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稳住别浪小说免费阅读全文》 《天启之门》第864章 大结局。 半个小时之后,在领域之外,一直像巨浪一样沸腾翻滚着的代码流一瞬间停歇了下来。 所有的代码都已经静止,像是凝固了一样,只将这一片小小的领域包裹在了当中。 “辰……成功了。” 杜维轻轻道。 代码流的静止,意味着刷新指令已经停止。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和上层世界之间,已经被彻底地割裂了开来。 而现在,最后要做的,只剩下了一件事。 “那么……最后的一步了!还是和上一次一样,一剑劈下去,对吧。” 陈小练取出了石中剑,站到了奇点之前。 这一剑劈下去,一切就彻底结束了! 乔乔,罗迪,秀秀……全部都会回来。 再也没有什么副本! 再也没有什么开发组! 一切,都将会回到原初! 除了——没有自己。 陈小练高高举起了石中剑。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劈下,一只坚实有力的手却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陈小练扭过头,看到杜维冲自己摇了摇头:“逆向刷新相当于读档。上一次,开发组中途终止了逆向刷新,你才捡回了一条命。但这一次不会再这么幸运了,你一定会死,而且是和被刷新掉一样的彻底消失。” “废话,上次你就跟我说过了。”陈小练撇撇嘴:“但我不干,难道能指望你们当中的谁来干?。反正……上一次我就早该死了,只不过是因为开发组的逆向刷新才捡回了一条命而已。能多活上这么长时间,已经不亏了。” “还是交给我吧。”杜维摇了摇头,淡淡笑道:“既然你已经做过一次了,那这一次总该轮到别人了。” “杜维?”橙橙愣住了,冲着杜维叫了一声:“你想干什么?” “既然辰能够为了这个世界,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那为什么我不行呢?”杜维露出一个洒脱的笑容:“十字架上有两个位置,另外的一个,总得有人要填的。” 他的口气很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着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一样。 “可是我们……”橙橙眉毛竖了起来。 陈小练已经告诉了他们关于奥斯吉利亚的事情。 在那个荒芜一片的世界里,还有一个父亲在等待着他们。 “你代表我去见他不就行了。”杜维一脸无所谓地笑笑:“反正他生了两个,少了一个也未见得就会心疼。”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橙橙狠狠瞪着杜维。 “我来。” 一个冷得像石头一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陈小练扭过头,目光落在声音的主人身上时,眼睛立刻瞪得滚圆。 说话的,是白起! 竟然是白起! 白起……要做那个牺牲者? 不光是陈小练,其他所有人的脸上也都写满了震惊。 “喂,白起,你认真的?”加布里伸出手,指着白起的鼻子:“我知道你是个疯子,但……你以前虽然疯,却不是这么种疯法吧!” 杜维苦笑了一下,摸了摸鼻子:“白起,你该不会是因为以前杀了太多人,打算用这种方式来赎罪吧?” 白起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丝毫动容,冷冷道:“我白起杀人,谁敢判我的罪?”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杜维真的想破了头,都想不到白起会主动请缨。 这可是白起!那个杀起人来像疯子一样的白起!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白起! “我的朋友最少,只有你们几个。”白起依旧面无表情:“我来,最划算。” “这……就是你的理由?”加布里一脸呆滞地盯着白起:“这里可以用划算这个词?” 白起不再理会加布里,径直走向了奇点,抽出了自己的那柄长剑:“让开。” 陈小练和杜维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向两侧让开了一条道路。 他们都很清楚,跟白起这种家伙,是没什么道理可以讲的。他一旦认定的事情,谁都不可能拉得回来。 白起站到了奇点之前,回过头,目光再次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片刻,突然缓缓绽放出了一个微笑来。 “以前,是我错了。” “你这家伙,居然会认——” 加布里夸张地叫了起来,但还没说完,白起的剑已经落了下去。 陈小练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无数从奇点之中放射而出的光粒。 下一刻。他便陷入了黑暗当中。 …… “醒醒,先生,醒醒。”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陈小练耳边响起。 从模糊的意识中渐渐清醒过来,陈小练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温婉可人的面庞。 隆本……静香? 陈小练花了三秒钟,才从记忆中搜寻出这个名字来。 而潮水般的记忆,也紧随其后飞速地涌向脑海。 飞机失事……坠落荒岛……遇见秀秀和隆本静香……收服四眼战猫……开启个人系统…… “先生,我们,已经,降落……” 隆本静香的中文依旧并不好,只能蹦出简单的词汇,脸上挂着美好的灿烂笑容,伸出手向着陈小练比划着。 陈小练一个激灵,坐起了身。 头等舱的其他旅客已经在收拾行李,准备下机了。隆本静香是看见他还在睡觉,才会贴心地来叫醒。 陈小练的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扭过头向着身侧望去。 秀秀提着她的小拉杆箱,已经站在了过道上! 自己……又回去了? 回到了那架失事的飞机上! 陈小练飞快地检查了一下。 没有了个人系统! 没有了所有的力量! 什么都没有了,自己重新变回了一个彻底的普通人! 舱门已经打开。空姐们已经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列队在了门口,目送着旅客下机。 陈小练猛地站起身,连行李都顾不上拿,紧跟在了秀秀的身后走下了飞机。 一路上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跟着秀秀,走到机场大厅,终于,陈小练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黑长直的头发,带着口罩,只露出漂亮的眼睛,一双腿又长又直。 乔乔! 是乔乔! 果然,一切都回来了! 只是,现在的乔乔和秀秀,都还是完全不认识自己的状态。 陈小练还在心中纠结,到底是现在上去搭话,还是等到回去之后,再通过罗迪联系乔乔的时候,却看见秀秀突然撒开腿,向着乔乔快步跑了过去,一头扎进了乔乔的怀里。 她像是小声对乔乔说了些什么,然后乔乔露在口罩外面的那双眼睛就突然变了眼神,迈开两条大长腿,向着陈小练就走了过来。 然后—— 高跟鞋重重地踢在了陈小练的小腿迎面骨上。 “变态!敢再让我看见你跟着我妹妹!就把你给切了!” 陈小练捂着小腿,一脸痛苦地蹲在了地上,看着乔乔气势汹汹地对自己比了一个中指,扭头大步带着秀秀上了路虎。 所以……今后又要重新开始,再追求一次了么? …… 三天后。 “所以,最后是那个叫辰的,还有叫白起的,两个人一起牺牲了自己,才拯救了这个世界?包括我和秀秀在内?” “完全没错!” “我是你的女朋友,而且跟你一起出生入死过好多次?还有罗迪,秀秀,我们都是一个团队的成员?” “非常正确!” “但是系统,开发组,玩家,觉醒者,副本,GM……这些所有所有的东西,你一点证据都没有,因为一切都在那次逆向刷新中恢复了原状?” “总结准确!” “那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你是个写网文的,说不定这都是你编出来的。” “我想想……你身上有个胎记,长在……” “变态!你偷窥我?!” “喂!别打了!是真的!” “少废话!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叫乔乔!” …… 一周后, “喂,给你个机会,陪我看电影去。” “今天?可是我更新还没码完。” “断更一天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断更的话,会被读者骂的……” “别忘了你当着罗迪的面发了毒誓,要把我追到手,不然这辈子再也不碰别的女人和右手啊。” “罗迪这个混蛋!他连这个都告诉你?!可是我也对读者发了毒誓,这个月要是再断更,就断小JJ……” “那你选哪个?” “断……就断吧!” …… 一个月后。 “乔乔……” “干嘛?” “你到底信没信过我对你说的一切?” “怎么又问这个问题了?很重要吗?” “现在来看,好像……也的确没那么重要了。” “好了,赶紧睡吧。晚安。” “晚安。” (全书完) 嗯。 下面是一些话,你们可以选择看,也可以选择不看。 不虚伪,开诚布公的说一些真实的话吧。 关于这几年我的写作状态。 其实,我一直给自己找了许多许多的理由。 比如第一次婚姻的失败啊。 比如写天骄时候的审查打断了我的节奏啊。 比如我忙着做影视化项目啊。 等等等等。 其实这两三年来,我只做一件事情。 我想弄明白我自己到底怎么了。 其实答案很简单。 我,好像,嗯,不能说是好像。 我失去了表达欲。 失去了,身为一个内容创作者,身为一个作家的,表达欲。 通俗的来说,我失去了创作热情。 我是一个必须要让自己沉浸入自己的故事,才能写好故事的那种类型的作者。 知乎上曾经有一个我的读者,对我的评价,有一句话,其实说到了我的核心问题。 我不论是写故事,还是写人物。 首先我要先能感动我自己,然后我才能写出感动别人的东西。 如果用演员来做一个类比的话。 我大概算是:体验派。 当年写《邪气凛然》的时候,写到小五哥说出那一番话:这一刀刀砍去了我的心软,砍去了我的良心…… 我真的让自己热泪盈眶。 当年写《恶魔法则》的时候,写到【夏日当空,心如深渊】,我真的让自己自闭的一口气抽了好几多烟。 当年写《猎国》的时候,写到地精日记那一段,我真的大半夜坐在书房里,让自己觉得前所未有的敬畏……对命运,对信仰的敬畏。 当年写《天王》……嗯,算了,天王就不说了,那是一个我不想再提及的话题。 可是,那种热情,我后来失去了。 真的失去了。 我的写作技巧还在。 甚至不夸张的说,我的写作技巧比从前更好了。 我几乎是行尸走肉一样的断断续续的继续写着故事。 但是我可以通过技巧,来支撑这些工作。 文字的技巧,现在在我手里,可以说是信手拈来,随心所欲。 但我只是机械的,用技巧在支撑:嗯,这一段,我这么写,让读者可以笑。嗯,这一段这么写,是一个转折,会让读者惊讶。 我依然可以挑动读者阅读时候的情绪,让故事看上去或者流畅,或者曲折。 但是我自己毫无感动。 我坐在电脑前,抽着烟,打着字。 写着,让我自己其实并没有真正深入沉浸进去的故事。 这几年,我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写作机器。 一个机械的,机器人。 我是一个木得感情的码字工——嗯,此处应有吐槽。 我是一个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此处省略一百个特别),特别任性的人。 所以,当我失去热情,失去表达欲后,纯粹靠自己技巧,机械的利用自己的技巧,在支撑自己的写作的时候…… 我就越来越排斥,越来越抗拒这件事情了。 坦率说吧,从猎国之后,我的每一本小说,我自己都不满意。 因为我很清楚,这些故事,是仅仅凭借技巧,支撑出来的。 写故事写了十六年,我很清楚网文该怎么做,怎么让读者舒服,怎么让读者被钓住,怎么让读者笑,怎么让读者紧张。 但是我自己是麻木的!! 我之前码字的时候,坐在电脑前,总是让自己拖延。 拖延到无法再拖,打开WORD文档码字的时候……很多时候,我自己内心都是很反感,很排斥,甚至很难受的。 于是,我就开始任性的断更。 我去做别的事情。 是的,非常任性。 非常对不起你们。 非常对不起! 但我就是这么任性的一个人。 我没办法让自己没有创作热情的情况下,还继续强行让自己码字写故事。 我也尝试做了,但是做的非常不好,所以总是断断续续。 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觉得自己快自闭了,快抑郁了。 和你们说一下实情吧:我的稿费是买断的,电子版买断。 而且价格……相当不便宜。 我当初签了五年,一千万字。 也就是说,如果我咬着牙,忍着内心的抗拒和排斥,强行码字的话。 不用多,我只要保证我的更新量,有我巅峰期的一半。甚至哪怕再少一点点。 我一年的买断稿费,都是可以有七位数的。 但我这两三时间,就是不想写。 怎么都不想写。 怎么都难受。 我的朋友,我的同行,我的编辑,都无数次的劝过我,甚至骂过我。 大哥!你倒是写啊!赚钱啊! 稿费它不香嘛?? 可是,我真的做不到。 我是那种,必须有写作热情,有表达欲,才能让自己有动力创作的人。 表达欲这个东西,其实很复杂。 不仅仅是写一个故事,人物,情节,爽点,这些简单的东西。 它包含一个作者,在这个故事里,表达出来自己的对人生的看法,对世界的看法,对人生的态度,和领悟。 所以,大圈小五哥,郁金香公爵杜维,土鳖夏亚雷鸣,我可以写的很动人。 甚至于陈道临,在前期的那种屌丝的尊严,我也可以写的很动人。 但是后来,我迷失了。 我把自己弄丢了。 我把自己倒空了。 我写书的前十年,把我人生的前三十多年积累的,我这个人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对人生,对情感,对爱情,有友情,对责任,对家国天下……对所有的这个世界的态度…… 全部掏空了。 没了呀。 前几年,真的掏空了。 所以,我写的故事,靠技巧依然可以支撑,可以逗你们笑,也可以让你们紧张…… 但唯独,这些故事,不打动人了。 因为,连我自己都没有被打动。 我没有了表达欲。 准确的说,其实是: 我没有想表达的东西,因为我想表达的东西,在前十年的作品里,全部被我自己写完了,写光了。 然后 我开始断更 断的惨绝人寰,断的天理不容,断的丧心病狂。 甚至有一次我在书店签售的时候,有铁杆读者前来,在我签售的现场,打出了横幅,声讨我这种令人发指的断更行为。 在这里对你们鞠躬道歉,然后对你们比个心。 那么,这两年,不,准确的说,是这两三年,我断更的时候,都在做什么呢? 其实,什么都没有做。 之前做了一段时间的剧本,然后做做,我就又不想做了。 我那段时间,真的写不了东西。 然后,我把自己全部的精力,用在了…… 生活! 我恢复了自己25岁前的生活状态。 就是我写第一本网文,之前的,生活状态。 肆无忌惮,信马由缰,随心所欲。 我尽情的生活,投入生活,体验生活,享受生活,感受生活,品味生活。 我在一个岛上住过。大别墅,游泳池,面向大海,美酒海鲜。 我在澳门赌场里,一晚上输过几十万。 我带女儿去迪士尼,夏天,汗流浃背,在人群中,让女儿骑在我的肩膀上看游行的花车队伍……就和身边许许多多的父亲一样。 我在老婆生日的时候,给她洋洋洒洒写下长长的情书……就如同当年我追求她时候一样。 我和兄弟们纵酒到天亮。 我甚至曾经花一个月的时间,啥都不做,就是看书,看我想看的各种书。 我陪老婆孩子回老家,在山上的果林里摘桔子,摘柿子。 我和朋友们玩狼人杀,然后对线互喷,尽显喷子本色。 我在STEAM上买了我想玩的所有的游戏!(哦对了最近我在玩糖豆人) 我甚至偶尔去接女儿放学,排队进入幼儿园,然后蹲在教室门口,看着女儿飞奔扑向我的笑脸。 我母亲生重病,我对着医生低声下气,为了找更好的医疗条件,到处求爷爷告奶奶。 我半夜在路边烧烤摊喝啤酒,一块钱一串的烤脆骨吃到吐。 嗯,我甚至还想养条狗……不过后来想到自己那么懒,照顾不过来,算了。 反正我有两个女儿,照顾她们比照顾狗还累人。 哈哈哈 嗯,这几年,我生活基本就是这么过来的。 然后…… 我觉得自己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活过来了。 原来已经被挤干了,压憋了,榨空的那颗心。‘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的,重新饱满起来了。 我才慢慢明白,原来,一切都只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那些理由,其实都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我曾经,失去了写作的那颗火热的心。 我曾经,失去了创作的欲望和热情。 我曾经,失去了想表达的东西。 我曾经,脑子里空空如也。 我想你们都听过一句话 艺术来源于生活。 我当然也听过 我从年轻时候就听过这句话 曾经一度不以为然。 我觉得自己有才华。 才华高于一切,才华就可以能完成我想做的事情。 生活……那是什么?不重要! 然而我错了。 我的才华可能没有我自己以为的那么多。 而生活,则远远比我以为的,更重要! 这几年的生活,断更,远离写作。 让我慢慢的饱满了起来。 生活真的是所有创作者的源泉,真的是。 我直到今年,才慢慢感觉到自己,重新有了表达欲。 重新有了那种,很想写点什么的,那种冲动。 就如同2004年的那个夏天的下午,我在起点注册了笔名后,就迫不及待的,写下了一章小说,迫不及待的上传…… 那种迫切,那种热切,那种迫不及待的想表达点什么的感觉。 今年,才一点点的,慢慢重新回来了。 生活,给我充电了。 我呢,真的想过封笔算了。 然而,我开始觉得茫然。 不写东西,我后面几十年的人生,我做什么呢? 做生意?如果我愿意做生意,我年轻时候就不会离开国企,而跑来当作家了。 游戏玩多了,不能当生活。 虽然我已经财务自由,可以吃喝玩乐到死了。 但人生还有几十年,总得做点什么吧。 想来想去。 只有一件事,是我真的喜欢的,发自内心无比热爱,并且觉得可以让自己做一辈子的: 写作。 可能说这个你们会想吐槽。 一个断更断到令人发指的家伙 居然好意思说,他真心热爱写作? 但……这是真话。 我不知道你们懂不懂我想表达的意思。 我是真的喜欢写作的。 从十二岁开始在报纸上发表第一篇文章开始,一直到今天,我快四十岁了。 只有写作这一件事,是贯穿了我的前半生。 也只有这一件事,是我想让它贯穿我后半生的。 别的事情,都不行。 都不够。 都不成。 所以,当我渐渐找回了自己,渐渐让自己的心重新饱满起来后。 我开始又有了表达欲,表达热情后。 我第一个想做的事情。 其实,还是,写作。 写故事,写我想表达的东西,写出来。 · 以上,是对于我这几年写作状态的不稳定,以及食言了【封笔】这个事情,又开了新书,这两件事的,一点阐述和回答。 · 下面说说新书吧。 新书我写了很久了其实,因为天启其实之前早就写完了。 但因为结尾有点磨人,加上新书的想法也一直在写。 准确的说,是我没想好到底要不要继续写这本新书。 毕竟四十岁人了,还是要点脸的,封笔的话三年前说了,现在又忽然开新书,也确实想过:要不然算了不写了,免得被人骂。 但想想还是写了。 然后新书自己想了好久,越想,就越想写。 这个故事其实并没有什么极其伟大的构思和创意,也没有什么极其牛笔的设定。 但我想来想去,总觉得,它很动人。 它首先,打动了我自己。 当一个创作者,有了创作热情,和表达欲望的时候。。。 其实,一切就变成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想写了,想表达了,然后,就写了。 我用了一个其实很老的壳子:重生。 但故事是新的,我想表达的东西,也是新的,大体来说,是我这几年生活里,自己慢慢感悟出来的一些新的态度。 二十多岁的我,会写下类似于【我的朋友都生活的很好,我的敌人都已经付出了代价】这样的句子。 三十岁的我,会写下【地精日记】。 而如今,这个故事,它被构思出来后,打动我最大的地方是…… 嗯,算了,剧透一时爽,那个啥火葬场。 你们如果愿意话,自己看吧。 最后对你们说的是。 我准备好了被痛骂了。 骂就骂吧。 你们有理由骂,我也该被骂。 任性不负责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活该的。 真的。 但,新书我还是写了。 因为我,这次,真的是想写。 很想写这个故事,很想在这个故事里表达点什么。 今年有句话很俗,但是很火。 【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我归来了,可能不再少年。 但我,还是回来了。 新书《稳住别浪》 是我回来后,很想写,很想写给你们看的故事。 如果你们骂完了,有兴趣品尝一下话, 往后翻页吧。 PS:新书的更新,应该会稳定。 不想再赌咒什么人品,我的人品,在你们心中大概也就那么回事了。 我懂。 所以,之所以说应该会稳定,是因为 我学会存稿了。 嗯,写书十六年,我终于学会存稿了。 不容易啊! 如果你看到了这里,那么就请往后翻页吧。 新书《稳住别浪》 敬请品尝。 我虽然前些年总断更。但我的书,从来不是烂熟。 跳舞出品,质量还是有一点保证的。 那么。 不多废话了。 看新故事吧。 往后翻~~ 第零章 【一切的起源】 第零章【一切的起源】 2021年12月23日。 M国宾夕法尼亚州阿尔图纳SN区Plank街107号。 一共看上去典型的美式红砖外墙的工装三层楼房的墙壁上,挂着【白牛信息网络服务公司】的铭牌。 早上七点三十分。 汤米·布兰科挂上工牌端着一杯星巴克走进办公室——就像个普通的上班族。 “情况怎么样?”汤米把自己的双肩包放在座位上,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几个屏幕。 值班的同事耸耸肩膀,手里无聊的转着笔:“一切正常。” 汤米面无表情坐了下来,随手拿起自己带来的咖啡喝了一口,眼睛盯着墙壁上的屏幕看了会儿。 三个不同的分屏分别显示的是不同的卫星图。 而三个不同的实时卫星图,显示的则是同一个目标。 公海的某个区域上,某一个目标正被三个不同的卫星实时监视着。 汤米在电脑前操作了一下:“四十分钟后三号卫星进入盲区,切换六号卫星继续监控。” 汤米盯着屏幕看了大约一分钟,然后坐了下来,看是翻看值班监控记录。 “你说……”同事走到汤米的身边,手扶着他的椅背边说边叹息:“……我们干这活儿还得干多久,我在这个地方已经待了三年了。” 汤米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同事,笑了笑:“这个工作难道不好吗?高薪,高福利,所有保险有人买单,每天按时上下班。我可是希望这份工作一直这么干下去——你真该看看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什么鬼样子了。” 同事嘟囔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甘:“我他妈的从海军提前退役调动过来,可不是为了干这种无聊浪费生命的事情。” 汤米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有些泛白的头发:“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懂了,有一份安稳的工作是多么的可贵。” · 【白牛信息网络服务公司】 注册资本五十万美元。 纸面上看,这是一家非常普通的信息处理公司。 经营范围包括:信息咨询,信息处理,网络架设解决方案提供等。