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历大明》 第1章 穿越 第1章 穿越 第1章 穿越 深秋时分,天高云淡,南方从入夏以来便一直酷热的天气,到此时也终于有了几分凉意 王府后院,满树的桂花盛开,暗香浮动 后院空地上,一个青年身穿圆领窄袖蟒袍,双手撑在地上,身子一高一低,正在做着俯卧撑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青年气喘吁吁,额头间满是汗水,原本还要坚持,但手臂弯下以后,腰间却控制不住的往下塌去,如同一只反弓的虾米 青年摇了摇头,只得起身休息 不远处,两个穿着湖绿长裙,面容秀丽的宫女正守在一边,眼看青年起来,就要上前服侍,却被青年摆手挥退,于是又只能失望的退回原地 青年取过石桌边早已准备好的毛巾,擦了擦额头汗水,便坐在石桌边休息 此时秋光正好,微风吹来,满树桂花摇曳,不远处的小湖中假山奇石叠宕,湖水青碧 青年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目光却是有些茫然 半个月前朱朗正在云南旅游,原本是准备去苍山洱海洗涤心灵,但到了地方后,却发现当地物价奇贵,于是干脆转道昆明,准备大吃一顿后,打道回府 酒足饭饱后,朱朗在昆明街头闲逛,无意间却见到街头立着一块永历皇帝碑 别人的碑文要么是歌颂丰功伟绩,要么是记录自己架桥铺路做了多少好事,这碑却好,纪念的是有个皇帝老儿在这被砍了头 朱朗被勾起兴趣,回到酒店便翻起了南明史,谁知是越看越气,血压升高,最后气急败坏扔下书本,出门散心 朱朗在酒店旁边的小公园里,吃着烧烤唱着歌,脚下一个不注意,却是掉进了湖中,再睁眼却已经横穿数百年,成了一个大明王朝的末年藩王 按理说别人家穿越,有开局一个碗的,有成了流民黑户的,让他穿成一个王爷已经很够意思了 大明的藩王虽然无诏不得出封地,不能掌兵权,但大明藩王的待遇好啊 手握几万亩王田,不用交税,地位又高 朱朗也不用搞什么强抢民女,就是整天架鸡遛狗,吃香的喝辣的,那种日子也美的不敢想 但不幸的是,他穿越的这个王爷,封藩为桂,姓朱,名由榔,大明神宗皇帝之孙,号昭宗 正是那个被砍了脑袋的永历皇帝! “这皇帝当不得” 朱朗,或者说现在是朱由榔了,狠狠握住拳头,满脸决绝 如果前世记载没错,再过不了多久,朱由榔就会即位监国,然后开始一段极为悲催的皇帝生涯 在粤省肇庆即位不到一个月,清军就打入粤省,然后便是一连串的流亡生活 先是逃到梧州,没两天清军就攻入桂省,于是又逃到桂林,到了桂林清军又紧随而至,于是再次望风而逃,跑到南宁 紧接着被一个叫刘承胤的小军头诱骗到湖南,堂堂大明皇帝,竟被一个只掌握一府的小军阀控制 自此之后,朱由榔便开始了不断被各路军阀轮流操控的生涯 从东到西,从西到东,不停的流亡,不停的被各家军阀掌控,直到被大西军的孙可望接入贵州,才算安稳了几年 但好景不长,随着大西军内讧,明朝最后的支点云南崩溃,堂堂大明皇帝竟然被迫逃入小小的缅甸,被缅甸君臣诱捕,诛杀满朝大臣 最后更是被缅甸扭送清朝,在昆明被吴三桂所杀,这就是朱由榔即位皇帝以后的美好生活 这哪还是什么皇帝,以朱由榔的经历,去参加跑男都能夺冠了,或许还能得个朱跑跑的外号 “这皇帝当不得” 朱朗神色难看,握紧拳头,再次狠狠道 想要改变自己日后的悲惨遭遇,第一步就是决不能当什么监国皇帝 现在是一六四六年,四四年崇祯煤山殉国,四五年弘光皇帝被俘,四六年,也就是两个月前的八月,隆武帝在汀小的顾虑 一是台湾离大陆太近,随时可能直面清廷兵锋 第二则是郑成功家的船队人手太多,据前世统计,郑家全盛时手下足有二十万兵马 当然了,最主要还是朱朗不忍心对这些反清复明的义士下手,二十不二十万兵马的,都是次要因素 台湾不能去,大陆眼看守不住,朱朗准备去哪,他准备去越南 这可不是朱朗脑子发热,前世他看每日冷知识的时候,偶然间发现,原来越南西贡竟是中国人建成的 而且建立西贡的还正好是抗清失败的南明遗民们,既然南明残军都能在越南站稳脚跟,建立城池,那他这个蓄谋已久的大明藩王没理由不行 等在越南站稳脚跟,凭借自己在大陆搜罗的工匠火器和军队,说不得还能扫平当地落后腐朽的封建王朝,在南边再建一个大明 这些越国人既然整天嚷着什么小中华,那朱朗就干脆让他们感受感受什么叫中华正统,也算遂了他们的心愿 到时候自己扼守越南,再联合台湾岛的郑式船队,整个南洋都是他的天下,汉家衣冠也能在南洋重立 朱朗越想越觉得可行,脸色也是不由的激动起来 “还好我是九月穿过来的,要是再晚一个月,没准现在已经被那群虫豸骗上皇位,开始流亡生涯了”,朱朗长出一口气 “我已经请了王太妃出面说项,前朝那些人大概已经知道我不愿监国,这件事应该问题不大” 朱朗想到此处,脸上神色也不由轻松起来,他并不觉得这件事会有多难 这世道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想当皇帝的人,朱朗不当,有的是人抢着来当 