人赶过去怕是来不及,他已经飞鸽传书给荆州的同僚,让人帮忙寻找你家人的下落。”

唐洛川的身体一震,眼眶渐渐红了,再次跪下给沈知念行了个大礼!

“多谢柔小主!柔小主的大恩大德,微臣没齿难忘!”

沈知念唇角微勾,笑容依旧单纯。

“这只是举手之劳,唐太医何必这么客气?快起来吧,真想感谢我,等找到了你的家人,再感谢也不迟。”

唐洛川起身,用袖子擦拭了一下眼角。

“不管最终的结果怎样,柔小主的这份大恩,微臣记下了!”

沈知念知道,唐洛川的忠心,她已经收服了一大半。

“今天命人请唐太医过来,除了请平安脉,和查验要送去延禧宫的花以外,还想让你帮忙检查一下揽月轩库房里的东西。毕竟宫里人多手杂,我担心会不会有什么不妥之处……”

唐洛川立即道:“后宫人心复杂,小主又生性善良,恐容易被人算计,谨慎一些是应该的,这些事都包在微臣身上!”

“请小主伸手,微臣先为您把脉。”

沈知念将手臂放在软枕上,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请平安脉是假,她不想怀孕是真。

一是因为她刚入宫,没有任何根基,连自己都不一定能保护好,更何况是孩子?

二是只有嫔位及以上,才能亲自抚养孩子。

第26章 有问题的手串 后宫没有孩子的女人,便如同无根浮萍。她想竞争那个高位,更是需要子嗣傍身。

这些道理都不假,可后妃晋升有着严苛的规矩,沈知念就算因为生育有功,晋升一级,也不过是个贵人。

哪怕她拼死生下孩子,也只是为她人作嫁衣裳,说不定还会被高位妃嫔去母留子,有什么意义?

所以,现在绝不是怀孕的好时机。

当然,宫嫔最重要的职责,就是为皇家开枝散叶。若是让人知道她故意不想怀孕,等待沈知念的就是灭顶之灾!

她还没有完全信任唐洛川,自然不会将自己的打算,直白地说出来。

看到沈知念出神的模样,唐洛川以为她在担忧,温声安抚道:“请小主放心,小主的身体极为健康,没有任何隐患。”

上辈子,沈知念和陆江临成亲多年,却一直没有子嗣。大夫说她其实是易孕体质,不育的人是陆江临。

按理说这辈子,她的体质应该不会有变化,但沈知念还是换上了恰到好处的娇羞,试探道:“请问唐太医,不知……不知我的身子……是否容易受孕呢?”

后宫的妃嫔都渴望怀上龙嗣,像柔常在这么单纯善良的女子,更应该有好报。

唐太医温声道:“小主身体康健,底子也好,是极易有孕的体质,可以放宽心,想必很快就会有好消息。”

沈知念脸上的笑容不变,心却猛然沉了下去……

“那就好……”

“菡萏,带唐太医去库房吧。”

菡萏领命道:“是!”

“唐太医,请跟奴婢往这边来。”

沈知念坐在美人榻上沉思,要不要赌一把唐洛川的忠心,让他帮自己抓一副避孕的药过来。

可上辈子,唐洛川之所以能成为柳如烟的左膀右臂,是因为他慢慢在太医院站稳了脚跟。

而这辈子,他还是个饱受排挤的新人,就算对她足够忠心,做的事难保不会被人发现。

谁知道这时,菡萏和唐洛川面色难看地拿着什么东西,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主,发现问题了!”

沈知念妩媚的眼底,有冷意一闪而逝,立即露出了一副害怕又惊讶的样子。

“什么问题?”

想到如此单纯善良的柔小主,也有人算计,唐洛川的语气凉了几分。

“柔小主,这条和田玉手串,被人用紫茄花的花汁浸泡过。女子只要戴着它,就无法怀孕!”

菡萏气愤道:“还好小主谨慎,满宫送来的东西,都放在库房没有动过,不然肯定着了别人的道了!”

沈知念低下头,眼珠转了转。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事……”

“那它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危害吗?如果佩戴了一段时间,再将其取下,会不会影响怀孕和生育?”

唐洛川以为她是在害怕,耐心地安抚道:“请小主放心,微臣仔细检查过,紫茄花的花汁虽然有避孕的作用,却是无毒的。哪怕不小心佩戴了,只要以后远离,依旧可以怀孕,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沈知念的眼睛亮了一瞬!

这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而且就算有一天被人发现了,她也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那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唐洛川把库房剩下的东西,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再发现任何问题。

沈知念说,若有他家人的消息,会派人在第一时间告诉他。唐洛川感激不已,恭敬地告退了。

“这条和田玉手串,是谁送的?”

库房的册子是由芙蕖负责,她早就查看清楚了:“小主,是新人入宫那天,柳贵妃送的赏赐,据说大家都有一条。”

菡萏咬着牙,气得眼睛都红了!

“柳贵妃是后宫唯一有孩子的妃嫔,所以就不希望其她人怀孕,这也太霸道了吧!陛下是天子,一定要有子嗣继承皇位,难道柳贵妃打算一辈子不让大家生吗?”

沈知念的美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了一抹沉思。

“不,这件事不一定是柳贵妃做的。”

菡萏一愣。

“小主,您怎么知道?”

沈知念道:“用紫茄花浸泡过的手串,又不是什么难查验的东西,太容易被人发现了。若有一日东窗事发,柳贵妃要如何为自己辩解?她虽然跋扈,可还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倒像有人想一箭数雕……”

“事情不暴露,新入宫的宫嫔,都不可能有孕,不会威胁到幕后之人的地位;就算事发了,也有柳贵妃顶包,无论如何她都不亏。”

“这种手段,太像那位佛口蛇心的皇后娘娘,能干出来的事了……”

菡萏白着脸道:“竟是皇后娘娘……如果是这样,这种事她肯定不是第一次做了,难怪后宫只有大公主一位皇嗣。”

“小主,您何不把此事禀告陛下,让他严查?”

沈知念嗤笑了一声。

“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有什么证据?光凭一条被紫茄花浸泡过的手串,就想定一国之母的罪?傻菡萏,你太天真了!”

“再说了……现在的局势,对我们并非完全没有好处……”

至少沈知念暂时不想怀孕,其她宫嫔也不可能生出孩子,踩到她头上。

而且下手的人不是她,她的双手始终是干干净净的,就算事情爆出来了,跟她也没有任何关系。相反,她还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菡萏试探性地问道:“小主,那我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沈知念点点头。

“暂且按兵不动。”

菡萏端起托盘往外走。

“那奴婢先把这条手串处理了,要是让小主碰到,怀不上皇嗣可怎么办……”

沈知念起身上前,拿起手串戴上了,笑得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唐太医都说了,这条手串是无毒的,只有避孕的作用。怀不上,岂不是正好……”

菡萏惊诧不已。

“小主,您为何……”

芙蕖比她年长一岁,性子也沉稳一些,已经看明白了沈知念的用意。

“小主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

她正在给菡萏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外面忽然响起了小明子的声音。

“小主,内务府来人了!”

第27章 圣宠带来的一系列好处 见沈知念从内室走出来,为首的太监立即上前,笑呵呵地行礼:“奴才是内务府的管事太监小赵子,给柔小主请安,小主吉祥!”

“恭喜柔小主晋封为常在,奴才给揽月轩送人来了。柔小主看看,这几人瞧着可还顺眼?若是有不喜欢的,奴才即刻就给您换了。”

常在宫里有普通太监和宫女各三名伺候,揽月轩还差两名太监和一名宫女。

听到小赵子的话,站在他身后的三人,立即上前给沈知念行礼。

“奴才/奴婢给柔小主请安,小主吉祥!”

沈知念在宫里没有任何根基,对她来说,所有宫人都是一样的。而且送走了这一批,下一批里也未必没有别人安排的眼线。

再说了,低位嫔妃的宫人,都是由内务府统一安排的。小赵子这话只是说得客气,倘若沈知念真的挑三拣四,定会落个恃宠而骄,难伺候的名声。

“能被赵公公挑中的人,自是聪明伶俐的,我哪有不满意的道理?”

随即,沈知念示意芙蕖递了一个荷包过去。

赵公公在后宫见多了难伺候的宠妃,本以为以柔常在的圣宠,肯定要挑三拣四一番。没想到她不仅好说话,给足了他面子,出手还阔绰。

他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不动声色地提点:“姜贵人由嫔位降下来,宫人也要按例裁剪,奴才还要去储秀宫,看哪些宫人她是用得顺手,要留下来的,就先告退了。”

沈知念听懂了赵公公的弦外之音。

“公公慢走。”

内务府的人离开后,沈知念的目光,落在了留下来的三人身上。

“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个小太监依次上前。

“回柔小主,奴才叫小梁子。”

“奴才叫小周子。”

小明子忽然上前行了一礼,道:“小主,小周子和奴才是同乡,在宫里也算熟识,如今一同分到了小主手下做事,真是缘分。小周子入宫前,家里是开武行的,只是忽然遭了灾,他才进了宫。”

沈知念打量了小周子几眼,他看起来不像其他太监那么阴柔,确实是个练家子。

身边有个会武功的太监,不仅安全更有保障,许多事做起来也会方便很多。若小周子对她忠心,倒是个可用之才。

不过沈知念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只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将目光落在了剩下的那个宫女身上。

“你呢?”

“回柔小主,奴婢名叫安和。”

安和跪下给沈知念磕了个头,忐忑道:“有一事奴婢不敢欺瞒小主,奴婢以前是在一位贵人身边伺候的,后来那位贵人犯了事,被打入了冷宫,奴婢便被安排回了内务府。”

“其它宫里都嫌弃奴婢晦气,不愿意要奴婢……可奴婢若再找不到去处,便只能去辛者库浣衣了。求小主大发慈悲,留下奴婢吧!奴婢愿为小主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菡萏和芙蕖面色微变。

宫里什么事都讲究一个吉祥的好兆头,曾经的主子被打入了冷宫,留下的宫人当然会被人认为晦气。用她们的人,就不怕落到和她们一样的下场?

小主正是受宠的时候,内务府绝对没有胆子,敢送这么个人过来,明显是有人故意想膈应小主!

沈知念当然明白这个道理,结合赵公公之前刻意提起姜婉宁,不用想都知道,这件事是她吩咐的。

许多事信则有,不信则无,沈知念不会被如此低劣的手段恶心到。

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安和:“刚才我没在赵公公面前回绝,就代表将你们都留下了。而且之前的经历,你不说也没人知道,为何要多此一举?”

安和的声音十分恭敬。

“这件事不是秘密,就算奴婢不说,小主迟早也会知道。与其等到那个时候惹小主生气,奴婢不如趁现在就主动坦白。只求小主看在奴婢一片赤诚的份上,准许奴婢继续留在揽月轩!”

“是个机灵的。”

沈知念喜欢聪明人,正因为她在宫里没有根基,才要主动培养可用之人。不过这些宫人有没有问题,害得靠时间来验证。

“我既然在内务府的人面前,说了满意的话,便不会再把你们退回去。揽月轩已经有了春花和秋月,你以后就叫‘夏风’吧。”

安和,不,夏风重重磕了个响头,激动道:“多谢柔小主!夏风谢小主赐名!”

真好,以后她就能摆脱过去,再也不会被人嫌弃了。她一定要好好报答柔小主,谢小主的收容之恩!

接下来,沈知念敲打了他们几句,让芙蕖给了赏赐。如此恩威并施了一番,让三人以后先在院子里,做一些洒扫的活。

进了内室,沈知念慵懒地倚在美人榻上,吩咐小明子去打听小梁子和夏风的来历。

随后,她把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才道:“……姜婉宁因我,由一宫主位降为了贵人,不用想都知道恨极了我,肯定还有后手。接下来,揽月轩上下都要警惕,不可让人钻了空子。”

菡萏和芙蕖的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是!”

很快,便到了午膳时间。两人把御膳房送来的饭菜,在桌子上摆好,伺候沈知念用膳。

“小主,早上奴婢就发现,膳食比之前丰盛了许多,没想到午膳更丰盛!”

芙蕖笑道:“小主如今是常在了,一应份例,自然比做答应的时候好。”

沈知念勾唇一笑。

桌上摆着的几道精致的美食,她之前如果想吃,必须用银子去打点御膳房的厨子,别人还未必愿意给面子。可现在,这已经是她日常的份例了。

而且不单单是饮食,首饰、香料、衣衫、摆设等等,位分越高,用的东西就越多,越好!

所以啊,后宫的女人争宠,可不单单是为了帝王的宠爱,更多是为了宠爱带来的一系列好处!

……

永寿宫。

翠竹恭敬地请示道:“娘娘,您之前吩咐,让李常在和周常在去对付姜贵人,然后嫁祸到受宠的新人身上。可现在看来,柔常在是个中用的,若将她收到麾下,不失为一把好刀。”

“可还要让那两个常在,按照原计划行事?”

第28章 柳贵妃的橄榄枝 柳贵妃的桃花眼里闪过了一道冷芒:“听说昨晚,养心殿要了三次水,柔常在就是个狐媚的贱人!若不是看在她让姜婉宁吃瘪了的份上,本宫岂能容下这样的狐狸精!”

“你派人送些东西去揽月轩,若她识相,本宫便容她多活一些时日,否则……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翠竹立即应“是”。

……

“小主,永寿宫的伟公公求见。”

沈知念眼底闪过了一抹讶色,随即便猜到了柳贵妃让人来找她的目的。

“请进来吧。”

“是!”

伟公公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笑容:“奴才给柔小主请安,小主吉祥!”

尽管心中已经跟明镜似的,沈知念面上依旧是一副好奇又惶恐的样子。

“公公不必多礼。不知贵妃娘娘让您过来,是……”

伟公公示意身后的宫人,将托盘呈上来。

“内务府新进贡了几匹月华锦,贵妃娘娘说小主柔媚,月华锦极为衬小主的肤色,便命奴才送两匹过来,给小主做身衣衫。”

果然,柳贵妃是想拉拢她。

沈知念快速在心中权衡了一番利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感激。

“后宫的姐妹那么多,贵妃娘娘却惦记着嫔妾,嫔妾真是好生感动……”

“劳烦公公转告贵妃娘娘,等娘娘有空了,嫔妾定亲自去永寿宫谢恩!”

见她如此识趣,伟公公十分满意。

“小主的话,奴才一定带到。”

“贵妃娘娘身边还等着伺候,奴才就先回去了。”

伟公公离开后,菡萏和芙蕖脸上都露出了担忧之色。

“这霞光交织如画,月华锦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小主,在家中的时候,奴婢便听闻贵妃娘娘素来跋扈,她忽然对您示好,也不知是福是祸……”

沈知念淡笑道:“贵妃虽身居贵为,膝下有大公主,又有太后娘娘撑腰。可毕竟皇后娘娘,才是陛下的原配发妻。若皇后极力举荐姜婉宁为继后,再加上镇国公府做后盾,贵妃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胜出。”

“她盯上了皇后的位置,双手便不能在明面上沾染血腥,肯定希望有人能帮她除掉姜婉宁,制衡其她妃嫔。而我,就是那把最合适的刀!”

菡萏的脸上微微一白。

“小主,那您现在不是很危险……”

“危险?”

沈知念笑得轻蔑。

“不,这恰恰是机遇!”

芙蕖有些看不明白。

“小主,您的意思是……”

沈知念道:“我在后宫没有根基,若皇后或者姜婉宁,铁了心要除掉我。我虽有办法自保,却要费很大的功夫,可能还要付出一些代价。如果有贵妃做后盾,生存起来,会容易很多。”

柳贵妃想把她当刀使,她也可以反过来,借柳贵妃的势啊!

芙蕖恍然大悟地点头。

“奴婢明白了!”

“若同时得罪了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在宫里绝不可能有活路。小主现在先假意投靠一方,等斗倒了另一方,小主自身也强大起来了,不会再惧怕贵妃娘娘!”

沈知念捏了捏她的脸蛋。

“聪明。”

“去库房里挑几件合适的礼物,找个合适的时机,我们去永寿宫拜访。”

……

今天在坤宁宫发生的事,已经传遍了后宫。

以柳如烟的位分,虽然没资格去请安,但也知道了。

寻梅皱眉道:“柔常在一个芝麻官的女儿,如今在位分上,居然还比我们小主高了半级,谁能服气!”