根据市政系统的登记数据显示,这家公司注册八年来经营良好,账面和税收状况干净的就算是IRS(联邦税务局)的那些秃鹫都查不出毛病。 ——当然汤米知道,这些干净而不起眼的账目其实就是出自于那些秃鹫之手。 而事实上,这家【白牛信息网络服务公司】只是一个掩护的外皮。 它的真实身份是隶属兰利大厦(CIA)下的一家秘密监控机构。 包括汤米在内十一个人的监控组成员,全部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监控和信息分析处理人员,以及四名从军队调来的安保武装人员。 外加随时调动六架卫星的监控权限,和藏在建筑地下室的一层水冷高密度服务器用来进行信息分析和处理。并可以随时进入的联邦最高安全信息网络的红色权限。 八年前,当这家公司刚成立的第一天。 当时刚从CIA的某个情报分析部门调动过来的汤米布兰科,就看着这个新成立的监控小组的老大,站在自己的面前,一手指着自己的眼睛,一手指着监控画面,对着自己咆哮,吐沫几乎都要喷到自己脸上了。· “我们的工作只有一个! 所有的十一个监控成员分三组轮班,六台卫星的分时段监控权限,以及100小时的覆盖式监控资料存储服务器内! 所有的目标只为了一个:给我盯住那个该死的家伙! 牢牢的盯死他!! 确保无盲区,无暗面时间段,无死角,全天候,全年无休,给我盯死他!!这不是我的要求!是兰利大厦的命令,是白宫的命令!” · 是的,盯死那个家伙。 准确的说:是在一片公海上,某一个经纬度为中心,半径不超过二百海里。 根据命令:目标是一条船,而船上有一个人……这个人,这条船,必须在这个范围内活动,绝对,绝对,绝对不允许超过这个活动区域,否则…… 当时,刚到职的汤米忍不住对自己的上司问了一个问题:如果他跑出来了怎么办?“ 记得当时,那个表情凶狠的上司忽然愣了一下,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奇怪的意味。 “……如果那种事情发生的话……就不是我们可以处理的了。会有别的人去处理……但愿他妈的能搞定……嗯不,但愿那种可怕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 · 八年时间,2894个昼夜。69456个小时。 汤米一直待在阿尔图纳市,监视着这个目标。 而幸好,上司说的那种情况,一直并没有发生。 有很多次,汤米忍不住会产生这样的年头:自己这个CIA资深的情报信息处理专家,被安排在宾夕法尼亚州中部的这个小城里,一待就是八年,如果说出去,自己耗费了八年的生命待在这里,只是为了…… 监视一条永远在原地兜圈子的船。 会不会有人相信这种事情? · 八年的时间,汤米也曾经想过,到底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多人力物力去监视这么一条永远在半径200海里内游曳的船?这条船上有什么?这条船上到底是什么人? 而汤米布兰科也并不知道的是:除了M国之外,全世界还有超过六个国家和地区联盟的情报组织,在8年前的某个夜晚,也同时成立的类似的组织。 而目标和使命,也很一致:盯住这条船! · 汤米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把纸杯扔进垃圾桶里,然后看了一眼时间。 早晨八点零一分。 距离自己在这个公司任职的第69457个小时,还有不到十分钟了。 他下意识的伸了个懒腰,又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屏幕。 屏幕上,代表那条船的标识正在移动。 “好像速度有点快?“汤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而且目标移动的方向,越来越接近了监控划出的那个200海里半径的临界点! 汤米下意识的张了张嘴。 几秒钟后,当那条船的标识在屏幕上终于触碰到了临界点的标识线的时候…… 汤米忽然仿佛触电一样的跳了起来,他的表情惊恐。 “WTF!!!” 声音是从背后传来了,同组的两名值班监控的同事,一起盯着屏幕,其中一个发出了声音。 汤米瞬间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股热血上头……仿佛自己八年的工作,冥冥之中就在等着这一刻。 此时此刻,身为一名文职情报人员的汤米,根本没有意识到更多,除了震惊之外,他心里甚至还有一丝近乎荒诞的可笑。 ……居然,真的,发生了? 汤米立刻反应了过来,手忙脚乱的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了一个按钮。 “BOSS,出事了。” “什么”上司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汤米吞了口吐沫:“红色警报。” 电话那头,一声愤怒的咒骂——好像是上司把咖啡洒了。 · 4分钟后,兰利大厦(CIA总部)的某个办公室内,一个相貌阴郁的中年男人拿起电话听完后,默默的放下,咒骂了一句:“WTF!” 8分钟后,白宫的那个最大的办公室里,一个白人老头拿起电话听完后,同样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咒骂:“WTF!” · 2021年12月23日当地时间上午11点21分。 南太平洋英属洛尼希尔岛。 山坡上的一家当地人开的商铺门口。 一个穿着卫衣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抽烟。 中年人坐在石头上,转身看着山下,直到码头旁的一艘银色游艇缓缓驶离,他才又点了一根烟。 不过只吸了一口,他就开始猛烈的咳嗽起来。 不过中年人却似乎并不在意,而是转身,对着在不远处店铺旁,坐在一个铺满了水果的商贩招了招手。 那个商贩似乎愣了一下。 “好了,过来吧。“中年人皱眉,叼着烟叹了口气:”让你的人也都出来。“ 那个商贩似乎犹豫了一下,不过终于咬牙,缓缓起身走了过来。 他边走边脱掉了自己的外套,露出了里面的战术背心。同时做了两个动作。 一个是让同伴现身。 另一个,则是高高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攻击意图。 以中年人为中心,山坡上,周围九点钟方向,三点钟方向,从树丛和山坡后,迅速鱼贯而出一群全副武装的战士。 中年人审视了一下,吹了声口哨:“六个战术小组,还有别的吗?“ 商贩缓缓的走到他面前:“还有四个狙击手位置瞄准这里。水里有海军的一艘潜艇在附近待命,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的手下和那条船根本走不远。我们会击沉它!“ 中年人撇嘴不屑一笑:“收起这种无意义的恐吓吧。你们付不起那种代价,现在,你身上一定有卫星电话对吧,让我和说话能算话的人通话。“ “你不该撕毁协议,你走出了我们约定好的安全区!“商贩面色阴沉:”兰利大厦和白宫对此非常不满。“ 中年人摇头:“那就让不满的那些家伙见鬼去好了,现在,让我和真正能主事的人通话。“ 商贩咬了咬牙,转身拿出一个卫星电话,接通后低语了几句,身子下意识的站直,然后转身,目色复杂的把电话递了过去。 中年人手指夹着烟头接过电话。 他的眼睛看着远处的海岸线,仿佛漫不经心的样子。然后做了个鬼脸:哈喽,总统先生…………嗯……嗯……嗨!你别骂人呀!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现在已经不是抱怨的时候了。“中年人一边抽着烟,一边讲着电话:”任何协议总有到期的时候,我在海上这八年已经给了伟大的美利坚足够的面子,而现在,我只是想踩踩陆地的泥土,然后抽一支烟而已” “……我们没有必要兜圈子,我的身体状况你们很清楚,我的船每次采购哪怕一块土豆你们都会检查。我定期使用的药物你们也都很清楚,你们的医疗专家一定反推出了我的身体状况和病情的恶化进度,不是吗?” “那就做个交易吧,对,最后一次交易,现在是时候了。” “我从你们哪里偷取的十六组核弹密码,会全部作废,所有的反制引爆程序三个月后都会自动取消。我的要求很简单:三个月。三个月的时间,你们不得采取任何措施追捕我的人。我的人会潜入水下,然后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至于三个月后,你们想干什么都随便,我已经管不着了。” “这是我的最终条件,如果你接受,我们可以远程开个香槟庆祝一下,如果不接受的话……BOOM!本土核弹爆炸,刺激不刺激?”中年人把电话拿着距离耳朵稍远了一点,电话里仿佛传来了咆哮的声音。 中年人继续笑,然后脸色严肃起来道:“好了,别拍桌子了,收起你那套对国会的演技吧。我现在只问你一句,成交吗?总统先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中年人又低声和电话那头说了两句什么,把电话还给了商贩。 商贩接过电话,听了一下后,神色复杂的挂断。 几分钟后,一瓶香槟被送了过来。 商贩亲手打开,中年人却直接扔掉杯子,把瓶子拿了过来。 “味道一般。“中年人对瓶子喝了一口后,撇撇嘴:”考虑到时间紧任务急,你们能立刻拿出一瓶香槟来而不是漱口水,我对兰利大厦的工作效率表示满意。” 说着,他举起香槟瓶,对天空足做了一个敬酒的手势。 “他们在用卫星看着我们,不是吗。”中年人笑了笑。 “所以,这是最后的时刻了嘛?“商贩忽然冷笑了一下:”被十四个国家列入最危险人员名单,三十二个国家禁止入境和通缉。全世界最臭名昭著的恐怖黑手,地下王者,您的末路,就是今天了嘛?” “你好像和我有仇?”中年人笑看着商贩。 商贩摇头语气充满讽刺:“我和兰利大厦的三个部门,超过四百名美利坚情报部门最优秀的精英,这八年来,都在为您‘服务‘。”说到“服务”这个词的时候,这个家伙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哈哈哈哈。”中年人大笑:”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表情:看不惯我,却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这并不是一个笑话。”商贩沉声道:“路西法大人!” 中年人听到这个名字,忽然眼睛里抹过一丝锋芒,抬起眼皮来,笑了笑:“其实,我根本不喜欢你们给我取的这个外号。按照我家乡的传统,我更喜欢别人叫我……阎罗!” 中年人放下了香槟瓶,又点了一支烟。 可这一次,他的手指却已经微微有些颤抖。 商贩目光一凛,暗暗做了一个手势,周围的武装人员试图往前靠近。 “没用的。”中年人笑了笑,指着自己的头:“脑瘤细胞已经扩散大脑皮层并压迫右侧脊椎,何况我还服用了一点让我可以准确掌握死亡时间的药物,我现在的生命还剩下……” 中年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十……” “九。” “八。” 商贩惊呼一声:“退后!!” 武装人员迅速散开。 商贩一步冲上去,一把扶助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抬头笑:“你以为我这种人,怎么可能让自己被你们捕获?白宫的那位都明白了,你却不明白。五……四……” 商贩咬牙:“法克!!我会抓住你所有的同伴!我发誓!!” 中年人一脸不屑:“别吹牛B了,你没那种能力,你们的总统也不敢下这种命令。三……二……一。” “真希望能再看她们一眼,不过……天使们应该上天堂,而我这种恶魔,还是去地狱吧……” “零!地狱……我来了……哈哈哈……” 看着中年人缓缓闭上了眼睛,没有了气息…… 商贩吐了口气,挥舞手臂。 武装人员迅速冲上,还有准备好的医疗人员一拥而上。 商贩低声咒骂了一句后,把战术背心撕扯下来扔给了手下,抓过一个医疗专家:“我不太懂医学,不过他说的脑瘤细胞扩散大脑皮层,还有压迫脊椎……这样的人……” 医疗专家面色古怪:“我只能说,哪怕是一只西伯利亚白熊,在那样的情况下,也只能躺在病床上,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 商贩目光复杂:“可是就在一分钟前,他还抽着烟,喝着香槟,还和我们的总统隔着电话互相骂街。” “……我只能说,这是一个奇迹。”医疗专家结结巴巴的说。 “呼!”商贩常常吐了口气目光凝重:“幸好,这个奇迹……结束了!对美利坚来说,是万幸!这个恶魔,终于下地狱了……不,应该说是,回归地狱了!他原本就应该属于那个地方。” · 2000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 华夏苏东省金陵市JN区第八职业高中 高二(六)班 一个少年忽然从课桌上趴着熟睡的姿势醒来。 讲台上,数学老师正指着黑板上的一道题目。 已知log3(x-2y)+log3(x+2y)=1+log3x+log3y,求log2x-log2y的值…… 数学老师扔掉粉笔,然后目光巡视了一圈,盯住了少年,伸手指着他。 “你,陈诺!你上来解。” 少年目光茫然了一下,缓缓聚焦,看了看周围同学,看了看教室,又看了看黑板上…… 午后的阳光,破旧的教室,刷着大白的墙壁…… 看着黑板上那串数学题…… “emmmm……这还真的是……地狱啊……” 少年忽然苦笑着叹了口气。双眸灿若星辰。 出走半生,归来…… 仍是少年。 · 第一章 【下线&跳楼的校花】 第一章【下线&跳楼的校花】 2021年12月23日。 伦敦。 巴克莱银行总部外的街道。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从银行大门里走出来,身边和身后簇拥着一群黑西装,路边的奔驰车已经打开车门,几个安保分别站在要害位置盯着四周。 中年男人走向汽车,一边走一边嘟囔着对身边的副手快速道:“告诉基金的那群吸血鬼,如果他们不动手我们就先动手了,这是一场盛宴,我他妈可不管什么危机不危机,一百亿的预期盈利,就算是下地狱也值……”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中年男人的脑袋忽然就如同一个西瓜一样爆开! 旁边的副手,身上脸上被溅了一片白的红的,愣了一秒钟后,发出一声尖叫! 训练有素的安保疯狂的冲了上来,更有职业素养厉害的,迅速判断出弹道和开枪方位,狂奔而去…… 几分钟后,远处一栋大楼里,开枪的位置被找到,一架用仪器架设好的狙击枪被找到。 “该死,是遥控的。“ · 银行后面一条街道的咖啡馆里,一个穿着风衣的女子缓缓走出,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表明了她亚裔的身份。 女人走到路边,一双S级的大长腿裹在长筒皮靴内,她快速走进了小巷子里,随手从一个垃圾桶后抽出了一件早就藏在那里的风衣。 披上风衣后,当她从巷子的另外一边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身披风衣,戴着墨镜,英气十足的精英范儿。 她拉开一辆停在路边的路虎车门,钻进车后,从车里摸出了一个手机和一把车钥匙。 女人用手机播了一个里面预存的号码。 “萤火虫汇报,目标已经销毁。顺便说一下,你弄的小玩具不错,只是风速的判断还有点瑕疵,下次改进啊,狐狸。” 电话里传来一个嘶哑而带着拉丁口音英语的女人声音:“收到,你立刻从预备路线撤离。” “下次这种任务别找我了,只是一个金融界的黑心秃鹫,居然也让我中止假期来做这种事情,太无聊了。”女人伸了个懒腰,即便是罩着风衣,也无法掩饰曼妙的曲线:“我接下来的任务呢?” “没有任务了,最新的命令,所有人进入静默模式。” “静默?多久?”女人皱眉。 “……永久。”电话那头。 女人猛的一踩油门! 路虎车猛的停在了路边。 “静默模式?永久?”女人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她沉默了一秒钟后,无法控制一般,疯狂的对着电话大吼:“谁下的命令!!我要联系BOSS!!” 电话那头:“就是BOSS下的命令,一个小时前下达的。他本人传达的一段录音。” “你撒谎!!你这个该死的狐狸!你肯定又在撒谎!!”女人疯狂的吼叫:“你再对我说这种谎言,我会一枪打爆你的脑袋!我发誓!!” 电话那头,那个沙哑的声音,语气却很冰冷:“很遗憾,并不需要你这么做了!这么多年了,你很了解我,你也很了解他!“ 女人坐在车里,任凭道路后面被堵住的汽车疯狂的按喇叭。 她的墨镜下,流淌出热泪。 她颤声道:“所以……这次,他真的走了,是吗。他真的……离开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冷漠:“他最后的话:他希望我们以后都能上天堂,而地狱……就让他一个人去,就好了。”顿了顿,她继续道:“好了,执行命令吧,萤火虫!这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了,所以……下辈子见。“ 电话挂断了,一串忙音。 女人摘下墨镜,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泪水弄花了,黑色的眼影被眼泪溶解,流淌下来。 这双眸子里,满是哀恸! 身后的喇叭声越来越急促,远处还有鸣着警笛的声音,越来越近。 女人忽然拿起手机来,对着那个号码发送一条消息。 然后她把手机一扔,只身推门下车,就站在了道路中央,她掏出手枪来,对着天空连续扣动扳机,疯狂的呐喊着,然后一口气把弹夹打完!! “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砰砰砰砰…… 街道上的行人惊吓的尖叫,四散奔逃,身后疯狂按喇叭的车主也吓得纷纷跳下车抛开。 片刻后,警车蜂拥而来。 女人却点了根香烟,站在路中央。 她深深的吸了口烟,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 “地狱?不,我可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行去那种地方,我会陪着你一起!” 看着远处停下的警车和掏枪逼近的警察。 女人冷笑一声,手里出现了一把银色的匕首。 她用匕首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心脏! 车内的手机里,最后发送的消息内容是: 萤火虫,下线! · 两万英尺的高空上,一架跳伞专用的教练机正在飞行。 机舱内,一个一头金色短发,身材爆炸的女人,听完了手机里最后一句话。 “……他最后的留言……执行命令吧……下辈子见。” 金发女人挂断电话,缓缓坐了下来,一张艳丽的面孔陷入了呆滞。 在她的面前,一个正在检查跳伞装备男人停下了动作,皱眉道:“怎么了爱丽丝,有什么问题吗?马上要到跳伞预定地点了,你看上去有点不对劲。刚才那个电话……” 啪! 金发女人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拍在了男人面前! 男人面色一变,惊呼着跳了起来。 “坐下,皮埃尔先生。”金发女子睁开眼皮,蓝色的眸子里是无法描述的悲伤。 “爱丽丝……你……” 金发女人深吸了口气。 她的语速平缓,声音冷静的近乎机械: “首先,我不叫爱丽丝,这是一个假名。我的任务是接近你,当你的飞行跳伞教练,然后……按照原定计划,这次跳伞,我会直接绑架你。皮埃尔先生。有人委托我们,你几年前参与的一项军方的研究项目,有他们需要的东西……当然,这些和我无关。我只是接近你,绑架你,然后把你交给他们。然后我拿酬劳……当然,你很值钱,三千万美元。” 皮埃尔脸色苍白,眼神飞快的看着四周:“爱,爱丽丝……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不,你已经听懂了,你的瞳孔在放大,你在恐惧。”金发女人摇头,语气依然平静的可怕:“皮埃尔先生,为了今天的绑架,我们花费了一个月制定计划,然后……” “爱丽丝!我想,我们可以谈谈。“皮埃尔结结巴巴道:”我可以支付更多……” “我说了,我不叫爱丽丝。“金发女人淡淡道:”不过,你非常走运,就在一分钟前,我决定取消这个任务。现在,你可以走了。” “……走?”皮埃尔瞪大了眼睛。 金发女人用枪口点了点机舱门:“拿起你的伞包,自己跳吧。” 皮埃尔还想说什么,金发女人用一个打开枪保险的动作让他直接闭嘴。 一分钟后,背着伞包从机舱门里跳下去的皮埃尔,在半空中拉开了伞包。 飞机驾驶舱内,金发女子吐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一般: “地狱?你难道不知道么,我一直都很想去看看呢。别走太快,等等我呀,我会追上你的。” 旁边的手机里,留着一条已发送的消息。 “蜂鸟,下线!” 半空中的皮埃尔看到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场面! 那架教练机,忽然一头疯狂的冲向了远处的山峰…… 然后,是一朵灿烂的烟花! ·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亮着光。 屏幕上,一个个头像,一个个名字,都已经变成了黑白色。 键盘前的双手,因为握紧的过于用力,指甲刺破了手心,而变得鲜血淋漓! 屏幕上,每个名字后的对话框,收到的最后的消息,都仿佛非常类似…… “牛头,下线!” “蜂鸟,下线!” “蓝莓,下线!” “鸢尾花,下线!” “……下线!” 下线! 下线! 下线!!! 屏幕前,一个充满了拉丁风情的女人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所以,陈诺,你这个自以为聪明的白痴,你真的以为你离开了,为我们换取的条件,可以让我们静默着活完后半辈子嘛?难道你不懂么,我们这些人,每一个,自从被你从深渊里,从命运的泥潭里拉出来后,这辈子,就都只为你而活了。” 沾满鲜血的双手,从容的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枪。 一粒子弹压进弹夹。 弹夹插入。 打开保险。 每一个动作,这双手都完成的无比稳定。 “有你的地方,才是天堂呀。” 拉丁女人微笑着,忽然枪口对准的自己的额头。 “fox,off line!(狐狸,下线!)” 砰! 一声枪响。 · 生命有的时候如同溪流,有的时候如同江河。 很多时候,一滴滴雨水,一条条溪流,最终会汇入江河,然后…… 最终奔流而入大海! 生命如此。 就如同时空。 如同宇宙万物! · 而在2000年12月23日的这个下午。 刚刚回到这个时间线上,对那一场绚烂如烟花的生命告别仪式,还一无所知的陈诺,此刻正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丑陋而肥大的校服,站在教室的门外。 毫不意外的,这堂数学课,他是站在教室门外听完的。 更毫不意外的,人生几十年没有接触过这些高中课本的他,看着黑板上的那道数学题,简直如同看天书一般。 “哎,人生不值得啊。” 陈诺故作沧桑的叹了口气。 操场上有学生在踢球,挥洒着汗水和荷尔蒙的年轻男生们,故意大吼大叫着疯狂奔跑,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吸引女生的注意。 站在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教室里最后一排的某个男生,在数学书下藏着本金庸的小说。 站在他的角度,也刚好能看到第一排的某个女生的铅笔盒上,贴着周杰伦的贴纸。 陈诺抬起头来,仰望天空。虽然是冬日,阳光却依然有些刺眼的感觉。 “所以,老天,这是对我的惩罚,还是奖励呢?” 陈诺苦笑一声。 然后忽然,一片阴影从天而降,他的脸,直接撞上……嗯,准确的说,是【被】撞上两团柔软。 Emmmm…… 柔软,但弹性十足。 