朱明皇室千百万,只要有心去找,别说十个,就是一百个也找的出来 对朱朗来说,南明已经覆灭在即,但对世人来说,他们眼中的明朝手里还握着云贵,湖广,两广,半个江西半个福建,整整七省之地 大明仍然占有半壁江山,只要坚定守住,就一定有办法 在这个认知的前提下,坐拥七省的大明皇帝那就是个香饽饽,根本不用担心选不出皇帝来 就算整个朱明皇室都被清廷吓破了胆,远的不说,浙江上不是还有个鲁监国嘛,朱朗觉得他来当这个皇帝就很好 想到这里,朱朗心情越发畅快起来,明明边上还有一个监国皇帝,一群糟老头子却还在这里想着另立监国,糟老头子坏得很 想分裂我大明皇室,他朱朗第一个不答应 只要浙江边上的鲁监国能够给他争取两年时间,他就有信心凭借自己藩王的身份,在后方拉出几千人的队伍 到时候一旦形势不对,他就能卷上一干工匠火器,直接扬帆出海,再造大明 朱朗越想越是得意,对自己的计划也越加满意 正在他继续畅想制霸南洋后,是反攻清廷还是开发澳宋时,一阵脚步声却是打断了他的思绪 朱朗神色不满的看着花园之外,只见十几个宦官喜气洋洋的从院门走进来 宦官们到了近处,一下停住脚步,自动列成两排,领头的年轻宦官则是满脸喜色的凑到近前 “王爷,大喜,大喜啊” 宦官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喜气洋洋开口喊道 “前院的王坤王公公令奴婢前来禀报,前朝的各位大人们已经到了府外,请王爷即位监国呢”,年轻宦官脸上神色欣喜 “伱说什么” 朱朗神色惊愕,下意识开口问道 “奴婢是说,前朝的大人们到府外递疏劝进,请王爷就位监国呢” 年轻宦官见自家王爷高兴的都说不出话来了,于是又说了一遍 “不当,我说了我不当监国” 朱朗神色惊怒,猛然从石桌边站起身来,恶狠狠对着宦官吼道 “奴婢明白” 年轻宦官神色不变,脸上露出了然神色,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邪魅笑容 这当皇帝哪有让你当你就当的,还要不要体面了,这不整个三辞三让,你让天下人怎么看 “传桂王殿下口谕,殿下固辞不受” “桂王殿下固辞不受” 院门外的两排太监此时也是高声呼喊起来,嘹亮的声音响彻院落,前院也隐隐传来一阵骚动 年轻宦官看着身前神色木然的桂王殿下,心中不由敬佩 不愧是天家龙种,瞧瞧,这气度,这涵养,就跟书里说的一样一样的,就连知道要当皇帝,都如此镇定 这叫什么,这就叫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 “奴婢还要回前院复命,奴婢先行告退了” 年轻宦官在石桌上留下一封奏折,而后便带着太监们鱼贯退出了院落 “明白,你明白个锤子” 直到此时,朱朗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破口大骂 “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太妃出面见过那些大臣后,最近已经没人来他面前提什么监国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朱朗神色恍惶然,一边心中激怒,不断搜寻着事件突变的原因,一边脑袋里又闪过那座永历皇帝殉难碑,脸上神色惶恐 开新书了,历史类新人,请大家多多支持 (本章完) 第2章 劝进 第2章 劝进 第2章 劝进 桂王府,朱朗步履匆匆,神色阴沉的走进后院 身后几个侍女太监皆是神情惶恐的跟在身后,他们并不明白为何前院的人刚来报喜,转头自家王爷就变了脸色 他们不知道朱朗愤怒的原因,但显然知晓自家王爷现在心情极为不好,于是行动间也愈发谨慎,唯恐触怒正在发怒的朱朗 到了后院,朱朗一挥手,一众侍女内监停在屋外,而朱朗则是匆匆闯入了后院正堂 正堂中坐着两个中年妇人,上首的一个神情温婉,而下方左侧的妇人则是眉眼凌厉,与朱朗样貌有着几分相似 “娘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去和前朝那些人说,我不当这什么劳什子的监国吗,你知不知道,刚才……” 朱朗神情愤怒,但还未说完就被人打断 “你怎么和王妃说话的” 上首的温婉妇人还没说话,下方的的妇人就一下站起来,指着朱朗喝了一声 朱朗神情一滞,堂中这二人,坐于上首的妇人名为王淑玉,是朱朗之父,前桂王的正妃 而下方神情凌厉的妇人,则是朱朗此身的生母,前桂王侧妃马玉英 “儿臣一时心急,失礼之处,请娘娘赎罪” 朱朗有些别扭的行了个礼,虽然他有着原主的记忆,但让他一个现代人去行这些古礼,却是极为不习惯 “四郎一时心急,无妨的”,王淑玉轻声说道 见朱朗行礼致歉,马玉英这才哼了一声,坐回原位 但此时朱朗可没心情顾及马玉英的情绪 “当初各种利弊,儿臣皆已与娘娘说尽,这监国实在是当不得啊”,朱朗神情悲切 “天下板荡,我等家人流亡有年,先是衡州,后广西,再至广东,数年间流离不断,乃至几度沦落贼手,为人所囚 父王已逝,去岁皇兄又逝,偌大王府,竟只剩我等寥寥数人相依为命,儿臣如今不愿做什么皇帝,只愿我等家人平安” 