寻幽嗤笑了一声。

“不过是个蠢货。”

“姜贵人背后站着的,可是皇后娘娘!柔常在害她失去了嫔位,她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恐怕要不了多久,柔常在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如烟摇头道:“不,柔常在不仅不蠢,反而很聪明。因为就算她伏低做小,姜婉宁也不会放过她,不如用力反击,至少震慑住了其她想对她出手的人。”

寻梅撇撇嘴。

“都是些小聪明罢了,小主不必将柔常在放在心上。”

“奴婢觉得,陛下今晚一定会翻小主的牌子!毕竟新人里论容貌,谁能跟咱们小主相比?”

江南多美女,柳如烟在闺中的时候,能被誉为扬州第一美人,对自己的容貌当然有自信。她也觉得,帝王今晚十有八九会翻她的牌子。

不过面上,柳如烟依旧是一副柔弱谦虚的样子。

“陛下的心思,岂是你我能够揣测的?不许乱说。”

寻梅笑嘻嘻道:“好,奴婢不乱说。天色不早了,奴婢重新为小主梳妆打扮,等陛下翻了小主的牌子,小主就能用最美的样子去见陛下了!”

柳如烟噙着一抹笑,没有阻止她。

……

养心殿。

又到了每日翻牌子的时候。

南宫玄羽也不知怎么的,目光竟第一时间,落在了沈知念的绿头牌上。

他不是重欲的人,但此刻脑海里浮现出的,竟都是昨晚的美妙和餍足……

后宫的美人很多,论美貌,沈知念并不是第一。但她的一颦一笑,都给人一种媚到骨子里的感觉。明明只有七分的美貌,可配上媚骨天成的气质,单单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倾国倾城!

尤其是听说今天发生的事,以她的位分和背景,竟能让镇国公府的嫡幼女吃瘪,南宫玄羽更觉得有意思,抬手翻了沈知念的绿头牌。

别说跪着的小太监了,就连李常德都十分诧异!

不管是在潜邸里,还是登基后,后宫的所有女人,也只有贵妃娘娘在入府时,曾得到过这样的盛宠!

看来他没看错人,柔常在的前途确实不可限量!

李常德暗自在心中想,以后要对柔常在更客气些。

虽说连着两个晚上,翻同一个宫嫔的牌子,有些不合规矩。可在宫里,陛下就是最大的规矩!他又不是活腻了,当然不会出言阻止。

李常德连忙让人去揽月轩传旨了。

……

揽月轩。

不仅是后宫的其她人,就连沈知念也觉得,帝王今晚肯定会召柳如烟侍寝。

她走到铜镜前,摘下了头上的首饰。

“菡萏,为我卸妆,准备就寝吧。”

谁知道就在这时——

第29章 帝王真正喜欢的类型 鴗芙蕖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惊喜道:“小主,养心殿的公公来了,说陛下今晚又翻了您的牌子!”

众人十分开心,嘴里不断说着恭喜的话。毕竟小主越受宠,他们这些伺候的人,前途就越好!

沈知念眼底闪过了一抹讶色,没想到帝王竟会连续两个晚上宠幸她,看来她给帝王留下的印象很不错。

今晚她依旧是一副素净的打扮,只不过头上戴了一支,南宫玄羽赏赐的绿宝石簪子。

一套熟悉的流程过后,沈知念再次坐上了凤鸾春恩车,往养心殿而去。

孙常在酸涩过后,心中只剩下欣喜和期待。

看来陛下要不了多久,就会来钟粹宫,届时她的机会便到了!

……

漪澜阁。

柳如烟听说消息,面上依旧是柔柔弱弱的表情,眼神却微微沉了下来。

寻梅脸上满是气愤之色,咬牙道:“入宫的新人都等着陛下宠幸,姜贵人可是皇后娘娘的妹妹,都只有一个晚上的恩宠。柔常在是什么身份,居然霸占了陛下两个晚上!”

“要是没有她,陛下今晚一定会翻小主的牌子,是她抢了小主的宠爱!”

寻幽眸色深深。

“小主,陛下只有一个,新人却有那么多。若柔常在分去了大半宠爱,留给您的就很少了……”

柳如烟很快就冷静下来了,不疾不徐道:“沉住气。如此盛宠,后宫嫉恨柔常在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不需要我们现在就出手。”

“不过……你说得不错,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新人里,唯一能与我一争高下的,只有柔常在,若她倒下了……”

“父亲在宫里,为我安排了一些人手,你暗中交待下去……”

寻幽听着,唇角渐渐勾起了一抹阴鸷的弧度。

“是,小主!”

……

储秀宫。

即便皇后依旧让姜婉宁住在主殿,也改变不了她被降位的事实。她对沈知念恨之入骨,今晚寝殿里的瓷器碎裂的声音就没停过。

“贱人!柔常在那个贱人,把我害得这么惨,居然又被陛下翻牌子了!凭什么?!”

“我知道了,她就是嫉妒我是新人里第一个侍寝的,所以故意算计我,这样她就能抢走陛下的宠爱了!”

“这个贱人真是好深的心计,我要她死!!!我要柔常在死!!!”

宫女雪珠不停地劝阻:“小主,您冷静一点!皇后娘娘说了,柔常在正受宠,若您这时动了她,定会引起陛下的注意,得不偿失。不如等陛下的目光,被其她新人吸引了,再收拾她不迟!”

姜婉宁不甘心,咬牙道:“刀子没落到长姐身上,她当然不知道疼!”

“别以为我不知道,长姐就是觉得,我是家族送来取代她的,所以她心里不痛快,不希望我在后宫如鱼得水!”

“否则,她是堂堂的皇后娘娘,真想护着我,一个小小的常在,怎么可能压到我头上来?!长姐分明就是借着柔常在的手敲打我,让我明白,想在后宫过得好,必须在她面前夹起尾巴做人……”

雪珠吓得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主,这些话您心里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能说出来啊!否则一旦传到皇后娘娘的耳朵里……”

姜婉宁冷哼了一声。

“长姐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还不让我说了?”

不过……她毕竟是镇国公府精心培养的嫡女,即便性子被宠得张狂了一些,也不是蠢货。

姜婉宁明白,自己想登上后位,离不开姜皇后的支持和帮助。

既然长姐已经在敲打她了,她就暂且安分一些。只要让长姐满意了,后宫的所有女人,在她面前都只能伏低做小!到时候弄死一个柔常在,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

沈知念可以想象到,帝王连续两个晚上翻了她的牌子,后宫会有多人女人嫉妒她,恨不得她去死。

可她不害怕,既然要争宠,被嫉恨就是必不可免的事。若像沈南乔上辈子那样,总是端着一副人淡如菊,不争不抢的姿态,才会落到人人可欺的地步。

到了养心殿,今晚没等多久,沐浴过后穿着一身明黄中衣的南宫玄羽,就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量极高,宽肩窄腰,双腿修长。五官立体,气场凌厉,带着不可冒犯的天子威仪。

前世今生加起来,沈知念也没有见过,比南宫玄羽更俊美的男子。哪怕没有帝王的身份加持,单凭这副谪仙般的容貌,他恐怕也是许多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难怪后宫有那么多,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嫔妃。但其中不包括她,她渴望拥有的,永远只有地位和权力!

“嫔妾参见陛下!”

沈知念起身盈盈下拜,声音婉转如莺啼,露出了一截雪白修长的脖颈。

南宫玄羽的目光落在上面,眸色深了深,牵起她的手走到床边坐下。

“朕听闻你今天凭借一己之力,导致姜嫔被降为了姜贵人。爱妃的胆子挺大啊,连皇后的妹妹都敢开罪。”

帝王声音含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一是他并不想看到姜家坐大,对这个结果挺满意。

二则是因为,后宫的所有女人,对帝王来说都是一样的。谁能让他心情愉悦,他便多给谁一些宠爱。沈知念一个小小常在,竟能让镇国公府的女儿吃瘪,南宫玄羽觉得挺新鲜的。

有上辈子的经验,沈知念知道,南宫玄羽经历了残酷的夺嫡之争,才登上帝位。幼时有许多次,差点被后宫的妃子害死。

所以,他内心深处真正喜欢的,是心思纯粹,性子单纯的女子。

一个聪明、有手段的宫嫔,或许能得到南宫玄羽的欣赏和宠爱,但绝不可能被他给予真心。

而以沈知念的家世,想登上那个位置,必须成为南宫玄羽真正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这些思绪在沈知念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和于心不安的愧疚。

“陛下,您知道吗?从来没有人像您一样,对嫔妾这么好过……”

第30章 男人的承诺,跟狗叫有什么区别 “嫔妾只是说了一句,喜欢喜欢栀子花的香味,您就派人把暖房的栀子花,全送到了嫔妾宫里。嫔妾真的好感动,好感动……”

“对其他人来说,那只是一朵普普通通的花,可在嫔妾心里,陛下送的栀子花胜过万金!所以今早去坤宁宫请安,嫔妾特意将它簪在了头上。”

“可是……可是姜贵人不仅贬低陛下的心意,还将它碾成了烂泥……”

“那一刻,嫔妾真的很伤心,很愤怒!但见姜贵人因此被皇后娘娘降了位分,嫔妾又觉得这个处罚对她来说,是不是太重了点,有些不忍心……”

“陛下,嫔妾一方面认为,自己不该同情糟蹋您心意的人;一方面又觉得,姜贵人因为一朵花被罚,实在是可怜……嫔妾真的好矛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少女的目光如水晶般清澈,带着丝丝不安。看他的眼神,却是掩饰不住的感动和倾慕。

不仅是女人,男人也喜欢听甜言蜜语。尤其是自己送出去的礼物,被人如此珍视,哪怕贵为帝王,也会感到愉悦。

南宫玄羽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他将沈知念拥进怀中,放缓了语气。

“姜贵人行事张狂,咎由自取,与你何干?你不必对她感到内疚。”

沈知念声音轻颤:“嫔妾、嫔妾都听陛下的……”

南宫玄羽嗅着她身上的栀子花幽香,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探究。

他自小在深宫长大,见过无数看起来单纯无害,实则心狠手辣的女人。南宫玄羽理解女子在深宫生存不易,有手段很正常。但这样的女子,他可以宠爱,却永远不可能走进他的心。

那么……这个让他食髓知味的柔常在,是真的单纯善良,还是跟那些俗物一样善于伪装呢?

帝王的手指缠绕着沈知念的一缕发丝,声音温和,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有一事朕不明白。既然爱妃如此喜欢、重视朕送的栀子花,为何将大部分都送给了旁人?”

沈知念知道,帝王的心思何等深沉,怎么可能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相信她。想谋求帝心,她在他面前的伪装,必须天衣无缝,直到他彻底相信为止。

她抬头望着南宫玄羽,一双妩媚的眸子亮晶晶的,不见一丝心虚。

“正因为嫔妾心悦陛下,才明白相思的苦楚。和嫔妾同住在钟粹宫的孙常在,已经许久没见过陛下了。所以,嫔妾将陛下赏赐的栀子花,分了一半给她,这样就能慰藉她的相思之苦了。”

“至于雪嫔娘娘,当时在坤宁宫,嫔妾被众人针对,真的很害怕……只有雪嫔娘娘帮臣妾说话。嫔妾感念这份解围之情,愿意和她分享陛下的心意。”

“陛下不会因此生嫔妾的气吧?”

说到这里,沈知念的神色,又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了。仿佛她真的爱惨了南宫玄羽,对方的一个眼神,就能主宰她的情绪。

南宫玄羽的神色高深莫测。后宫的妃嫔为了争宠,通常你死我活,真有这么善良的人,会同情不受宠的宫嫔?

南宫玄羽不信,反而觉得虚假,看沈知念的目光淡了几分。

她的善良和单纯,果然是装出来的吗?

“哦?宫里不得宠爱的宫嫔多了去,爱妃若是每一个都同情,同情得过来吗?”

沈知念低下脑袋,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不是……嫔妾将一半的栀子花送给孙常在,不单单是同情她不受宠。而是……而是……”

南宫玄羽审视着她:“而是什么?”

沈知念的声音带了几分凄婉。

“正因为明白,后宫的女人多,不受宠的妃嫔更多。所以……所以嫔妾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天就会被陛下忘到脑后……”

“嫔妾对孙常在释放善意,也是想着若真有那么一天,希望有人能送一些跟陛下有关的东西给嫔妾。就算嫔妾不能得见天颜,也能借着陛下的心意,缓解相思之苦……”

南宫玄羽的心狠狠一震,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她了。看着面前陷入情爱的小女人,担忧不安的样子,他竟有一丝心疼的感觉。

“怎么会呢?”

南宫玄羽再次将沈知念拥进了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朕喜欢你的善良、单纯和真诚,只要你能在这染缸般的深宫,保持初心,朕便会一直喜欢你……”

沈知念的脸贴在南宫玄羽的胸口,神色讥讽。他也知道后宫是个大染缸,真正单纯的女子,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而且男人的承诺,跟狗叫有什么区别?类似的话,帝王恐怕不知道跟多少女人说过,谁信谁傻,反正她不信。

沈知念的语气,却带着浓浓的感动。

“嫔妾也喜欢陛下……嫔妾相信您……”

从未有哪个女人,给过南宫玄羽这种感觉。他抱着她香软的身子,喉咙渐渐有些发紧。

红鸾帐暖,一室春光。

一个时辰过后……

沈知念躺在南宫玄羽的臂弯,浑身酸软。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沈知念的脸倏忽红了,不好意思地道歉:“陛下,嫔妾只是白天太累了,又没吃多少东西……”

她本就生得妩媚,此刻眼眸含春,双颊通红的样子,简直可爱得无以复加。

南宫玄羽看得有些动情,但还不至于禽兽到,让宫嫔空着肚子侍寝。

“李常德,命小厨房做几道点心过来。”

外间的李常德再次震惊!从来没有哪个妃嫔,有过这样的恩宠,能在侍寝过后,留在养心殿用膳,柔常在不得了啊!

“是!奴才这就吩咐下去!”

不多时,许多精致的小食,被摆在了八仙桌上。沈知念也穿戴整齐,坐了过去。

养心殿的小厨房,专门伺候帝王的吃食,以沈知念现在的位分,可吃不到这么好的美食。

她含笑看着南宫玄羽:“陛下,您不吃吗?”

南宫玄羽坐在一旁,随手拿起了一本奏折。

“朕不饿,你自己用膳吧。”

“那嫔妾就不跟陛下客气了。”

第31章 价值连城的赏赐 沈知念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她在用心地享受美食,但始终保持着官家女子的仪态,吃相十分优雅。

南宫玄羽的目光,不知不觉从奏折上,落在了她身上。

不知怎么的,见沈知念吃得这么满足,他忽然也有了几分胃口,放下奏折坐在了她旁边。

这里不是正式场合,闺房情趣,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沈知念含笑看向南宫玄羽:“陛下不是说不饿吗?”

南宫玄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怕朕跟你抢?没良心的小东西。”

沈知念脸上带着一抹讨好的笑容。

“嫔妾拥有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陛下,您尝尝这道藕丸子,带着莲藕的软糯清香,很是可口呢。”

李常德正想提醒,陛下不吃莲藕,就见南宫玄羽接过了沈知念的投喂,眼中噙着淡淡的笑意。

李常德直接呆愣当场!

沈知念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李公公,怎么了?”

接触到南宫玄羽淡漠的眼神,李常德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没、没事……”

他十分有眼力见,低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不打扰陛下和柔常在相处。

明亮的烛火,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女子穿着一袭轻薄的纱衣,装扮极为简单,墨黑的长发只用一支发簪挽着,如瀑般垂下来,更添几分妩媚的风情。

发簪在烛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十分显眼。

南宫玄羽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头上的这支绿宝石簪子,极衬爱妃的肤色。”

沈知念抬手摸了摸簪子,举手投足皆风情万种,脸上带了几分羞赧之色,感激道:“这是陛下送给嫔妾的,嫔妾很是喜欢。多谢陛下……”

收到礼物,必须表现出一副很喜欢的样子,狠狠夸赞。这样对方才会有成就感,从而有动力送更多礼物给她。

哪怕南宫玄羽是帝王,调教男人的道理,也是一样的。

果不其然,听着沈知念的夸赞,看着她感动的模样,南宫玄羽唇角的笑容深了一些,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满足的感觉。

接下来,沈知念和南宫玄羽一边用膳,一边聊天。

起初,南宫玄羽只是觉得,这个小女子挺合他的心意。和她相处的时候,他的心情总会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即便他贵为帝王,每天看着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和后宫女人的钩心斗角,内心也觉得疲惫不堪。能找到一处感到轻松的地方,实属不易。哪怕她一个六品小官家的女儿,没多少见识,也无所谓。

然而谁知道,沈知念竟饱读诗书。她的性子虽纯善,可对任何事务,都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一些想法和感悟,连南宫玄羽这个帝王,都刮目相看!