大概是…… C? 耳边传来一声尖叫。 “快来人啊!!!校花跳楼啦!!!!!” · 【嗯,那个什么,看到这里,如果觉得有意思有兴趣,请收藏吧。】 · 第二章 【在线等,挺急的】 第二章在线等,挺急的。 陈诺在看孙可可……同学。 嗯,孙可可,也就是那个“跳楼”的校花。 一张原本算是很清秀的脸蛋,却偏偏生了一双桃花眼,这就有些风情万种的味道了。 这个年代,这个年纪的少女都一般都不怎么化妆,但原生态这个相貌,确实配得上校花的称呼。 如果再加上那个C……铁铁的加分项呀! 别误会,此刻两人并不是在教室外的事发现场。 而是整整齐齐的站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里。 跳楼事件已经变成了八中今天最大的新闻。 幸好,陈诺的教室在一楼,而校花当时是从二楼掉下来的。如果楼层高一点的话,别说是C了,就算是DEFG的缓冲,也于事无补。 而陈诺很可能就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刚重生就被洗面奶砸死的重生者。 此刻陈诺最好奇的是,这个小妞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盯着我看? 少女特有的那种羞涩,还带着一丝娇羞…… 嗯?有点东西? 门外的一声咳嗽,让陈诺及时收回了目光。 · 这个世界上,似乎每个学校的教导主任都是一样的脸孔:严肃,古板。 孙主任也是这样。 此外还有被烟草熏黄的手指,以及……拿腔拿调的说话方式。 “……我只是刚好站在那里,然后她从楼上掉下来,跌在了我的身上。“陈诺想了想,努力做出了一个天真的笑脸:”所以,应该说,算是我救了她吧?“ 孙主任表情严肃:“学校医务室已经检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吧?” “没有。” 孙主任松了口气,目光越过了陈诺,盯着孙可可:“你跳楼??你怎么会跳楼??” 被两个男人审视着的孙校花,终于开口了。 “我二楼扶着栏杆看……嗯,看风景,然后不小心掉下来了。”孙校花有些紧张:“爸……我不是跳楼!” 爸? 陈诺诧异的看了看校花的桃花眼,和如鲜花般的容颜,又看了看孙主任方正如大饼的沧桑脸…… 领养的吧!太没天理了!! “陈诺同学,不管如何,非常感谢你。“孙主任郑重的看着陈诺:”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已经和你的班主任请假了,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要不要我联系一下你的家长?” 陈诺连连摆手,脸上如同一个少年般天真无邪:“老师,我真的没事,可能也是摔巧了,一点伤都没有。” 又说了几句口水话后,陈诺几乎就要当场做几个俯卧撑来证明自己身体无恙了,终于才被孙主任放过。 然后就是告辞。 “我已经帮你请假了,你下午可以回去休息……不过,真的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嘛?“孙主任似乎还有些过意不去。 陈诺忽然收回了准备推门出去的手。 转过身来,他的脸上似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羞涩和忐忑,真诚的一塌糊涂。 “那个……孙主任,倒真有个小忙,不知道您方便不方便……“ “你尽管说!“ 陈诺的表情似乎是少年人特有的那种羞涩和不好意思:“可以借我五十块钱么?我这会儿有点头晕,骑不了自行车。“ 孙主任掏出钱包,拿出了一张百元钞票! 想了想,又摸出了两张。 “拿着!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 打车是不会打车的,这辈子都不会打车的。 好吧,陈诺站在校门外,看着路边停满的自行车,又看了看自己从口袋里摸出看的车钥匙,叹了口气。 很简单:他不知道自己的自行车是哪一辆。 兜里揣着从教导主任那里得来的四百块钱,陈诺走向了不远处的公交车站。 嗯,他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了一张学生公交月票。 · 现在要说明一下陈诺目前的情况了。 死后莫名其妙的回到了二十年前,这种事情,倒也不算陌生。 反正各种影视作品小说故事里,这样的例子排列起来可以绕地球一圈。 可问题是,他上辈子虽然也叫陈诺。 但并不是现在这个陈诺呀! 此陈诺,非彼陈诺。 对他而言,这是一个陌生的学校,陌生的同学,陌生的老师。 以及,陌生的家庭! 找到自己的家,并不难。 陈诺从自己的书包里找到了一张填写好的入团申请表。 里面有自己地址。 找到了这个陌生的家后,陈诺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总算是摸清了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况。 金陵JN区第八中学高二(六)班的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顺便说一下,这个江宁第八高中并不是什么重点好学校,准确的来说,这个第八中学,一年前才改制从职业高中转为普通高中。 至于学风校风和升学率……嗯,职高的底子,DDDD。 而陈诺自己的身份…… 有点一言难尽。 这么说吧,老天给他的这个小号……显然很微妙呀。 这个时空的这个叫陈诺的少年,嗯,怎么说呢,有点悲惨的味道。 父母早年离异,父亲据说是出去做生意然后出国开中餐馆去了,反正就是杳无音讯。 陈诺的母亲六年前改嫁他人……倒也没有像狗血剧里那种彻底把自己儿子丢了不管。 留下了几万块钱,然后把陈诺交给了奶奶抚养。 也算是有良心了,之前还定期偶尔来看看儿子。 但是很不幸的,三年前,她后嫁的老公因为外面欠了赌债,这个女人为了帮男人还债,挪用了一大笔公款,然后更不幸的事发了。 ……如今两口子都在牢里。 可就在去年,跟着奶奶过日子的少年又遇到了命运的重重一击。 老人家去世了。 如今,十七岁零六个月的陈诺,孤身一人。 当然了,街道居委会根据陈诺家的特殊情况,委派了一个办事员,定期上门家访,照顾和关心一下少年的生活情况。 ——这就算非常负责了。 至于居委会这种在二十年后几乎已经绝迹的基层组织,在这个年代,还在发挥着余热。 陈诺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家中翻出了家里所有的证件,户口本,以及一些陈年的信件后,最终,拼凑出了这些情况。 房子不大,是老太太留下的一个两居室。 建于八十年代的那种老式单元楼。楼道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墙壁上刷的大白,地上铺着这个时代特有的那种廉价塑料地毯。 家具也是老式的。 电视机是这个年代特有的那种纯平彩电——液晶时代还没有到来。 至于电脑,自然是没有的。 陈诺在家里找出了六百多块的现金。 这是自己的生活费。 老太太去世后留下了一笔钱,大半辈子的积蓄,两万多块。鉴于陈诺同学还是一名在校生,这笔钱由街道代管,每个月给陈诺发放一千五百块的生活费。 那笔钱如今只剩下小半了。 如果按照原来的轨迹,原来那个陈诺,估计命运不会很好。 一所很烂的高中里混日子,家无余财。 别说他考不上好的大学,就算考上了,恐怕连学费和生活费都成问题。 可能……也只能高中毕业就去打工了。 陈诺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面前自己一下午时间搜集出来的各种材料。还有拿薄薄一叠现金。 房房产证自然是没有的,老太太的这所房子是原来单位分的,产权归单位。只是因为陈诺特殊的情况,加上街道政府出面,才让陈诺一直住在这里。 但估计也只能住到他毕业找到工作为止了。 嗯,情况基本就是这样。 “也挺好。”陈诺吐了口气。 社会关系简单,这个天煞孤星的人设,倒是省了很多麻烦。 陈诺思索了一会,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自己熟悉的电话号码。 片刻后,他放下了话筒。 查无此号。 陈诺不死心。 他忍不住跑了一趟……准确的说,他也很好奇,想去看看这个年纪的自己。 那个真正的自己! 然而他失望了。 找到了自己上辈子这个年纪住的地址,敲开门后,门里站着一个捧着方便面的胖子。 在周围跑了一圈,陈诺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 所有的一切都没变,包括自己上辈子的邻居,楼下小卖部市侩的老板娘,以及隔壁楼里住着的那个经常暴打自己的小胖子。 大家都在。 唯独……自己没了呀。 在这个时空里。上辈子的自己消失了。 只有这个天煞孤星版的陈诺。 陈诺双手插着兜,晃晃悠悠的在夜色下准备离去。 路过小卖部的时候,陈诺买了包烟。 市侩的老板娘瞄了一眼陈诺稚嫩的脸庞和他身上蓝白相间的校服,不动声色的递给了他一包玉溪。 陈诺用手一摸。 嗯,果然,不出意外。 假的啊。 陈诺笑了,和记忆里一样。 小卖部的电视机里正放着盗版碟,年轻风华正茂的乔妹,正抱着宋承宪痛哭流涕。 嗯,《蓝色生死恋》,2000年现象级的韩剧,风靡亚洲。 宋慧乔的颜值还是很能打的,不然的话二十年后也不能老牛吃嫩草,还把宋钟基给吃下去了。 不过宋承宪……陈诺叹了口气,十几年后也是泡过天仙姐姐的人啊。 脑子里无聊的转着这些念头。 忽然,陈诺脸色一变,忽然想起了什么! 半个小时后,陈诺进入了一家网吧……2000年的时候,网吧还是稀有物种,上网时间一个小时十块钱。 当然了,价钱便宜的也有,不过拿叫电脑房,电脑里有红警有星际。 但大部分电脑是无法上网的。 这家网吧算是比较高端的场所了。 陈诺忍耐着WIN98系统的各种不适,然后熟练的翻墙,上网,查阅他想查阅的资料。 十分钟后,陈诺吐了口气,下意识的摸出了那包玉溪,给自己点了一支。 假烟辛辣的味道,呛的他想咳嗽。 但是他的眉头却紧紧拧了起来。 “有点……麻烦呀。“ · 大家好,我叫陈诺,是JN区第八中学的一个高中生,喜欢电脑和游戏,讨厌化学课和元素周期表。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目前最大的难题是:我必须在十五天内,想办法到南高丽的首都首尔……哦对了,2000年的时候,还没改名叫首尔,现在还叫【汉城】。 至于我为什么必须要在十五天内抵达汉城…… 因为在十五天后的晚上大约十二点,有一个女孩,会遭遇到她这辈子最悲惨最可怕的事情!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没有买机票的钱,也没有可以出国的护照,更没有去南高丽国的签证。 请问一个没钱没证件没合法途径出国的十七岁的高中生,如何能在十五天内想办法出国并前往南高丽首都汉城?别说让我游泳过去,我会打人的哦! 在线等,挺急的。 · 【商量下,给点推荐票成不?】 第四十四章 【学好普通话】 第四十四章【学好普通话】 次日是周五。 陈诺早上跑去给磊哥送了钱,然后折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李青山那儿暂时没动静。 陈诺昨日那一通推塔,老小子也要先琢磨琢磨才行……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猛的遇上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猛人,总要先打探打探才行。 且让磊哥跟他打擂台去。 · 中午休息的时候,陈诺故意躲开了。 再来一个食堂修罗场……可不一定有张林生同学救驾了。 再说了,校外的小饭馆的炒菜,它不香嘛? 吃饱喝足,嘬着牙花子,陈阎罗晃着膀子走回学校教室。 教室里,李颖婉吃饭回来,就看见自己课桌上摆了好些信封,居然桌肚里还有两盒巧合里,外加一束花。 长腿妹子看都没看,拿出一个塑料袋来,把东西全扫了进去,提着塑料到走到教室门口,一股脑儿就扔在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走廊上,教室内,不少人都在看。 长腿妹子看见陈诺走来,立刻迎了上去。 脸上的寒冰也瞬间就融化了开,甜甜一笑,上去就抓住陈诺的胳膊:“欧巴,你去哪里了?” 陈诺叹了口气:“说华语。” 李颖婉纠结了一下:“你,去,哪,里,了?” 陈诺眼看周围同学都往这里看,不动声色的抽开了手:“我吃饭去了。” “我,可以和你吃饭么?以后?一起?” 陈诺看着李颖婉,又偷偷看了一眼教室——孙校花不在,估计是中午趁着休息时候回家去了。 陈诺想了想,得,拖着不是办法,得解决一下。 一歪头:“跟我走。” 陈诺直接扭头,李颖婉脸上大喜,快步就跟了上去。 没出学校,而是直接扭头去了教学楼的楼梯,一路往上。 · 楼顶的天台原本是锁门的。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钥匙就被几个高年级的家伙给弄到了。 于是,后来楼顶天台就成了一些男生偷偷厮混,抽烟的地方。 中午的时候,张·退役浩南·林生同学,正苦闷的趴在天台的围栏上抽烟。看着楼下操场上的学生,缅怀着自己昔日的江湖岁月…… 刚掐了一支烟,就听见身后传来嘎吱一声。 天台的那个铁门被推开。 那张自己噩梦中的脸庞就出现了。 张林生:“…………” 陈诺看见了这位浩南哥,抬起爪子挥了挥。 张林生却仿佛见鬼了一样,尖叫了一声,一溜烟从陈诺身边跑了,冲进了铁门里,一路顺着台阶而下,好悬没滚下去。 陈诺干咳了两声,看了一眼天台,确定了没有人,拉着长腿妹子,走到了天台上一个背风的地方。 李颖婉原本满脸红晕,眼看陈诺把自己拉到天台上,而且这里又没有人。 她心中有些激动,女孩就忍不住多了一丝遐想…… 瞬间,什么壁咚啊,强吻啊……各种电视剧里的场景在长腿妹子的脑海里犹如呼啸而过的火车一样,一个个画面闪过。 可等了半天,却发现陈诺没有动静。 李颖婉抬起头来,就看见陈诺面色沉稳,眼神平静的看着自己。 “欧巴……” 李颖婉柔柔弱弱的开口喊了一声。 陈诺心中叹了口气。 原本想故意说两句狠话的,但终究是说不出口。 眼前这张脸,自己太过熟悉了。 这是上辈子跟着自己时间最久最早的一个,也是最死心塌地的一个。 看着眼前的这张年轻而娇柔的脸庞,脑子里却浮现出了上辈子那个晚上,那个大仇得报的李颖婉,双手捏紧了拳头,仿佛发疯了一样的嚎哭泣血的模样。 想起了自己用一床被子把她困住,吊在窗台外的场景。 想起了自己把她扔在山里,丢下一把枪一把刀和一份军用口粮,让她练野外生存的时候,女孩孤零零站在那儿,却一脸倔强的样子。 想起大仇得报的那个晚上,她哀求自己坐在旁边看着她睡觉。 因为……她怕醒来看不到陈诺,会想自杀。 千言万语,终究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狠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欧巴。”李颖婉看着陈诺的目光闪烁,忽然低声道:“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陈诺想了想:“谈不上麻烦,只要那天我救你的事情不说出去,其实没什么。” “对不起!” 李颖婉用力鞠躬,把腰深深的弯了下去,可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有些忐忑。 “欧巴,对不起。我知道我很任性的!但是……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不来找你。 那天之后,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 我每天晚上都梦到那些恶人,那些可怕的人,他们又来抓走了我,抓走了妈妈和哥哥。 我只有想起你,才会觉得安全一些。 我画了一张你的肖像,就压在我的枕头下,我才能睡着。 欧巴,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说到最后,李颖婉的语气里带出了一丝哀求。 陈诺没说话。 “那天你走后,我后来才知道,爸爸已经被那些人害死了……”李颖婉红着眼睛:“家里后来来过好多人,有爸爸公司的人,还有亲戚,还有警察。 妈妈每天都在哭。 我每天都很害怕,我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只有看着你的画像,我才能稍微不那么恐惧。 你就让我跟在你身边好不好?” 陈诺想了想,点了点头,缓缓道:“你,只是想跟着我,就这么简单了?” 李颖婉的脸一下红了,低声道:“我…………” 她忽然鼓起勇气:“欧巴……那位,孙同学,她是你的女朋友么?你们是在交往么?” “……没有。”陈诺摇头。 “那,我可以和欧巴交往么?” 李颖婉低声道:“我有听你得话,我没有学抽烟,没有学喝酒,我也没有说粗话,我没有纹身……我还一直再拜关二哥!欧巴!你让我做的事情,我都有认真的在做的!如果,如果你愿意和我交往的话,你说的什么话,我都会听的!” ……小孩子啊。 陈诺叹了口气。 罢了,赶不走,自己也狠不下心做太绝的事情和说太绝的话…… 那么…… 陈诺想了想:“我不喜欢普通话都说不好的。” “我会努力学!可是……欧巴,怎么才算学好普通话?” 陈诺略一沉吟…… 有了! 咳嗽了一声:“听好了。” 阎罗大人深深吸了口气: “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边跑。炮兵怕把标兵打,标兵怕把炮兵碰!” “……” 李颖婉眼睛瞪的滴溜圆。 “Mo ?ya??” 陈诺拍了拍长腿妹子的肩膀:“好了,慢慢学吧。” 说着,陈·不要脸·诺,双手插着兜,自己就直接跑了。 嗯,这段够她练一阵子的了…… 就算这段练完了……也不怕呀! 打南边来了个喇嘛?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扁担长,板凳宽? 实在不行,不还有“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嘛! 至于“黑化肥会挥发”这种大杀器,就别拿出来蹂躏一个外国妹子了。 那个就太欺负人了呀。 · 姜英子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头。 公司的司机将汽车停好,又下车给她开了门,姜英子下车来,看着面前的自家房子。 这个时间,儿子应该还没回来。 至于女儿…… 想起李颖婉倔强的眼神,姜英子无奈的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跑去华国那个城市。 但姜英子心中已经隐约的猜到了一点。 对于那个神奇的少年,姜英子其实也有些好奇,只是…… 如果女儿真的能接近他的话,应该也不算什么坏事。 走进了宅门。姜英子进门的时候,把鞋换上。 丈夫的公司,最后终于还是由自己出面来管理。 姜英子最近很疲惫。但幸好最艰难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河正宇那个家伙的失踪,公司里其实并没有人能出来对抗。自己疲惫的,无非就是把上下整顿起来,然后重新把公司的生意推动进入正轨。 一开始是有些难的,但是在姜英子壮着胆子,咬牙开除了两个顽固抵抗的家伙之后,上下就顺畅了许多。 说到底,还是资本主义国度。公司另外一个股东河正宇不在,那么姜英子就是唯一的资方。 只要收起女人软弱的一面来,壮起胆子,还是可以坐稳位置的。 走进了家中,姜英子先去了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转身走回客厅的时候…… “啊!!” 一声尖叫,手里的水杯也跌落在了地上。 客厅里,沙发上静静的坐着一个男人。 一个外国人,白种人,穿着黑色的外套,相貌并不出众,但是脸上却带着一丝仿佛高高在上的那种笑容。 姜英子很确定,自己刚才走进厨房之前,客厅里根本没人的! “姜女士。”这个人缓缓道:“我建议你不要试图想大叫或者报警。我的到来,未必是带着恶意,但如果你做出过于激烈的举动,我就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了。” 说着,这个男人指着面前的另外一个沙发:“现在,我们不妨坐下,好好的谈谈。” 一口标准的南高丽语。 姜英子犹豫了一下。 毕竟,在经历了那天晚上的巨变,在经历了丈夫的死,在经历了公司里重整的过程……她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居家的柔弱女人了。 虽然有些忐忑,但姜英子还是坐了下来。 “很好,我喜欢和明智的人打交道。” 这个男人笑着:“先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安德森。而我今天的来意其实很简单……你现在所经营的这家公司以及产业,不,准确的说,是您从您死去的丈夫手里继承的这些产业,本质上来说……其实是,属于我们的。” 安德森看着姜英子,语气从容不迫:“也就说,你的丈夫,李东赫先生,生前,是本公司的一名产业管理人员…… 在几年的时间里,他接受了本公司的几次资金上的支持,以及一些资源上的倾斜。我们的这些投资,为他的这家公司的成长,提供了巨大的帮助。 从实际上来说,您的丈夫李东赫先生,已经在两年前就正式加入了我们。 嗯,我们称之为……掘金人。” “掘,掘金人?” 姜英子有些茫然,但很快就怒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的公司,居然是你们的产业?荒唐!” “不不不。”安德森非常礼貌的笑了笑:“这是一个事实……当然,证据什么的,我可以提供,但这并不是我今天来拜访的主要目的。我们很乐于看到您把这家公司经营的非常好,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愿意在今后给您提供一些新的支持……也就是说,我们可以让您接替您丈夫的位置,成为本公司的新任掘金人。 不过呢。 我今天来并不是想说这些。 我有另外几个问题,需要你来回答。” “什,什么问题?” “根据我的调查,害死您丈夫李东赫,也就是本公司掘金人的凶手,应该是河正宇。说来很惭愧,让一个外人伤害了本公司的掘金人,是我们对本公司成员保护的不周。 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我会出面调查这件事情,并亲手执行复仇行动。 但很遗憾,在我调查之后,却发现,河正宇,这个害死本公司掘金人的凶手,却已经死了。 关于这件事情,您有什么可以和我分享的么?” “……没有!你说的什么,我完全听不明白!” 姜英子怒道:“不管你是什么人,如果你不立刻从我家里消失,我就马上报警!” 安德森叹了口气:“看来您并不打算合作。” 他忽然笑了笑:“不过,我有办法可以让你说出我需要的消息,只是……抱歉,可能接下来的举动,会对您有些冒犯了。” 他脸上的笑容,让姜英子心中一寒。 安德森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匣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根注射用的针管,浅蓝色的针剂。 姜英子立刻站了起来,往后退,口中试图大叫,同时飞快的去摸自己的手袋,寻找自己的手机。 可就在她身后,一只手已经捂住了她嘴巴。 姜英子的身后,一个穿着紧身皮衣,脸上带着狞笑的女人,凑在了她的耳边,低声笑道:“放心,我们的动作会很快的……” · 【邦邦邦】 · 第四十五章 【太难了吧】 第四十五章【太难了吧】 深夜。 姜英子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神情恍惚,精神状态已经萎靡之极。 