朱朗说道这里,心头也不禁有些悲叹,桂王府一系初封衡州,但明末天下大乱,流贼四起,张献忠作乱湘楚,前桂王府的封地也是大乱 朱朗之父没有募兵御贼的勇气,于是只能在张献忠兵锋抵达之前,带着桂王府众人逃亡,但桂王府家大业大,行礼众多,如何逃得过起义军的追杀 只是刚到湘桂边境,便被张献忠这个马匪给劫了 整个桂王府也四散逃离,期间朱由榔和马氏王氏二人甚至被张献忠下属的乱军抓住,扣押囚禁在城中 还好当时乱军中有几个被迫投贼的官吏心向大明,多方转圜,这才让朱由榔等人在乱军中得以幸免 而后张献忠的大西军急于由楚入川称帝,这才让朱由榔几人保全了性命,被人救出 流亡数年,桂王一家人才终于在桂省团聚,但没过多久,前桂王便去世 去年靖江王反叛,一家人又从桂省逃入粤省肇庆,朱由榔的皇兄不久后也于粤省逝世,整个桂王一系,如今只剩朱朗和几个女眷,着实凄惨 也正是这一段流亡生涯,让桂王府家中的几人极为团结,朱朗才能说动太妃去前朝为自己拒辞监国 “眼下东虏鞑子兵锋渐露,已有席卷天下之势,不登皇位,儿臣仍有转圜之力,至不济也可保家人无恙 若接此皇位,儿臣必为东虏眼中钉肉中刺,树大招风,届时儿臣就是欲保家人性命,亦不可得,这皇位是万万接不得啊” 朱朗越说声音越是悲切 王氏马氏听到朱朗话语,想起过去几年的流亡生活,再想到朱由榔所说的日后惨境,眼眶亦是泛红,几欲垂泪 流亡几年,他们早已不是被圈在王府中,不知民间疾苦的天家贵胄,见识过明朝军队被乱军轻易击溃,见识过起义军屠城灭地,他们对明朝早就不抱有什么希望了 “四郎所说,我如何不知,但前朝瞿式耜丁魁楚两位大人,其心甚坚,坚称必须以四郎为监国,我亦哀请二人另立他人,但两位大人却是坚决不许”,王氏悲戚道 “这二贼为何非要让我当这个监国” 朱朗看着眼眶微红的妇人,心中升起一股怒火,咬牙切齿道 “瞿大人丁大人历数先帝血脉,至今仍有血裔者,只剩神宗皇帝 神宗皇帝血裔四王,其余三脉皆已殉国,只剩我桂王府一脉,而我桂王府又只剩四郎一人,两位大人言称四郎法统最正,必须立为监国” 朱朗闻言也是一愣,他虽然有了前身记忆,但谁没事去关心自己爷爷辈是谁啊,自己是万历皇帝最后一个直系孙子这件事,他是真不知道啊 他知道前世瞿式耜丁魁楚二人要立自己监国,但他以为这两人拥立自己,不过是自己正好姓朱,而且正好在他们的地盘之上 明末大大小小的军阀大臣,找个朱明王爷就建号称帝,建立统治的事情多不胜数,他哪能想到自己这具身体竟然还有这重身份 “那他们之前为何不说,之前王妃不是说有朝臣反对,他们大概已无此念了吗”,朱朗恨恨道 “因为他们收到消息,知晓隆武皇帝殉国了”,王氏开口说道 “这是什么原因,先帝殉国之事他们不是早已知晓吗” 朱朗神色不解,隆武帝八月汀州遇难,他九月穿越来时,朝中就早已收到消息 而他让王妃去前朝申明不当监国的时候,这件事情肇庆城中的大臣们早已人尽皆知 “四郎也知,瞿大人一直力主我桂王一系即位监国,但后来朝中多有传言,说先帝只是被乱军冲散,仍在闽赣之间 丁大人于是又坚持探清消息,不许另立监国,前朝的大人们于是也不再议论监国”,王氏开口说道 朱朗如今所在的两广,权势最盛的便是丁魁楚与瞿式耜,丁魁楚是如今的两广总督,而瞿式耜则是广西巡抚,两广之事,皆由此二人一言而决 朱朗目光微眯,根据前身记忆,瞿式耜这人似乎一直想要立桂王府为正统,而且这个打算不是隆武帝遇难以后才有的,这人在去年隆武帝未立时,就欲图推动桂王一系即位 哪怕后来隆武帝登基,获取大多数人拥护,这人仍旧不死心,连隆武帝召他进京做官都固辞不受,而是一直做着广西巡抚,与自家皇兄多有接触 至于丁魁楚,这人在隆武朝被升为伯爵,总督两广,自然是对隆武帝忠心耿耿,哪怕是传来隆武帝遇难的消息,也不愿另立监国 丁魁楚身为两广总督,手握重兵,其号召力自然不是瞿式耜一个广西巡抚能够比拟的 他只要流露出反对的口风,在局势未明的情况下,自然不会有人再提什么另立监国 但以朱朗前世看到的记载,这丁魁楚也未必对大明朝或隆武帝有多忠 他之所以不支持朱朗即位,是因为一直致力推动朱朗即位的是瞿式耜 如果朱朗真的即位监国,那从龙的首功就是瞿式耜,而不是他两广总督丁魁楚,这如何使得 “我刚刚才得知,前几日福州城中的阁臣们,已经星夜抵达肇庆城,确认隆武皇帝已经遇难,他们突然决定立四郎为监国,我也是刚刚才知,他们直接立四郎为监国,先前竟无一语与我”,王氏哀声说道 现在事情已经明确了,隆武朝阁臣入城,确认了隆武帝遇难,这才是众人突然劝进的直接原因 隆武朝阁臣星夜前来肇庆,显然也代表了隆武朝臣们的态度,他们和瞿式耜想的一样,要立朱朗这个正统即位 朱朗身据正统血脉,内有瞿式耜呼应,外有隆武朝臣首肯,于是丁楚魁也不得不顺水推舟开始上疏劝进,让朱朗监国 至于朱朗本人的意见,那还重要吗,外朝三方势力的大臣们统一了意见,哪有伱朱朗一个无兵无权的藩王来反对 所以他们在意见达成一致后,便直接上疏造成既定事实,开始他们的劝进流程,丝毫没有考虑朱朗的意见 “这群奸贼” 朱朗狠声说道 