虽说他不在意,女子的见识多还是少,毕竟后妃又不用科举。可一代帝王,终究喜欢有才华的女子!

后宫的女人再多,也只有柔常在一人,既能在床笫间让他食髓知味,又能和他谈论诗词歌赋,还能让他感到无比放松。

而且她没有傲人的家世,唯一的依靠就是他,就算他再宠她,她也不会威胁到皇权。

到最后,南宫玄羽看沈知念的目光,多了几分真切的柔情。

“得爱妃,是朕之幸事!”

沈知念依偎在南宫玄羽的胸口,声音轻柔:“此生能遇到陛下,是嫔妾的荣幸才对。”

什么幸事,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行走在刀尖之上,一步步谋算的!

她既要保证自己展露出的才情,能引起南宫玄羽的兴趣;又要时刻警惕,免得锋芒太露,让他怀疑和忌惮。

享受的只有他一人,她可累死了!

不过感觉到南宫玄羽对她的态度变化,沈知念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今天刻意在帝王面前,展露出不一样的一面,就是因为女人要永远保留几分神秘感,才能让男人一直感兴趣。

这不,以前妃子侍完寝离开,都依依不舍。可到了沈知念这里,她告退的时候,意犹未尽的人竟成了南宫玄羽。

高高在上的帝王,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这种感觉。

他的眸色一片幽深,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让沈知念留下,只是依旧吩咐李常德送她回去。

即便这个小女子让他有几分兴趣,他也不会被美色迷惑,不会为了任何人破例。

“嫔妾告退!”

沈知念并不气馁,转身时,唇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她已经成功在帝王心中留下印象,让他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么下一步,便是让他不知不觉间,对她产生偏爱。

沈知念相信早晚有一天,南宫玄羽会主动为她破例。而且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对自己宠爱的女人,南宫玄羽从来不吝啬赏赐。之前他就一直在想,有什么适合沈知念的宝物。

李常德回来复命,南宫玄羽吩咐道:“朕记得朕的私库里,有一枚巴西进贡的帕拉伊巴鸽子蛋戒指,你去找出来,送到揽月轩。”

李常德脸上满是震惊!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当年巴西地区进贡到大周,多少宠妃为它抢破了脑袋,陛下都没松口,居然要送给柔常在?!

南宫玄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怎么,朕使唤不动了你?”

李常德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办!”

……

低位宫嫔只有第一次侍寝过后,才需要去给皇后请安。明天可以多睡会,缓解身体的酸痛。

翌日,沈知念一直到了日上中天才起来。

见菡萏和芙蕖脸上都是惊叹之色,她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小主,您醒了!”

菡萏端着一个托盘,大步走了过来。

“今天一早,养心殿的公公,就送了陛下的赏赐过来。刚开始奴婢还很疑惑,他的举止为什么那么低调,可看到东西之后,奴婢就明白了。”

“陛下赏赐了这样的宝物给小主,要是不低调点,后宫的妃嫔们还不撕了小主啊……”

第32章 柳贵妃的下马威 菡萏和芙蕖这辈子没见过太多宝物,感到惊叹很正常。但连养心殿的公公,都费了心思,可见真是罕见的玩意。

沈知念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打开了匣子。

下一秒钟,她妩媚的眼睛里,也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之色!

精美的螺钿匣子里,躺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宝石戒指。它整体如一片清澈的湖水,水蓝色的光芒十分透亮,带着霓虹的火彩,给人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那独一无二的霓虹蓝光,如同海洋中荡漾的碧波万顷,镶嵌在戒壁之上,波光盈盈!

“哇——”

即便验收的时候已经看过,菡萏和芙蕖还是再一次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小主,奴婢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宝石,做成戒指更是美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这戒指上的宝石,似乎跟其她娘娘们戴的都不一样?”

沈知念上辈子曾在一位外邦商人那里,见过这种宝石,但不管是颜色、净度还是切工,都远不及帝王赏赐的这一颗。

“这是产自巴西部落的蓝色帕拉伊巴,应该是贡品,自然轻易见不到。”

菡萏与有荣焉道:“小主,陛下也太宠爱您了,不仅给了您独一份的恩宠,还连这样的贡品都赏赐给您了!”

“而且养心殿的公公过来的时候说,陛下特意交待过,不必喊您起来谢恩,让您多睡会。陛下对小主可真好!”

沈知念将戒指戴在修长的中指上,对着阳光欣赏着它璀璨的光芒,唇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哪个女人不喜欢亮晶晶的漂亮首饰呢?她的心情很美丽!

什么甜言蜜语都是虚的,只有实打实的赏赐,才是真的。帝王送的这份礼物,她很满意!不枉昨晚她大肆夸赞了一番,他对她的心意!

沈知念不禁想起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她嫁到陆家,为了维持一大家子的生计,连仅有的一支金钗都当掉了,更别说戴价值连城的戒指了。

她真得感谢沈南乔,一重生就抢了她的亲事,不然这泼天的富贵哪轮得到她?

就是不知道,沈南乔现在在陆家过得怎么样,可有后悔?

“芙蕖,你差人去打听一下,嫡姐如今在陆家的生活。”

芙蕖虽然不知道,小主为什么突然提起大小姐,但还是恭敬道:“是。”

沈知念将手上的戒指摘下,让芙蕖收好。洗漱过后,在梳妆台前坐下了。

菡萏不解地问道:“小主,那枚戒指如此漂亮,又是陛下的赏赐,您怎么不戴了?”

沈知念轻笑道:“你也明白,若是后宫的妃嫔们知道这件事,会嫉妒得恨不得撕了我。既然陛下让人低调地送过来,我自然不能辜负他的一番苦心。在寝殿里戴戴就好,不适合戴出去招摇。”

至少,在她没有崇高的地位之前,不合适。

芙蕖点头表示赞同。

“陛下是天子,做事向来随心所欲,这次却考虑到了小主的处境,可见是真的把小主放在了心上!”

沈知念也明白这个道理,不禁有些感叹,难怪后宫有那么多女人,明知道爱上帝王的后果是粉身碎骨,却依然选择飞蛾扑火。

因为如谪仙般俊美的九五之尊,给了自己空前绝后的宠爱,有几个女人能顶得住?

哪怕清醒如沈知念,心头也是有些感动的。

但感动归感动,她会永远守好自己的心,绝不会爱上那高高在上的帝王!

菡萏为沈知念梳妆打扮,说着小明子打听来的事。

“小主,今天妃嫔们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您虽然不在,却依旧是坤宁宫的焦点!据说只有贵妃娘娘在潜邸里,连续被陛下宠幸了两天,后宫可从来没有人,有过这样的盛宠!不少人提起您,都恨得牙痒痒呢……”

她们既为小主高兴,又担心她恩宠太甚,遭人嫉恨,会遇到无妄之灾。

沈知念淡淡笑了笑。

“既入了宫,争宠便各凭本事。”

“其她人我不知道,但柳如烟恐怕真的恨惨了我……毕竟满宫都觉得,她会是下一个被宠幸的,却被我拦了路。”

芙蕖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小主,您的意思是?”

“柳如烟城府极深,手段也狠毒,我猜她不会就这么算了。派人暗中盯着漪澜阁,注意那边的动向。”

“是!”

沈知念看着铜镜里的美人,吩咐道:“下午我要去永寿宫拜见贵妃娘娘,给我打扮得素净点。”

柳贵妃极为善妒,她又正值盛宠,恐怕对方就算想拉拢她,也控制不住妒意,定会给她个下马威。她若再打扮得扎眼,岂不是往柳贵妃的枪口上撞?

“奴婢明白。”

果不其然,下午沈知念抵达永寿宫的时候,翠竹一脸歉意道:“柔小主,贵妃娘娘协理六宫,近日劳累得很。娘娘午睡还没醒,做奴婢自是不能去打扰,还望小主见谅。”

沈知念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无妨。贵妃娘娘辛苦,肯定不能吵醒她,我等着就是了。”

“多谢柔小主体谅!”

翠竹的态度很客气,却丝毫没有让沈知念进去,边喝茶边等的意思,而是把她晾在了外头。

现在已经是九月中旬,日头虽说没那么毒辣了,天气却依旧闷热。穿着高高的花盆底鞋长久站着,可不是好受的。

菡萏有些着急,柳贵妃这不是故意磋磨小主吗!

沈知念却是一副淡定的样子。因为柳贵妃如果是为了惩罚她,肯定会借这个机会狠狠敲打她!但对方的目的是拉拢,晾得太久就不是拉拢,而是结仇了。

所以,柳贵妃定会适可而止。

这不,翠竹正在里面劝:“娘娘,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既然我们要拉拢柔常在,就不能给她难堪。”

柳贵妃眼中满是妒火。

“你难道没听到,如今满宫都在说,柔常在的宠爱能与本宫相媲美了!是不是用不了多久,她就要爬到本宫头上来了?!”

“娘娘,您是定国公府的嫡女,柔常在是什么身份,怎配与您相比?陛下对她不过是一时的新鲜罢了。咱们真正的对手,是姜贵人和皇后娘娘,您不可逞一时之气啊……”

第33章 获得柳贵妃的赏赐 在翠竹的劝阻下,柳贵妃总算压下了心头的不悦。

“行了,让她进来吧。”

“是!”

沈知念进入内殿时,见柳贵妃慵懒地躺在美人榻上,气质高贵,美得不可方物,难怪能宠冠六宫!

“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如意!”

“娘娘赏嫔妾的月华锦,嫔妾十分喜欢,今日特来谢恩。”

柳贵妃听进去了翠竹的话,没有继续给沈知念下马威。

“起来吧,赐座。”

“谢贵妃娘娘!”

虽然心里明白,最重要的是后位,扶持有用的人对付镇国公府,才是最重要的事。可想到帝王对沈知念的宠爱,居然跟对她当年的一样,柳贵妃就忍不住嫉妒!

尤其是看着沈知念比她年轻了好几岁的面容,柳贵妃心里更不痛快,语气里带了几分凉意。

“本宫听说陛下很宠柔常在,一连两个晚上都翻了柔常在的牌子。这份盛宠,都赶上本宫初入潜邸的时候了。柔常在真是好福气啊!”

翠竹暗自叹了一口气,但也明白自家娘娘的性子,她劝也没用。

来永寿宫之前,沈知念就想好了应对之策,面对这个送命题丝毫不慌。

“娘娘这话就折煞嫔妾了,嫔妾蒲柳之姿,如何能跟娘娘相比?其实那两个晚上,陛下和嫔妾聊得最多的,就是娘娘……”

“哦?”

柳贵妃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审视着她。

“陛下都和你说了什么?”

沈知念恭敬道:“陛下夸娘娘风华绝代,后宫的女人,没有一人能赶得上娘娘的绝世容光,嫔妾更不能与娘娘相比。”

“陛下还说,他和娘娘第一次见面,娘娘穿着一身绿衣,像从林间走出来的精灵。那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中,他一生都不会忘怀……”

不仅是男人,女人更喜欢听好听的话,她当然要把柳贵妃哄高兴了。

反正再怎么样,柳贵妃也不可能去找帝王求证,她侍寝的时候,他们说了些什么。沈知念完全不用担心,谎言会被拆穿。

柳贵妃原以为沈知念是在糊弄她,可她和帝王第一次见面时,穿了一条绿色留仙裙的事,只有身边的心腹知道,沈知念根本不可能得知。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陛下宠爱新入宫的宫嫔,只是因为祖宗留下的规矩。在陛下心中,她们都是玩物,只有她是真爱!

柳贵妃的脸色由阴转晴,看沈知念顺眼了许多,甚至还带了一丝高高在上的怜悯。

“你是个聪明人,而本宫喜欢识时务的聪明人。就是不知道,柔常在是否识时务?”

沈知念起身行礼,露出了几分不安的神色。

“实不相瞒,嫔妾的家世,比不上宫里的各位贵女,进宫后只想安稳地生活。却不料在无意间,将姜贵人得罪死了……她是镇国公府的嫡女,又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嫔妾虽说有几分圣宠在身,却也明白那只是镜花水月,心里真的很惶恐……”

“承蒙贵妃娘娘不弃,愿意对嫔妾释放善意,嫔妾真的很感动,也很感激贵妃娘娘!”

柳贵妃很满意她的回答。

不管沈知念导致姜婉宁降位的事,是刻意算计,还是无意为之,都证明她有几分本事。

而且她没有家世和背景,又将镇国公府的人彻底得罪了,便只有投靠定国公府,才有一条活路。没有人比沈知念更适合做她手中,斩向镇国公府的刀!

柳贵妃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柔常在如此柔媚,本宫只是见不得,宫里有人仗势欺人。以后姜贵人那帮人,若是给了你什么委屈受,你尽管来永寿宫,本宫为你做主。”

这意思,就是要纵容她,甚至推波助澜,让她跟镇国公府的人斗起来!

沈知念装作不懂柳贵妃只是想利用她,眼中满满都是感激:“贵妃娘娘,您真是后宫最善良的女子!有娘娘庇护,嫔妾就安心了!”

柳贵妃的桃花眼里,闪过了一抹讥讽。终究是刚入宫的新人,单纯得愚蠢,别人稍微释放一点善意,她就感激涕零了。

不过这样的刀,她用起来才放心!

“好了,本宫乏了,你先回去吧。”

“嫔妾告退!”

柳贵妃出身定国公府,家底雄厚,既然要拉拢人心,出手自然不能小气。沈知念是带着满满一大堆赏赐离开的。

单是看着这些罕见的宝物,沈知念就觉得,刚才那些好听的话说得很值。毕竟动动嘴皮子,换来的是实打实的好处,何乐而不为?

菡萏问道:“小主,有了贵妃娘娘的庇护,您以后是不是就不用担心宫里的明枪暗箭了?”

沈知念摇头笑了笑。

“傻丫头,你太天真了。在上位者眼中,刀不好使了就换掉,可没人会刻意去庇护一把刀。”

“啊?”

菡萏看不明白了。

“那您今天来永寿宫是为什么?”

沈知念道:“从头到尾,我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只要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柳贵妃和那些依附于她的宫嫔,不会对我出手,我们不用面临镇国公府和定国公府的夹击就行。”

菡萏若有所思地点头。

“原来如此……”

回了揽月轩,很快便到了晚膳时间。

沈知念明显感觉到了,菜肴的种类比之前丰富了许多,甚至规格和档次,远超出了常在的份例。

“这是?”

芙蕖含笑解释:“小主,您是不知道,御膳房的人,现在对我们揽月轩的宫人十分客气!咱们过去取晚膳的时候,还没开口呢,御厨就刻意问小主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这些多出来的菜,都是御膳房的人孝敬小主的。”

宫人捧高踩低,向来如此。她如今正得宠,他们自然会上赶着巴结,沈知念并不觉得奇怪。

吃得差不多了,她便放下了筷子:“剩下的菜肴,赏赐给下面伺候的宫人吧。”

宫里的主子吃饭,都有伺候的人布菜。许多海参鲍鱼、鱼翅燕窝等等,可能就夹了一两筷子,或者菜肴太多了,完全没动过。

宫人的膳食一般,平时哪有机会吃这样的山珍海味,当即喜不自胜。

“谢小主赐菜!”

第34章 让人给帝王送汤 傍晚时分沈知念带着一众宫人,到御花园里散步消食。

美貌和身段是争宠的资本,她自然要做好身材管理,不能长得太胖了。

谁知道居然冤家路窄,遇到了安嫔。

对方的位分比她高,既然碰上了,沈知念自然不能当做没看到,双手交叠放在腰间,行了个标准的福礼:“嫔妾见过安嫔娘娘,娘娘吉祥如意!”