房间里还有那个穿着皮衣的女人,只是此刻皱眉瞧着安德森。 安德森则神情冷峻。 “这件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安德森冷笑道:“原本独立的两个案件,居然这么联系到了一起……” “按照姜英子的说法,那个少年……” 皮衣女人沉声道。 安德森目光森然。 一个少年,单枪匹马,从河正宰,还有一群黑色会的打手之中,救出了她们一家…… 河正宰不说。 那个金家兄弟的资料,安德森仔细看过了,尤其是那个金家的弟弟,是军中退役的精英。手下的那些打手,在普通人里也都是能打能拼的。 一个少年…… “我记得你刚离开华国,不是么?”皮衣女人挑了挑眉毛,然后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看了一眼姜英子:“这个女人,要处理掉么?” 安德森没说话。 他只觉得心中激动,隐隐觉得自己一定发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4号掘金人(李东赫)被人害死!凶手已经被铲除!关键人物:一个神秘而且实力很不错的少年! 11号掘金人(姚蔚山)意外死亡。看似是普通的意外,但实际上11号掘金人的社会关系里,有一个曾经引起过安德森注意的线:老孙夫妻。也是姚蔚山死前当晚最后见过的人。 那个孙胜利就职于那所中学。 而李东赫死后,他的女儿现在居然也跑去了华国金陵市,就读于那所中学! 这一下,把线索串联起来,两边忽然就扯上了诡异的关系。 “这肯定不是巧合。”安德森摇头:“我感觉到了敌意!是针对“深渊”的敌意!” 说着,他拿起了卫星电话,很快拨通。 “……事情已经查出了重要线索,我需要尽快回华国!我认为这是一起针对我们的恶意的行动!……嗯,我需要一些人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什么,安德森忽然激动起来:“……不要再这么保守了!我们在东亚已经死了两个掘金人!难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巧合吗?这怎么可能是巧合!!这是一个宣战的讯号!这是针对深渊的宣战!我需要外勤人员配合…… 好!我会从霓虹国把人调过来。 如果在华国找到幕后之人的话,我需要行动的授权!” 放下电话后,安德森看了一眼皮衣女,又瞧了瞧已经陷入昏迷的姜英子:“你处理一下吧。” “真的不杀么?”皮衣女冷冷问道。 “在物色到新的掘金人之前,留着她,或许还有用。你处理的干净一点,别留下疑点。” 皮衣女叹了口气,收起了匕首,走到姜英子面前弯下腰,双手抚住了姜英子的两侧太阳穴。 另外一边,安德森已经拿起了电话:“准备飞机,我们今晚就出发!” · 早晨的时候,姜英子醒来,觉得头疼欲裂,那种昏昏沉沉如同宿醉一般的感觉,让努力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自己身在客厅,家里安安静静空空荡荡。 姜英子茫然的看了看周围。 然后意识一点一点的回归。 昨晚……自己很晚才从公司离开,然后司机把自己送到家…… 然后…… 嗯,是了,自己进门,倒了杯水喝……然后,就…… 在沙发上睡着了? 脑子里回忆到这里的时候,又开始隐隐的头疼。 姜英子发了会儿呆。 “我难道是感冒了?” 挣扎着起来,踉踉跄跄的去翻家中的药箱去了。 · 陈诺正抱着小叶子在逛街。 已经是三月份的天气,越来越多的姑娘们打扮的清凉起来,不顾初春的寒气还没有散去,就迫不及待的将青春奔放的曲线展露出来。 陈诺带着小叶子在步行街上溜达了一圈,给妹妹买了一件毛茸茸的仿佛小熊一样的棉质卫衣,套上后,卫衣的帽子上还有两个毛茸茸的熊耳朵。 这一下,原本就堪称是萌物的小叶子,更是憨态十足。 原本就生的明眸皓齿,颜值极其可爱的小女孩,更是仿佛得了一个杀伤力加成buf。 陈诺带着妹子一路逛着,路上不少年轻的妹子看见如此萌萌可爱的陈小叶,不少人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甚至就跑来就想和小叶子亲近一番,还有的拉着小叶子就要亲亲捏捏。 不多会儿,小叶子的口袋里就被塞了些糖果巧克力这类零食。 还有的妹子蹲下来拉着小叶子,试图逗这个小姑娘说话。 “小姑娘,旁边这个是你哥哥吗?” “……嗯。” “小姑娘,你几岁了啊?” 小叶子憨憨的竖起手指数了数,奶声奶气回答:“……五岁了。” 周围妹子顿时觉得萌化了! “小姑娘,你妈妈在哪里啊?” 小叶子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站在姑娘堆里的哥哥,回忆了一下哥哥教的话,一脸天真无辜的回答:“哥哥说……妈妈去了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 “……啊??~~~”妹子们一阵叹息,母性大发,看向这个萌物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深深的怜悯。 于是小叶子的口袋很快被零食塞满了! 陈诺在妹子堆里挤来挤去,被妹子们蹭蹭挨挨,满鼻幽香,只觉得香风阵阵,周围放眼看去……嗯…… 大的大,白的白,长的长,翘的翘…… 本来只打算出来逛会儿就回去的,结果在步行街足足溜达了一个上午。 而且连午饭都省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姑娘,把一袋KFC里刚买的鸡翅和汉堡塞进了陈小叶的怀里。 终于带着陈小叶离开,两人走过一条街。 “哥,我们回家吗?” “不。”陈诺笑着把小叶子抱了起来:“下午我们去另外一条商业街好不好?” “好啊。” · 晚饭之前,陈诺带着陈小叶踏上归途,回到家门口楼下的时候,就看见远远的一只长腿妹子。 陈诺叹了口气,拉着陈小叶的手走了过去。 李颖婉原本正在那儿原地徘徊,口中念念有词,忽然抬起头看见了陈诺走来,脸上顿时露出欢快的笑容来,几步跑到了面前。 “欧巴!” 然后李颖婉蹲下,去拉陈小叶的手:“欧巴,这就是你的妹妹吗?我听同学说你有个妹妹!好可爱呀!!!” 陈小叶似乎有些害怕,往后缩了缩——眼前这个小姐姐说的话,小丫头听不懂。 李颖婉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换了华语,虽然强调有些生硬,但语气确实温柔到了极点:“你好,我叫,李颖婉。” 陈诺想了想,揉了揉叶子的头,温言道:“别怕,这是哥哥的朋友。” 陈小叶从陈诺的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终于胆子大了一些。 “我叫,叫,陈小叶。” “我今年十六。” “我……今年……虚五。” “我属牛。” “我属鼠。” “我信关二哥。” “我信观音老母。” 李颖婉开心的指着陈诺:“我叫他欧巴。” 陈小叶小心翼翼的看着哥哥:“这……我们家户主。” 陈诺捂脸…… 这两天不该给孩子看春晚小品集锦的。 · 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妹子上楼回家。陈诺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就把李颖婉扔在客厅和小叶子练华语。 煮了点挂面,切了几根青菜,等面锅里水开了后,扔进去抄了一下,连面带青菜捞进碗里,然后滴上几滴香油,洒了点细盐。 又在蒸锅里蒸了两根香肠。 这就算是晚饭了。 饭桌上,陈小叶规规矩矩的坐好,一手筷子一手捧着碗,听话懂事。 反而是李颖婉,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学校里对她献殷勤的男生,说母亲姜英子打电话过来的絮叨,说自己哥哥准备考汉城大学…… 终于…… “欧巴,你说的那个,我已经练好了!”李颖婉忽然坐直了身子,郑重其事的一欠身:“请你现在审核吧!拜托了!” 陈诺捏着筷子,正夹起一片香肠:“呃?这么快?” “我很用心练的!”李颖婉一张俏脸绷紧,很严肃道:“既然是欧巴认为重要的事情,我就算不吃饭不睡觉也要练好它!” “…………”陈诺叹了口气:“那你说来听听吧。” 长腿妹子大喜,轻轻咳嗽了一声,又深呼吸了几下。 “霸白表并奔北破……炮并并派北变泡……” 嗯,音调虽然有些瑕疵,但总体还算顺畅,而且一口气出来的,没打磕巴。 旁边陈小叶听了会儿,放下筷子,拉了拉陈诺的衣袖:“哥……她背的好像不对啊。” 李颖婉瞪圆了眼睛:“Mo??怎么会不对呢,我可是很认真的练习的。” 陈诺乐了,拍了拍妹子的脑袋:“叶子,给她说个正确的。” 陈小叶乖乖的放下了筷子,还用纸巾擦了擦小嘴,然后深深吸了口气。 “八了百了标了兵了奔了北了坡,炮了兵了并了排了北了边了跑……” “等!等等!等一下!!”李颖婉呆住了:“你,你们,你们都是这么念的吗?” 陈小叶好奇的看着李颖婉:“哥哥,都是这么教的啊。” 李颖婉看陈诺。 陈诺摊开手:“没骗你啊,我们这里小孩子都是这么念的,来,叶子,给姐姐再念一段。” “小了白了兔,白了又了白,两了只了耳了朵了竖了起了来……” ……李颖婉心态炸裂了。 这!这么难的吗?! (五岁,五岁的孩子都是这么念的?华语也太可怕了呀!这样的话……欧巴说的练好华语的标准,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达到?) 晚上直到离开陈诺家的时候,李颖婉整个人是失魂落魄的。 陈诺笑眯眯的送长腿妹子下楼,看着司机把车开来,目送长腿妹子上车离去。 这下……应该……能安生一段时间了吧。 陈诺转身欲上楼。 忽然,他眼神微微一变。 · 对面大约二十米外,另外一栋住宅楼的楼顶天台上。 一个穿着黑风衣的身影,脸上挂着耳麦,手里拿着望远镜。 望远镜的视界里:陈诺走进了单元楼的门洞…… 窥视的人又挪动了一下,看了一眼对面陈诺家的方向:客厅里,陈小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阿尔法汇报,李颖婉离开,目标人物上楼,没有异常。” “阿尔法,继续监视,暂时不用管李颖婉,我们的目标是这个年轻人。” 安德森坐在一辆商务车里,静静的看着身边的皮衣女放下了耳麦。 “你确定,这个叫陈诺的,就是在南高丽出现过的少年?”身后,皮衣女皱眉道:“可能我们盯错了人?” “不,姜英子说的很清楚,而且李颖婉的行为轨迹也能说明问题!我的判断,这个叫陈诺的,就是在南高丽帮我们的4号掘金人报仇的那个少年。”安德森语气很复杂:“我更怀疑,他和姚蔚山的死也有关系!孙胜利夫妻是姚蔚山死前最后见过的人,而这个叫陈诺的少年,又和孙家的关系密切……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深深了吸了口气,安德森缓缓道:“准备一下,我们的调查行动,今晚升级为抓捕行动!不管他为什么要帮我们4号掘金人复仇,也不管11号掘金人的死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先抓回来!总能问清楚的!” “好吧,‘医生’在后门,‘猎豹’在六点钟方向的街道。现在动手么?”皮衣女看了一眼手里的一个类似PAD一样的东西。 “阿尔法负责狙击,我们负责正面强攻……让医生和猎豹准备好随时待命,如果目标人物逃匿的话。五分钟后,动手! 皮衣女点头,拿起耳麦:“阿尔法,五分钟后动手,准备好你的枪。” “兹兹……” 耳麦先是一阵杂音,然后,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年轻的嗓音,语气温和而平缓。 “抱歉,你说的那个阿尔法,现在可能没法和你通话。” 皮衣女和安德森都听见了耳麦里的声音,两人同时霍然变色! · 【邦邦邦 晚上还有。】 · 第四十六章 【一个BUG的存在】 第四十六章【一个BUG的存在】 楼顶上,陈诺啪嗒一声打着了打火机,点燃一根香烟,缓缓吸了一口。看了一眼被自己踩在脚下的黑衣人,对着耳麦轻轻道:“你们快点过来,我时间不多,还要回去洗碗呢。” 啪,耳麦扔在地上,一脚踩碎。 “你今晚死定的,惹上了深渊……”脚下的黑衣人试图说话。 “弱鸡就不要抢存在感了好嘛?”陈诺叹了口气,踩在他脖子上的脚加了一分力道,黑衣人就再也说不出什么了,只能拼命喘息。 半分钟不到,天台上三个方向,同时有三个身影翻了上来。 安德森站在中间,皮衣女在左侧,右侧则是一个穿着白色大褂如同医务人员一样的男人。 安德森走在最前面,先是冷冷的看了看陈诺,目光最后落在了他脚下的那个叫阿尔法的黑衣人身上。 “放开他。” 陈诺懒洋洋的笑:“不想放呀,怎么办。” 安德森冷笑,扶着耳麦:“猎豹,去抓住那个小女孩。” 陈诺皱眉,就看见对面自家的那栋住宅楼上,楼顶的天台上,出现了一个彪悍的身影!而他脚下的五楼的那一层,窗户里,正是自家的客厅,客厅里亮着灯,陈小叶正在客厅看电视。 两栋楼之间距离超过二十米。楼顶上,那个叫猎豹的魁梧男人,仿佛露出狞笑,然后翻身坐在了天台的边缘,身子缓缓一沉,就爬了下去。 陈诺脸上原本懒懒的笑容,消失了。 原本并没有想大开杀戒。或许可以谈谈,或许可以用点策略。。。 但安德森的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哪怕是这些日子生活中的烟火气熏陶着,他仿佛就真的成了那个看上去可爱又有些贱嗖嗖,很狗的少年。 单骨子里,他毕竟,曾经叫: 阎罗! 勾魂埋白骨,涂炭焚生灵。 · “你,在,威胁我?” 陈诺看着安德森,目光忽然变得很平静,一字,一句! 被这么平静的目光看着,安德森忽然不知道怎么的,心中一抖……隐隐的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少年的脸上,嘴角缓缓的扯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 脚下一沉! 咔!! 阿尔法的脖子直接断裂! “……你!!”安德森等三人顿时一惊,没想到这个少年居然做出如此决裂的举动! 陈诺吐了口气,笑容冰冷而残忍:“First blood!” “……杀了他!”安德森大吼,同时对着耳麦:“猎豹!动手!弄死那个女孩!” 安德森三人,呈现出品字形包围着陈诺,最远的那个白衣人距离十五米,最近的安德森距离大约七八米。 陈诺眯着眼睛,看着冲向自己的安德森,他只是静静抬起了自己的左臂,张开五指,掌心对着对面自家楼宇的方向——眼睛依然就这么冷冷的盯着飞身跑来的安德森。 对面楼宇,正准备往下跃起,破窗而入的猎豹,忽然人在半空,身子陡然一僵! 仿佛身子周围的空气瞬间全部凝固住! 喀喀喀几声,他全身的骨骼发出了承受巨大压力的爆裂声! 夜空中,就看见这个人影就那么僵硬,却漂浮在五楼的位置,然后…… 咻的一下!整个人朝着陈诺这里急速射了过来! 啪! 脖子落入陈诺的手掌内! 陈诺五指收紧,咔的一声,拧断! “Double kill!”少年狞笑。 这个宛如恶魔一样的笑容落在安德森的眼里,他的整个人如坠冰窟!! 隔着二十米米,将猎豹直接一把抓了过来……这种的能力…… “见鬼!他是‘掌控者’!”安德森声音发抖:“扰乱他!!” 安德森已经冲到了距离陈诺不足五米的地方,双手已经抽出了他的武器钢针! 皮衣女身子一顿,停在原处,面色苍白,用力咬了一下牙,双手对着陈诺张开,低吼一声。 陈诺扔下了猎豹的尸体,却忽然身子一晃,就觉得瞬间一团精神冲击而来,仿佛整个人在短暂的一秒钟内,就似乎陷入了粘稠的波动之中。 但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瞬间全身就活动自如,扭头看向了皮衣女,轻轻哼了一声。 皮衣女顿时惨叫! 那一声“哼”的声音,仿佛直接贯穿了她的大脑,落入了她的灵魂深处,噗的一声,口中喷出一团血雾! 就在这个时候,安德森已经到了陈诺了面前!一枚钢针刺出,却一击落空! 再看眼前这个少年,身子却在地面上直接滑了出去,刚好迎着那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 “医生?好久不见。”陈诺做了个鬼脸。 医生面色铁青,手指一抖,一道雪亮的刀光激射而出!陈诺脑袋一歪,刀锋擦着他的脸颊而过!陈诺已经直接贴上了医生的正面! 医生另外一手挥过,指间夹着另一片手术刀,陈诺眯起眼睛来,伸出手轻轻一弹。 叮! 手指准确的弹在了刀片上,医生惨叫一声,夹着刀锋的手指指骨爆裂,并顺着一路蔓延,带着整条右臂骨骼顿时碎裂!! 医生倒在了地上,可是眼睛依然死死的盯着陈诺满是凶残。 陈诺微笑,忽然又抬手,凌空一抓! 空气之中,一枚无声无息从后面射向陈诺的手术刀,被他直接用两根手指捏住! “在等这个?控刀么,上辈子我就知道了。” 说着,少年直接夹着这枚手术刀,插进了医生的喉咙里,顺手一切…… 嗤…… 半个脖子被切开,鲜血却没有喷洒出来,而医生直接瞪大了眼睛。 “Triple kill。” 陈诺冷笑道,回头看着安德森。 安德森眼珠子红了! 低吼之中,他全身肌肉隆起,脖子上几条青筋犹如丑陋的蛇一样盘踞,风一般的掠去。 陈诺眯着眼睛,身子飞速的左右飘逸,躲开了安德森的连续几次突刺。 安德森的力量已经爆发到了极致,几次突刺,身子几乎是用一种近乎诡异的角度伸展或者折叠…… 然而却全部落空! 躲闪的过程里,两人掠过皮衣女的身边,皮衣女口中的鲜血已经吐完,只是整个人看上去已经彻底呆滞,口鼻,甚至是眼角,耳朵里,都在静静的流淌鲜血。 陈诺伸手轻轻在她额头一点。 咔的一声,皮衣女的脖子沿着脊椎骨,尽数断裂! “Quadra kill。”陈诺退后两步,冷笑看着安德森。 安德森呼吸粗重,睚眦欲裂!忽然,他双手飞快的甩了几下,几枚钢针朝着陈诺激射,而自己却飞速的后退! 跃出了几米后,身子一翻,就跳出了天台! 十多米的高度,安德森呼啸而下,刚一落地,才转身,就看见少年近在咫尺的一张脸,距离自己不到半米! “想跑?” 陈诺微笑,伸手,捏住了安德森的脖子,然后轻轻一跃! 两人再次跃起十多米,重新落在了楼顶天台。 “等,等等……”安德森虚弱的喊了一声。 咔! 脖子再次扭断! “Penta kill。”陈诺看着安德森软了在了地上,轻轻吐了口气,撇了撇嘴角。 眼神扫过天台,五具尸体。 少年吐了口气,自言自语:“陈诺,legendary。” · 十分钟后,停在路边的一辆商务车缓缓启动,陈诺坐在驾驶座上,冷静的发动汽车,他甚至没有忘记在发动汽车之前,先系安全带和打方向灯,然后驶上公路。 身后的车厢里,深渊组织的五个人,五具尸体,分别坐在不同的位置上。 汽车一路往南,大约半个小时后,行驶到了一片水库的区域,进入了几个岔路后,停在了一个荒郊野外偏僻之处。 陈诺停下车。 他从安德森的尸体上搜出了一个卫星电话,看了看,笑了一下。 点燃一根烟,抽了两口后,拨通。 “安德森,这么快就打过来,看来行动很顺利……”电话那头,一个沙哑的声音愉快的说着。 陈诺静静的等他说完,微笑道:“船长?很抱歉,包括安德森在内,你的五名手下,都死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声音变得冷峻:“你是谁!” · 维京群岛的某处,一栋框架式结构的楼宇里,站在硕大的玻璃窗前,一个中年男人面色极其难看的拿着一支卫星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语气很平静,甚至仿佛就像闲谈一般轻松。 “深渊组织,地下世界组织评价B级。总部地址,维京群岛,坐标经纬XXXXXXX…… 主要成员,骑士级七人,勋级三人,爵士级空缺。 啊,抱歉,你们现在只剩下三个骑士,两个勋级了。 首领,外号船长,三十九岁,身高六英尺。能力,水质控制。 实力等级,破坏者级。” 电话那头,那个年轻的声音若无其事的继续说着。 “你们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是XXXXXXXXXXXXXXXXXXX,总部的那个液压式防爆保险库的电子密码是XXXXXXXXXXXXXX 对了,你专属的那条游艇,我没记错的话,酒柜里储藏了几箱90年的拉图。 ……怎么样? 还要我继续说下去么?” “…………”船长面色苍白,心中被一股寒气笼罩:“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捏死你加上你们组织所有人,难度并不比捏死蚂蚁困难太多的人。”电话那头依然很平静。 “……你想要什么。”船长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情绪。 “你可以顺着这个电话的定位,然后给你的五个手下收尸,记得做的干净点。 然后,从此之后,深渊组织的任何一个人,只要有一只脚踏上东亚的任何一块土地。 你死,你们所有人都会死。 我说的够清楚了么?”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船长咬牙,但是语气却下意识的尊重了许多。 他整个人都仿佛坠入了寒冰之中。 这个电话……最让船长震惊的并不是安德森五人组的团灭。 而是对方,直接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把自己的这个深渊组织的底细,扒的一干二净!! 他甚至惊恐的回头看了看四周!生怕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自己!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可以告诉我么?”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阎罗。” · 陈诺挂掉电话,把电话扔在了车里,然后下车,锁门。 车钥匙就扔在了地上。 少年双手插着裤兜,吹着口哨,缓缓离去。 · 船长放下电话,然后转身,慢慢的走到了身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他的每个动作都很缓慢,因为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全身力气都仿佛被抽去了! 内心深处,抑制不住的是一种恐惧。 是的,恐惧。 这并不代表着船长这个人是个懦夫或者胆怯。 而是这个电话的内容,带来的讯息,太过吓人! 这个家伙,把自己的组织,所有的隐秘,所有的底细,都如同扒光了一般的暴露了出来!甚至连自己的私人游艇上藏的什么酒都知道…… 这样的一个对手。 若是真的是充满了敌意的话…… 船长心里做出了一个判断:对方说的,捏死自己不比捏死蚂蚁更困难。 这种话,显然,就不是虚张声势。 该死的安德森……他是惹怒了一条藏在暗中沉睡的巨龙吗?! 安德森的五人组,一个半勋级,四个骑士级。 要做到团灭五个这样配置的组合,船长自问自己是绝做不到的。 那对方……是什么级? 超越“破坏者”……掌控者?或者更高的……领主级?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真的是捏死自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了。 不,也可能对方不是一个人……可如果是一个组织的话…… 那就更可怕了! 一个知道深渊组织全部底细,全部隐秘的,敌对组织?连自己组织最隐秘的账户,坐标,甚至是保险库的密码都知道…… 这样一个对手,要覆灭深渊的话,有多少难度? 船长有点不敢想下去了。 ……嗯 阎罗!他记住这个名字了,带着恐惧的情绪,记住了。 沉默了足足有半个小时,船长重新拿起电话。 “安德森全员任务失败……根据定位,派出清道夫,清理痕迹,然后……全员撤离。”船长咬牙:“另外,对东亚事务暂时做出切割,东亚的专员和掘金人,全部回收。注意,是彻底切割!” ` 陈诺看着已经睡熟的妹妹,弯腰轻轻把陈小叶抱起到卧室里,盖上被子,又调试了一下空调的温度,关门出来。 走进浴室里,陈诺飞快的脱去了衣服,然后在旁边的一个澡盆里,放满了冷水。 