堂中气氛沉闷,三人相顾无言,从朝臣们的态度中,他们也已经发现,这些大臣们脸上恭敬,但心中却并没有多在乎他们这几个桂王太妃 “儿臣内心已乱,请恕儿臣先行告退,两位娘娘不必忧心,万事仍有儿臣” 朱朗看着面容悲戚的两人,安慰一声,便退出了院落 他现在脑袋有些乱,既然已经弄清楚前朝突然变卦的原因,那他就需要尽快想清楚应对的办法 朱朗在房外挥退了一众侍女太监,便一个人进了书房 “隆武帝确认遇难,所以他们要立一个监国做旗帜,那我能否上表另请鲁王监国” 朱朗在纸上写下鲁王两字,思索一会,而后便摇了摇头将鲁王二字划去 鲁王在浙江,就在福建隆武朝廷边上,隆武朝臣为什么宁愿奔袭千里,也要来肇庆拥立他这个无兵无权无名的桂王 因为唐鲁争立 隆武帝为唐王监国时,双方为了争夺正统名分,就已经各自领兵攻杀过,也就是说双方早就是仇敌了 更重要的是鲁王监国,早就有了自己的一套班子 如果他们这些隆武旧臣将鲁王迎入福建,他们极有可能被朝堂上的仇敌赶出朝廷,失去手中的权力,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哪怕现在拥立鲁王能最大程度的减少明朝的内耗,能尽快统合各省的力量抗清,他们也绝不会做 为了继续保住手中的权力,他们这些隆武旧臣唯一的方法就是另立监国,这样他们就还是迎立的功臣,依旧是阁老,是尚书,是侍郎 哪怕是和鲁王没有直接仇怨的瞿式耜和丁魁楚,也不可能同意拥立鲁王,因为他们同样是隆武旧臣 现在的情况是,大家伙忙前忙后,一致决定让你做皇帝,你个小老弟现在是怎么回事 你不当皇帝,你不当皇帝我们怎么拥立,我们不拥立,怎么升官发财,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们很难办啊 朱朗想到此处,脸色也是越发阴沉起来 实际上从大臣们递疏劝进开始,朱朗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现在当然可以撒泼打滚,坚决不当皇帝,但如果用了这种招数,恐怕他藩王的身份也就没了,他先前计划的发财大计恐怕也无法实行 更重要的是,一旦这些朝臣们重新拥立了一个皇帝,新皇帝一看自己不远处竟然还有一个被众人劝进过的藩王,而且血脉竟然比老子还要正,这如何能忍 恐怕新皇帝即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干掉朱朗,而这个决定,恐怕会获得所有大臣的一致赞同 朱朗脑海中闪过两个有些陌生的人影面容 瞿式耜这人他没有什么办法,这人有能力有手腕,不仅能治民理政,后来更是死守桂林,打退过清军,之后一直跟随永历帝,到死都在为南明奔波,后世史家无论哪一方,都对瞿式耜称赞有加 这一世虽然他破坏了朱朗隐藏幕后的计划,但朱朗对他却并没有多少恨意 实际上站在瞿式耜的角度来说,他才是真真正正的大明忠臣,跟朱朗这个一来就想着挖墙脚跑路的家伙不可同日而语 但另一个丁魁楚那就另当别论了,按照前世记载,永历登基以后,他以两广总督的身份,仗着手中的兵权强行霸占内阁首辅之位,结交宦官,把持朝政,而等清军攻入广东之后,竟被吓得连夜出逃 清军还没到,他就带着永历帝跑到广西,而等清军攻入广西后,他更是以督师为名先行出逃,暗中投降清廷李成栋 只是他最终他想当汉奸也没当成,李成栋一刀将他砍了,抢了他所有的身家,如果记载没错,光是银子就有足足八十万两! “想拥立是吧,想从龙是吧,好,那老子就当一当这个皇帝,只是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后悔” 朱朗回想着自己登基后将发生的诸多大事,脸上神情阴冷 因为追读数据不好,没能上第二轮推荐,大家不要养书啊,再养真就没了 大家看完书后请帮忙投资,投资够一百会有一个小推荐,连续更新那个奖励很快就要达到了,大家投资以后马上就能领奖励了,大家记得投资啊 (本章完) 第3章 诸将 第3章 诸将 第3章 诸将 桂王府书房,朱朗打开木窗,秋风吹来已有凉意,朱朗长长吐出一口气,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朱朗招呼了一声,一直守在门外的小太监便走入房间 “去前院把李大伴和吴护军找来” 朱朗吩咐了一句,蓝衣小太监应了一声,便匆匆往外跑去 朱朗口中的李大伴名为李国用,是朱朗的贴身太监,如果前身的记忆没错,李国用从九岁起就一直跟在原身身边,是心腹中的心腹 另一个吴护军名为吴继嗣,是桂王府的老人,前身身陷张献忠乱军时,吴继嗣背着前身数度逃过杀劫,就是被软禁时也不离不弃,也是铁杆的心腹 因此朱由榔即位桂王以后,直接就将吴继嗣提拔为王府护军,掌管桂王府的护卫 这二人便是朱朗手下现在仅有的可用人物 等不多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紫色宦官服饰的太监匆匆走入书房,刚入房门,便是一个滑跪,直接跪倒在朱朗身前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主子爷渡尽劫难,终是要化龙呈祥,龙飞九天了” 