安嫔冷冷地打量沈知念,见对方面如桃花,眼含春水,一看就被滋润得极好,她眼底的妒火都快喷涌出来了!

本来她就觉得,沈知念跟她都是妩媚的类型,却比她年轻漂亮,肯定会分走她的宠爱。果不其然,这个狐媚子刚侍寝,就霸占了陛下两个晚上。连她讨要不得的栀子花,陛下都赏给了沈知念!

这样下去,以后陛下眼中还看得到她吗?

尤其她屡次三番为难,都被沈知念沈知念不动声色地化解了,安嫔心中更憋着一口气!

她原以为姜婉宁恨毒了沈知念,一定会出手对付这个女人,她不用脏了自己的手。谁知道,姜婉宁竟在姜皇后的敲打之下,沉住了气!

嗅到沈知念身上淡淡的栀子花幽香,安嫔真的忍不了了!

接触到她的眼神示意,琼枝上前呵斥道:“大胆柔小主,你区区常在,安嫔娘娘可是一宫主位,见到了她,你居然不行跪拜大礼?!”

沈知念跟着肖嬷嬷学的宫规,可不是白学的,起身不卑不亢道:“启禀安嫔娘娘,宫规有云,低位宫嫔只需要在大年节朝拜时,对高位妃嫔行跪拜大礼。平时遇见了,行万福礼就行。故而嫔妾的礼仪,并没有问题。”

琼枝没想到,沈知念对宫规如此熟悉,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安嫔的脸色越发阴沉:“柔常在这是觉得,被陛下宠幸了两个晚上,就可以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沈知念毫不畏惧地对上她的目光。

“娘娘这话,让嫔妾好生惶恐。嫔妾不过是就事论事,敢问娘娘,嫔妾哪里说错了?”

安嫔当然知道沈知念说得没错,可她是嫔位,若在一个常在面前丢了场子,以后还如何在后宫立足?

“大胆!柔常在不敬上位,出言忤逆,本宫便罚你在这里跪上两个时辰,以儆效尤!”

“琼枝,你在这里看着,时间不到,不许她离开!”

琼枝恭敬地应了声“是”,冷冷地看向沈知念:“柔常在,没听到娘娘说的话吗?还不快跪下!”

为了生存和得到更好的生活,沈知念向来能屈能伸。如果她不受宠,面对嫔位的处罚,自然会忍下来徐徐图之。

可现在满宫都知道,帝王对她正是新鲜的时候,她是当之无愧的宠妃,为何要忍受安嫔的刁难和磋磨?

“回安嫔娘娘,嫔妾宫里炖着给陛下的汤,陛下还等着呢,恕嫔妾难以从命,先告退了。”

沈知念虚虚福了一礼,直接转身离开了。

“……你、你!”

安嫔指着她的背影,都快气炸了!

“一个小小的常在,竟敢如此不把本宫放在眼里?!”

琼枝也气得咬牙,却没有办法,谁让柔常在正受宠。她用给陛下炖着汤做借口,娘娘如果强行将她留下来,耽误了陛下用膳,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

不仅菡萏,小明子他们也看得目瞪口呆!

夏风拍了拍胸口:“小主,刚才见安嫔娘娘来者不善,奴婢都快吓死了……没想到小主这么厉害,竟能从主位娘娘手上全身而退!”

沈知念笑了笑,没有说话。

若换成其她不受宠的常在,哪怕被安嫔捏圆搓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她所倚仗的,不过是帝王的宠爱。

在后宫,若没有强大的家世,或者后台,帝王的恩宠就是一切。所以宫里的女人们,想不被人踩在脚下,就要铆足了劲争宠。

这个道理,现实又可悲。

菡萏有些担心:“小主,您屡次落了安嫔娘娘的面子,她不会报复您吧?”

沈知念淡淡道:“安嫔早就在心中将我视为劲敌了,就算我今天伏低做小,她也不会放过我,何必受她的处罚?反正得罪她的事,也不差这一回了。”

菡萏捂着嘴笑了笑。

“奴婢明白了,这就叫债多不压身。”

“不过……咱们宫里并没有炖汤啊……”

沈知念勾唇一笑。

“现在就有了。”

回了揽月轩,她吩咐芙蕖到御膳房取一盅汤,送到养心殿。

反正每天往御前送吃食的宫嫔那么多,帝王也注意不到她,她只是做给安嫔看。

……

养心殿。

荆州位于长江中游,自古便水患频发,但已经许多年没有这么严重过了。

南宫玄羽坐在御案后加急处理此事,除了早膳吃了一碗核桃黑米粥,已经一整天没有用膳了。

李常德很担心龙体,可他进去劝了好几次,都被赶了出来,只能在门口干着急。

这时,一个小太监提着食盒过来了:“公公,这里面装着的乌鸡汤,是……”

李常德见惯了宫嫔争宠的手段,已经有些不耐。

“陛下说了,什么都不想吃,不许人再进去打扰。娘娘们的心意,下次再送过来吧,这种时候就不要添乱了。”

小太监以为自己做错了事,连忙低下头道:“是!小的这就回了揽月轩的宫女……”

“等等!”

李常德眼睛一亮,叫住了他:“这汤是柔常在送过来的?”

“是啊。柔常在的贴身宫女,还在外面等着小的回话呢。”

李常德伸手道:“把汤拿出来给咱家吧。”

小太监懵了。

“您不是说,陛下不许人再进去打扰吗?”

李常德接过汤,轻哼道:“你懂什么?柔常在和其她人能一样吗?”

这可是陛下的新宠,成与不成,他总要试一试。若是龙体饿出了问题,他岂不是万死难辞其咎?

看到李常德的身影,南宫玄羽的眉头不耐地皱了起来:“朕不是说了,朕现在不饿,不要再进来打扰朕,你把朕的话当耳旁风了是吧?!”

李常德连忙弯腰请罪:“陛下息怒!是柔常在亲自命人送了汤过来,您可要用一点?”

第35章 打破了后宫的记录 南宫玄羽的眉眼柔和了一些,忽然想到沈知念昨晚吃东西的样子。

罢了,那个小女子的性子柔软又单纯,她的一番心意,他若是不领情,她知道了只怕要伤心的。

“呈上来。”

“是!”

忙政事的时候不觉得,松懈下来,尝到香甜的乌鸡汤,南宫玄羽还真觉得有些饿了。

“传膳吧。”

“奴才遵命!”

李常德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得是柔常在啊!

晚膳过后,敬事房的小太监,照例端着托盘上来:“请陛下翻牌子!”

加急处理了一天的政事,南宫玄羽有些疲惫了,没有宠幸妃嫔的兴致,只想放松一些。

瞥到旁边装汤的空碗,帝王不禁感叹,跟那个小女子待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情总会不知不觉变得轻松。

“摆驾听雨阁。”

敬事房的小太监连忙劝道:“陛下,新入宫的宫嫔,还等着您翻牌子。您已经连续宠幸了柔常在两个晚上,今晚又是柔常在,这不合规矩啊……”

南宫玄羽没说话,周身透着浓浓的天子威仪,压得人冷汗直流!

李常德连忙呵斥道:“在宫里,陛下就是最大的规矩!没眼力见的狗奴才,还不快滚下去!”

小太监吓得不轻,额头满是冷汗,连忙弯腰退下了。

……

听雨阁。

见菡萏还在翘首以盼,沈知念摇头笑了笑。

“贵妃娘娘宠冠六宫,可最高记录都只被连续宠幸了两晚,更何况后面还有那么多新人等着。陛下今晚绝不可能再翻我的牌子,早点歇息吧。”

然而谁知道——

南宫玄羽今晚确实没翻她的牌子,但他要亲临揽月轩了!

接到养心殿的小太监传来的消息,宫人们都不敢相信,反应过来之后,皆是浓浓的狂喜!!!

连续被陛下宠幸三个晚上,小主打破了后宫的记录,这是何等盛宠啊!!!

帝王登基后,还从来没有踏进过钟粹宫的大门了,所有人都手忙脚乱地准备接驾!

右侧殿的揽月轩听说消息,孙常在喜极而泣:“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得见天颜的机会了!快!珠儿,快把我最华丽的首饰,最美丽的衣衫都拿出来,给我好好梳妆打扮!”

她有自知之明,陛下今晚是为柔常在而来的,不太可能宠幸她。而且柔常在还有利用价值,她也不准备在这时候,就和对方交恶。

孙常在只求,今晚能在帝王心中留下印象。说不定帝王下次来看柔常在的时候,她就能截胡了!

珠儿也很高兴,小主终于熬到了希望:“是!”

左侧殿,菡萏也拿出了沈知念的妆奁。

“小主,陛下应该很快就到了,奴婢为您梳妆打扮!”

沈知念淡淡一笑:“不,什么珠翠都不要戴,越素越好。”

“啊?”

菡萏不解地问道:“小主,为什么啊?您不是说要经常换装扮,才能维持在陛下心中的新鲜感。可这两次侍寝,您的打扮都格外素净,今天也要一样么?”

“你忘了,我本来就准备睡下了?越是洗净铅华,越能体现出陛下突然驾临,带给我的惊喜有多大。而且……”

沈知念往右侧殿看了一眼,神秘一笑。

“今晚会有人精心打扮,我们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帝王是来看她的,孙常在却打扮得喧宾夺主,只会惹帝王不喜,让帝王更加怜惜她。

孙常在一心想把她当垫脚石,就是不知道承不承受得住,被反噬的后果?

当然,沈知念可不会做那个明面上的坏人。她要让孙常在被她利用了,还对她感恩戴德!

菡萏本想说,这样小主会不会被孙常在抢了风头。可想到孙常在的容貌,和小主完全没有可比性,她默默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不多时,圣驾便到了。

满宫的人齐齐恭敬地行礼:“嫔妾参见陛下!”

“奴才/奴婢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南宫玄羽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沈知念身上。

女子的打扮,和前两次见面都不同。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衫,脸上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一头墨黑的长发散落下来,头上一支珠翠都没有,显然是已经卸妆准备睡了。如此天然去雕饰的模样,沐浴在月光之下,如同清冷的神仙妃子!

南宫玄羽眼前一亮,亲自上前将她扶了起来:“爱妃不必多礼!”

孙常在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见过陛下了。她从来不知道,原来陛下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她心中不受控制地升起了几分妒意,渴望陛下能看到自己,主动上前道:“嫔妾揽月轩孙常在,给陛下请安!”

南宫玄羽根本就不记得,宫里还有这么一号人。他从小在深宫长大,见孙常在打扮得如此招摇,又主动过来跟他说话,自然明白她存了邀宠的心思。

帝王多情又无情,喜好有时候其实很简单。若孙常在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他看到后定会惊艳。就算今晚不会宠幸她,也会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将人记在心中。

可惜孙常在的容貌只能算清秀,在美人如云的后宫实在不起眼。南宫玄羽心中,便只剩下不打搅的不悦。

“朕到钟粹宫,是来看柔常在的,你眼巴巴地凑过来干什么?”

孙常在没想到,她盼了那么久才见到陛下,陛下居然对她居然是这种态度。

“嫔妾……嫔妾……”

她既伤心,又害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最终,还是沈知念温声解围:“陛下,孙妹妹应该也是许久不见您,太过思念您了,您别对她这么凶嘛……”

孙常在明明是想分她的宠,她却什么都没发现,还傻乎乎地帮对方说话。南宫玄羽真不知道,是该说她笨,还是该说她太过单纯。

看在沈知念的面子上,南宫玄羽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天色不早了,你早点歇息吧。”

孙常在心头一暖,感动道:“多谢陛下关心……”

望着两人进听雨阁的背影,她的心情再次变得复杂起来。

第36章 帝王的送命题 没想到她一心想踩着柔常在上位,可最后为她说话,让陛下对她缓和了态度的人,居然是柔常在……

孙常在似乎明白,为什么陛下如此宠爱柔常在了。

像这样媚骨天成,又单纯善良的女子,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呢?

就连自己,哪怕一开始有些嫉妒柔常在受宠,现在对她也讨厌不起来了……

听雨阁。

南宫玄羽牵着沈知念的手,进了内室,宫人们识趣地退了出去。

窗台上摆着几盆盛开的栀子花,寝殿里飘荡着淡淡的幽香。女子眼波妩媚,笑容纯净。南宫玄羽因为政事紧绷了一天的心情,忽然就放松下来了。

他牵着沈知念在床边坐下,含笑问道:“爱妃难道看不出,孙常在是想分你的宠,为何还要为她说话?”

沈知念妩媚的眼底,带着淡淡的同情,还有一丝唏嘘。

“同为女子,嫔妾能理解后宫的女子生存不易,何苦互相为难呢?若陛下真的被孙常在吸引走了,也只能证明,是嫔妾的魅力不够。只要陛下开心,哪怕嫔妾心中失落,但也会为陛下感到开心……”

这番话,沈知念说得半真半假。后宫的女子生存确实不易,可人生在世,谁又容易呢?她不是活菩萨,想成为人上人,不被人踩在脚下,便只能去争、去抢。结果如何,不过各凭本事罢了。

哪个男人不喜欢温柔善良,善解人意,又处处为自己着想的女子?南宫玄羽将沈知念拥进了怀中,语气轻柔:“爱妃如此爱朕,朕怎么舍得让爱妃失落?”

沈知念脸上染了一抹红霞,娇嗔道:“陛下……”

原本南宫玄羽只是觉得,和她相处时很轻松,想到听雨阁放松一下心情。可看着这个小女子妩媚的面容,和娇媚的眼神,他的喉咙忽然有些发紧,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朕乏了……”

沈知念起身道:“嫔妾让人伺候陛下沐浴。”

南宫玄羽却拉住了她的手,眸色越发幽深。

“那些宫人笨手笨脚,哪比得上爱妃细致?”

沈知念明白了,帝王这是想玩点新鲜的,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她自然不能扫他的兴,这张透着妩媚风情的脸,红得都能滴出血来了。

“陛下真坏……”

殊不知,南宫玄羽爱极了她这副又纯又欲的模样,故意调侃道:“哦?爱妃倒是说说,朕哪里坏了?”

“这……这叫嫔妾怎么说得出口……陛下太坏了,哼,嫔妾不理您了……”

沈知念知道,他就吃欲拒还迎的这一套,转身羞涩地往浴房走去。

南宫玄羽眼中的笑意更甚,含笑跟了上去。

一个时辰过后……

沈知念的头发和身上的寝衣都湿透了,软软地趴在浴桶边缘,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真的不知道,帝王的体力为什么这么好,也太能折腾人了……

南宫玄羽却是一副餍足的样子,捏了捏她的脸颊。

“水凉了,起身吧,爱妃莫要着凉了。”

沈知念这会是没力气了,喊了菡萏和芙蕖进来伺候。

绞干头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两人回到寝殿,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沈知念窝在帝王的怀中,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心中却在盘算着。

适当的宠爱,能让她得到想要的。可前所未有的恩宠,却会让她在后宫成为活靶子。沈知念已经可以想象到,帝王连续宠幸了她三个晚上,在后宫掀起了怎样的轩然大波!

若继续下去,哪怕她假意投靠了柳贵妃,以柳贵妃的善妒程度,也绝容不下她!

而且朝中的那些大臣,都有女儿在宫里,她独占恩宠,他们怎么可能放过她?

恐怕要不了多久,弹劾她的折子,就要像雪花一样飞到御前,说她是狐媚惑主的妖妃了。

她没有家世,帝王的宠爱更是靠不住的,到时候等待她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沈知念掩去了眼底的冷芒,柔柔弱弱地开口:“入宫前,嫔妾曾以为自己蒲柳之姿,未必入得了陛下的眼。没想到陛下对嫔妾这么好,给了嫔妾前所未有的恩宠。嫔妾真的既感动,又惶恐……”

“不知……不知陛下可否答应,嫔妾一个小小的请求?”

后宫多得是得了恩宠,胃口就被养大了的女人。她们仗着宠爱,要么想晋一晋自己的位分,要么想让他给她们的父兄加官进爵。

南宫玄羽原以为,这个单纯善良的小女子是个例外,没想到她也跟那些俗物一样。

这一刻,他说不上来心里是失望更多,还是惋惜更多。

君心深不可测,南宫玄羽的眼神淡了几分,语气却丝毫未变,挑起沈知念的下巴,宠溺地问道:“哦?爱妃想要什么?”