少年清瘦却结实的身躯,缓缓的浸泡在了冰冷的澡盆里,陈诺长长的吐了口气。 冰冷刺骨的水,似乎一点一点将充斥着身体里的那股几乎失控的暴戾的力量引导了出去…… 水面下,他浸泡在水中的部分,躯体表层的肌肤,在汗毛孔里,渗出了一丝一丝的鲜血。 “还是有点着急了呀。”少年皱眉,却依然在笑,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撕裂的疼痛。 嗯,自己现在的力量恢复到了什么级别了…… 算了,算这个没太大的意义。 原本,自己的力量就不该在那些家伙设定的体系内的。 自己……是个BUG啊。 上辈子,就是了。 · 【邦邦邦~】 · 第四十七章 【你抽他呀!】 第四十七章【你抽他呀!】 周一周二,陈诺连着两天没去学校。。 中间孙可可打来几次电话,但陈诺的手机关掉了。 孙可可和李颖婉都跑去了陈诺家敲门,但都无人应答。 直到周三早晨,看见陈诺走进教室里的时候,孙可可有点恍神。 这家伙看上去病歪歪的,脸色刷白,就好像大病了一场。 在教室里坐下,陈诺又不是传来几声咳嗽。 这咳嗽声就让孙校花有点揪心,原本昨天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打通,心里积的那点子幽怨,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长腿妹子更是直接,原本坐在那儿抱着本书正念念有词,一看陈诺进来,直接把书本一扔,扭过身子去,盯着陈诺仔细打量了会儿:“欧巴,你是不是生病了?” 长腿妹子一着急,说的是高丽语。 陈诺直接一挑眉:“听不懂。” 李颖婉委委屈屈的一嘟嘴,用生硬的华语又问了一遍。 “感冒着凉而已。”顿了顿,陈诺想了一下:“你这两天没什么事儿吧?” “……没有啊。”李颖婉只要陈诺肯和自己说话就特别开心:“我有很努力的在练习呢!” “……嗯,家里有没有和你联系?”陈诺问道。 “有啊,哥哥有打电话,抱怨学习太辛苦。妈妈也总喜欢唠叨……” 看着长腿妹子叽叽喳喳,陈诺点了点头……看来深渊的事儿,应该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你怎么了?”罗青皱眉看着这个同桌:“就好像在窑子里泡了一个月才出来一样,这虚的。” 陈诺挑眉笑了下:“说的好像你进过窑子是的。” 罗青脸一红,没吭声。 陈诺看在眼里……哟?有故事呀? 课间的时候,孙校花走到了陈诺面前来,只是小姑娘用力抿着嘴,虽然还有些绷着……但终究还是没绷住,低声道:“你,你这两天到哪里去了?怎么电话都打不通。” 陈诺抬头笑了笑,咳嗽了几声才回答:“生病了啊,在家睡觉。” “……我去过你家,敲门都没人应。” “嗯,睡得太沉了吧,吃了感冒药,那个东西吃多了嗜睡。”陈诺若无其事的回答。 孙校花端详着少年:“那你现在好点了没?我看你脸色还不太好。” 说着,居然也不顾害羞,红着脸,伸出小手来,在陈诺额头上摸了摸。 陈诺先是一愣,握住姑娘的手拿开,笑道:“没事,我不发烧。” 孙校花抽回小手,又看陈诺穿着的校服外套拉链敞开着,里面就一件单薄的T恤,忍不住就抱怨道:“你怎么穿的这么少,这两天又降温,你连个毛衣都不穿怎么行。” 还要多抱怨几句,上课铃却响了。 陈诺看着孙可可恋恋不舍的离开,刚松了口气,就看见坐在前面的李颖婉扭过身子正瞧着自己,小脸绷紧了,撇着嘴角,一脸不乐意。 看,看什么看!绕口令背好了没?再看让你背报菜名练贯口去! 陈诺确实有点虚弱,这里面的原因比较复杂。大体来说,算是1V5完成团灭对手,爆种后的后遗症。 ——陈阎罗的实力,其实远没有恢复到上辈子的巅峰状态。能团灭深渊的五人组,纯粹是爆种了。 而这两天没上课,其实也并不是真的在家里躺着的。 连着两天,陈诺其实都是暗中在妹妹的幼儿园附近潜伏着。 对手既然找到了自己,那么理论来说,不论是老孙一家,还是李颖婉,就不再是首要目标了。 如果要继续报复的话,那么目标一定就是自己。 所以,陈诺连着两天,都盯着自己的妹妹。故意送了叶子去幼儿园,然后在附近藏着观察了两天。 一切无事后,陈诺略微放宽了点心。 那个船长,看来是被自己唬住了。 中午的时候,陈诺没去吃午饭,就趴在桌上睡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颖婉跑到了面前来。 “欧巴。” 陈诺抬头。 长腿妹子脸上红红的,大概是跑的有点着急,有些气喘,身上挂了个单肩包。从里面摸出了一个保温桶来。 “欧巴,参鸡汤!你快喝吧。” “啊?” 李颖婉笑眯眯的坐在了陈诺身边罗青的座位上。打开保温桶。 保温桶有两层,上面一层是内嵌的一只小碗,里面摆了些红红白白的泡菜。取下小碗,第二层的桶里则是浓浓的参鸡汤。 一揭开,鸡汤特有的鲜香味就扑鼻而来。 保温桶里盛不下一整只鸡,只有两只鸡腿。李颖婉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碗来,用筷子夹出一只鸡腿,又倒了些汤。双手把碗捧到陈诺面前,小脸上满是期待。 “欧巴,你喝一点。妈妈说,感冒就要多喝鸡汤的。” 陈诺接过碗,又接过了李颖婉递过来的筷子。想了想,没客气。毕竟是萤火虫,两辈子的纠葛,喝她一碗鸡汤算个啥嘛。 嗯,鸡肉炖的不算很烂,但味道还行。虽然南高丽的参鸡汤,那种加了高丽参的一股子味道,陈诺并不是特别喜欢这一口,但鸡汤的鲜美,还是让他一口气喝了半碗。 此刻是午饭时间,教室里人不多。但剩下的几个学生还是忍不住在周围指指点点,还有的一幅看好戏的表情。 李颖婉忽然没有察觉——当然,以长腿妹子的性格,就算察觉到了她也不在乎。 陈诺边啃着一只鸡腿,边看着李颖婉脸上的笑容,问道:“鸡汤谁做的?” 李颖婉笑眯眯的:“我打了电话,问了公司里的司机大叔,在附近找了一家南高丽料理店,我请他开车带我去买的。” 陈诺叹了口气,笑道:“你亲自跑去的?” “对呀。” ……傻孩子,既然有司机的话,直接让司机买了送到学校里来不就行了。 不过看着长腿妹子的笑脸,陈诺没说什么,一口气把剩下的半碗也喝光了。 又拿着筷子挑了几片泡菜嚼了嚼。嗯,虽然南高丽的泡菜也就那样,但生病的时候,没啥胃口,吃两口还是挺开胃的。 陈诺喝完鸡汤,李颖婉把保温桶收了,又贤惠的拿出一包纸巾来塞给了陈诺,然后甜甜一笑:“欧巴,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呀。晚上吃海鲜豆腐汤好不好?” 两辈子的交情,陈诺懒得矫情客气,就点了点头,又想了一下,大大咧咧列道:“再加个蟹子拌饭吧,忽然想吃这个了。哦对了,再弄个凉面。” 周围围观的同学听见这位大言不惭……嚯? 这特么……还点上菜了?!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吃软饭嘛? 几个男生暗中恰柠檬……长的帅就可以为所欲为嘛?! 这么蹬鼻子上脸的? 高丽妹子你抽他呀! “好的呢!!” 李颖婉捏紧拳头,开开心心笑道:“海鲜豆腐汤,蟹子拌饭,还有凉面!我一定会准备好的!” 说完,李颖婉起身拿起包,又对着陈诺习惯性的一鞠躬,转身迈着大长腿就跑了出去。 有男生看着陈诺一边打饱嗝一边伸懒腰的样子。 Tui,表脸! 长腿妹子刚走不久,孙校花就进了教室。 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走到了陈诺面前,把纸袋轻轻放在桌上。 “嗯……那个,你把这个穿上好不好。” 嗯? 陈诺抬头看着孙校花,女孩有些腼腆,又仿佛做贼一样,害羞的看了看周围的同学。 “这是啥?” “毛衣。” 孙校花打开了纸袋,拎出一件衣服来。 嗯,藏青色的羊毛衫,那种老式的鸡心领。摸着手感还挺软呼。 新的,标牌还没剪掉。 不过…… 这样式,这款式…… “可可啊,你把你爸的毛衣拿出来,老孙他知道吗?” 孙可可脸红红的:“我爸在家睡觉呢,哎呀你快穿上吧!天气这么冷,你生病还穿这么少……你放心吧,我爸衣柜那么多衣服,少一件他不会注意到的。” 陈诺还在犹豫……不是怕老孙,而是这毛衣的样子实在有点丑。 ——这渣男居然还挑上了! 孙校花脸上红晕更甚,嘟着嘴:“别人的鸡汤你就喝……” “我穿!!” 陈诺毫不犹豫,立刻麻溜的脱下校服,拎起毛衣就往身上套。 · 老孙晌午才起床——这些日子在家休假,倒是整个人闲散了。昨晚看一本书看发了性子,居然就看到天亮了才睡下——反正不用上班。 中午起来的时候,家里没人。老孙晃晃悠悠的打了个哈欠,穿着拖鞋先去客厅喝了杯水,想起下午有事要出门见人谈点事情,于是进洗手间里洗澡。 洗完了,老孙一手拿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回卧室穿衣服。 片刻后。 “欸?我那件新买的毛衣呢?” · “小姐,那家店里说蟹子断货了,没有办法准备蟹子拌饭。” “断货?那就去买啊!为客人准备需要的食材,难道不是一家饭店应该做的最基本的事情吗! ……什么?他们最近都没有采购? 那你就开车亲自去海鲜市场买,买最新鲜的蟹子回来! ……没有蟹子?那就买整只的蟹回来啊。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晚上的晚餐必须有蟹子拌饭!” 李颖婉板着脸,看着点头哈腰的司机一溜烟上车疾驰而去,这才勉强吐了口气。 太过分了!欧巴第一次对我提出了一个要求,只是一份小小的蟹子拌饭,怎么可以做不到! 必须做到呀! 用力捏紧了小拳头,李颖婉暗下决心。 回到了教室里的时候,长腿妹子敏锐的看见了陈诺的外衣下,明显多了一件毛衣! 李颖婉反应极快,立刻目光就飘向了孙可可。 孙可可咬了咬牙,勇敢的看了回去。 两个女孩的目光接触了一下,又同时扭过头去。 陈诺坐在最后一排,用力揉自己的太阳穴。 嗯……我要不要想办法给刘打工人送点礼…… 然后把张林生转到我们班来? · 【新的一周冲榜了,来点月票推荐票吧,打赏也来一点,多少无所谓,但冲榜需要这些数据。 邦邦邦! 晚上还有。】 · 第四十八章 【形迹可疑】 第四十八章【形迹可疑】 三月中旬的时候,金陵城下了一场雨,意味着2001年第一场春雨的到来。 随后的日子,这天气就一天一天的转暖了。 陈诺又开始逃课。 他经常性的在学校出现一下,晃一圈,然后就消失。 有时候则是一个上午不出现,到了下午才来点个卯。 因为老孙的关系,班主任吴老师知道陈诺在打工,所以对他格外的宽容。 当然,其中也有一个原因,期中考试的时候,陈诺再次抄了一个不错的成绩。 成绩过得去,家境又特殊。这两个原因叠加在一起,就足够让老师对陈诺的逃课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反正八中也不是什么重点学校。像陈诺这样的学生,本身家境就有些可怜,没像其他那些混子一样学坏,还能有个不错的成绩,打工……那就打工吧。 考不上大学,总要有个出路的。 但落在孙可可和李颖婉的眼里,就觉得陈诺最近的形迹非常可疑了。 上课的时候,孙可可经常偷偷看陈诺,发现他总是抱着个本子在那儿写写画画。 自己几次在课间凑过去试图偷瞄,却被他防的严严实实。 孙可可总觉得这个少年似乎在暗中计划着什么,准备着什么。 孙校花甚至有两次也逃了课,直接跑去了磊哥的车行去找陈诺。 结果两次都扑了个空。 虽然磊哥当着孙校花的面飙演技,说是他派陈诺出去办事儿了。 但孙可可总有些怀疑…… 主要是,这个光头磊哥对陈诺的态度实在太客气了。 根本就不像是老板对小伙计的那种姿态呀。 但孙可可又没法子多问什么。 磊哥看着很忙碌。原本的车行,规模扩大了一倍多,隔壁的铺子也让他盘了下来,把两个铺子打通了。 店里还摆了很多崭新的电动车。 孙可可去的两次,刚好遇到在弄优惠营销活动,生意还挺火。 姑娘家腼腆,眼看磊哥忙的不亦乐乎,也不好多占用人家时间,只能失望的走了。 孙可可的想法是一回事。 而李颖婉的想法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长腿妹子把这位陈诺欧巴,当成了那种隐藏在俗世之中的超级英雄了……这也难怪,妹子之前的那场遭遇,陈诺从天而降的场面,实在是印象太过深刻。 在李颖婉看来,这位超级英雄欧巴,可能是在策划某个秘密行动……说不定是打败大魔王拯救世界的那种。 好吧,其实这个年纪,中二不仅仅是少年,有时候少女也会中二的。 · 啪啪啪。 正在客厅陪着陈小叶看动画片的孙可可,扭头看向大门。 陈诺从厨房里钻出来,卷着袖子,甩着湿漉漉的手过去开门。 孙可可一看,有些意外。 门缝里,门外站着的分明是一颗光头。 磊哥的形象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 “怎么这么晚过来了?”陈诺笑了笑。 磊哥嘿嘿笑了下,从怀里摸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鼓鼓囊囊的一叠,塞给了陈诺:“下午刚拿到,我怕你要的急,就先送来了。” 陈诺接过信封,捏在手里没打开,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这话说的!不辛苦不辛苦!”磊哥偷偷往门里看了一眼,刚好看见了孙校花坐在客厅,顿时就打消了进门的想法。 瞧瞧,要么说磊哥这人懂事儿呢。 陈诺读懂了磊哥眼神里的那一丝笑意,没解释,反而直接迈步出了门,反手把门也虚掩上了。 “东西已经都准备好了,都是找的专业的人过手的,按照你的清单准备的。今天已经发送出去,到时候你到了地方,直接签收就行。” “嗯。”陈诺稳稳的点了点头,又看了磊哥一眼:“最近店里没事吧?那个李青山……” “没,那个老小子没什么动静……我听说上回,水里泡了一下子,老小子回去就生了场病,肺炎,差点没死了。哈哈哈!他那个岁数,活该他了。最近老实着呢。” 陈诺点头:“要是有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磊哥嘿嘿笑了几声,然后找了话头,直接走了。 陈诺转身进屋,就看见客厅里孙校花抬头看着自己。 “我怎么觉得,你有事儿瞒着我。” 陈诺笑了:“这话说的,什么叫瞒啊。” 走过来,坐在了客厅沙发上,把陈小叶抓过来了放在自己腿上抱着,轻轻刮了一下小姑娘的鼻子。 陈小叶有些痒痒,哈哈一笑。 陈诺又把她放下,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发:“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看着小丫头蹦蹦跳跳的跑开,陈诺扭头望着孙校花:“嗯,倒是有个事儿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孙校花有些意外。 “我过段时间,要去外地一趟,去个三四天吧。” “啊?”孙校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去外地做什么?去哪儿啊?你又要逃课吗?” “出差。” 陈诺撒谎眼皮都不带眨的:“磊哥店里进一批车,和厂家谈的买卖,我跟着去出差,也算是学学流程和以后怎么做事。” “……” 孙可可欲言又止。 心里觉得这个事情有点不妥。但若是仔细去想,却不知道到底不妥在什么地方。 陈诺平日里就忙着打工逃学,看着就似乎并不打算考大学的样子了。而且他现在还要养活一个妹妹。 按这条来说,现在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倒也没什么错。 但……但总觉得就是哪里不对。 陈诺缓缓道:“刚好我出去出差那几天,跨过一个周末,小叶子幼儿园周末不上课,你能帮我照顾她两天么?” “你哪天走?” “下周五。” “啊?”姑娘心中算了算日子,犹豫了一下:“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三四天吧,我周五去,过一个周末,后面一周的周二左右就回来了。” 孙可可放心了,她吐了口气,脸红红的:“好,我……我回家和我爸说一声,应该没问题,下周五我去接叶子回家。” 其实孙可可同学有句话藏在心中没说。 周二回来……那应该能赶上。 因为那天周三,是三月二十五日——孙校花同学的生日。 嗯,按照金陵这边的算法,过完这个生日,孙校花就满十八岁了。 少女想到这里,脸上有些火烧,却忽然看见了桌上的那个牛皮纸文件袋:“这是什么?” “哦,客户厂家的资料。”陈诺一摆手,直接拿起文件袋转身就进了里屋,片刻后,出来后,招呼孙可可:“来,吃饭吧,吃过晚饭我送你回去。” · 2001年3月20日 傍晚四点左右。 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 2001年的加德满都,一幅破败和脏乱差的样子。 街道狭窄,建筑低矮……在这个年代,除了旅游风景区的那些神庙之外,其实整个加德满都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贫民窟一样。 当然,20年后稍微好一点,但其实也差不多。 狭窄的街道上,行人很多,大部分本地人都穿的以褐色和灰色为主。破破烂烂的机动车摩托车在拥挤狭窄的街道上穿梭,不停的发出嘀嘀嘀的声音。 空气里充斥着刺鼻的尾气,还有灰尘。 不少当地人,都是用类似围巾一样的布,遮着脸孔和口鼻。 穿着脏兮兮的孩子,在街道上奔跑嬉戏,还有的干脆就光着脚。 就这么个地方,二十年后,居然有些网络上装文艺逼的人,把它宣称为全球幸福指数最高的城市。 就这么个破地方,大街小巷到处可见随手扔的垃圾堆,狭窄的街道,破破烂烂的房子,路口上电线杆子的电线架的如同蜂窝一样。 居民穿着脏兮兮,八十年代的华国县城都比它强的不止一点半点。 小巷子里还有神色可疑的人,随时给你兜售某种叶子…… 这他么叫全球幸福指数最高之一? 都是一群搞旅游营销号的家伙弄的广告软文,哄那些没脑子的文艺青年去穷游朝圣的。 · 一家叫做卡萨曼达普的旅馆门前。 褐色红砖的楼体是典型的英式殖民时代的风格。四层的楼房看上去已经很破败的。旅馆门前地上的手工毯已经被踩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狭窄的大堂,一个边角镶铜的木制柜台桌后,穿着明显不合身制服的前台正懒洋洋的发着呆。, 叮铃铃一声,大门被推开。 一个身影晃晃悠悠走到前台来。 “入住,我有预定。” 标准的英式英语。 前台抬起头来,懒洋洋的看了一眼这位客人。 中等身材,短发,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外套,脸上裹着围巾。 客人缓缓摘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露出被挡住了口鼻。 脸上还带拉了些一路走来的灰尘,明显眼睛以下部位肌肤颜色和上面不同。 陈诺微微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护照和一叠美金放在了柜台上。 “给我一个房间,要有24小时的热水。还有,送一份晚饭给我,不要当地的食物,弄点面包就行,西式的。” 2001年的加德满都,如果一定要做一个类似的比方的话,其实很像阿三国。 嗯,脏乱差也几乎是一个模子的。 食物也是。 在这个年代,你若是敢吃本地的食物,那就等着拉肚子拉到脱水吧。 前台服务员懒洋洋的办理了手续,然后把一把钥匙扔在了桌上。 陈诺想了想,拿出十美元放在了桌上:“我有一些东西,是邮寄到这里给我的,你帮我查一下,如果送到了,请帮忙送到我房间里来。” 绿油油的美钞,顿时让服务员精神了起来。 · 【求票,来点~】 · 第四十九章 【坐顺风车的】 第四十九章【坐顺风车的】 晚饭是一筐子面包,刚出炉的。这家旅馆是殖民时代的风格,后厨里烤面包的服务还是有配套的。 矿泉水就面包,算是把晚饭对付了——当地的咖喱饭和豆子汤,陈诺是打死都不敢碰的。 晚上七点来钟,陈诺晃晃悠悠的出了旅馆,走在加德满都的大街上。 这个年代,加德满都还没有几个国内的游客……现在最流行的是东南亚新马泰。 要到十几年后的新媒体时代,这个地方才会被一群网络大V伙同几家旅游业的二道贩子联合起来,弄出那个“幸福指数最高”的噱头。 谁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幸福指数最高”,是哪家野鸡组织评出来的。 反正尼泊尔人民自己肯定是不认的。 要说文艺青年这个词儿,在七八十年代还是褒义的,因为含金量高。那个年代的文艺青年,门槛也高啊。你至少得熟读泰戈尔,熟读雪莱叶慈,国内的话,海子顾城舒婷北岛必须都要能挂在嘴上。 到了九十年代,稍微弱了点,但至少也要看过王小波,读过三毛,开口闭口能把电影的新浪潮说个一二三四五。王家卫的台词也是必不可少的必修课。 2000年后,坏了菜了。互联网的爆发,使得文艺青年这个群体一下就涌入大量装逼的……装逼其实没毛病,因为老一辈的文艺青年也喜欢装逼。 可问题是,新涌入的大多数肚子里没货只会装逼,而且是瞎几把装。 一个最大的原因是,2000之前的文艺青年,是真的存在一些文化层次的领先度的。可2000年之后,高等教育普及,满大街都是大学生。 这时候,一个没文化满嘴矫情的人跟你BB,路人就反感了:谁他么没上过大学,谁他么没受过高等教育?轮得着你跟我装? 文学素养是没有的,全特么看了几句从那些文学二道贩子弄出来的心灵鸡汤,就敢出来装。 到了后来更扯淡,新媒体时代,集体变身,在自己的微博和朋友圈里岁月静好一派婉约,到了别人的地方就开口闭口生殖器。书是没看过几本的——尽刷小红书了。 为啥呢? 因为装逼的成本低了。 不需要你费心费力的去啃大部头的名著或者诗篇,看懂看不懂都没所谓——不用你去看。 有的是新媒体的大V,用夹带私货的软文,直接把金句浓缩了塞给你:拿去,不用看全篇著作,就这两句,拿去够装逼了。 话说回来,那些笃信尼泊尔是世界上幸福指数最高的沙雕文艺青年,其实和之前那些搭车去了趟XC就高呼心灵得到净化灵魂升华的沙雕……其中一部分是重合的,是同一批人群。 嗯,就是那种不坐飞机,一路沿着川藏公路搭顺风车,把自己打扮的跟吉普赛女郎一样,白天各种蹭车,晚上炮火连天,以肉身布施,替代车费旅费食宿费,最后一路到布达拉宫门口。 这时候,看着干净的天,呼吸着含氧量低下的空气,高呼一声:心灵得到的净化。 然后就是朋友圈微博各种矫情的文字发出去,配着自己顶着高原红的脏兮兮的脸。 一幅看破世俗,心灵无限升华,灵魂净化的矫情嘴脸…… 净你妹的化。 身上的腥臊味洗干净了没? 婊气冲天。 · 陈诺在外面溜达了一圈,提着大包小包回来。回到旅馆的时候,邮寄的包裹已经送到了他的房间里。 在房间里清点了一下东西,打包收拾好后,陈诺来到了一楼的大厅,找到了旅馆的老板。 “我需要去卢卡拉,然后去EBC。” 旅馆的老板是个英国人,皮肤黝黑,目光精明,看着面前的这位客人,笑了笑:“徒步?” “不,飞机。” “朋友,如果是去EBC的话,我建议你飞到卢卡拉就可以了,然后你可以徒步过去,股几个夏尔巴人,再雇佣牦牛队运送你的物资,而且沿途还可以看一看美好的风景。” 陈诺咧嘴笑了笑:“我赶时间,请帮我联系一下。” 老板叫威尔逊,一个典型的大不列颠人的名字。他的这家开在加德满都的旅馆,看着不起眼,但其实是很多圈内爱好者都回选择的地方。 而这个威尔逊本身也是当地的几个登山徒步协会的成员——姿势的那种。 一些初次到尼泊尔的登山徒步爱好者,都可以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咨询和帮助,当然,付费的。 这也是陈诺选择这家旅馆的最大原因。 他要去EBC。 全称是:Everest Base Camp 俗称:珠峰大本营。 位于海拔5300米左右的地方,是全世界所有攀登珠峰的登山队和登山爱好者,在对珠峰发起冲刺前的大本营。 (注1:事实上尼泊尔的EBC是珠峰的南坡,在我国XC境内还有北坡的大本营。但因为南坡的攀登难度较低,所以世界范围来看,大部分登山者都会选择尼泊尔的路线——北边我国境内的登山路线太险了。) · 威尔逊原本还有些迟疑,可当陈诺把一叠美钞拍在桌上的时候,这个英国人笑了笑。 “我刚好有几位了老朋友要去EBC,可他们现在已经在卢卡拉小镇休整了,明天会有直升机送他们去EBC。