一个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太监,跪在地上,脸上神色激动,用袖子假意抹着眼泪,眼睛时不时透过袖子,看着书桌后的青年 朱朗看着满脸喜色,眼眶微红的年轻太监,嘴角不禁一抽 这人便是朱朗现在唯二的心腹,桂王府大伴,李国用 朱朗当然知道他在说的是什么,显然早晨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上午便传遍了王府,连李国用这个被他安排出去办事的人,也收到了风声 “得了,别在这卖乖了,赶紧起来”,朱朗捂了捂额头,开口道 地上的李国用倒是不见外,直接就站了起来,只是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挡不住 自家主子爷要做监国了,什么叫监国,那就是皇帝 朱朗做了皇帝,那他李大伴不也鸡犬升天了吗 旁的不说,怎么不得进个司礼监,那些前朝牛气哄哄的文官老爷们,见面都得喊他李国用一声李公公,大貂珰 再想想当年九千岁的威风,啧啧,那简直是美的不敢想啊 李国用刚起身,门外又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红色武官服的中年男子走进房间 中年男子约莫三十七八岁,国字脸,身子壮实,配上窄袖大红武服,一眼看去倒真是一个威风凛凛 “恭喜王爷,小的早年听府中旧人暗中议论,王爷出生时霞光漫天,聚而为龙” “原以为是府中之人风言中伤,未曾想竟是小的不识真龙当面,王爷天生龙种,应命而来,合该继承大统” “小的为大明贺,为王爷贺,为天下万民贺,我大明可算等来真命天子了” 吴继嗣进来便行了一个大礼,脸上笑容谄媚,身上的威武气质瞬间散尽 一旁的李国用频频点头,脸上有些懊恼,怎么自己就没想到这个角度,这下风头都让老吴这坏种抢去了 都怪时间太紧促,如果再来一次,他一定能表现的更好 论起拍马屁,他李国用还没怕过谁! 朱朗闭上眼睛,嘴角抽搐,这就是他堂堂桂王,大明下一任监国兼皇帝手底下的忠臣悍将,卧龙凤雏 跟这样的虫豸一起,怎么能…… 算了,眼下也只有这两人可用了 “起来,先喝口茶吧” 朱朗指了指桌上的茶杯,两人也不客气,各自取了茶杯,咕噜噜便一口饮尽 南方十月的天气依然酷热,两人在外面办了一个上午的差事,早就已经汗流浃背了 “拍马屁的话就别说了,我让你们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朱朗坐在桌后,看着身前两人 “奴婢已经办妥了” 李国用朗声回答,有些挑衅的看了一旁的吴继嗣一眼 “卑职也已经打探清楚” 吴继嗣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邪魅自信的笑容 朱朗虽然继承了原身的记忆,但原身只是一个逃难而来的藩王,对朝中的情况基本是两眼一摸黑,甚至连隆武朝的内阁大学士是谁他都不知道 这也很符合前身藩王的身份,你一个小小的藩王,好好在王城里吃你的米就是了,打探朝中的文武大臣做什么,有什么居心 半个月前朱朗做好了买通大明官场,垄断大明市场,争做大明贤王兼首富的计划以后,便让二人去打探两广地区的头面人物 毕竟就算想送人银子,也总得知道要送给谁不是 只是千算万算没想到,他朱朗一颗红心,两手准备,一心想做大明的贤王,却生生被几个奸贼黄袍加身,眼看就要做了皇帝 还好他先前便让人预先打探了两广地区的大臣信息,不然现在当真就无处下手了 “其他先不管,说说这两省武将的信息” “李国用伱查的粤省,这粤省有谁掌兵,谁的兵最多” 朱朗神情微凝,两人的神色也严肃起来 “要说这粤省的武将,头一个就是严云从,这严云从是粤省总兵,手下兵力有的说一万,有的说是两万,应当是粤省掌兵最多的将军” “这两万人是两广总督府的直属标营,也是两广总督丁魁楚丁大人镇压两省的底气,驻地就在咱们肇庆城外不远 “奴婢听说这严总兵经常出入丁大人府中,且常以丁大人心腹自居,唯丁大人马首是瞻” “还有呢” 朱朗目光微微一眯,这两万人应该就是丁魁楚敢于拥立的资本了,也是日后他成为永历朝第一任首辅的倚仗 这个叫严云从的总兵依附丁魁楚倒是没有出乎朱朗的意料,以文制武,这是明朝的老传统了 实际上明朝不仅是以文制武,还以宦官制武,文臣统领武将,宦官监军,一军的主将在军队中不要说做主,连排位都只是第三名 “这两万人应该就是粤省内的能战之兵,奴婢没打探到粤省其他地方还有什么大军,其他各府各地似乎只有一些卫所乡兵之流” 李国用回想了一下,而后又继续说道 “但除了这两万人,粤省内还有一支大军,只是这支军队不是粤省的,而是桂省来的” “那军队的主将名为李明忠,是梧州参将,几个月前奉先帝的命令,从梧州出发,率领六千大军支援赣省战局 “只是行到半路,就传来先帝遇难的消息,是以也停在了半路,现在也驻扎在肇庆城外” “奴婢打探到的消息就是这些”,李国用恭声道 “好,好,做的不错,看来你是用了心的” 朱朗听到肇庆城外竟还有一支外省军队,眼睛顿时一亮,一下站起身来 眼下他一个逃难藩王,王府中算上护卫太监,可用的人手不过数十,面对掌握着两万大军的丁魁楚等外朝大臣,他想要掌握朝中局面,根本是痴心妄想 眼下已然是乱世,手里无兵,皇帝说话都不管用 朱朗很清楚,王朝末年,已经是兵强马壮者为王的年代了 “老吴你呢,桂省是什么情况”,朱朗看向另一边的中年男子 “桂省情况卑职也已打探清楚,总共有三支力量” 吴继嗣说完,有些挑衅的看了一眼李国用 你只打探出两人,但咱打探出了三人,什么叫能力,这就叫能力,看看,连王爷都得叫咱老吴 吴继嗣昂了昂头,收回心神,继续开口道 “第一个是平蛮将军陈邦傅,此人手握精兵万人,去年靖江废王作乱,席卷桂省,正是陈将军领兵平定” “据说那陈将军平叛时在阵中七进七出,杀的叛军丢盔弃甲,实在是我大明第一勇将” 吴继嗣卖弄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说的眉飞色舞,但却没发现朱朗脸色越来越黑 朱朗记得的南明历史人物不多,而且大多都是文臣,但这陈邦傅却是个例外 这陈邦傅为何能让朱朗记得如此清楚,因为这陈邦傅是永历前期的第一大反贼 后世史家编史,列到逆臣传武将列传这一篇,第一卷就得写这陈邦傅,其他人都排不上号! “等下把这陈邦傅的信息列出来,详细点,现在说下一个” 朱朗黑着脸,挥手打断吴继嗣,一旁的李国用却是听得入神,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第二应该就是桂省副总兵焦琏了,焦将军和陈将军一样,也是因为平定靖江废王叛乱,因功升任的副总兵,手下兵员不详,应该也有个几千人吧” 朱朗听到焦琏的名字,脸上闪过喜色,手掌一撑桌子,竟一下站起身来,吓了二人一跳 正如之前所说,朱朗记住的武将不多,像是李定国,李来亨这些后世有名的人他倒是记得 但这些人他记得也没用,因为这些人现在还都是大明朝的反贼,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焦琏在后世的名声不显,如果不是专门去看明史,普通人几乎不会知道这个人物 但朱朗却是记得这焦琏,因为这焦琏堪称永历朝排行第一的忠心武臣,如果要列忠臣传武将列传,这焦琏是要列入第一卷的人物 更关键的是这焦琏不仅是忠臣武将,还极为能打 前世清军攻入两广势如破竹,最终在桂林城下,才被瞿式耜和焦琏击败 这可是击败过清军的人物,虽然那是守城,虽然进攻的清军里面绝大部分都是绿营汉兵,但打赢了就是打赢了 两广军队数万,别人都一路望风而逃,为何就只有焦琏能赢,这就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只是前世由于永历帝遇到清军几乎是望风而逃,焦琏的军队也是越打越弱 但焦琏却是一直跟随朝廷辗转各地,保留着永历朝廷中枢最后一点威严,最终在抵抗清军追击的过程中力战而死,为国捐躯 自从朱朗发现必须当这个皇帝以后,他心中定下的第一个武臣就是焦琏,没想到他还没吩咐人去找,这焦琏就自己跳出来了,而且离自己竟如此之近 已签约,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谢谢大家 (本章完) 第4章 旧将 第4章 旧将 第4章 旧将 书房内,朱朗神色振奋,在桌前不断来回踱步 吴继嗣看着在桌后不停踱步的青年,不知道朱朗听到焦琏的名字后,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虽然不知道其中原因,但这并不妨碍他发现,朱朗对这焦琏似乎极为看重,甚至是青眼有加 作为王爷身边的大忠臣,王爷喜欢的,就是他吴继嗣喜欢的! “说起来这焦将军与王爷还极有缘分呢” 吴继嗣眼睛一转,忽然开口说道 “缘分,什么缘分?” 一直在桌前踱着步子的朱朗脚步一顿 “王爷三年前流落张贼乱军之中,正是焦将军领军击破贼军,救出的王爷”,吴继嗣开口说道 “你是说,是焦琏击败了张献忠乱军,把我救入桂省的”,朱朗神情愕然 “是,当日焦将军领军,身冒锋矢,手持丈五长枪,力劈数十贼寇,那张贼乱军哪见过如此神勇的将军,于是立时大溃,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那焦将军见贼军已乱,在城下一声大喝,领着手下一百零八亲卫冲上城头,从东杀到西,又从西杀到东 “数千贼寇被杀的丢盔弃甲,人头滚滚,血流成河,而焦将军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当真是古今少有的猛将” “只是当日城中混乱,人多眼杂,是以王爷可能没有注意到焦将军” 吴继嗣看着面颊通红,又开始在桌前踱步的青年,这才意犹未尽的做了总结 “好,救得好,救得妙啊” 