以前那些受宠的宫嫔,大多被帝王宠溺的态度迷了眼,一旦她们露出自己的贪婪,很快便会失去圣心。

南宫玄羽觉得,沈知念也会如此。

然而谁知道……

眼前的这个小女子,从他怀中起身,语气里有淡淡的不舍,却依然坚定地说道:“嫔妾想恳请陛下,雨露均沾……”

南宫玄羽眼底有讶色一闪而逝,声音听不出情绪:“其她宫嫔都想方设法,希望能将朕留下,爱妃却要把朕往别人那里推?”

若沈知念说不是,就显得刚才请求很虚伪;若她说是,便代表心中没有帝王。

这个问题如果回答得不好,就是个送命题。

但沈知念在帝王面前的人设,就是单纯善良。所以,她轻轻咬着嘴唇,低下了脑袋。从南宫玄羽的角度看去,她整个人显得单薄又脆弱,将破碎感拉满了。

“嫔妾想让陛下高兴,可又不想说违心的话,让自己心里难受……所以、所以嫔妾就实说了,若有冒犯地方,还望陛下恕罪……”

“陛下是嫔妾的夫君,嫔妾深爱着陛下。若陛下宠幸其她宫嫔,嫔妾心里自然是难受的……”

“可是嫔妾明白,陛下不仅是属于嫔妾一个人的,更是后宫所有宫嫔的夫君。得不到夫君宠爱的女子,真的很可怜。后面还有那么多新人,入宫后还没见过陛下。所以,嫔妾不能,也不忍心一直霸占着陛下,让她们日日苦等……”

第37章 沈南乔如今的日子 帝王也是人,是人就有私心,会情不自禁地比较。

同是他宠过的女子,南宫玄羽不禁想起,每次他多给其她宫嫔一些宠爱,柳贵妃就会开始使小性子。一两次还可以说是可爱,次数多了,他也会觉得不耐。

柔常在却如此善解人意,识大体,还会为其她宫嫔考虑。在后宫也只有姜皇后,才有这样的胸襟。

南宫玄羽虽感叹她的美好,可帝王生性多疑,他并不能确定,这份美好是不是装出来的。

他将沈知念拥进怀中,不动声色地试探:“爱妃如此善良,朕自然不能辜负了你的苦心。朕听说,你白天去了柳贵妃宫中拜访?”

沈知念自然不能说,她为了在夹缝中生存,假意投靠了柳贵妃,而是装出了一副单纯的样子。

“是啊,贵妃娘娘的人很好,不嫌弃嫔妾身份低微,还赏了嫔妾价值不菲的月华锦呢!嫔妾感激贵妃娘娘释放的善意,所以过去谢恩。”

南宫玄羽一直都知道,柳贵妃性子跋扈,可那是他实打实宠出来的,对此便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整个后宫恐怕也只有柔常在,会觉得柳贵妃好相处。

这个小女子竟没看出来,柳贵妃是为了笼络人心,刻意拉拢她。

罢了,后宫难得有如此纯粹的心思,就让她继续傻得可爱吧。眼下她和姜贵人结了仇,柳贵妃愿意庇护她也不错。

一夜好梦。

第二天,南宫玄羽起床去上朝,沈知念准备起身伺候他,却被他阻止了。

“爱妃这几天辛苦了,让宫人伺候就行,你再多睡会。”

看到帝王对小主的宠爱,菡萏和芙蕖都低下了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陛下……”

南宫玄羽这话暗示性太强了,内室还有这么多宫人在呢,沈知念的脸都红了。

看着她脸上妩媚的红晕,南宫玄羽的心情不错,临走前还特意交待:“爱妃好好休息,朕得空了再来看你。”

宫人们齐齐行礼:“奴才/奴婢恭送陛下!”

帝王的身影消失不见,菡萏和芙蕖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虽说陛下宠爱小主,在听雨阁一直和颜悦色,但天子威压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很快,内务府的人便带着流水的赏赐,送进了听雨阁。所有人脸上都快笑出褶子了,吉祥话跟不要钱似的,一箩筐,一箩筐往外蹦!

毕竟柔小主虽然只是常在,却是实打实的宠妃啊,他们当然要好好巴结!

沈知念明白,许多宫人的地位虽然不高,关键时刻却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御下之道,绝不可小气。

她衣袖一挥,给了十分大方的打赏。不管是送赏赐过来的太监,还是听雨阁的宫人,面上都是一副喜气洋洋之色!

不用想都知道,连续被帝王宠幸了三个晚上,沈知念现在彻底站在了风口浪尖,后宫不知道有多少人嫉恨她。

她明白自己现在很招人恨,再加上身体确实酸痛不已,干脆窝在听雨阁不出去了。反正让她好好休息,是帝王的旨意,其他人也挑不出错处。

而且……昨晚帝王听进去了她的话,如果沈知念没猜错,众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要被转移了,她可不想当活靶子。

……

前朝后宫息息相关,宫里从来没有秘密。沈知念从一个六品小官家的女儿,一跃成为宠妃的事,已经传遍了朝野上下。

陆家。

沈南乔心中满是不敢相信,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上辈子,她进宫后不仅没有得到陛下的宠爱,还因为德不配位,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日日被针对。

沈知念一个低贱的庶女,怎么可能避开了所有坑,入了帝王的眼?!

然而沈南乔的性子向来清高,就算心中嫉妒,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反而还露出了不屑的神色。

“沈家女儿,就应该人淡如菊,不争不抢。妹妹已经记在了我母亲名下,却在宫中与人争强斗狠,实在是不体面,丢尽了我和母亲的脸!”

陆江临的妹妹陆江月,今年虽然只有十一岁,但穷人家的孩子懂事早。

她和宫里的那位柔常在,如今也是沾亲带故的。柔常在受宠,陆家将来说不定能沾光,她的亲事也能更上一层楼。

所以,见沈南乔诋毁沈知念,陆江月十分看不惯:“嫂子,柔常在成了陛下的宠妃,不管是对我们,还是对沈家,都只有好处。你说这种话,真是给人一种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感觉。啧……”

沈南乔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说她不如沈知念,当即冷冷道:“你懂什么,我才不屑跟一大帮女人,抢一个男人。”

沈知念入宫的机会,还是自己让给她的呢。要是她想入宫,哪里还有沈知念什么事?

她嫉妒沈知念?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陆江月从小就被陆母和陆江临惯坏了,哪里会给沈南乔面子,不屑地撇了撇嘴:“那你就是见不得自己的亲妹妹好,不是蠢就是坏!”

沈南乔在沈家,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的,什么时候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你还知道我是你嫂子,有你这样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别人贬低自己嫂子的吗?马上给我道歉!”

陆江月立即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娘!嫂子欺负人了!呜呜呜……”

听到声音的陆母,快步从屋里跑了出来,连事情的缘由都没问,对着沈南乔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指责:“你妹妹还是个孩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欺负她干什么?!”

沈南乔憋着一肚子气,可又放不下清高的姿态去解释,只是嘟着嘴道:“你们这样说我,我百口莫辩。”

陆母和陆江临一直相依为命,本就不喜欢自己和儿子之间,硬插进了一个外人,始终看沈南乔不顺眼。可想到现在的陆家,还有靠沈南乔的嫁妆养着,她还是压下心中的不悦,放缓了语气。

“算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因为一点小事闹得不愉快?你随便拿点首饰出来,给你妹妹赔罪,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

第38章 夫君有解元之资 沈家虽然将大部分家底,都给沈知念带进宫了,但周氏心疼女儿,私底下补贴了沈南乔不少嫁妆。

再怎么样,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沈南乔的那些首饰,陆江月一个平民家的小姐,以前见都没见过,垂涎得不得了。

听到陆母的话,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对!我要那套红宝石头面!嫂子,你快拿出来给我,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那套红宝石头面,是沈南乔的陪嫁里,最贵重的东西,她自己平时都舍不得戴:“不行!嫁过来的这几日,妹妹已经从我这里拿走了不少首饰。那是我母亲特意找人给我打的添妆,我不能给你!”

陆江月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不就是一套头面,至于这么小气吗?嫂子,你平时总说,把我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原来都是忽悠我的啊!”

沈南乔胸口堵着一口气:“你哪次要我的衣衫、首饰,我没给你?就拒绝了你这一次,我以前对你的好,便都被你抹杀了?”

陆母拍着大腿哀嚎起来:“哎哟!官家小姐看不起人了,连你妹妹喜欢你的头面,你都有这么多说辞。月儿啊,我们陆家穷,高攀不起人家。你嫂子以前送你的东西,你还是都还给她吧,免得她话里话外,都觉得我们陆家欠了她!”

沈南乔是沈家嫡女,从来没跟这样的市井小民打过交道,面对陆江月和陆母的胡搅蛮缠,颠倒黑白,她这回是真的百口莫辩了……

她向来自命清高,事情闹成了这样,她就算心里不痛快,也只能忍着肉痛道:“妹妹,婆母,你们误会我了。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我向来不屑。既然妹妹喜欢那套红宝石头面,我等会就给她送过去。”

陆江月顿时破涕为笑:“嫂子,我就知道,你是官家嫡女,品性高洁,不屑一身铜臭味。那些俗物,还是都交给我帮你处理吧!”

沈南乔都快怄死了,可清高的人设,是她自己立起来的。陆江月把她架得这么高,她如果反驳,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所以,她心中有再多的气,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妹妹说得是!”

就这样,陆江月再次从沈南乔这里,薅走了一套首饰。

望着自己越来越空的陪嫁箱子,沈南乔第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听说沈知念在宫里极为受宠,每天都有流水的赏赐送过去。单一件拿出来,价值就抵得过她这一整箱的嫁妆了。

沈知念在宫里享受荣华富贵,她却嫁到了陆家吃苦,还要应付难缠的婆母,和贪婪的小姑子。

这门亲事,她真的抢对了吗?

“娘子,你在想什么呢?”陆江临从书院回来了,含笑问道。

沈南乔心中冒出了许多委屈,把今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她本以为,夫君一定能体谅她的不易,为她做主。这样婆母和小姑定会收敛,她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然而谁知道……陆江临只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娘子,在为夫心中,你一直如明月般高洁,怎可因为一些黄白之物,让自己沾染了污浊?”

“再说了,月儿年纪还小,你做嫂子的多让着她一点,也是应该的。而且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那么多呢?和睦地把日子过好,才是最重要的。”

他和稀泥的态度,让沈南乔越发火大!

见她面色不善,陆江临连忙拉起了她的手,开始画大饼:“好了,娘子,为夫知道你操持这个家辛苦了。你放心,等为夫在明年的乡试中举,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到时候别说一条红宝石头面了,哪怕是十套,为夫也给你买!”

沈南乔这才想起,前世陆江临连中三元,就是从乡试开始的!

对!沈知念一时的得意,和她一时的困境,都算不了什么。能笑到最后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她一定会成为一品诰命夫人,抢走所有属于沈知念的风光!

“夫君有解元之资,定能夺得魁首!”

沈南乔握紧了陆江临的手,眼中满满都是对他的信赖!

陆江临的学识在书院只能算中等,更别说跟全国的考生相比了,没想到娘子比母亲对他更有信心,居然觉得他能在乡试中夺魁!

“为夫定不辜负娘子的期望!”

“我先回书房读书去了,下个月的束脩和家里开支,就劳烦娘子想办法了。”

想到以后成为一品诰命夫人的日子,沈南乔咬牙忍了:“夫君放心,这些事都交给我,你安心读书就是!”

大不了,她继续变卖首饰!

……

听雨阁。

沈知念穿着比黄金还贵的蜀锦裙子,戴着鸽子蛋大小的宝石戒指,躺在铺着貂皮的美人榻上,听芙蕖绘声绘色地描述,陆家近日发生的事,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陆母和陆江月,还是像上辈子一样恶心又难缠啊!不过这一世,轮到沈南乔去享受这样的“福气”了。

菡萏好奇地问道:“大小姐可不是喜欢吃苦的人,却偏要跟小主换了亲事,嫁去沈家,难不成陆公子真能在明年的乡试中夺得解元?”

“不然她图什么啊……”

沈知念嗤笑了一声。

“解元?呵。”

上辈子,是她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耗费了无数精力为陆江临奔走,才跟那些考官的家眷打好关系,为他押中了考题。

这一世,沈南乔就慢慢等着吧!

转眼到了晚上。

帝王没有再专宠一人,而是翻了柳如烟的牌子,新人们都松了一口气。只要陛下不独宠谁,她们慢慢等着,很快就能轮到自己了。

后宫有无数人,准备看沈知念的笑话。毕竟从高处跌落下来的滋味,向来不好受。指不定她现在,正在听雨阁躲在被子里哭呢。

事实上……沈知念的情绪没有任何波澜,倚在窗边的小几上淡定地看书。

菡萏试探性地问道:“小主……您就不伤心吗?”

她光是代入了一下,都觉得要难受死了,更何况小主这个当事人。

第39章 姜婉宁毁容 沈知念觉得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伤心?”

她从来没有把帝王当成自己的爱人和夫君,在她眼中,帝王不过是她向上爬的工具罢了。

谁会为了一个工具伤心、吃醋?

就像男子在官场,想要升迁,免不了对上司逢迎。女子被困在后宅和深宫,也是同样的道理。至少在沈知念看来,帝王跟上司没有任何区别。

……

第二天,柳如烟在侍寝后被晋为了贵人,帝王赞她性子温婉,赐了“婉”字给她做封号,流水似的赏赐送进了漪澜阁。

柳如烟是新人里第二个拥有封号的,打破了沈知念的唯一性。后宫的所有人都在猜测,她或许也能打破沈知念连续侍寝了三天的记录,成为新的宠妃。

一时间,柳如烟在后宫风头无两。去坤宁宫请安的时候,被不少人好一顿阴阳怪气,但她都不动声色地化解了,八面玲珑,谁也不得罪。

哪怕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沈知念的笑话,她的情绪依旧很稳定。

毕竟沈知念一开始就明白,帝王不可能独宠一人,没有柳如烟,也会有别人。

而且上辈子,到了后期,柳如烟可是能跟柳贵妃争夺后位的存在,能不受宠吗?沈知念猜测,这一世如果不是她代替了沈南乔入宫,分走了帝王的注意力,柳如烟的宠爱只会比现在更甚。

不过……她跟柳如烟的敌对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若真让柳如烟爬上宠妃的位置,对她极为不利。

但眼下柳如烟的受宠,吸引了后宫的火力,不至于让宫嫔们把她视为公敌,对沈知念来说利大于弊。

所以,她暂时不打算对柳如烟出手。

可架不住冤家路窄啊!

沈知念没想到,外出散个步,也能偶遇柳如烟。

她的位分是新人里最高的,父亲又是扬州知府,家世不俗。许多低位宫嫔都觉得,柳如烟的前途不可限量,不像沈知念,得到的宠爱只是空中楼阁,纷纷围在柳如烟身边巴结。

她被众星捧月,看起来好不尊贵。

沈知念自然不会在明面上,让人抓住自己的错处,按照宫规行了个标准的福礼:“嫔妾见过婉贵人!”

这些低位宫嫔的目光,落在沈知念身上,都变得玩味起来:“哟,这不是连续侍寝了三个晚上的柔常在吗?怎么昨晚,陛下没继续去你的宫里啊?”

“这花无百日红,某些人只怕要失宠了呢……”

面对她们的嘲讽,沈知念还没来得及开口,柳如烟就蹙眉道:“好了,大家都是姐妹,说话怎可如此刻薄?”

她亲自上前,将沈知念扶了起来,端着一副柔弱可怜的姿态,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愧疚和不安。

“柔妹妹,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和你抢陛下,你千万别生我的气,更不要因此和我生分了……好不好?”

柳如烟这番话,水平太高了!

她是贵人,沈知念不过是个常在。她却因为得到了陛下的宠爱,吓得在沈知念面前如此伏低做小。传出去了,沈知念定会落个恃宠而骄,嚣张跋扈的名声。

而且姜皇后才是帝王的正妻,若宫嫔被帝王宠幸,就是和沈知念抢人,那正宫娘娘算什么?

到时候,姜皇后第一个容不下她!

沈知念的眸色冷了冷,露出了惊讶之色:“婉姐姐这话说得好没道理。”

“满宫的女人,都是属于陛下的,陛下想宠幸谁,是他的自由和权利。如果陛下宠幸了某个宫嫔,她就成了和前面的人抢人,那整个后宫的女人,岂不是都要背上罪名?”