你知道,从卢卡拉去 EBC的直升机可不便宜,而且,我要要问问他们,是否愿意临时增加一个陌生的乘客。” 陈诺想了想,又拿出几张钞票放在了桌上。 威尔逊这次是真的笑了。 “我的那几位朋友都是很慷慨的人,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拒绝一个来自东方的年轻的登山爱好者。” 桌上的钞票被威尔逊收了起来。 “年轻人,虽然不关我的事,但我还是想说。攀登珠峰可不是一件闹着玩的游戏。你是否具备了专业的能力,以及坐好了充分的准备?”威尔逊干脆转身倒了一杯咖啡房子桌上推给陈诺,继续笑道: “我有一些熟悉的朋友,可以帮你雇佣一个最可靠的夏尔巴向导,还有,如果你要办理攀登珠峰的许可证,我也可以用便宜的价格拿到。” 是的,许可证。尼泊尔政府的法律,攀登珠峰必须要办理许可证,一张……一万美圆。 “不,你误会了。”陈诺笑道:“我并不打算攀珠峰,我只是想去附近徒步看看走走。我可不是那种没脑子的傻瓜。” “那就好。”威尔逊笑容不变:“每年都有几个充满了浪漫幻想,却根本不具备攀登能力的冒险者跑来攀登珠峰……每年也总会留下一些尸体。如果你只是想徒步去EBC附近转转的话,你真的不需要我介绍一个好的夏尔巴向导么?” 陈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麻烦你尽快联系飞机,我希望能赶上你说的,你那几个朋友的直升机。” “那你今晚可不能好好睡觉了,我立刻联系加德满都的机场,明早有一般飞往卢卡拉机场的班机,你抵达卢卡拉后,可以跟我的朋友汇合,上他们的直升机去EBC。” · 卢卡拉小镇,如果在世界登山圈里,可算是声名赫赫。 这个小镇在地图上并不起眼,但它的位置却非常重要。 凡是打算攀登珠穆朗玛峰的登山组织或者个人,如果是从尼泊尔的南坡路线上山的话,那么,卢卡拉小镇则是最后的集结和补充补给的地方。 卢卡拉镇海拔2840米,人口很少。 而这里有一个全世界都很著名的机场:卢卡拉机场。 这个机场之所以闻名全球,是因为它被誉为全世界最危险的机场。 它有一条号称是“世界屋脊上的跑道”。 短短的五百米的跑道,只能降落小飞机。跑道的尽头,则是一个让人望而生却的悬崖……落差高达七百米。 也就是说,一旦飞机降落的时候,降速不及时,冲出跑道的话,除了机毁人亡就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而且这条跑道,还在斜坡上。 ` 2001年3月21日,上午9点40分。 卢卡拉机场。 年轻的妮薇儿·德文希尔用力躲了躲脚,站在机场的指挥塔下,看着自己的父母正在和飞行员交涉。同行的叔叔则在和一个当地的向导交谈着什么,清点着行装物资。 年方十八岁的妮薇儿,是一个运动型的女孩。十八岁的她精通游泳,骑马,拥有水肺潜水执照,同时她还是高空低空跳伞达人,伊顿公学滑雪爱好者俱乐部成员。 一头金发的妮薇儿,可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弱不禁风的贵族姑娘。虽然德文希尔这个姓氏足以证明她血统的古老和贵族身份。 这么说吧,这是一个热爱运动甚至极限运动的年轻姑娘。 她的五官很深邃,是白种人里少见的那种精致的脸孔。 因为常年运动,妮薇儿年轻的脸蛋上带着那种年轻人特有的健康的红晕,看上去元气十足,活力慢慢。长期的锻炼更是造就了少女玲珑的身段里充满了那股子奔放的青春矫健的活力。 出身在这个贵族的家庭里,她的父母都是运动达人,尤其是父亲,罗克·德文希尔,是一位著名的登山爱好者。母亲则是剑桥大学皮划艇运动员出身。叔叔则是马术高手。 可以说,妮薇儿继承了这个家族的运动基因,各方面都非常出色——如果不是有姐姐的存在的话。 妮薇儿看向了不远处,站在直升机旁正在仔细的观察驾驶舱的一个苗条的身影。 拉克丝·德文希尔,今年二十四岁。德文希尔家族标志性的金色头发和美貌。 如果说十八岁的妮薇儿是继承了家族的优良基因。 那么二十四岁的拉克丝,则是德文希尔家族的运动天才,更是笼罩在妹妹妮薇儿身上的阴影乌云。 妮薇儿是滑雪高手。而姐姐拉克丝十九岁就已经获得了著名的瑟尔登滑雪协会的资深会员资格。二十岁的时候,就横渡游过了英吉利海峡,为此还上了泰晤士报。同时她还是一个精通“阿尔卑斯式攀登技巧”的高手。 这么说吧,妮薇儿擅长的所有项目,姐姐拉克丝几乎全部都精通,而且都要比她做的更好更出色。 再加上同样继承了德文希尔家族美貌,又有着火辣的身材,拉克丝甚至也是媒体的宠儿,曾经上过几个运动杂志的封面。 这次来到尼泊尔,是德文希尔家族的一次【度假】行为。 他们并不打算攀登珠峰,这次没打算。 这次出行最大的目的,就是带着家族里的两个女儿,来到珠峰下的大本营,感受一下攀登圈的气氛,同时,一起去难度较低,被誉为珠峰风向标的罗布切峰看看,让孩子们,尤其是十八岁的妮维雅,体验一下登山的气氛。 德文希尔家族不差钱,自然不会像普通登山爱好者那样,徒步从卢卡尔步行去EBC(珠峰大本营),也没有浪费时间去雇佣牦牛队来运送给养和装备物资,而是直接在卢卡尔机场用直升机前往EBC。 这样可以节约大约七八天的时间。 嗯……钞能力。 “好了姑娘们,我们准备出发了。” 叔叔本杰明大步走了过来,这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家伙是两个女孩母亲的弟弟。 好吧,按照华夏国的传统,应该叫舅舅。 但是欧洲人是不分的,统一都叫叔叔。 “可以出发了么?”妮薇儿原本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爸爸说还要等一个客人?” 妮薇儿的脸色不太好看。 本杰明抬起头来,手撑在额头上看着天空。 天空上隐隐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 片刻后,一家银白色的小飞机缓缓而下,降落在了跑道上,一阵滑行后,终于安全降落。 “好像,我们迟到的客人来了。”本杰明笑了一下,跑开了。 妮薇儿脸色难看,盯着远处停下的那架飞机。 · 十几分钟后,陈诺站在了德文希尔一家的面前。 少年穿着红色登山服,戴着防护眼镜,笑起来一口白牙。 两个孩子的父亲,罗克,看着面前这个客人:“威尔逊介绍的客人?我要先看一下你的护照,先生。” “没问题。” 陈诺拿出护照递给了眼前的这个中年帅哥。 罗克打开看一眼:“你的名字叫……” “chenyang。”陈阎罗撒谎不带眨眼的:“二十一岁,来自HK。” 不用怀疑,陈诺拿出来的这本护照,是假的。 是他昨天抵达加德满都后,刚拿到的,本地制造,成本50美元。 他抵达加德满都后,不论是入住旅馆还是此刻面对德文希尔一家,都是用的这本护照——加德满都这种破地方哪有联网可以查询,所以旅馆那一关很容易过。 至于眼前…… 果然,罗克没有怀疑,把护照还给了陈诺,不过还是补充了一句:“你的英语说的很好,口音也很标准,你去过伦敦?” “旅游过几次。”陈诺咧嘴一笑:“我是兵工厂球迷。” 果然,罗克脸色顿时亲近了许多:“很好,我们一家都是阿森纳球迷。欢迎你加入,陈先生。” 中年帅哥和陈诺握了一下手,然后用不列颠人特有的那种严谨的态度道:“先说好,你只是付钱搭乘我们的飞机,一路上你的任何行为和导致的后果都和我们没有关系。而我们的同行也只限于飞行旅程,一旦飞机降落在EBC,我们就不再有任何的合伙关系了。” “当然,我只是坐顺风车的。”少年礼貌的微笑,一口白牙。 · 【来点推荐票吧~~】 【晚上还有】 · 第五十章 【蜂鸟】 【不等晚上了,这章提前发! 上一章四千多字,这一章七千多字。 今天两更一万一千多了。 够诚意够努力了吧?】 · 第五十章【蜂鸟】 上飞机的时候,陈诺很主动的帮忙搬运了装备,然后进了机舱,他也是主动的坐在了角落里,很标准的恪守了一个陌生客人的礼貌和客套——不招人烦。 机舱内,妮薇儿看着窗外,远处的雪山茫茫,因为天气很好,视野条件也非常出色,妮薇儿看的有些出神。 而陈诺则缩在机舱角落里,耳朵里戴着耳塞,用MP3在听着歌。 这个举动引来了拉克丝的一丝鄙夷。 哼,原来是个菜鸟。 稍微有经验的登山者都知道,不会随便浪费电池。因为一旦抵达EBC,哪里要想补充电池的话,可没那么容易。 拉克丝鄙夷的目光只是在陈诺的脸上一晃而过……这位姐姐对陈诺没有半点好感。 首先,她不喜欢迟到的人……而且因为陈诺的迟到,导致自家一行人起飞的时间也被延迟了。 其次……陈诺虽然穿着登山服,但看上去很单薄清瘦。 运动达人,健身房爱好者,深蹲狂魔英国小姐姐,不喜欢这一款小白脸。 陈诺却仿佛注意到了拉克丝的眼神,他居然主动开口。 “你好。我感觉你很眼熟……请问,你是不是有个外号,叫做……蜂鸟?” 拉克丝愣了一下。 蜂鸟,是她登上了几个运动杂志的封面后,业内给自己起的一个外号。 好吧,虽然不喜欢这个家伙,但家教和礼貌还是促使拉克丝勉强点了点头,露出一丝客套的位笑:“是的,看来你看过我的杂志。” “当然。”陈诺笑了笑:“你很漂亮。” “……谢谢。”拉克丝点了一下头,就拉下了帽子,闭目养神了——这个举动很明显:别来烦我。 陈诺的目光落在妮薇儿的脸上。 妮薇儿的侧脸弧线很漂亮,少女脸上健康的红晕,显得元气十足,尤其是长长的睫毛之下,那蓝色的眸子,更是漂亮之极。 陈诺心中叹了口气。 ` 蜂鸟。 这种鸟体型微小,羽毛色彩鲜艳而著称,尤其是飞行的时候,双翅高频振动,会发出类似蜜蜂一样嗡嗡的声音。 故而得名,蜂鸟。 也是上辈子,妮薇儿在陈阎罗身边,陪着他出生入死,行走在地狱边缘的多年时间里,使用的代号。 然而……这个妮薇儿却并不喜欢蜂鸟这种鸟类。 她之所以使用这个代号,是为了,纪念她的姐姐拉克丝。 因为,按照上辈子的历史,在2001年3月22日这天。 德文希尔一家,会在攀登罗布切峰的过程里,遇到一起意外的事故。 事故中,除了十八岁的妮薇儿之外,德文希尔一家,全部死亡。 这件事故,导致了十八岁的妮薇儿从此人生走向了转折点。 然而,数年后遇到了陈诺的妮薇儿,告诉了陈诺那天发生的真相: 在一段陡峭岩壁的攀登过程里,她的亲叔叔本杰明,忽然亲手割断了绳索,导致罗克夫妻坠落身亡——这是一场赤裸裸的谋杀! 而妮薇儿和拉克丝姐妹,因为拉克丝的反应及时,用一把冰镐及时凿进岩壁里,救了两姐妹一命。 本杰明试图杀死两姐妹灭口,而最后,拉克丝为了保护妹妹,拉着本杰明的绳索,两人一起坠入了深渊! 十八岁的妮薇儿,亲眼看着自己的叔叔谋杀了自己的父母,又亲眼看着自己的姐姐抱着仇人一起落下深渊……对于一个十八岁涉世未深的女孩来说,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而更糟糕的是,当被救后回归的妮薇儿,面临的是更艰难的局面: 被救的第二个月,妮薇儿因为杀人罪,被判入狱,监禁30年。 妮薇儿是在她全家遇难后的第六年,也就是她二十四岁的时候遇见了陈诺。 两人相遇的地点,是一所重犯女子监狱。 妮薇儿在那个监狱里已经待了足足六年。 罪名是:她在自己家的老宅庄园里,亲手杀死了一个试图侵吞掉她家族最后一座老宅的一个亲戚。而那栋老宅,是妮薇儿前半生仅剩的唯一的记忆和牵挂。 从上辈子妮薇儿的身世看来。 年少时光充满了阳光。之后全家罹难。十八岁的时候,被饿狼般的亲戚们侵吞家产。绝望的女孩终于崩溃,于是十八岁的妮薇儿,失去了一切,愤而杀人,锒铛入狱,在监狱里度过了六年。 直到有一天,陈阎罗接到一个委托,去干掉那所监狱的典狱长。 在那次行动的过程里,陈诺初见妮薇儿,是在监狱长的办公室里。 二十四岁的妮薇儿,跪在墙角,脖子上带着一个金属项圈,拴着链子,如同一只可怜的狗。女孩赤身裸体,眼神空洞,就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 那个监狱长是一个有变态心理的恶毒老女人。 而就在陈诺一枪打中了典狱长后,那个老变态在地上痛苦哀嚎的爬行……妮薇儿却忽然清醒了,她发疯了一样的跳起来,然后扑到典狱长的身上,用指甲,用牙齿,疯狂的样子,仿佛要把对方撕碎。 她甚至真的从对方的身上咬下了一块肉。 被陈诺带走后的妮薇儿,后来告诉陈诺:她进监狱的第一天,就被那个典狱长看中了,因为她曾经的贵族身份,让那个变态的女人把她当成了特殊的玩具宠物,折磨了她整整六年! 从那次之后,妮薇儿就跟在了陈诺身边,给自己取了个新的名字:蜂鸟。 · 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中,陈诺停止了回忆。 飞机缓缓降落在了EBC大本营附近一块不足五十米方圆的平坦地势。 下飞机的时候,罗克还和陈诺握了握手:“很愉快的旅途,祝你好运,小伙子。” 陈诺深深的看了一眼对方,目光先是有些复杂,随后他露出微笑,也伸出了手。 “很高兴这次同行。未来的几天我们都在EBC,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不必客气。” 转身跑去在自己的背包里翻了翻,陈诺走回到了妮薇儿的身边,递出一块东西,塞进了妮薇儿的手里,笑道:“一个小礼物。” 看着少年摇摇晃晃的背起登山包离开,妮薇儿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的手掌上,赫然是一块75%的黑巧克力。 而且,正是自己平时最喜欢的牌子:黛宝嘉莱。 ……是,巧合么? 妮薇儿下意识的朝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看了一眼。 “……我不喜欢这个家伙。”拉克丝出现在耳边。 “为什么?”妮薇儿皱眉。 拉克丝笑了,仿佛开玩笑一样道:“因为他居然忽略了我的美貌,而只向你一个人献殷勤啊。”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妮薇儿还是勉强扯了扯嘴角。。 · 巨大的昆布冰川近在咫尺。 此刻还是下午,距离太阳落下还有一段时间。 妮薇儿虽然并不是第一次看到冰川,然而近距离看着这片世界著名的昆布冰川,还是很让人震撼的。 和普通人所料想的并不同,冰川看上去并不是一片银白,而是泛着一种奇特的淡淡的蓝色色泽。大概是倒映出的天空的颜色吧。 只是那片幽蓝,让人隐隐沉迷…… EBC虽然位于海拔5300米,但这里的气候并不算特别寒冷。三月份的天气,白天的时候因为有日照,气温还算不错……夜晚则会骤降到零度甚至以下。 穿着冲锋衣的妮薇儿,非常熟练帮助父亲一起搭建了帐篷,拉克丝则和母亲还有叔叔不在身边,听说是去了营地的大帐去购买一些可以补充的给养。 帐篷,睡袋,还有用作厕所的帐篷——不用怀疑,是需要一个特殊用来当厕所的帐篷的,否则的话,深夜的时候零下的温度加上高山的气候群,是不可能在室外随便方便的……如果你不想被冻僵的话。 而且根据登山者的行规,所有的垃圾都必须要清理的——包括排泄物。 妮薇儿帮父亲搭好帐篷后,一个人走出帐篷,正准备拿着相机拍几张照片,就看见距离自家的宿营地大约十多米外,一个大红色特别醒目的帐篷已经搭建好,那个少年正蹲在帐篷外的地上,和一个夏尔巴向导交谈着什么。 然后夏尔巴向导从牦牛身上取下了几个氧气瓶丢下,拿走了那个年轻人递过去的几张钞票。 妮薇儿注意到,这个年轻人好像看到了自己,还对自己挥了挥手。 迟疑了一下,妮薇儿只好也挥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结果这个家伙居然顺竿爬的跑了过来! 看着年轻人到了自己面前,妮薇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好心的提醒:“你最好不要这么奔跑,这里是高海拔,很浪费体力的。” 陈诺笑了笑。 “我不打算登山,就来附近看看,算是徒步吧。”陈诺笑着。 “你最好注意安全。不要做太过勉强的事情。”妮薇儿叹了口气,本不想和陌生人多交谈的,但是本性的善良,还是使得她多说了两句:“就算是徒步,这里是高海拔地区,也有一定危险的。” “巧克力好吃嘛?”陈诺压根没接话茬儿,笑眯眯的问道。 妮薇儿横了他一眼,径自走开。 距离大本营的帐篷区不算太远的地方,是一片略微坟起的山坡。 这片山坡上,地上插着一些奇怪的标志物。 有的是铁铲,有的是冰镐,还有一些则是竖起来的木牌——十字形状的居多。 一个共同点是,这些标志物上,多多少少,都会挂着一些绳子或者金属链子穿着的铭牌。 妮薇儿站在这里静静的看了会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扭头看去,又看见了那个年轻人的笑脸。 “在想什么?”陈诺问道。 “……”妮薇儿叹了口气:“这里是登山者的圣地。每一个铭牌,都代表着一个死在征途中的登山者。因为雪山上不可能找回尸体,也带不下来,所以很多时候,队友会把逝着的铭牌带回来,然后挂在这里。” “所以,你是在缅怀逝者吗?这里有你认识的人?你想当一个伟大的登山者?” “没有。”妮薇儿摇头,看了陈诺一眼:“……我并不是想做一个单纯的登山者,我希望成为一名伟大的冒险家,极限运动者!” 嗯,难怪你上辈子上天入地潜水无所不能……陈诺心中叹了口气。 “你们在干什么?”拉克丝的声音。 ……这位御姐似乎出现的不是时候呀。陈诺叹了口气。 拉克丝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陈诺看了两眼:“你,可不要试图打我妹妹的主意。” “呃?”陈诺面色古怪而复杂。 没搭理陈诺,姐妹转身离开。 虽然上身裹着厚厚的冲锋衣,但是下半身那修长健美而滚圆的大腿曲线,从背后看起来,实在是一种视觉享受…… 陈诺笑了笑,看着那个背影……嗯…… ……好漂亮的……蜜桃臀啊。 轻轻叹了口气,陈诺却收起了笑容,看着面前的那一堆“墓碑”,目光有些阴沉。 · 3月22日,下午两点四十分。 罗布切峰,大约海拔6000米的高度。 妮薇儿藏在防雪镜后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脚下,捏着登山手杖的手戴着防寒手套,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掌心已经有些麻木。 脑子里缓缓的按照登山技巧的呼吸节奏,一步步的调整着呼吸。 在徒步了接近四个小时后,妮薇儿感觉到自己体力的流逝已经快要到达临界点了。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雪山上攀登,哪怕是平地的时候,队员之间互相交流也都是通过拍打对方的身体——厚厚而严密的防寒装备下,单纯的喊可能会被对方忽略,必须要拍打对方先引起对方的注意。 “前面!快到攀岩点了!” 妮薇儿辨认出是自己姐姐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竖了竖大拇指。 妮薇儿在队伍的正中间,腰间的扣锁上系着登山绳。五人组的登山队,保持着一线的队列,朝着罗布切峰登顶的方向前行。 这个季节是登山的淡季,罗布切峰的攀登沿途没有遇到任何同类…… 当然,哪怕是旺季,也看不到什么人的。 距离罗布切峰的登顶还有一百多米的高度……但是路程却没有这么短。 前方有一块不算很高的岩壁……那是这条攀登路线上唯一的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稍微有点难度的地段。 倾斜的岩壁对于全家都是攀岩高手的德文希尔一家来说并不算什么高难度的挑战。 妮薇儿仰头看着岩壁,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频率有些异常,但她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体能流逝后的正常反应。 她用力整顿一下背包,把手杖拴好,然后取出了岩楔,又紧了紧登山绳的扣锁。 我没问题的!女孩心中信念笃定。 寒风中带着雪屑,虽然戴着防风的登山帽,还有风镜,但妮薇儿仿佛依然能感觉到耳旁有咻咻的寒风,仿佛是哪里漏风了。 随后她意识到那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将一枚岩楔子用力插进岩缝里,妮薇儿稍微喘了口气,身子悬在登山绳上,略微转了个身。 此刻,她越发觉得脑子的反应迟钝了起来…… 高山反应? 嗯,上去后,看来是要吸氧了。 脑子开始迷迷糊糊的,而就在这个时候…… · 一把雪亮的刀锋,切在了登山绳上,来挥的锉动! “天啊!你在做什么!!” “住手!!” “要掉下去了!!” “抓稳了!!别松开!!” “冰镐!冰镐!!!!” 轰…… 也不知道是真的轰鸣,还是耳朵里传来的嗡鸣。 妮薇儿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坠落,无尽的坠落…… 她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严重的缺氧,以及严重的体力流失,使得女孩的脑子一片混沌…… 脑子里只剩下了几个片段在不停的闪过…… · 刀锋依然在绳子上割着。 可就在这个时候,啪……刀锋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从手中滑落,然后直接掉下了岩壁…… 少女的眼睛已经合上。 她坠入了黑暗。 · 啪嗒。 啪嗒。 狂风呼啸着,将帐篷的合金骨架来回晃动。 妮薇儿从黑暗之中醒来,她感觉到身体的知觉一点一点的恢复。 裹在睡袋之中的身体暖暖的。 帐篷里的灯光昏暗,妮薇儿眯着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色防寒登山服的身影背对着自己,蹲在那儿不知道在做什么。 几秒钟后,这个人转过身来,手里是一罐冒着热气的粥。 “喝吧,我好不容易才加热了,赶紧喝,不然马上就会凉掉。” 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脸庞熟悉。 “你?你……你……”妮薇儿只觉得头疼欲裂,看着面前的陈诺,忽然惊恐起来:“爸爸?妈妈??姐姐???” 她猛然坐了起来。 陈诺缓缓坐在了妮薇儿的面前,凝视着女孩的眼睛。 他的目光复杂。 良久,陈诺轻轻叹了口气:“妮薇儿,你还没有醒过来么?这里,没有别人,没有你的父亲罗克,没有你的母亲,也没有你的姐姐拉克丝,更没有你的叔叔本杰明。 一切…… 都是你幻想出来的。 一切,都只是你一个人。” 轰!! “你一个人”这句话,就仿佛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女孩的心头! 这几天过往的一切画面,都如同玻璃一般粉碎!! · 妮薇儿站在卢卡拉机场指挥塔的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了姑娘们,我们准备出发了!” 妮薇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不耐烦的说:“可以出发了么?爸爸说还要等一个客人。” 然后自己抬起头来,手撑在额头上,看着天空中出现的那架飞机…… · 妮薇儿站在飞机旁,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用低沉的声音说:“威尔逊介绍的客人?我要先看一下你的护照,先生。” · 妮薇儿笑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很好,我们一家都是阿森纳球迷,欢迎你加入,陈先生。” · “你好。我感觉你很眼熟……请问,你是不是有个外号,叫做……蜂鸟?” 妮薇儿矜持一笑:“是的,看来你看过我的杂志。” · 下飞机的时候,妮薇儿和陈诺握了握手:“很愉快的旅途,祝你好运,小伙子。” · 妮薇儿看着手里的巧克力,神色怔怔,但口中却用调笑的语气在自言自语:“我不喜欢这个家伙……为什么?……因为他居然忽略了我的美貌,而只向你一个人献殷勤啊。” · 自己一个人在搭帐篷,扭过头去,少年对自己热情挥手。 · 自己和这个年轻人并肩站着,看着那些墓碑,忽然自己用一个警告的语气向对方低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你,可不要试图打我妹妹的主意!” 然后自己转身就走。留下年轻人一脸古怪而复杂的表情。 …… ………… ……………… “1997年4月17日,你的父亲罗克·德文希尔先生和你的母亲罗莎·德文希尔女士,这对著名的登山界的伉俪,因为遭遇到恶劣的气候,死于攀登珠峰的沿途。 1999年6月3日。你的姐姐拉克丝,德文希尔家族的天才继承人,优秀的登山界的新星,为了继承你父母的遗志,也为了纪念你的父母,立志攀登珠峰,但是在罗布切峰进行适应训练的时候,因为登山绳索的意外断裂而摔死。 2000年7月21日,你的叔叔本杰明,因为负债累累,而逼迫你变卖家中的房产,被你拒绝后,他试图暴力袭击你,被你在自卫过程中用枪打死。虽然事后你被宣判无罪,但是…… 妮薇儿,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你的精神就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陈诺的手轻轻的放在了一脸茫然的女孩的肩膀上。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你的脑子里分裂和幻想出了你的父母,你的姐姐,你的叔叔,四个不同的人格,再加上你自己本人。你同时在扮演着五个人的角色,每天就这么生活。 你幻想着家里的所有的悲剧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活在你自己支撑的梦想世界里…… 当然,在旁人看来,你只是越来越古怪,越来越喜欢低声的自言自语,行为举止也越发的诡异。 就在上个月,你从伊顿公学直接退学了……因为你长期缺课。 你最近这一年来,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全世界各地的旅游,徒步,或者进行各种极限运动。你幻想着家人依然陪伴,父母和姐姐依然健在…… 直到前天,你来到了尼泊尔。 你用你姐姐的护照和身份,加入了一个入门登山小队的训练项目,并且慷慨的支付了全部的费用,带着大家一起乘坐直升飞机,来到了EBC。 再然后,我付钱坐了顺风车,搭乘了你的飞机。 而就在今天下午的时候,你和你的队员抵达了罗布切峰登顶前最后的一段攀岩点。 你在岩壁上,出现了错觉……你试图用刀隔断登山绳!” · 是的,这一切,才是真相。 并没有什么德文希尔家族的谋杀惨案,叔叔杀死父母,姐姐抱着叔叔同归于尽。 事实上,上辈子的真相是:妮薇儿冒用了姐姐的护照和身份来到了尼泊尔,加入了一个小队。 然后,就在这天下午,在攀登罗布切峰的时候,妮薇儿忽然精神错乱,脑子里的另外几个人格发生了混乱的幻想,幻想出了那场惨剧。 而真实的情况是,她在错乱之中,亲手割断了绳索,导致了队员两名重伤,一名轻伤! 而在上辈子的历史里,妮薇儿也因为这件事情,被救援队救下山后回到英国后,就因为伤人事件而背上了官司,因为被鉴定出精神问题,而被强制关在了一所精神病院里。 没有什么重犯监狱,也没有什么守护老宅子而杀死亲戚。 事实上,那所精神病院里关押的都是一些因为精神问题而犯了重罪的犯人……其实是一种特殊的监狱。 那个邪恶变态的监狱长,其实是精神病院的院长。 当然,邪恶的内容,是真的。 那天陈诺潜入精神病院,确实看见了在院长的办公室里,仿佛狗一样赤身裸体被拴在墙角的妮薇儿——当时她已经在里面被那个邪恶的变态折磨了六年。 而唯一不同的是:其实那次,陈诺接到的委托,并不是去刺杀什么典狱长。 陈阎罗的刺杀目标,就是妮薇儿本人! 德文希尔家族,爵位,以及庞大家族遗产的唯一继承人! 如果她死掉的话,那么……委托陈诺的那个客户,将会受益巨大。 这,就是一切的……真相! · 坐在睡袋里的少女,脸色从麻木到茫然,最后,一点一点的出现了情绪。 她的眼神里,一点一点的流露出深深的哀恸! 终于,她开始轻轻的哭泣。 · “很抱歉,把你从这个梦境之中拽了出来……如果这是一个美梦,我会希望你继续在梦中不要醒来。可是……小蜂鸟,你陷入的是一场给自己编织的,看似美好,。却其实是黑暗深渊的噩梦。 所以,我是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我远道而来,只为帮你驱走噩梦。” 陈诺轻轻说完。 少女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嚎啕大哭起来…… · · 【就说一句,还有谁!编的屌不屌?值不值得你们的票和打赏? 那就来点吧~~~~ 邦邦邦!】 · 第五十一章 【谁啊?!】 第五十一章【谁啊?!】 EBC的大本营,陈诺陪着妮薇儿立在那片墓碑前。 一个木牌插在那层层叠叠的墓碑之中,上面用刀刻出的一句话:德文希尔先生和太太长眠于珠峰之下,愿灵魂得到安息。 而就在这个木牌旁不远,一个插在土里的冰镐。上面挂着一枚金属链拴着的铭牌,被风吹着,哗啦哗啦作响。 铭牌上印着字:拉克丝·德文希尔 妮薇儿矗立良久,陈诺静静立在一旁。 过了会儿,妮薇儿忽然拉开自己的冲锋衣拉链,从脖子上摘下一个铭牌,俯身蹲下,将铭牌挂在了姐姐遗留的冰镐上。 “妮薇儿·德文希尔。” 风中,姐妹俩的铭牌被吹纠缠在了一起,哗啦啦响。 陈诺默默的看着妮薇儿把所有的事情做完,看着女孩终于站了起来,才缓缓开口:“放下了?” 妮薇儿抬头,看着远处的珠峰。 “父亲母亲,姐姐,都留在了这座山上。而这座山,已经留在我心里了。” 一声轻叹,那叹息声绵长,却仿佛藏着无数意味,终究消散在了风中。 · 回到了帐篷里,两人坐在睡袋上。 妮薇儿喝了一点粥,里面加了点鱼肉松。女孩喝的很香甜,只是沉默着不说话。 “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陈诺缓缓道:“你加入的那个徒步小队,人我都安抚了一下。 毕竟你忽然用刀子割登山绳,吓住了他们。 不过幸好没有酿成什么事故,也没有人员伤亡,我说……” “说我疯了?”少女静静的看了一眼陈诺。 “不,我说你可能是得了高山综合症,出现了幻觉。”陈诺摇头:“他们已经答应不会追究,当然,作为交换,我赠送了他们一些装备——从你带来的物资里拿的。” “谢谢。” 女孩犹豫了一下,看着陈诺,却摇头道:“算了。” “什么?” “你,你这个人。”妮薇儿很认真的语气,低声道:“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认识我,怎么会知道我的那么多事情……而且还偏偏在这里遇见了我,然后又救了我。 我不是小孩子,这些当然不是巧合。但是……我更清楚,你这么神秘,就算我问,你也多半不会说的。” 说到这里,女孩依然摇头:“所以,算了,不问了。” 陈诺笑了笑,这样也挺好。 他最关心的是,妮薇儿,是真的“醒了”。 上辈子,在他救回了妮薇儿后,开始从妮薇儿的口中听到了她幻想出来的那个版本的身世后,曾经一度被蒙蔽。但是很快,他查清了女孩真实的身世后。戳破了她的那个梦境。 当时妮薇儿整个人表现的很疯狂……和这辈子不同的是,上辈子,她沉浸在那个自己编制的梦里已经足足七年之久。 沉迷太深,无法自拔,所以一旦梦境破碎,反应就格外激烈。 陈诺用了两个月的时间照顾这个女孩,期间数次阻止了她自毁倾向。 然而,幸好,这辈子,妮薇儿的梦境只持续了几个月,陷的不算深。 昨晚在帐篷里,她痛哭了足足一夜,中间甚至哭到了缺氧,陈诺不得不拿出了氧气瓶,让女孩一边吸氧一边继续哭。 没有阻止她……因为堵不如疏,全部哭出来,或许反而是好事。 哭到了天亮,女孩才沉沉的睡了过去,醒来后,情绪看上去还算平静,只是让陈诺陪她去凭吊一下大本营旁的那片墓碑。 有了上辈子的经验……蜂鸟从梦境之中醒来后,开始有些不稳定,但后面日趋正常下来。 跟在陈阎罗身边的那些年,从来没有再发病过一次。 其实,她最关键的问题,就是需要有人强行戳破她的梦境,让她从梦境之中醒来。 说难,很难。说简单,其实也简单。 晚上两人同住在一个帐篷里。 妮薇儿钻进了自己的睡袋后,忽然低声道:“我虽然之前在梦中,但记忆还是有的,我记得……我们到大本营的第一天,在外面走回来的时候,你盯着我的屁股看。” “……呃……” 这就有些尴尬了呀。 “你今晚老实点,我除了会马术游泳攀岩跳伞之外……我还精通巴西柔术的。” 说完,女孩转过身去,睡了。 · 3月24日。 早晨。 陈诺早早的醒来,将行装收拾起来。 妮薇儿默默的起身,钻出睡袋,也将自己的冲锋衣穿上,然后安静的收拾睡袋。 “我打算……把父母的遗产,捐赠出去,组建一个资助登山运动的基金会。”女孩忽然开口道。 “嗯,不错的主意。”陈诺手里没有停止干活,缓缓道:“挺好的。钱别全部放在你手里,也免得有人打主意。” “所以,我们今天离开这里后,就此分别,再也不会相见了么?”女孩静静的看着陈诺。 陈诺侧头想了想:“应该不会了。” “……你这个人,身上仿佛有很多秘密。” “既然知道是秘密,就不要追问啊。”陈诺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 女孩冷着脸站了起来,两人一起钻出了帐篷。 “你知道么,其实……昨晚,如果你真的对我做什么,我根本就不会拒绝你。” “…………”陈诺贱嗖嗖的笑了笑:“那,要不……我们在这里多住一天?”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女孩板着脸,转身离开。 看着背影……陈诺轻轻叹了口气。 我……当然知道的呀,小蜂鸟。 “别盯着我的屁股看。”妮薇儿走在前面,没回头,直接甩过来这么一句。 陈阎罗翻了个白眼,收回了目光。 不点菜,看看菜单也不行嘛? · 直升机是早上来的,接两人离开EBC,回到卢卡拉机场,然后转飞机回加德满都。 全程的飞行过程里,妮薇儿居然都没有再和陈诺说一句话。 一个字都没有了。 女孩只是一直沉默着,看着窗外静静的发呆。 陈诺只当她还在消化几个月的梦境遗留的巨大的情绪和信息量,也不去打扰。 直到飞机停在了加德满都机场。 走下了舷梯,女孩忽然转身,如倦鸟入林一般,投进了陈诺的怀里。 她抱的很紧,双手死死的勒住陈诺的脖子,身子死死贴在陈诺的身上。 陈诺叹了口气,双手也环住了妮薇儿的后背。 两人就这么足足抱了有一分钟。 女孩低声开口: “只要你现在开口说一句话,我就跟着你走! 我不问你是谁! 不问你是什么人! 不问你是做什么的! 也不管你有多少秘密! ——只要你开口说一句话,我现在就可以跟你走,不管去哪里!” 陈诺轻轻叹了口气,女孩的头发划过鼻尖,有些痒痒的,他沉声道:“我希望你有自己的生活,美好的,阳光的,正常的生活。去做你的极限运动专家吧。” “……” 少女有些失望的抬头看了陈诺一眼,终于点了点头,却又把脖子靠在了陈诺的肩膀上。 又抱了半分钟。 “你的手……在摸我屁股……” “啊!O(∩_∩)O”陈·LSP·阎罗讪讪一笑收回了手:“抱歉抱歉,下意识的动作。” 女孩轻轻推开了陈诺,往后推开一步,抬起头来看了看这个少年,深吸口气。 她转身就走。 一边走,将冲锋衣脱下,扔在了地上。 “喂,你的衣服!还有……行李和装备。” “不要了,统统都不要了,我这辈子不会再登山了。” 女孩没回头,直接背着身子挥舞手臂。 加德满都温暖的空气中,妮薇儿大步走出跑道,走进了机场大楼。 陈诺收回了目光。 他看到自己的肩膀上,衣服有一片潮湿。 嗯,这辈子这样……也挺好的。 · 3月24日,晚上十一点多。 孙可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换了好几个姿势,都总是无法入睡。 少女干脆恼火的叹了口气,直接坐了起来,靠在床头,抬头看着天花板。 数羊也数过了。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可数到后来,就变成了一个个眉清目秀的小猪崽子了。 这几天打电话也打不通啊。 不在服务区? 这个家伙不是出差么,怎么不在服务区? 也不知道,他明天能不能赶回来。 明晚孙校花十八岁生日,邀请了班上几个关系很好的女同学,还有班长,以及罗青少数几个平日里还算走的比较近的男生,以及家里的一些亲戚…… 毕竟十八岁的生日,还是有些意义的。 可那个家伙……他到现在都没消息,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赶回来。 而且……可能,他根本还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吧。 啪嗒! 嗯?孙校花扭头。 啪嗒! 又一声。 声音是从窗户上传来了。 孙校花跳下床,光着脚走到窗前。 啪嗒。 这回看清楚了,一个小小的石子敲在了窗户玻璃上。 低头看去,楼下路边,那个少年一手插着兜,一手正又捏着枚石子往上扔。 虽然距离有点远,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在孙可可的想象中,这个家伙肯定此刻又是挂着那种笑嘻嘻贱嗖嗖的笑容! 孙校花顿时觉得自己满血复活! 女孩心中心思一转,却故意没有开窗,而是转身扑到床上抓起手机,啪啪啪的按键盘。 孙可可:干嘛,大半夜的! 嗡嗡嗡,消息有回复了。 陈诺:开窗户啊。 孙可可:不想理你! 啪嗒。 又一个石子打在了窗户上。 孙可可发短信:干嘛! 这次沉默了一会儿。 孙可可有些担心……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刚想到这里,短信来了。 陈诺:小可可,十八岁生日快乐。 抬头看了一眼时钟。 十二点整。 女孩顿时心中一甜。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原来,他知道,也记得的! 女孩静静的起身,走到窗户边,却把身子藏在窗帘后,瞧瞧看楼下。 那个男孩,站在那儿,路灯下,影子拖的老长老长的…… 这都半夜十二点了,他跑来自家楼下,就为了和自己说一句生日快乐…… 想到这里,女孩儿心中柔情上涌,终于还是拉开窗帘,走到了窗前,推开了窗户。 · 陈诺站在楼下,一手还捏着石子,习惯性的要往上扔。 忽然,一个身影落入眼中! 卧…… ……女孩妖媚的身段儿裹着一件薄薄的睡衣,站在窗前。雪白的月光下,那原本轻薄的睡衣,就有些透…… ……陈阎罗好巧不巧的,那个眼力,平时不上课期中考试都能抄个好成绩的那种…… ……这个年纪的女生平日里穿不穿BRA不知道,反正睡觉时候是肯定不穿的…… ……今晚的月亮…… ……好大……好白……唔……CC…… ……槽 女孩儿静静的站在窗前,低头看着少年,在甜甜的笑。自己浑然不知道,已经不小心送上了一份视觉大礼包。 而陈阎罗,一眼飘过去,顿时气就一乱,原本捏着的石子,机械性的甩了出去。 一出手,就知道糟糕了。 力道和准头都忘记控制了。 · 老孙正睡的沉。 砰!!哗啦!! 老孙陡然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 几秒钟后…… 儒雅随和的孙老师忍不住破功了: “谁啊!!太特么缺德了!!!大半夜砸人家窗户玻璃!!!!” · 【邦邦邦,三求: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 还有……你们别老起哄让我写后宫呀,真把打拳的招来,你们帮我骂回去嘛?】 · 第五十二章 【牛头】 第五十二章【牛头】 上辈子。 2021年,12月23日。 枫叶国西海岸,小镇。 一栋木结构的房子。 花园和草坪显然是平日里精心修整过的。临近圣诞节还有一天,院子里已经挂上了一些彩球彩带,还有一棵圣诞树摆放在院子里,已经修剪了一半。 靠近屋檐下,一个玻璃暖房里,隔断了室外的寒气,一盆盆花花草草,欣欣向荣的生长着。 屋内,一个采光极好的房间,中式的桌案,卷云角的桌边,一方雪白的宣纸铺在案面上,两侧按着铜质的虎头镇纸。 一个女人站在桌前,手里拿着电话。 “……他最后的留言……全体静默……下辈子见吧,牛头。” “好的,我正在执行任务,不说了。” 女人平静回答,轻轻按下挂断。 “所以……他死了么?”女人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还是这么喜欢叫我牛头么……好讨厌这个名字。” 仿佛那个人的死讯,并没有给她带来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女人从容的收起电话。 抬手,纤细的手指捏着一根松香墨,在一方水纹荷花端砚上轻轻研磨。 她的每一分动作,轻柔,细致,有条不紊。 片刻后,她放下墨,伸手轻轻捉起笔山上架着的一支狼毫。 饱蘸墨汁,提笔在宣纸上开写。 温暖的房间里,女人精致的脸孔表情沉静,一身红色的长衣,却更加映衬出她脸庞上病态的苍白。 尤其是一头雪白的长发,更显诡异。 轻抖手腕,笔走游龙: 春风不惜红颜在, 何叹岁月笑白鬓。 写罢,女人放下笔,静静的看了几秒钟,吐了口气,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其实,我明白的,你这种人的心态。” 白发女人口中缓缓道,她抬起头来,看着房间里,沙发上坐着的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约摸五十岁上下,原本一张还算威严的四方脸,此刻脸上却满是恐惧,身子无力的靠在沙发上,似乎想动弹,却只能无力的瘫在那儿。 女人细细的在宣纸上吹了吹,继续道:“你这种人呢,做了好大的事情,然后把钱一卷,跑来这里,当作是世外桃源,仿佛做下了的那些孽就与你无关了。 每天呢,摆弄摆弄花草,再附庸风雅的弄些文玩古董。 写写字,作作画。 魔老成佛么。 可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呢。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佛,可是这么容易成的? 那些被你坑的家破人亡的,那些被你害的妻离子散的,那些被你卷走了大半辈子继续的,那些被你骗的卖房卖地的…… 你说放下屠刀,那些被你荼毒的生灵,可能这么一笔勾销?” 说到这里,女人淡淡一笑,自嘲道:“当然,我也不是什么正义的使者。杀你,是有人花钱买你的命。不多,一百万。活儿很小,别人看不上,我主动接下的。” “我,我可以给你更多!”中年人咬牙,涨红着脸,身子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做出一个动作。 “我知道,你有钱,你从国内的那个骗局里,卷走了几亿。但是呢……不行啊。若是今天来的人不是我,也许你花个几千万,能求个活路。” 女人抬头看着中年人,淡淡道:“但在我这,不行。” 顿了顿,女人接着笑道: “阎罗让你死,我就负责勾魂。走下黄泉路记着我,我是阎罗帐下的勾魂使。” 说罢,女人拿起桌案上摆着的一把枪,轻轻转上消音器。 扑扑! 两枪! 一枪额头,一枪胸口。 中年男人不动了。 女人静静的走到沙发前,静静的看着男人的尸体。 几秒钟后,她抬起枪来,对着男人的尸体。 扑扑扑扑…… 一口气将弹夹打空! 收起了枪,女人又静静的看着尸体,看了会儿,转身离开。 她的脚步很轻,开门出屋,在院子里看了一眼暖房里的花。 “哼,经不得风雨的美丽。” 女人缓缓走到路边,上了一辆停在那儿的汽车。 面色沉静的发动了汽车,一路行驶。随着汽车的行驶,远处的海岸线越发的清晰。 脑子里一遍遍在回想昔年第一次坐在那个家伙面前的对话。 “你叫什么名字?” “鱼鼐棠。” “酸菜鱼的鱼嘛?” “……是的。” “大白兔奶糖的奶糖?” “不是,是鼐!大鼎的意思,古代天子用的礼器,九鼎知道嘛?” “……不知道啊,哪个字?写给我看看。” “…………”提笔…… “哦,这个鼐啊。糖呢?” “海棠的棠!!” “……哦,鼐棠……NT,咦,以后就叫你牛头吧!” “还不如奶糖好听呢!不要啊……” “不,你要!阎罗帐下,怎么能没有一个牛头呢。” “那马面是谁?” “不知道,以后遇到合适的再说。” · 那个家伙……那个家伙……死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缓缓的缩紧,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了一丝笑容来。 “心中自有青山在,何必随人看桃花。 可青山已不在,哪里还有眷恋。” 说着,放开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拿起手机来,发送了最后一条消息。 “牛头……下线。” 在这个冬日的下午,一辆汽车冲出了海岸线,银色的车身在半空中仿佛划出一条奇异的弧线,撞出沙滩,飞入了那层层叠浪之中! · 再回到这个时空。 2001年,3月26日。 老孙起身,把客人送到了门口。 刘打工人身边还有一个穿西装的,神色沉稳,颇有几分气势。 “那么孙主任,今天我们就告辞了,我们提出的条件,您可以再考虑一下。” 老孙矜持的笑了笑,开门送客。 刚关上房门走回客厅,又听见拍门声。 老孙转身去开门,就看见…… 眉清目秀的小猪崽子。 老孙心里着实有点腻歪。 陈诺笑眯眯的样子……罢了,伸手不打笑脸人。 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夹克衫的男人。 “干嘛?” “来给您配玻璃。” “……”老孙咬了咬后槽牙,还是放他进来了。 身后是玻璃店的老板,进门问了几句,直奔老孙的主卧。 “就这里?”指着糊着报纸的窗户。 “对对对,你抓点紧啊,总不能一直顶着个窟窿过日子。” “放心,明天就给你送来。包装包好!” 玻璃店老板量完尺寸,陈诺掏钱付账。 老孙在一旁冷眼看着,没想客气一下的意思。 该他的! 前天晚上,玻璃被人砸了后,老孙冲到了窗户口,刚好看见了这个小猪仔子逃跑的背影! 这叫什么,这叫捉奸捉……呸!!这叫人赃俱获! 送走了玻璃店老板,老孙面色阴沉,正要说点什么。陈诺却先开口了。 “刚才我上来的时候遇到了刘打……嗯,刘老师?” 老孙想了一下:“嗯,他和教育公司的赵总来,找我谈点事情。” “学校的?”陈诺走到沙发前坐下,习惯性的就伸手去拿摆在茶几上的烟盒,然后这个动作被老孙睁大了眼睛瞪了回去。 “习惯了习惯了。”陈诺笑了笑,赶紧跳开话题:“教育公司找你续约?” “你怎么知道?” “猜的啊。” 其实不难猜的。 八中这个学期结束就彻底改制了,从公立学校转为民办私立。那个教育公司集团图谋很大,规划做的也不小。 改制后的私立学校,什么最重要? 当然是师资力量啊。 八中这个破学校,把校史往前翻二十年,升学率最高的时候,都是老孙当初当班主任的那几年。 老孙也是全校唯一的一个还在职的拿过优秀教师奖的人。 继续公立学校的话,或许各种狗屁倒灶的事情,老孙可能会不受重视。 但民营企业私立学校,资本家要的是利润。改制之后全盘接管学校,老孙这种麾下的第一号能打的王牌,怎么可能拱手推出去? 肯定是来找老孙谈续约的。 “他们想让你带班?” “带毕业班,班主任,年级组长,兼教研主任。” “待遇肯定涨了吧?” “嗯,比原来……嗨!你这个小子!钱的事儿,你问这么多干嘛?” 陈诺看着老孙,心想,口气别这么硬啊老孙同志,你还欠着我二十万呢。 不过看着老孙的样子,好像刚才没谈拢啊。 “你没签?” 老孙叹了口气。 其实,怎么会不想签呢。老孙这个人,是真心喜欢在学校里教书育人的。何况人家还主动提高了待遇。中年人上有老下有下的,要吃饭的呀。 心动是肯定心动的。 但…… 陈诺明白了,还是上次高利贷的那档子事。 老孙这人爱惜羽毛的很,那件事情影响很坏,到现在学校里都有闲话,老孙是抹不开脸回去教书。 “好了,你个没长大的孩子,打听这么多干嘛。”老孙摆摆手:“今天别逃课,好好去学校!” 没长大的孩子? 陈诺笑眯眯的看着老孙。 老孙同志,如果我胆子大点,你女儿都能休产假了。 陈诺起身告辞,离开了孙家。 不过没去学校,而是溜达去了周围的电脑房玩了会儿星际,然后踩着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回到学校教室。 “陈诺,星期六学校组织去春游。你要不要把小叶子也带上呀?” 