听着吴继嗣的话语,朱朗眼中越来越亮,忽然猛然握住拳头,狠狠在掌心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把桌后的吴继嗣两人都吓了一跳 “老吴,这件事做得好,我给你记一功” 朱朗看向吴继嗣,满脸欣喜道 原本只是想让两人去探探鱼塘深浅,谁知道这两人竟然直接捞出一条大鱼,这如何 “这……卑职实在不知啊” 吴继嗣欲哭无泪,这种事他哪知道啊,如果不是朱朗交代要收集桂省的人员信息,他哪知道郑文雄是哪个小虾米 “算了,是我贪心了” 朱朗呼出一口气,而后自嘲一笑 也是,有一个焦琏已经是幸运,前身一个藩王次子,哪可能和这些带兵武将有什么交集 朱朗坐回书桌后,脑海中急速转动,将刚刚订立出的计划又重新梳理了一遍 房间中极静,只有朱朗手指不时敲击桌面的笃笃声,看着闭目养神的朱朗,吴继嗣二人也不敢打扰,只是屏息站在桌后,等着朱朗吩咐 “你们俩皆是府中旧人,衡州桂省粤省,一路流离逃难,生死未明之际,你们二人也不离不弃,于我而言,你们二人名为家仆,实为家人也” “如今我将即位监国,我也定会给你们俩一个前程” 朱朗轻声开口,注视着桌后两人 “不敢,我等此生只愿侍奉王爷左右,为王爷效死” 二人跪倒在书桌前,恭声行了一个大礼 “但你们须知,我虽即位监国,但王府人丁零落,朝中之事皆操持于前朝诸臣之手,就算即位,我也不过是个人形图章而已” “我不过区区一个逃难藩王,若不是因缘巧合,前朝大臣们恐怕连我的名字都未听过,既无名也无权,朝中的大臣也不会听我命令” “你们二人就是我唯一可以信用的心腹,因此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和你们说清楚” 朱朗脸上神色严肃 “请王爷训示”,二人神情恭敬说道 “第一,若有人找你们打探消息,不该说的事情一个字也不要露出去” “第二,若有人想找你们办事,无论是要官还是办事,你们钱照收舞照跳,但不要给他们准话,回来把他们的名字和要办的事情写给我” “我等明白”两人神情一凛,齐齐回复 “今天我们从没和王爷说过什么严将军焦将军,只是前来和王爷道喜,恭贺王爷即位监国” 吴继嗣福至心灵,忽然脱口而出 “哈哈哈,好,好,就是这样,你们这样我也能放心了”,朱朗轻笑起来,轻轻拍了拍手 “下面你们给我去办一件事,收集那李明忠的所有信息” “这人的出身经历,和谁走的近,和谁有仇怨,军中的情况如何,粮饷从哪来,都去打探,不要求你们都查到,但能查多少查多少” “记住,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打探的时候要注意隐蔽,宁可少些消息,也不能让人注意到你们在查这些事情,知道了吗”朱朗神色严肃 “我等明白” 两人神情一愣,但看到朱朗森冷的目光,心中一个激灵,齐齐应是 李国用两人心中皆是一颤,王爷今日刚刚被人劝进监国,后手就让他们秘密调查城中军队的情况,这其中的事情他们根本不敢深想 吴继嗣看着上方神色冰冷的俊朗青年,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敬畏 实际上这一个月以来,他们早就发现了自家王爷的不同 原本一个富贵闲散的王爷,却开始天天努力锻炼打熬身体,开弓练剑 性情也是大变,从前喜欢的古玩古董冷置一边,甚至卖出了几件从前极为心爱的花瓶古董,补贴府中用度 从前的王爷对他们这些府中老人虽也亲近,但主是主,仆是仆,在王爷面前他们依旧是招之则来挥之则去,一言可定生死的家奴,他们每日侍奉在王爷身边,始终是提心吊胆,唯恐惹得王爷不快 但最近却是不同了,吴继嗣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同 王爷对他们依旧亲近,但这种亲近却和之前不一样,如果硬要说,那就像王爷之前所说,似乎真的把他们当成了家人,平等相待 也正是感受到这种变化,两人对朱朗也愈发死心塌地 “这件事很重要,前朝那些大臣劝进心切,不会留给我多少时间,我需要在他们完成劝进之前,弄清楚李明忠的情况” “一天,你们最多只有一天时间去查这些事情,明天下午必须把李明忠的情况搜集过来”,朱朗轻声道 “我等立刻就去办”,两人神情一肃,沉声说道 “现在是非常时刻,辛苦你们了” “为王爷效力,哪有什么辛苦” 两人对着朱朗行了一礼,起身就要往外走去 “等等” 朱朗此时却是叫住二人,从桌后取过两个油纸包,交到二人手中 “我叫厨房准备的枣糕,午饭已过,拿去路上吃” “卑职谢过王爷” 二人接过装着枣糕的方纸包,眼眶微红,齐齐谢恩 实际上,他们也未必真的会饿着肚子去办差 朱朗吩咐的再紧,他们也不可能连饭都不吃,但他们自己去吃,和被朱朗惦记在心,那是两回事 朱朗挥了挥手,两人这才行礼告退 朱朗站在门口,直到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院门处,这才返回书房 朱朗坐回桌边,凝眉沉思,他并不记得这李明忠是何人 