短短的几句话,就把柳如烟架在了火上烤。一个不慎,她就会把满宫的妃嫔都得罪。

就连跟在柳如烟身边的这些低位宫嫔,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毕竟她们巴结柳如烟,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从她这里分到一些圣宠。按照柳如烟的说法,要是哪天陛下宠幸了她们,她们不是也成了和柳如烟抢人的罪人?

柳如烟衣袖下的手微微握紧,面上的神色却丝毫微变:“我不是这个意思,柔妹妹千万别误会……”

众人本以为,柳如烟的家世比沈知念好那么多,位分又比她高了一级,肯定能把沈知念压得死死的。没想到现实的情况,跟她们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这时,突然有一名太监匆匆跑了过来,行完礼急忙道:“婉贵人,皇后娘娘命您即刻去储秀宫!”

储秀宫如今只住了姜婉宁,柳如烟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跟她有什么交集:“敢问公公,皇后娘娘召我过去所为何事?”

太监的态度十分疏离:“婉贵人到了储秀宫,自然就知道了。”

见他油盐不进,柳如烟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跟了上去。

有热闹看,当然不能错过。最重要的是,不管发生了什么,在现场都能获得第一手的消息。

沈知念和剩下的宫嫔,都跟在了后面。

……

储秀宫。

姜婉宁本就因为被降位分的事心情不好,日日责骂宫人。大清早起来,就看到宫女惊骇的表情,她更是觉得晦气得很,一脚踹了过去!

“你要是不愿意在我身边伺候,我可以赏你一个恩典,让你滚去辛者库,露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小宫女跪在了地上,说话都开始哆嗦了:“奴、奴婢不敢……是小主您……您……”

雪珠也看到了姜婉宁的异样,惊恐道:“小主,您的脸……”

姜婉宁心中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连忙跑到了铜镜前。只见里面那个明艳的美人,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疹子……

“啊——!!!”

她捂着自己的脸,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太医!!!快去请太医!!!”

一番混乱过后,太医终于被请到了储秀宫。给姜婉宁检查完,他的心倏忽沉了下去……

见太医这副模样,姜婉宁连忙追问:“我的脸到底怎么了?!如何才能恢复?!”

太医叹了一口气:“启禀贵人,您的脸应该是接触了雪子草导致的。它虽能入药,对皮肤却有很大的毒性,即便……即便好生治疗,也极有可能留疤……”

第40章 柳如烟被陷害 后宫的妃嫔若是脸毁了,这辈子的恩宠也就到头了!

姜婉宁是镇国公府的嫡幼女,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长大,日子过得比一些不受宠的公主还好,性子极为心高气傲。

她入宫就是冲着那个母仪天下的位置来的,如何接受得了这样的结果,当即把储秀宫闹了个天翻地覆!

出了这么大的事,姜皇后自然要亲自过问,拖着病体,坐着皇后的仪仗过来了。

毕竟她心里不痛快,想敲打姜婉宁是一回事,但决不允许有了毁了镇国公府的未来!

就连帝王也被惊动了,到了储秀宫。

姜婉宁眼中满是怨毒之色,哭得都快昏死过去了:“长姐,陛下,是谁想要害我?!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呜呜呜……”

南宫玄羽本就不喜她张狂的性子,此刻她脸上满是红疹,嚎哭起来更是丑陋无比,他眼中浮现出了隐隐的嫌弃。

然而现在还不是动镇国公府的时候,表面功夫得做好,南宫玄羽安抚道:“你放心,此事朕定会为你主持公道,别哭了。”

美人落泪,他倒是不反感,主要姜婉宁哭起来真的很丑。

姜婉宁以为帝王在关心她,心中升起了几分暖意,吸了吸鼻子道:“是……”

只要陛下不嫌弃她,她就还有未来!

“姜贵人宫里,好好的怎么会出现雪子草?来人,彻查!”

姜皇后出门的时候喝了药,强行吊着精神,此刻的脸色看起来还不错。

吩咐完,她侧过脸看向了太医:“本宫命你们,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必须治好姜贵人的脸!”

镇国公府的嫡系,已经没有适龄的女子能送进宫了。旁支虽然有合适的,但终究隔了一层。为了家族的荣耀,无论如何她都要保住姜婉宁!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几乎都被喊过来了,立即恭敬地应“是”。

帝后都在这里,下面的人自然铆足了劲办事,很快就从内室把可疑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经过太医们的轮番认证,最终确定了问题所在。

“回陛下,皇后娘娘,臣等在这盒胭脂里,发现了雪子草的成分!”

姜婉宁的面色猛然阴沉下来,一脚踹向了旁边跪着的一个宫女:“贱婢!我的胭脂一向都是由你负责的,里面怎么会有雪子草?!说,是不是有人指使你谋害我?!”

宫女名叫桃儿,脸上满是害怕之色,不停地磕头:“贵人明鉴!奴婢没有啊!就算给奴婢一百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谋害贵人啊!”

姜皇后冷冷地看向桃儿:“来人,把她拖去慎刑司审问!”

桃儿慌了,不停地求饶:“皇后娘娘明鉴啊,奴婢真的没有!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对了,奴婢想起来了,前天奴婢领胭脂回来,遇到过漪澜阁的宫女红儿!红儿和奴婢曾经在一起做过事,奴婢便停下来跟她说了几句话……”

姜皇后淡淡抬手,拖着桃儿的太监,顿时停下了动作。

满宫谁不知道,漪澜阁的婉贵人,是帝王的新宠。

姜皇后看向了南宫玄羽:“陛下,您看……”

姜婉宁眼中满是恨意,咬着牙道:“陛下,您说过,一定会为嫔妾做主的!呜呜呜……”

南宫玄羽眸色幽深,没人猜得透他在想什么:“把婉贵人和红儿都带过来。”

“是!”

不多时,柳如烟和沈知念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到了。

看到帝后都在这里,柳如烟心中“咯噔”一声,莫名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面上却依然维持着镇定。

“嫔妾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虽不知姜婉宁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但这事一看就是冲柳如烟来的,沈知念安静地站在人群中看戏。

姜婉宁恨极了凶手,尤其是看到柳如烟这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然扑了过去:“你这个毒妇,居然连我也敢害,真是不知死活,看我不挠花你的脸!”

当然,帝王面前不容放肆,姜婉宁还没靠近柳如烟,就被宫人拦了下来。

“姜贵人,真相如何还没下定论,你如此张狂,成何体统?!”

姜婉宁被帝王呵斥,心中满是委屈,却又不敢继续造次,只能含着泪道:“陛下,只有漪澜阁的宫女,接近过那盒胭脂,不是婉贵人指使的,还能是谁?”

南宫玄羽看向了柳如烟:“婉贵人,姜贵人的胭脂中被人下了雪子草,导致她的脸上出现了大面积红疹。有人证说,在内务府领胭脂回来那天,曾遇到过你宫里的红儿。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柳如烟依旧是那副柔弱的姿态,声音轻柔,我见犹怜:“回陛下,同是宫里的姐妹,看到姜贵人的脸变成这样,嫔妾真的很同情,可此事真的与嫔妾无关。”

这时,红儿也被人带了过来,跪在地上行完礼,便急匆匆地解释道:“陛下,皇后娘娘,那天奴婢只是跟桃儿说了几句话,绝对没有在姜贵人的胭脂里下毒,还望陛下和皇后娘娘明鉴啊!”

雪珠是姜婉宁最信任的心腹,刚才跟着一起去漪澜阁拿人了。她手中拿着一个袋子,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行完礼冷笑了一声。

“大胆红儿,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这袋雪子草,就是从你的房间搜出来的,你还有什么话说?!”

没有陛下或皇后娘娘的旨意,确实不能随意搜宫嫔的住所,但红儿只是一个宫女。反正自己是姜家的人,皇后娘娘会护着她,她便先斩后奏了。

接触到姜皇后的眼神示意,太医们立即上前查看。

“回陛下,皇后娘娘,这里面装的确实是雪子草,和姜贵人胭脂里的成分一样!”

或许是知道瞒不过去了,红儿惊慌地膝行到了柳如烟面前,拉着她的裙摆哀求道:“小主,是您说姜贵人如今虽然不受宠,可她是皇后娘娘嫡亲的妹妹,迟早会复起。所以要防范于未然,趁现在绝了她争宠的路。奴婢都是听您的命令办事,您一定要救救奴婢啊!”

第41章 褫夺封号,贬为答应 柳如烟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虽然不知道是谁在陷害她,但她的心性远胜于常人,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柔弱地望着南宫玄羽。

“陛下,嫔妾的娘家远在千里之外,在宫中没有任何助力,而姜贵人背后有镇国公府和皇后娘娘。嫔妾就算再傻,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陷害她啊,这不是找死吗?求陛下相信嫔妾……”

姜婉宁可不会管那么多,愤怒道:“说不定你就是觉得富贵前险中求。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还敢狡辩!”

柳如烟没有理会她,只是用柔弱的姿态,跪在了南宫玄羽脚下。梨花带雨的样子,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陛下,嫔妾就算要害人,也应该让自己的心腹去做这件事啊,怎么会随便指使一个宫女?此事真的是有人陷害嫔妾,求陛下明察……”

帝王看她的眼神,完全不复昨晚的柔情:“朕只相信证据。”

“婉贵人谋害宫嫔,证据确凿,罪无可赦。即日起,褫夺封号,贬为答应,禁足半年!”

且不说被连降两级,再受宠的宫嫔,半年见不到帝王,也会被忘到九霄云外去。柳如烟又将姜婉宁得罪死了,落到这种境地,在后宫基本上没有活路了……

她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一张柔弱可怜的脸上满是泪痕,眼底写满了不敢相信。

柳如烟早就听过帝王无情,可哪个十几岁的少女,面对帝王的温柔宠溺,不会有一瞬间的沉沦?

陛下昨晚召她侍寝时,是那么的温柔,还夸她温婉动人,我见犹怜,刻意赐了她封号,给了她无上的宠爱。

在此之前,柳如烟真的以为,帝王对她有那么一丝丝的真心。可此时此刻,她才真切地明白,“帝王无情”这四个字!

沈知念将柳如烟的神色收进眼底,暗自摇了摇头。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跟她一样,有两辈子的人生阅历。这一世的柳如烟,还没成为后来位高权重的贤妃娘娘,即便有深深的城府,也免不了被帝王的宠爱迷了眼。

刚才巴结着柳如烟的宫嫔,此刻更是唏嘘不已。

真是眼见她高楼起,眼见她宴宾客,眼见她高楼塌……

南宫玄羽的目光,没有在柳如烟身上停留,不带一丝感情道:“储秀宫宫女桃儿,伺候主子不力,发配辛者库!”

“漪澜阁宫女红儿,乱棍打死!”

两个宫女还没来得及开口求饶,就被人堵住嘴巴拖下去了。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随着帝王和姜皇后离开,众人也陆续散了。

姜皇后执掌后宫多年,自然看得出来,这件事远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然而她不过出了一趟门,整个人便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了,全靠名贵的汤药吊着,才没有昏迷过去。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还要想办法治好姜婉宁的脸,确保下一任皇后是出自镇国公府。

这件事的内情,姜皇后实在没有精力去深究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以柳如烟的美貌和柔弱的性子,定不是池中之物,若是让她成长起来,一定会成为婉宁的心腹大患!趁这个机会将她扼杀在摇篮中,也好!

……

储秀宫发生的事,像风一样传遍了后宫。

有人唏嘘,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

可更多的人都在关心,柳如烟的宠爱如昙花一现,不知道新人里,谁会是下一个受宠的?

高位妃嫔则在猜测,姜婉宁的脸还有治好的可能吗?若是没有,镇国公府会不会再送人进宫?等到皇后薨逝,凤位会落到谁手上……

听雨阁。

菡萏和芙蕖一左一右,在沈知念身旁伺候。

“奴婢真没想到,柳答应的胆子居然这么大,连姜贵人都敢谋害。姜贵人的脸若是治不好,恐怕镇国公府不仅不会放过柳答应,连远在扬州的柳家,都要跟着遭殃……”

沈知念摇头道:“姜婉宁空有家世,又不得陛下宠爱,柳如烟费这么大的功夫害她干什么?退一万步说,就算没有姜婉宁,以柳如烟现在的宠爱和位分,后位也轮不到她。”

“她不会这么冲动,也不会这么蠢,这次是被人陷害了。”

芙蕖深吸了一口气。

“幕后之人既断了姜贵人的希望,又折了柳答应的翅膀,除掉了一个潜在的宠妃。这一箭双雕的计谋,真是高啊!”

“小主,您觉得这件事会是谁做的?”

沈知念的美眸微微眯起:“很简单,谁得到的好处最大,谁就是最有嫌疑的人。”

谁都知道,定国公府和镇国公府是死对头。

菡萏压低了声音:“小主,您是说贵妃娘娘……”

沈知念沉声道:“这个局应该从新人觐见的那一天,就已经布好了。毁了镇国公府送进来的继后人选,然后嫁祸给最受宠的新人。而她依旧稳坐钓鱼台,坐收渔翁之利。”

“如果我没有假意投靠柳贵妃,今天这个黑锅,就该落到我头上了……”

芙蕖庆幸的同时,不禁感叹深宫惊险。

“奴婢之前还以为,贵妃娘娘虽然跋扈,但不是城府极深之人。没想到……”

沈知念讥讽地扯了扯唇角:“在后宫若没有脑子,光凭强大的家世,充其量就是姜贵人之流,怎么可能成为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

菡萏不解地问道:“小主,既然您都能看出来,这件事不太可能是柳答应做的,皇后娘娘和陛下难道不知道吗?”

沈知念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皇后娘娘肯定察觉到了端倪,但她的身体情况,不允许她深究下去了,便只能到此为止。”

“至于陛下……帝王本就多疑,比起柳如烟的解释,他更相信摆在明面上的证据。”

“当然,如果陛下有心想查,就算要费一些功夫,最终也能找出真相。只不过柳如烟在他心中,没那么重要罢了。”

“简单来说就是,后宫的女人若能让陛下开心,他便不吝啬给予宠爱。可一旦宫嫔惹出了麻烦,不管是不是她的错,只要让帝王烦心了,他都会觉得不悦,懒得为此费神。”

第42章 找到唐洛川的亲人了 这就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做宠妃的原因!

因为帝王对你没有足够的重视,哪怕你被人冤枉了,也没人会费心为你查明真相。

菡萏和芙蕖的脸色都有些发白。她们之前只听说过伴君如伴虎,可亲身经历了才明白,小主在后宫的每一步,都行走在刀尖之上!

沈知念看出了两人的担忧,含笑道:“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想做人上人,这些不见血的厮杀,就是必不可免的,我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菡萏坚定地点头:“不管怎么说,漪澜阁那位被贬为了答应,小主也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那可不一定。”

沈知念明白,柳如烟上辈子能成为贤妃,绝不是泛泛之辈。就算今日跌入了谷底,也迟早会翻盘。

她不是没想过落井下石,趁这个机会彻底结果了柳如烟!可她刚入宫,在后宫没有任何根基,贸然动手反而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得不偿失。

一番权衡过后,沈知念选择了暂时按兵不动,等待时机。

……

永寿宫。

柳贵妃白皙的手上拿着一个玉轮,在如芍药般艳丽的脸上轻轻滚动着,眉眼含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告诉那两个常在,她们办的事本宫很满意。本宫会让内务府把她们的绿头牌,摆在第一个托盘。但本宫丑话说在前头……若她们得了宠敢狐媚陛下,本宫定不轻饶!”

柳贵妃一直都明白,帝王会有很多女人,就算不宠幸李常在和周常在,也会宠幸其她人。与其如此,还不如给为她办事的宫嫔一点甜头,这样她们才会更死心塌地。

可另一方面,她是真心爱着帝王,任何女人得宠,她心里都不痛快!

翠竹恭敬道:“请娘娘放心,能为娘娘办事,是她们的福气。李常在和周常在,绝不敢做让娘娘不高兴的事。”

柳贵妃想起了沈知念,冷哼了一声:“听雨阁的那一个,就是个狐媚的!若不是因为姜婉宁不成气候了,可依附姜皇后的宫嫔还很多,本宫早就把她收拾了!”