孙可可一看陈诺回来,第一时间就凑了过来。 春游? 这个词儿听着就很陌生了。大概有二十多年没听过这个词了。 陈诺想了想,周六反正也无事,点了头。 · 对于少年人来说,学生时代仅有的几件值得开心的事情里,每年的春游秋游,大概是为数不多可以排在前面的了。 陈诺记得上辈子小时候,对于学校组织的春游秋游的记忆: 人挤人的大巴车。 一路上欢歌笑语。 排着队进入那些人满为患的景区。 塞满了一书包的各种零食还有汽水。 当然了,最开心的是,如果在大巴车上,能和自己心仪的女生刚好坐在一起…… · 春游的地方叫琅琊山。不是五壮士的那个狼牙山。当然这个地方和《琅琊榜》以及吐血都那么帅的梅长苏也没任何关系。 其实这个琅琊山也挺有名,《醉翁亭记》都知道吧。 环滁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望之蔚然而深秀者,琅琊也。 See?这不就又多水了一行字?都不用写美食。 这个琅琊山在滁州,大徽省。距离金陵市不算太远,车程一个多小时。 八中改制之前,不算有钱的学校,但也没有太抠门。 从公交公司租了几辆公交车,载着高一高二两个年纪几百个学生就出发了。 至于高三的……什么春游,没有春游! 备战高考刷题,它不香嘛? 坐在大巴车上,陈诺心中松了口气。 好悬。 刚才差点又修罗场了。 找座位的时候,陈诺坐在一个双人座位上,然后……李泡菜妹子,和孙白菜妹子两人就过来看着陈诺不说话。 陈诺笑眯眯的把小叶子抱着坐在了自己的身边。 好吧,两个妹子互相看了一眼。 李颖婉的动作最干脆,哼了一声,转身下车了。 人家资本家的女儿,有小车跟随的,如果不是想跟陈诺坐一起,才懒得坐大巴车。 孙可可也哼了一声,坐在了陈诺的前排。 老孙同志在车厢的最前面点名。 嗯,春游老孙也参加了。因为班主任吴老师说是去年冬天摔伤的腿又发作了,不方便参加春游——其实老吴就是偷懒了。 带着几十个孩子出去春游……对学生来说是很爽的事情。 对老师来说,那简直就是噩梦了。 几十个半大的孩子,有腿有脚,能跑能闹,各有想法,跑出去玩就撒了欢的野。约束起来太费心力。能给你头都吵炸了。 那哪儿是出去旅游啊,简直找罪受。 不去! 吴老师年纪大了,可以摆摆资格,找个腿疼的理由不去。年级里的任课老师,凡是年轻的资历浅的,全部都得来。 当临时看管。 所以老孙来了,他的资历不浅,但老孙为人热心啊。何况自家女儿也在呢。 一路欢歌笑语的,也不知道半路上谁先起的头,学生们就唱上歌了。 总之,中二的很。 人不中二枉少年么。 切,陈阎罗鄙视的很。 几分钟后。 陈小叶咔咔咔的啃着一个孙可可给的苹果,看着自己的哥哥跟着大家一起在唱着:“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老孙有点不自在。这个小猪崽子,为啥唱这个歌的时候总鬼鬼祟祟的瞄自己? 片刻后,心太软唱完换了下一首。 “我了你现在很受伤,很受伤,很受伤……” 嗯,又看我? 啥意思嘛? · 【今日两更完毕。邦邦邦,请推荐票月票打赏三连~】 · 第五十三章 【琅琊记】 第五十三章【琅琊记】 大巴车一路抵达了琅琊山脚下。 一下车,这群半大的少年少女们就迫不及待的往山上冲……找传说中的《醉翁亭》。 这地方陈诺上辈子来过,慢悠悠的走在最后,手里牵着妹妹的小手。看着全班的同学一窝蜂的朝着山上跑去。 嗯,跑的挺快。 年轻,真好。 不过……陈诺回头看了一眼距离大巴车不远的地方,那儿有一个看上去不太起眼的破亭子。 醉翁亭嘛,其实就在山脚下呀。 陈诺拿出一个橘子剥开,分了妹妹一半,自己拿着一半,一大一小两个人也懒得上山,就坐在醉翁亭旁的石凳子上。 然后就看见长腿妹子家公司的那辆现代轿车开进了停车场。高丽司机不认路,半路走岔道了,这会儿才抵达,下车的时候,司机一个劲的对长腿妹子点头哈腰道歉,然后被生气的长腿妹子赶走了。 长腿妹子看着停车场八中的大巴已经空空荡荡,寻了一圈,也看不到八中那丑陋的蓝白相间校服,不由得有些焦急。 这个时间段刚好是旺季,来琅琊山组织春游活动的学校不少。山下的停车场附近还有不少别的学校的学生。 简直就是这个年代丑陋校服的大联展。 黄白相间的,红蓝相间的,白绿相间的…… 就跟一个妈生出来的不同的变异孩子。款式都是大同小异,不过就是把条纹的颜色换了换。清一色的都是那种肥大的拉链运动外套。 李颖婉在附近转了两圈,没找到人,越发焦急。 她的外形出众,属于那种自带能抵抗校服这种降低颜值buff的体质,很快,身边就吸引来了几个穿着黄白相间,红蓝相间,白绿相间的身影。 一群半大的男生围着高丽妹子,一开口询问,李颖婉夹杂着高丽话和华语的语言,以及清丽可人的脸孔,还有那双在小短裙下的大长腿…… 男生们激动了,围着长腿妹子就不走,有的直接搭讪,有的假装帮她找人,其实搭讪。 陈诺把最后一瓣橘子扔进嘴巴里,想了想,不能真不管她呀。 于是起身,晃晃悠悠走过去,分开人群,也不说话,直接一把拉起长腿妹子的手就走。 “欸?你哪儿来的……” 男生们不乐意了,可刚有人开口,就看见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长腿妹子已经开心的整个人都贴上去了,双手就一把抱住了这个装逼犯的胳膊,跟着就走。 卧槽……有主的啊。 陈LSP一举将逼格拉满,心情还挺爽。 于是一手长腿妹子,一手小叶妹子。 美滋滋。 走,上山! 刚转过一个弯,就看见孙可可和几个男男女女的同学们站在棵松树下。孙校花东张西望眼神四处找自己。 眼瞅着陈诺带着两个妹子上来,尤其是一眼看见李颖婉的手挽着陈诺的胳膊,孙校花的脸色刷就变难看了。 尤其是李颖婉一边走一边还拿着一个剥好的橘子,往陈诺嘴里塞…… 碧池! 孙校花瞬间进入战斗模式,大步迎了上来。 陈诺眼看着孙校花眼睛里带着火就过来了,瞬间眼珠一转,嘴巴里的橘子连嚼都没嚼,咕嘟一口吞了下去。 往身边看。 坏了。 高三都留在学校里刷题备战高考没来春游。 啥意思呢? 张林生同学不在呀! 害,“陈阎罗三抱张林生”这么经典的一折戏,看来还要推迟些日子才能上演。 眼珠又一转,落在了自己亲妹子身上。 “唔?哥?”小叶子刚一抬头。 陈诺一把将还没弄清楚状况的妹子抱了起来,对着李泡菜和孙白菜两个妹子以及众同学们欢快的笑着,大声道:“同学们,我们来比赛吧,看谁先到山顶,冲鸭!!” 说完,抱起妹子撒腿就跑。 孙CC和李长腿两只妹子一愣神的功夫,再看陈小狗…… 已在五十米外! · 陈诺一口气跑出了两个弯,怀里抱着的陈小叶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别跑了,没追上来。” 嗯? 陈诺停下脚步,看自己妹妹。 “哥,你这样不行啊。”陈小叶抿嘴笑。 “小孩子懂什么。” “我懂的呀。”陈小叶笑嘻嘻:“哥哥你就是杉菜。可可姐和欧尼姐,一个是道明寺,一个是花泽类,都喜欢你呀。” ……好吧,不能再给这丫头看DVD了。 最近弯弯的《流星花园》大火,风靡全亚,虽然内地没有引进……但盗版碟早已经铺天盖地。 学校里最流行的话题早就不是《蓝色生死恋》了,乔妹和元彬欧巴已经悲惨过气。如今最火热的对白是:如果道歉有用那要警察干嘛。 “话说,你怎么管长腿姐姐叫欧尼姐?” “因为她让我叫她欧尼的呀。” ` 琅琊山不高。 孙可可和李颖婉还有一帮同学,翻过山来到后山的时候,就看见陈诺早就坐在那儿喀喀喀的啃苹果了。 陈小叶因为模样太过可爱,早就被班上的一群女生围着投食,小姑娘吃的腮帮子鼓鼓囊囊,活脱脱像个花栗鼠,左手还拿着一根香蕉,右手一包巧克力。 老孙和两个任课老师在安排学生野炊。 这里是一片开发出来的野炊地,班长带着人跑去租了烧烤网格和炊具,又买了几包木炭回来。陈诺挑了个靠湖边的野炊灶,带着妹妹在烧炭。 灶是用几块砖头垒起来的,看上去很粗糙,下面用木炭生了火,再把烧烤网格往上一架就齐活了。 不少同学带了烧烤的食材,不够的可以在这里买,又弄了些腌制好的鸡翅和肉串之类的。 陈诺生了火,开始烤串。一边的小叶子看着好奇,拿了个小刷子在那儿轻轻的给正在烤的肉串刷油。 有几个胆大的同学,还跑了出去,找了附近山下的农户,谈了会儿,居然就买回了几颗大白菜和茄子之类的,切开了也放在那儿烧烤。 有亲爹看着,孙可可终究不好意思往陈诺身边凑了,只能咬牙切齿的看着李颖婉毫无顾忌的围着陈诺身边转悠。 一顿午饭吃的烟熏火燎。学生们大多没啥厨艺,烧烤的东西多半是焦的焦,生的生,但毕竟年轻,气氛欢快,大家还是吃的不亦乐乎。还有的男生借机就和女生们开始打打闹闹追追跑跑的。 老孙原本想制止一下的,但想了想,算了,随他们去。 还有几个月就高三了,这些小崽子也没几天好日子好过。 这里的野炊生意很好,中午除了八中的学生之外,不少其他学校来春游的也都聚集在了这里。 年轻人毕竟是年轻人,一开始还泾渭分明的,但一顿饭吃着,有些互相走动,借借木炭,借借炊具什么的,很快就有了交流。 一顿饭吃完,已经有不少八中的学生和外校的,在野炊地旁的池塘边开始打打闹闹的玩起来了。 正玩闹着,忽然就听见噗通噗通几声。 随即传来女孩子的尖叫。 “啊!!!有人掉水里了!!” “救人啊!!!” 池塘里,有三个学生正在那儿拼命扑腾,一个八中的,还有俩外校的不认识。两女一男。 半大孩子毕竟是半大孩子,都有些犯傻。 而且显然在场的大部分都不会游泳,有会的,一时间也有些愣住了。 陈诺反应最快,直接对老孙喊了一嗓子:“老师!救人啊!” 老孙已经冲向了池塘边,边跑的过程里,老孙已经飞快的脱掉了外套,然后一个猛子就跳进了河里! 罗青是会游泳的,反应了过来后,也跟着就跑过去,才跑了两步,被陈诺一把拽住了。 “欸?你别拉我啊!我会游泳的。” 陈诺摇头,不撒手,语气很严肃:“你别下去!” 老孙已经把一个距离岸边最近的女生拽了上去,匆忙中大吼了一声:“学生都别下来!往后退!!” 说完,又回头一个猛子扎回了水里。 孙可可吓傻了,跑到了岸边,哭丧着脸:“爸!爸!!你小心啊!!” 老孙又把一个男生推上了岸,毕竟上了几岁年纪,老孙喘的厉害,刚才救人的过程里,不小心也呛了几口水。 但回头看着还有一个女孩在那儿扑腾,老孙咬牙转身又游了过去。 此刻已经有别的学校的老师也下水了,但老孙距离最后那个落水女孩最近,奋力游过去后,从背后抄住了女孩的腋下,然后往后扑腾,到了池塘的另外一边岸上。 老孙奋尽全力,才将女孩拖上岸,忽然不知道怎么的,半个身子一滑,咕噜一下就滚进了水里。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从岸上伸来,一把抓住了老孙的一条胳膊,老孙就觉得一股大力把自己直接拖了上去! 抬头一看,就看见陈诺那张带着笑容的脸。 陈诺吐了口气,把老孙架起来搀扶上岸,看着周围那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同学。 陈诺眼珠转了转,忽然就举起老孙的一条胳膊,用足了中气,大声喊了一嗓子。 “孙老师牛逼!!!” 愣了几秒钟后,学生们都反应了过来。 “孙老师牛逼!!!” “孙老师牛逼!!!!” “孙老师太厉害了!!!” “孙老师万岁!!!” 陈诺把老孙交给了孙可可,孙可可和其他几个同学过来,把老孙搀扶下去,老孙明显体力耗尽,然后被搀扶着去旁边的野炊店里换衣服。 落水的学生也都被救了上来,除了一个呛的太多,需要点时间才能缓过来,另外两个咳了会儿就没事了,也被本校的同学和老师搀扶去照顾。 罗青走到陈诺的身边,皱眉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下去?” 陈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害……差点抢戏了啊,兄弟。 陈诺没说透。 拦着罗青不让他下水救人,但陈诺其实心里是有底的。 毕竟放着陈阎罗在这里,有他托底,不可能真的出什么事儿。 · 老孙冻得直打哆嗦。 虽然是三月下旬,但其实这个季节早晚凉,水也还是冷的。 此刻老孙身上从内到外都湿透,头发也湿漉漉的,身上裹了条从野炊点的商家借来的毯子。 陈诺这会儿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件衣服塞给老孙:“换上吧,我从农户家里买的,把外衣脱了换这些干的。嗯,内衣可以先不穿。” 老孙吐了几口气,接过点头,转身进屋里换衣服去了。 陈诺转身出来,找到了李颖婉。 “你帮我做件事情。” “啊?” “你家里在区里投资做生意,肯定公司能认识一些本地的媒体吧……” · 这事儿酝酿了一天。 第二天,落水的本校的学生就带着家长上门到学校里来了。家长当面找到了老孙,千恩万谢,尤其是那个当妈的,当面差点就要给老孙跪下。 第三天,被救的外校的两个学生也找上了门来,家长拉着老孙的手不住感激,其中一户人家还带了面锦旗。 第四天,本地的一个报纸就出了新闻《人民教师奋不顾身勇救三名溺水学生!》 区里教育部门一看这个情况,得,三个选择。 第一呢,当没发生没看到。——不妥的,那叫懒政惰政! 第二呢,追究校方责任,管理不到位,让学生落水。——也不妥,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节奏么? 第三呢,大力赞扬勇救溺水学生的当事人老师。 还用问么?肯定第三条啊。 于是,第五天,区电视台的记者带着摄像师上门了。 不用怀疑,JN区是有自己的电视台的。 JN区原本是个县,前几年才规划了撤县建区,划入了金陵市的主城区之一。 所以JN区原本是有自己的县电视台的,改区之后,电视台依然保留为区电视台。而且本地区的有线电视的用户,电视频道的序列一号就是区电视台。 这在金陵市的几个城区里,是独一份。 别的区可没有自己的电视频道。 一场规模不大,但声势却不小的宣传,在官方的干预之下,热热闹闹的展开了。 八中第一时间恢复了老孙的岗位和工作。 区教育局直接把老孙列为了年度优秀教育人才的嘉奖名单,优秀教师的名额也直接内定了一个。 教育公司再次上门找老孙谈了一次,这次来的不是副总,而是金陵这里负责的一把手,直接给老孙开了一个高薪加升学率浮动奖金的的待遇,并承诺改制后,老孙同志直接担任毕业班班主任,兼年级组长,同时主持高中部教研工作,以及,挂校长助理头衔(等同于副校长)。 合同已经拟好,随时可以签字。 区教育局也找人通知了老孙,安排了几场报告,要求老孙上台讲话,把他做为优秀教师的模范进行宣传。 四十多岁的老孙,一不小心,人生巅峰了。 · 【求推荐票啦】 · 第五十六章 【怕!】 【抱歉抱歉,我人在外面,想起忘记设置定时发布了,紧赶慢赶的赶回来更新。 晚了点,各位,对不住啊。下次一定注意。】 · 第五十六章【怕!】 李青山这辈子也不是没见过能打的。 年轻的时候他刚混社会的时候,曾经跟过一个很有名的老大,沙船在江上采砂出身。 那个老大是学散打出身,一身的本事。李青山曾经亲眼看见,在一次另外一个沙船的船老大发生冲突的时候,自家老大一个人冲进人堆里去,一场混战,他一个人放倒了对面七八条汉子。 那个老大一顿能吃八两水饺加两瓶啤酒,说话嗓门大,身材健壮的如同个牛犊子。 然而,那又如何? 三年后,他被人砍死在沙船上,十几把刀砍在身上,砍的连个人样子都没了。尸体被人绑了块石头扔江里去了。 他四十岁的时候,跟人跑去缅甸做翡翠生意。 那时候有个老板,身边带了个非常能打的高手——那真的是高手! 李青山亲眼看见,那个高手能飞檐走壁,一套拳法打的虎虎生风。一掌能劈断碗口粗的那么根木棍子。 在缅甸的矿山里,跟人起了冲突后,那个高手一个人把对面十几个拿刀的人打的七零八落,就像赶鸭子一样。 然而,那又如何? 两年后,那个老板被人堵在了一个矿里,而那个高手,被两把双筒猎枪顶着身子,打成了蜂窝煤! 李青山从来就觉得,如今这个世道,“能打”根本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大本事——小道而已!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功夫再好,一枪撂倒! 如今这个世道,讲的是势力,是人脉,是硬实力,还有脑子。 一个人单枪匹马再能打,在真正的上等人眼里,他不过就是一把可以利用的刀。 今晚之前,李青山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哪怕那天被这个小子扔下河,李青山也只觉得自己是被打了个出其不意。但真的要做好了准备,他堂堂身价亿万的李堂主,还干不过一个走单帮的? 用人堆,也能堆死你!! 然而,这次,李青山发现,自己错了。 · 这家遮风堂是李青山两年前开的新店。四层楼的买卖,有五千平的面积,吃喝玩乐一条龙。 场子里,除去那些拿工资的服务员不提,再撇去那些做皮肉生意的姑娘不讲。 真正跟着李青山混饭吃的人里,能打的当然有,有蹲过大佬的,有好勇斗狠的,有伤过人的……当然了,那种摇旗呐喊的更多。 但怎么说,这些人加在一起,假假也有三四十条汉子的。 结果呢? 不到几分钟的功夫,就在李青山楼顶的那个自己最大的休息厅里。五十多岁的李青山,觉得自己今天是见鬼了。 不是感叹的话。 是真的见道鬼了。有那么一会儿功夫,李青山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可能根本就不是人,真的就是一个鬼。 二十多个汉子,拿着刀拿着棍,还关着门堵在一个屋子里。 居然连这个少年的一片衣角都没摸到!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血流成河。 甚至此刻偌大的一个房间里,安静的如同鬼屋一样! 房间里明明灯火辉煌,可这个小子就如同一个鬼魂一样,在人群之中轻轻游走,不论是拿刀拿棍的,哪怕是舞的密不透风的,这个小子就仿佛全身没二两重,脚下仿佛不沾地,就这么飘着在人群之中穿梭。 凡是他走过的地方,伸手摸着谁一下,那人立刻当即就躺在地上!能喘气,但就是再也动弹不得分毫! 李青山留的后手也根本没派上用场,抓着孙可可完全没起到任何作用。那个用刀横在姑娘脖子上的家伙,连举刀或者开口威胁的机会都没有。陈诺直接飘了过去,在那人的身上轻轻摸了一下,拿刀的家伙当场就躺下了。 几分钟后,偌大的房间里,还坐着或者站着的,就只有三个人。 陈诺站在李青山面前,孙可可则坐在墙角地上——校花姑娘已经傻了,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惊的。 李青山这辈子就没像现在这么怕过! 几十年来,走南闯北。南边的山里钻过,背过黄金掏过翡翠。北边的雪林子趟过,和老毛子那儿都用罐头换过拖拉机。 见过刀,见过枪,见过死人,见过血。 但就因为见识广,此刻才更怕! 李青山意识到,眼前这个人,要弄死自己,只怕不必捏死个蚂蚁要难多少。 顶层的大休息厅里,横七竖八躺着二十多个手下,没一个还能动弹。 李青山面对着眼前这个少年,仿佛不是面对一个人,而是面对一条远古巨兽,一条能吃人的恶鬼。 他其实还有底牌。 底牌就是此刻怀里的一把枪。 但李青山此刻,感觉到手心全是汗,额头和后背上也全是汗。摸进外衣里的那只手,已经握住了枪,但死活就是没勇气掏出来! 仿佛冥冥之中,心底里有个意识在告诉自己:掏出来也没用! 陈诺站住了,他笑眯眯的看着李青山。 “你怀里有把枪?” 李青山咬着后槽牙,不说话。 “掏出来吧。”陈诺的语气很诚恳:“你也算是混出来的一号人物,自然有股子心气在,若是今天不让你把枪掏出来,你是怎么都不甘心的。来,掏吧。” 李青山眼角乱跳。 终于,毕竟也是混了几十年赤手空拳打出偌大家业的枭雄,李青山心中被激到了极点,那份压在心头的恐惧,压了又压,却反而压出了一股子凶悍气来! 此刻的李青山,仿佛不是五十多岁的李青山。此刻的李青山,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个戴着摩托车头盔的家伙,可脑子里闪过的画面,全是自己二十多岁的时候,跟着沙船老板在人堆里打的血肉横飞的场面,全是自己三十多岁在缅甸的矿山林子里,跟人抢矿石,血流成河的场面! 终于,枪,还是掏出来了! 嘡!!!!! 一声枪响! 这一枪,带着李青山的全部的心气,带着他几十年压下来的凶狠,带着他半辈子残留下来全部的那么一点子血勇! 打出了这一枪,李青山仿佛全身的气力都被抽空了,顿时身子就软在了沙发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右手微微抬起,举在身前,两根手指搓在一起。 陈诺眼睛看着李青山,然后缓缓往前一步,微微一弯腰,两根手指送到茶几前,轻轻一送。 叮的一声。 一枚黄橙橙的子弹,被他轻轻扔在了李青山面前的烟灰缸里! “…………” 李青山面如死灰,一张老脸上,连恐惧的表情都已经做不出来了。 整个人完全虚脱。 噗通,李青山跪在了地上,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了去。 陈诺轻轻一笑,语气很平和: “服了么?” “……服了!” · 陈诺点头,语气依然平缓:“我给你开枪的机会,也让你打了一枪。接下来的事儿,该了结了。” “没什么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李青山摇头,面无表情。 “好。”陈诺点头:“道上的事情我不管,你和光头磊的事儿我也不提,但该怎么做,你不是傻子,知道怎么做。至于别的……想了想,好像也不必说了。你这种人,都不是蠢人。” “是,以后你就是天,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李青山眼神空洞而呆滞。 “好。”陈诺点头,走到了李青山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江湖枭雄,淡淡一笑:“打我这一枪,不能白打。” 说着,少年弯腰,在李青山的两条腿上轻轻各拍了一下。 “下半辈子,坐轮椅吧。” · 李青山瘫了。 外面的人,没人知道这天晚上在这位赫赫有名的李堂主的大本营遮风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诺带着孙可可走后十多分钟,屋子里趟了一地的人,才慢慢的开始有人能动弹爬起来坐起来。原本如同泥雕一样身子,也慢慢恢复可以动弹。 随后手下人就看见自家老大,跪在那儿,直挺挺的跪着,双手撑着地,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地上,双目呆滞,一言不发。 李青山当晚被人送进了医院,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伤,从内到外检查了一个遍,拍了CT查了所有能查的东西…… 连特么肾上有两个囊肿,还有前列腺肿大都查出来了,但其他却怎么都瞧不出有问题! 他的两条腿,就是动不得了!! 一丁点知觉都没有! 还有赶来的其他分店的手下,要大张旗鼓的搞点动作。而李青山本人则沉默了片刻后,挥手让手下人都散了去。 随后下令,遮风堂的三家店,全部歇业一个月,关于今晚的事儿,所有人都闭嘴封口,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 陈诺横抱着孙可可走出遮风堂后门的时候,张林生就在马路对面的一棵梧桐树后偷偷看着。 张林生没走。但他也确实没胆子再进遮风堂里看。思前想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念头,就在马路对面的一棵梧桐树一直站着。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心中又急又怕,在原地转着圈,几次鼓起勇气想过去,但是走到马路边,却又缩回了脚。 终于,当陈诺背着孙可可的身影从那条遮风堂后门所在的小巷子里出来的时候,张林生松了口气。 吐完了气,心中却更是震撼! 他……他怎么做到的?! · 陈诺坐上摩托车,把孙可可抱在胸前坐着。一手扶着车头,一手把少女搂在怀里,然后发动摩托车离开。 离开之前,他扭过头去,对着马路对面的张林生,轻轻的摆了摆手。 · 【周末快乐,邦邦邦求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