翠竹哄道:“柔常在不过就是娘娘手中的一把刀,若是不顶用,折了便是。娘娘何必自降身份,与她置气呢?”

柳贵妃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你说得不错,就看她中不中用了!”

……

漪澜阁。

柳如烟从贵人被贬为了答应,又将镇国公府得罪死了,在许多人眼中,已经跟冷宫的弃妃没有任何区别。

宫人的人数被裁减后,本应该留下来伺候她的一名太监和两名宫女,也都找借口离开了这里。转眼漪澜阁只剩下,她从家中带过来的寻梅和寻幽。

寻梅怒骂道:“这些忘恩负义的奴才,小主得宠的时候,他们一个劲地巴结。眼下小主刚失势,他们就全都贿赂内务府的人跑了!”

柳如烟坐在窗前,看着紧闭的宫门:“人情冷暖,向来如此。他们走了也好,否则不忠心的宫人,留着也是祸害,红儿便是前车之鉴。”

寻幽眼底闪过了一道冷芒:“红儿那个贱婢,被杖毙真是便宜她了!小主,您觉得是谁指使她,给姜贵人的胭脂下毒,然后攀咬您的?”

寻梅猜测道:“会不会是柔常在?毕竟小主在选秀的时候,就和她有过摩擦,后又抢了她的宠爱。若说宫里有谁恨小主,最有可能的人就是她了!”

柳如烟也怀疑过沈知念,但一番思虑过后,沈知念就被她排除了。

“应该不是她。姜贵人背后站着的是皇后娘娘,沈知念没这么大的本事。”

“而且在后宫,不需要与任何人结仇,只有受陛下宠爱,就会被无数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谁都有可能是害我的那个人。”

寻梅担忧地问道:“小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姜贵人肯定不会放过您的,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柳如烟忽然握住了寻梅和寻幽的手。

“想翻身,就必须洗清我身上的嫌疑。陛下虽然禁了我的足,却没说不许你们进出。只要找到红儿受人指使的证据,我就能出去!”

“寻梅,寻幽,如今我在宫里能相信、依靠的,唯有你们二人了!”

两人眼底都是坚定之色:“请小主放心!奴婢们就算豁出去性命,也一定会为您找到证据!”

……

帝王政事繁忙,并不是每天都翻牌子。接下来他用了二十天,把新入宫的宫嫔都宠幸了一遍。

除去沈知念和柳如烟,剩下的八个新人,位分都按例提升了一级。其中有几个挺受宠的,可都没有被赐予封号,也没有谁超过沈知念当初侍寝的记录。

帝王除了宠幸新人,初一、十五去皇后宫中以外,其它时候柳贵妃侍寝的次数最多。哪怕后宫多了这么多如花似玉的美人,也没人能撼动她宠冠六宫的地位!

算算日子,沈知念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见过帝王了。

那些捧高踩低的宫人,虽不至于这么快就苛待她,可沈知念明显感觉到,听雨阁的各种待遇,远不如之前了。

午膳时,菡萏忍不住抱怨:“小主,您看御膳房送来的膳食,一天不如一天了。那些势利眼是觉得您太久没见到陛下了,就开始敷衍听雨阁了……”

沈知念淡声道:“他们只是觉得我不受宠了,便不再用心讨好、巴结。但听雨阁的各种待遇,还是按常在的份例来的,只不过没了多余的孝敬。既如此,就不用计较。”

菡萏叹了一口气。

“小主,宫里的可都是人精,没人会做一下子得罪人的事,他们这是在一步步试探呢。若陛下再不来看您,要不了多久,听雨阁就连常在的份例都没有了……”

沈知念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反应,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菡萏惊喜地问道:“小主,您心里有主意了?”

沈知念没有说话,芙蕖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小主,老爷送信过来了!”

她接过看了看,信上说沈父在荆州的同僚,终于找到唐洛川的亲人了!

第43章 彻底收服唐洛川 上辈子,柳如烟让柳父派出去的人,只找到了他的母亲和妹妹,他的父亲已经遇难。这一世沈知念出手相助的时间,比她上辈子早了几天,唐洛川的父亲也还活着!

沈知念看完信,唇角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派个人去太医院,就说我身体不适,请唐太医来为我把平安脉。”

芙蕖应了声“是”,立刻去办了。

不多时,唐洛川便急忙忙赶到了听雨阁,眉眼间带着几分关切:“微臣给柔小主请安!”

“敢问柔小主,您哪里不适?”

沈知念含笑道:“我没有哪里不适,让人请你过来,是因为我父亲在荆州的同僚,找到你家人的下落了。”

唐洛川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地问道:“真的吗?!”

沈知念直接将手中的另外一封信递了过去:“这是你父亲写的家书,你自己看吧。”

唐洛川颤颤巍巍地接过,激动地拆开了。

虽说这些日子,柔小主答应了会帮他找家人,可荆州失踪的灾民那么多,他不敢抱太大的希望,怕等来的是更失望的结果……没人知道他的内心,是怎样的煎熬!

看到父亲字迹的这一刻,唐洛川彻底绷不住了,眼眶酸得发疼。

家书上说,父亲、母亲和妹妹都被洪水冲散了,是荆州的知县大人,受了同僚的嘱托,派人日夜不停地寻找他们。

母亲和妹妹被找到的时候,由于在冷水里泡得太久,整日高烧不退。也是恩人嘱咐知县大人给她们请大夫,用了最好的药材,将两人的命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父亲的情况更惊险,被洪水冲到了一处断崖边,死死地抓住了崖边的一棵树,才没有掉下去。他刚刚获救,那棵树就轰然倒塌了!可想而知,如果救援晚去一会儿,他必死无疑!

那位远在京城的恩人,就是他们一家的再生父母啊!

唐洛川看完家书,眼眶已经通红一片,心中无比感动。他看沈知念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忠诚,重重跪了下去!

“咚!咚!咚!”

用力地磕完三个响头,唐洛川郑重道:“若不是柔小主搭救,恐怕微臣的家人,已经全部不在人世了……小主的大恩大德,微臣没齿难忘,今后愿为小主马首是瞻,万死不辞!”

有了上辈子的记忆,沈知念知道唐洛川是个死忠,且极重承诺的人。从这一刻开始,她彻底收服了他!

“深宫惊险,若有唐太医相助,是我的荣幸。”

沈知念说到这里,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话锋一转:“就是不知……唐太医愿意为我做到哪一步?哪怕我要你杀人放火,做违背良心的事,你也会去做吗?”

唐洛川眼底闪过了一抹错愕。

在他的印象中,柔小主单纯善良,她如今的模样,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沈知念当然知道,唐洛川在想什么。

之前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她想取得他的信任,必须伪装。可让唐洛川为自己所用,许多事根本瞒不过他,她装不了一辈子。

从上一世,唐洛川为柳如烟做了无数见不得光的阴暗事情,就能看出来,他其实没有很明显的善恶观念,只绝对忠诚于自己想效忠的人。

所以,沈知念要让他一点点看到自己的真面目,却依然为她冲锋陷阵!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唐洛川错愕之余,心中忽然涌起了无限的心疼!

深宫真是吃人的地方,连单纯善良的柔小主,都被逼成了这样……是他的能力不足,让她吃了太多苦头,才不得不长出尖刺保护自己。以后,他一定会守护好她!

唐洛川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一字一顿,如同宣誓:“在微臣陷入绝望,求助无门之际,是柔小主伸出了援手。微臣全家的命,都是柔小主救的。所以……微臣愿意为柔小主做任何事,哪怕杀人放火,哪怕违背良心,也在所不惜!”

这个服从性测试的结果,让沈知念很满意。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淡声道:“我只是和唐太医开个玩笑罢了,你这么认真干什么?”

唐洛川的眸色依旧坚定:“可微臣说的都是认真的!”

沈知念轻轻勾了勾唇角,聊起了另一件让整个后宫都关心的事:“姜贵人的脸因为沾染了雪子草,导致容貌受损的事,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听说这段时间,皇后娘娘命整个太医院不停地想办法,结果却依旧不尽人意。”

“依唐太医看,姜贵人的脸,还有恢复的可能吗?”

沈知念一直都知道,唐洛川的医术十分惊人,甚至不比院判差。只不过想在太医院出头,讲究的不仅是医术,更多的是家世和背景。他没有任何靠山,自然被那些善于钻营的太医,压得出不了头。

唐洛川从药箱里,拿出了一盒药膏:“回柔小主,实不相瞒,经过这些日子的研究,微臣想出了一个以毒攻毒的办法。若给姜贵人用微臣研制的药膏,微臣有九成的把握,能治好她的脸。”

“只不过……这盒药膏是用毒物为药引制作的,微臣人微言轻,不敢轻易行动,因此还没将此事告诉其他人……”

满宫的太医都对姜婉宁的脸束手无策,唯独唐洛川想出了办法。沈知念不得不感叹,自己真是没看错人!

只不过……姜婉宁似敌非友,好不容易被人断了恩宠,沈知念怎么可能允许,她还有爬起来的机会?

她望着唐洛川,喟叹了一声:“唐太医的医术果然高明!可是我入宫后,姜贵人恨我抢了她的宠爱,屡次三番对我发难。要是她的脸恢复了,又有镇国公府撑腰,我可斗不过她……”

研制药膏,是出于医者想挑战难题的本能。成功后没有将它交出去,除了因为兹事体大,唐洛川也有这一重考虑。

他将药膏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语气微凉:“为难过小主的人,本就应该在后宫销声匿迹!”

“请小主放心,这件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第44章 背主的奴婢 #唐洛川离开后,芙蕖感叹道:“如今因为姜贵人的脸,皇后娘娘和镇国公府都快急疯了,若唐太医将此药膏献上去,不仅能获得丰厚的赏赐,前途更是不可限量!可因姜贵人为难过小主,唐太医直接断了她的希望,他对小主真是忠心!”

沈知念把玩着手中的小盒子,唇角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若不是看中了唐太医的本事和忠心,我也不会费那么多心思。”

只要唐洛川用心助她,她可以让他站到,比上辈子效忠柳如烟后,更高的高度!

菡萏好奇地问道:“小主,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沈知念慵懒地躺在美人榻上:“做戏要做全套,既然我喊了唐太医请平安脉,你们便按照他开的方子,去太医院给我抓一副补药调养身子。”

“下午……我们去拜见贵妃娘娘!”

进宫这么久,芙蕖已经隐隐能看明白一些事了:“小主,您是打算一箭三雕?”

沈知念笑得狡黠。

“不错!”

一来,对上位者来说,刀没用了,就折断。沈知念想不被柳贵妃视为弃子,就必须展现出自己的用处。而这盒药膏,就是她的投名状。

二来,没了它,姜婉宁的脸永远都好不了。

三来,就算镇国公府的人明白,真正下手的人不是柳如烟,可摆在明面上的凶手是她。姜婉宁的脸失去了恢复的希望,绝对不会让柳如烟好过!

……

永寿宫。

在柳贵妃看来,无用之人,没有活在世上的必要。

此次入宫的新人,她收了三人做棋子。唯独沈知念高开低走,除了最开始利用帝王赏赐的栀子花,让姜婉宁降位分,就再也没做出什么有用的事。

现在新人百花齐放,她更是连陛下的面都见不到了,更别说对付依附姜皇后的宫嫔。

如此不中用的人,还活着干什么?不如给其她棋子做垫脚石!

柳贵妃动了隐隐的杀心,便听到宫人恭敬地汇报:“娘娘,听雨阁的柔常在求见。”

她漫不经心地掀起了眼皮,端着一副慵懒的姿态。

“让她进来吧。”

“是!”

再次踏进永寿宫的大门,沈知念福了一礼:“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如意!”

柳贵妃冷冷地打量着她:“柔常在,你应该明白,你刚进宫就和姜贵人结下了梁子,若没有本宫庇护,你早被她收拾了。可本宫允许你投效,不是等着看你吃干饭的!”

这番话不可谓不难听,但沈知念早就养成了宠辱不惊的性子。

“嫔妾不敢辜负贵妃娘娘的期望,所以得到了能治疗姜贵人脸的药,便连忙给娘娘送了过来。从此以后,姜贵人的命脉,就彻底捏在娘娘手上了!”

柳贵妃来了精神,起身审视着她:“此话当真?!”

“嫔妾不敢欺瞒娘娘,已经把药膏带来了。是与不是,娘娘找信得过的太医,一试便知。”

翠竹接过药膏,递到了柳贵妃手上。

柳贵妃知道,沈知念既然敢这样说,就是有十足的把握:“这么重要的药,镇国公府倾尽全力都找不到,你是怎么得到的?”

“回娘娘,有时候民间的偏方,反而能治疗一些疑难杂症。姜贵人出身高贵,镇国公府为她寻来的,都是赫赫有名的医者,自然看不上不入流的偏方。”

柳贵妃心情大好!诚如沈知念所说,有了这盒药膏,她就能捏住姜婉宁,乃至镇国公府的七寸!

她收起了对沈知念的杀心,含笑道:“柔常在,本宫果然没看错你,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最终,沈知念带着一笔丰厚的赏赐,离开了永寿宫。

宫里的人情来往,上下打点,花钱就跟流水似的。沈家已经没有多少银子了,常在的份例很少,沈知念又那么久没见到帝王了,确实开始捉襟见肘。

有了这笔赏赐,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听雨阁上下的日子,都能过得十分滋润了!

当然,这不是沈知念的最终目的。

柳贵妃把她当刀使,难道她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柳贵妃和姜皇后斗得越凶,她才越能在中间浑水摸鱼,坐收渔翁之利啊!

局已经布好,接下来就是静静地等待验收成果了!

……

后宫的女人太多了,宠妃一个月能侍寝两三次,已经算多的了。其她宫嫔通常一连几个月,都不一定能见到帝王。

跟之前的盛宠比起来,如今的听雨阁显得格外冷清。

虽说沈知念手里有银子,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但下面的人见她失了宠,许多都开始不安分起来了……

菡萏愤愤道:“小主,之前您得宠的时候,春花一个劲地献殷勤,想到内殿伺候您。如今陛下不过一个多月没过来,她就觉得您是已是昨日黄花,开始贿赂其它宫里的嬷嬷,另谋出路了!”

“奴婢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也是捧高踩低的货色!呸!”

沈知念淡笑道:“这样不好么?我觉得很好。患难见人心,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不忠心的奴才都清除出去。你先装作不知道,让他们继续蹦跶吧。”

菡萏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

“小主,您不会是故意的吧?”

沈知念笑而不语。

她这里很淡定,对面的孙常在却急得不行,甚至亲自上门,明里暗里撺掇着沈知念去争宠。

毕竟她之前还做着美梦,陛下来钟粹宫的次数多了,说不定她也能沾光。没想到柔常在自从连续被陛下宠了三天,就偃旗息鼓了……

沈知念不动声色地将孙常在挡了回去。

毕竟在后宫想走得长远,能不能沉住气很重要。

就这样,听雨阁的待遇一日不如一日,春花也终于找好了去处。

“除了咱们够不到的高位宫嫔,新人里现在最受宠的,就是文坊殿的李贵人。我和内务府的刘公公是同乡,使了不少银子,又说了许多好话,他才同意将我调去文坊殿的。夏风,秋月,我可是看在共事的情分上,才叫上你们的,你们真的不跟我一起?”

第45章 沈知念想办法复宠 春花当然不是出于好心,想拉其他人一把,只是担心就自己一个人离开,会被沈知念责罚。

毕竟小主就算生气,也不可能将内务府分配的宫人都处置了,那她在后宫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秋月依旧老实地埋头干活:“我觉得听雨阁挺好的,至少小主的性子十分和善,从不为难下面的人。哪怕我们平时犯了小错,她也是一笑而过。”

“去了宠妃宫里,虽说更有前途,可万一遇到了脾气不好的主子,能不能保住小命还不一定呢……”

夏风对着春花“呸”了一声:“小主受宠的时候,你最喜欢上赶着献殷勤。现在见小主落难了,你就要做背主的事。我瞧不起你这种人,绝不会跟你同流合污!”

春花对着她翻了个白眼:“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将来我有了好前途,多得是你们求我的时候!”

小明子和小周子在沈知念面前得了脸,春花不敢去撺掇他们。倒是小梁子,听着她们的对话,忍不住动了心思。

毕竟春花说得不错,小主已然失宠,留在听雨阁,哪有去文坊殿的前途好?

不过他想归想,胆子终究不如春花那么大,并没有直接答应。

沈知念听芙蕖汇报了这些事,依旧选择不动声色。

果不其然,没几天春花就求到了她面前:“……小主,文坊殿有奴婢熟悉的宫人,奴婢想去那里伺候,彼此间也有个照应。内务府的刘公公,已经答应将奴婢调过去了,望小主成全!”

春花本以为沈知念不会轻易同意,甚至会勃然大怒,才特意将内务府的公公抬了出来。谁知道,沈知念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十分爽快地同意了。

“可以。”

春花一愣,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容易,就听沈知念继续道:“你们分到听雨阁的那天,我就说过了,我麾下只留跟我一条心的人。”

“还有谁想离开听雨阁?现在都可以站出来,本小主放你们离开。否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小梁子踟蹰了一会儿,也上前给沈知念磕了个响头:“望小主成全!”

沈知念点点头,对芙蕖道:“从我的例银里,额外拿半个月的月钱给他们,也算全了这场主仆情分。”

这是做给外人看的,买断了情分,以后春花和小梁子在外面做了任何事,可都与她无关。

“是。”

春花和小梁子,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谢恩后欢欢喜喜地收拾东西离开,投奔新主子去了。

沈知念的目光,从剩下的小明子、小周子、夏风和秋月身上扫过:“你们也看到了,听雨阁一天比一天冷清,你们要是想奔前程,现在也可以离开,本小主一视同仁。”

四人连忙跪在了地上,齐齐表忠心道:“奴才/奴婢对小主忠心耿耿,绝不做背主的事!”

尤其是夏风,觉得以小主的聪慧和容貌,怎么可能就这样失宠了。小主的福气,一定还在后头!

沈知念微微一笑:“我果然没看错你们,都起来吧。”

少了两个宫人,接下来的听雨阁,显得更冷清了。

菡萏不忿道:“小主,再怎么说,您也是后宫唯一有封号的常在。可听雨阁伺候的宫人,还没有普通常在那里多……”

沈知念悠闲地躺在摇椅上:“无妨。不忠心的奴才,留下反而是祸端,漪澜阁就是前车之鉴。若不是因为红儿的攀咬,柳如烟怎么会落到那种下场?”

“趁这个时机将听雨阁清理了一遍,是好事。而且……”

说到这里,她笑得狡黠:“在宫里捧高踩低虽然是常事,但明面上大家都是看不起这种人的。我刚‘落魄’,春花和小梁子就背主了,这样的奴才谁敢重用?等着看吧,他们的未来不会好。”

菡萏冷哼道:“那也是他们活该!”

“不过小主说得对,咱们听雨阁现在应该干净了。”

沈知念摇头道:“不。”

“留下来的四人,可能是真的忠心;也有可能是他们背后的主子,早就给过他们好处了,所以他们并不在意待在这里有没有前途,只要顺利潜伏在听雨阁就行。”

菡萏和芙蕖的心再次提了起来:“还是小主谨慎,奴婢们一定会继续盯紧他们!”

“不过……小主,您真的不想办法见陛下,为自己争宠吗?”

沈知念沉寂了这么久,自然有自己的考虑。

之前帝王连续宠幸了她三个晚上,打破了后宫的纪录,也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她如果不激流勇退,恐怕下场会比柳如烟更惨。

可现在,所有入宫的新人,都被帝王宠幸过了,其中有几个还挺受宠。她如果再低调下去,就真要被帝王遗忘了。

时间差不多了,沈知念让菡萏把小明子喊了进来,亲自吩咐道:“小明子,你去打听一下,陛下最近会从哪里路过。”

她要精心制造一场偶遇,再次勾起帝王的兴致!

小明子恭敬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两天后,他眼底眉梢带着几分激动之色:“小主,奴才都打听清楚了,陛下这几天每天都会在御书房,和前朝的大臣们议事,然后在傍晚时分回养心殿休息。只要等在必经之路上,就能遇到陛下!”

菡萏担忧地问道:“可是从御书房回养心殿的路有好几条,咱们怎么知道,陛下会走哪一条呢?”

小明子笑道:“奴才都打听清楚了,陛下一般是走东六宫的右侧,穿过日精门和月华门,回到养心殿。想必今天也不例外。”

帝王的行踪可不是那么好知道的,小明子却打听得这么清楚,可见是真有几分本事在身上。

这一个多月,也是因为有他在,后宫的许多事情沈知念都清楚,因此避开了好几次危机。

沈知念给了小明子丰厚的打赏,随后让菡萏为她梳妆。

菡萏跃跃欲试:“小主放心,奴婢一定使出看家的本领,保管让陛下移不开眼!”

第46章 安嫔受罚 “不。”

沈知念摇头道:“打扮得那么显眼去偶遇陛下,不就是明摆着告诉他,我们是有预谋的?窥探陛下的行踪不是小罪名,落到有心人眼里,很容易成为我们的把柄。”

“给我换上那套月白色的宫装,然后化个清淡点的妆容,最好看起来楚楚可怜。”

有时候,柔弱是女人最好的武器,而且帝王就吃那一套。

“是!”

菡萏的手艺自然不必说,半个时辰过后,铜镜里的那个美人,比平时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柔弱。配上一袭月白色的裙子,像唯一纯白的栀子花,将破碎感拉满了!

芙蕖赞不绝口:“小主,您太美了!”

“这副我见犹怜模样,奴婢一个女子看着,都感觉心疼得不行,陛下肯定顶不住!”

沈知念勾唇笑了笑,最后用脂粉将唇色遮盖了一些,让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更加脆弱:“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希望我们的运气好一点,能成功遇到陛下。”

不然她费了这么多心思,岂不是白瞎了?

走东六宫的右侧,要经过景阳宫、永和宫和延禧宫。

沈知念的运气不好,居然遇到了到延禧宫找雪嫔串完门,正准备回咸福宫的安嫔。

安嫔的宠爱本就不多,只不过从潜邸就伺候帝王,资历够老,才得了个嫔位。比她更妩媚的沈知念入宫后,她更是被帝王忘到了脑后。

眼见后宫多了这么多花一样的新人,安嫔更加有危机感,才想着来找雪嫔结盟。谁知道雪嫔依旧是一副清冷的态度,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她。

从延禧宫出来,安嫔本就憋着一肚子气,看到沈知念,想到曾经被她抢去的宠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沈知念眸色微深,停下了脚步,行了个标准的福礼:“嫔妾见过安嫔娘娘,娘娘吉祥!”

安嫔用帕子捂着嘴,轻蔑地笑了笑:“哟,这不是曾经盛宠在身,连本宫都敢不放在眼里的柔常在吗?听说你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过陛下,失宠后连宫里伺候的奴才,都快跑光了?”

沈知念的态度依旧不卑不亢:“娘娘言重了,您是上位,嫔妾自然敬重您。至于陛下要宠爱哪个宫嫔,嫔妾不敢妄议。”

安嫔还记得上次的仇,眸色冷了下来,厉声道:“大胆柔常在,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跟本宫说话?!”

“这一次,你宫里总没有炖着给陛下的汤了吧?那你就给本宫跪在这里,好好反省!”

沈知念毫不畏惧地对上了她的目光:“敢问安嫔娘娘,嫔妾做错了什么?”

安嫔冷笑道:“本宫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本宫是嫔位,处罚你一个小小的常在,到哪里都说得过去!”

这个贱人已经失宠了,落到了她手里,她非要新仇旧恨一起算!

“就算娘娘是上位,也不能无故……”

沈知念的一句话还没说完,脸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身子一个踉跄。力道之大,她嘴里甚至尝到了血腥味!

芙蕖惊呼着扑到了沈知念身边:“小主!!!”

安嫔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贱人!你以为自己还是当初那个,备受陛下宠爱的柔常在吗?本宫现在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给本宫跪下!”

沈知念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正准备做些什么,余光忽然瞥到了一道明黄的身影。

她顿时改变了策略,收起脸上的怒容,换上了一副委屈又惊慌的姿态,跪在了安嫔脚下,凄楚道:“嫔妾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冒犯了安嫔娘娘,但只要娘娘能息怒,嫔妾愿意任娘娘处罚……求娘娘别生气了……”

安嫔背对着,并没有看到从远处走过来的帝王仪仗。

曾经的沈知念,在她面前多嚣张啊,现在失了宠,还不是任她践踏了!

安嫔心中堵着的那口气,总算消散了一些,态度越发盛气凌人:“算你这个贱人识相!你给本宫记好了,在本宫面前,你什么都不是!以后看到了本宫,你最好绕道走,否则本宫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她们的对话,南宫玄羽全都听到了,面色已经阴沉如水:“安嫔真是好大的威风!朕怎么不知道,朕的后宫什么时候是你说的算了?!”

安嫔和她身后的宫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片,慌忙道:“臣妾见过陛下!陛下,您听嫔妾解释……”

南宫玄羽却没有看她一眼,冷冷地从她身边经过,轻柔地将沈知念扶了起来。

沈知念整个人微微一怔,漂亮的眼睛里,涌动着凄苦、思念、错愕等复杂的色彩,不敢相信地望着面前的人:“陛下,真的是您……”

面前的小女子,妩媚中带着柔弱,一双楚楚动人的眼睛,看得人心都要化了。美丽的脸颊,有一边却高高肿了起来,显得她是那么的无助。

南宫玄羽又愤怒,又心疼,温声道:“别怕,朕在这里,朕会为你做主!”

沈知念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看到了依靠,将脸埋在帝王的胸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嫔妾还以为……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哭声凄楚,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是朕不好,朕在这里。”

帝王的心倏忽疼了起来,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打着沈知念的后背。

安嫔整个人都愣住了,眼底写满了不敢相信!

她伺候了陛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温柔地对待一个女人!哪怕是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柔常在这个贱人,究竟凭什么?!

南宫玄羽冷冷地看向了安嫔:“安嫔嚣张跋扈,目无宫规,肆意责打妃嫔。即日起,禁足、罚俸半年,每日抄写宫规十遍!”

她堂堂嫔位,却因为一个常在被罚俸、禁足。别说半年后,陛下还记得她吗,后宫也不会再有她的位置!

安嫔跌坐在了地上:“陛下,是柔常在以前仗着您的宠爱,多次不把臣妾放在眼里。今天遇到了她,臣妾才一时没忍住……陛下,您听臣妾解释啊!”

第47章 帝王冷落沈知念的原因

然而南宫玄羽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丢给她,将沈知念打横抱起,大步离去。

“请太医到听雨阁。”

小太监应了声“是”,快步跑去办了。

安嫔望着他们的背影,眼底迸发出了滔天恨意!

凭什么?!

她是堂堂的嫔位,从潜邸里就开始伺候陛下了,凭什么还比不过一个刚入宫的常在?!

殊不知沈知念心中的怒火,并没有因为安嫔受罚,就彻底消失。

什么禁足、罚俸、抄写宫规,都只是不痛不痒的惩罚,安嫔依旧稳坐一宫主位,享尽荣华。

她沈知念向来有仇必报,安嫔敢掌掴她,这件事她绝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

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沈知念凝视着安嫔,眼底闪过了一抹狠厉的光芒!

听雨阁的宫人,看到帝王抱着沈知念回来,震惊过后,全部喜悦地跪在了地上:“奴才/奴婢参见陛下!”

南宫玄羽目不斜视地走过,一直抱着沈知念进了内室,轻柔地放在了床上。望着她梨花带雨的面容,他暗自喟叹了一声。

这一个多月,南宫玄羽故意不见沈知念,不是因为不喜欢她,而是因为太对她着迷了。

可是身为帝王,可以宠爱一个女人,却绝不能对任何女人动心,更不能沉溺其中。

南宫玄羽不信,自己会被一个小小女子迷惑,原本打算等淡了对沈知念的心思,再召幸她。但真的见到了,他才发现,原来受折磨的人一直是他,他真的对她食髓知味……

很快,太医便到了,恭敬地行礼:“微臣见过陛下!见过柔常在!”

南宫玄羽沉声道:“不必多礼,快看看柔常在的伤势怎么样了。”

“是!”

太医不敢触碰沈知念,用目光检查了一番:“回陛下,柔常在的脸没有大碍,先冰敷一刻钟,再每日涂抹这瓶药膏,三天便可无碍了。”

芙蕖已经拿了冰袋过来,心疼地为沈知念敷脸。

南宫玄羽的脸色黑得可怕:“柔常在的脸都肿成这样了,还叫没有大碍?!”

太医惶恐道:“回陛下,是柔常在的皮肤太过白皙了,下手之人力度又大,才看起来骇人……”

南宫玄羽的眸色依旧阴沉,接过了芙蕖手上的冰袋,亲自为沈知念敷脸,动作十分轻柔。

太医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了一抹震惊!在宫里当差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陛下这么温柔地对待一个宫嫔。

如果是其她人,肯定会感动得满心欢喜,将一颗真心掏出来赠予帝王。但沈知念面上是一副动容的样子,心中却无半分感动,只有冷笑和讥讽。

帝王对她再温柔,也改变不了他给安嫔的处罚,不痛不痒的事实。

沈知念心里很清楚,高位宫嫔的家族,在朝中都身居要职,轻易动不得。帝王对她的那几分喜爱,还没有多到愿意为她重惩安嫔的地步。

正因为足够清醒,她更能守好自己的心,绝不会沉溺在帝王虚假的宠爱里,落到万劫不复的下场!

这个仇,她自己来报!

太医和伺候的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内室只剩下南宫玄羽和沈知念。

见时间差不多了,他放下冰袋,为沈知念搽药膏。

“嘶……”

帝王的手刚碰到沈知念的脸,她就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南宫玄羽眼底噙着隐隐的心疼:“还是很痛吗?”

沈知念暗自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一脸感动地望着南宫玄羽:“陛下对嫔妾这么好,嫔妾受再多苦都是值得的……只要能见到陛下,嫔妾怎样都愿意……”

换成其她宫嫔,恐怕早就梨花带雨地向他告状,希望能得到他的更多怜惜了。

可这个小女子,明明受了极大的委屈,却没说安嫔的一句坏话,眼底没有丝毫怨怼之色,只有对他的爱慕。

她的心如琉璃般纯净,这么单纯,这么傻,让他心疼不已。

要是没有他护着,她在深宫还不被人欺负死。

南宫玄羽眸色温柔,给沈知念上药的动作更加轻柔。结束后,他净完手坐在窗边,轻轻将她拥进了怀里。

“朕这么久没来看你,爱妃可有怨朕?”

沈知念的双手,环着南宫玄羽精瘦的腰际,将没受伤的那边脸,贴在了他的胸口,尽显小女人的姿态。

她的声音婉转如莺啼,带着浓浓的倾慕和依恋:“陛下是嫔妾的夫君,更是嫔妾心爱的男子。无论陛下做什么,嫔妾都不会怨陛下。”

“嫔妾不求陛下给我盛宠,只希望陛下能喜欢我久一点……嫔妾不奢望能朝朝暮暮陪在陛下身边,只求能和陛下长长久久……”

起初被沈知念吸引,只是因为她媚骨天成的气质,和在床笫间的食髓知味。相处后发现,她的才情跟世家贵女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给了他极大的惊喜。

南宫玄羽没想到,她还如此善解人意,哪怕被他冷落了这么久,依然无怨无悔地爱着他,等着他。

这样的女子,让他怎能不喜欢?

“朕答应你,一定会和你长长久久!”

类似的承诺,帝王跟多少女人说过,恐怕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吧。沈知念心中不以为然,面上却是一副惊喜的样子:“真的吗?!陛下不骗嫔妾?”

“君无戏言。”

他堂堂的帝王,难道还会被一个小小的女子迷惑了?便是多给她一些宠爱又何妨。

看着南宫玄羽眼底的柔情,沈知念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所以啊,进宫后如果跟沈南乔一样,端着一副清高姿态,真的不争不抢,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

重要的是如何不动声色地争宠,还让帝王觉得,她真的是纯洁无瑕,与世无争的栀子花。

菡萏恭敬的声音,在帘子外响起:“陛下,小主,可以用膳了。”

处理了一天的政事,南宫玄羽确实饿了。而且和这个小女子相处,他的心情总是十分放松,胃口也会好上一些。

他牵着沈知念的手,往外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