但眼下的局势中,丁魁楚掌握肇庆城外两万大军,名义上更是两广总督,掌控着两广军政大权,手里既有兵又有权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他真的有心,废立天子也不过在其一念之间 而这个时候,李明忠手里的六千桂省狼兵就显得极为重要 只要能够拉拢住这支军队,甚至不需要拉拢,只要李明忠不投向丁魁楚,这六千人就能让丁魁楚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有着六千人制衡,丁魁楚便无法铤而走险,丁魁楚就必须在朝堂规矩里争斗 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发挥出他这个监国,以及瞿式耜吕大器这些空有名分,但手无寸铁的朝臣的作用 “李明忠,希望你真的是明朝的忠臣吧” 朱朗喃喃自语,只剩轻微的话语声在房间内回荡 (本章完) 第5章 监视 第5章 监视 第5章 监视 桂王府右侧,一墙之隔,便是一座与桂王府形制相似的院落 桂王府本在桂省,靖江王作乱,桂王府一行人逃难至粤省肇庆,自然不可能有谁为他们再建新居 朱朗等人现在所住的院落,不过是肇庆城中一座普通的三进院落,桂王府两侧也多是形制相近的院子 但自从朝中传出即将拥立桂王监国的消息后,桂王府两边的院落便迅速被朝廷征用,变成了一些衙门临时办公的场所 院子正堂,一个身穿大红官服,头戴梁冠的中年男子坐在上方首座 男子双目微闭,面白无须,两鬓微微发白 红袍中年人名为王坤,官居隆武朝司礼监秉笔太监 隆武帝被清军所杀,闽省福州也被清军攻破,王坤便随着吕大器等隆武朝旧臣直驱肇庆,筹备拥立桂王 王坤下方则是一个穿着蓝色宦官服的小太监,低着头,神色恭敬的站在一旁 “小禄子,桂王殿下还在做那什么俯卧撑吗”,男子睁开眼睛,声音有些阴柔 “回干爹的话,桂王今日早晨吃过早饭,依旧是在后院中做那俯卧撑,练完以后绕着院子跑了十五圈,之后还练了一套刀法” 蓝袍小太监王禄依旧低着头,低声回禀 “桂王今早拿到劝进诏书后是什么反应”,王坤取过一旁的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 “儿子不知,桂王身边的人全是王府中的旧人,儿子安排的人连后院也进不去,只能在前院做些采买浣衣的粗使活计,桂王爷锻炼时,也是王府中的老人守着院落,旁人全都不得靠近” “桂王领受劝进诏书时,正在院中打熬身体,儿子没法接近,儿子没用,请干爹责罚” 蓝袍小太监说着就直接跪了下来 王坤冷哼一声,脸色也是变得有些阴沉起来 桂王府一路逃难,府中旧人本就四散零落,到了桂省后又遇到靖江废王作乱,跟着来到肇庆的王府旧人就更加稀少 他来到肇庆之后,本已经将自己手下的内廷太监安排进了桂王府 但十日前他往桂王府拜见桂王,本意是想要规劝桂王行事之时注意体统,不要做些不雅的行为,影响朝中大臣对其的风评 谁知那桂王听他说出俯卧撑三个字后,脸色瞬间就是一变 当时自己倒是没发觉,但等他告辞回府后,他安插进桂王府的人竟全数被扫到了前院 桂王府中,桂王及太妃等人居住的后院,更是被王府旧人守住,只有桂王府的老人可以进出,他安排的人手连接近后院都做不到 事后他也渐渐回过味来,这俯卧撑几个字之前闻所未闻,恐怕是那桂王府中自己琢磨出的锻炼法子,自己一个刚到肇庆的内臣竟然就能一语道出,恐怕在那时就引起了那桂王的猜疑 “性子倒是机敏,与传闻里的倒是有些不一样” 王坤刚到肇庆便已经遣人打探过桂王的信息,根据王府旧人们的说法,这桂王就是一个典型的朱家藩王模样,吃喝玩乐无所不精,圣贤经典敬谢不敏,而且犹好古玩,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模样 但当日一番接触后,他却发现这桂王与传言中的样子截然不同,这些时日更是日日熬炼武艺,也不知道是受了哪门子刺激 王坤目光微眯,狭长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丝冷光,虽然一不小心被那桂王抓住了错处,但他却也不甚在意 他从崇祯朝开始就入宫当了太监,十几年时间从一个搬酒醋坛子的小太监,一步步往上爬,监丞,少监,太监,更是抓住隆武新立的时机,一举成了内廷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司礼监秉笔太监 他这一路上不知道斗倒过多少人,也伺候过不知多少难办的宫中贵人,虽然现在桂王对他有些误会,但他有的是办法,让那个年轻人对他言听计从,乖乖听话 那桂王不过一个闲散宗室王爷,不靠他们这些政事精熟的内臣,拿什么和前朝那些大臣斗 不和前朝那些大臣斗,朱家皇帝的谕令出了皇宫的门就是废纸! “李国用吴继嗣那两人,这些时日在城中打探什么,弄清楚了吗”,王坤声音淡淡 “是,马吉翔马指挥使的人,一直派锦衣卫的人盯着他们俩,那两人近日不断在城中各处打探消息,只是奇怪的是,他们似乎什么都打探” “一会儿调查朝中的文武大臣,一会儿调查城中的米价盐价,一会又去询问城中有哪些手艺精湛的陶瓷匠人,甚至他们还在查粤省哪里有铁矿碳矿,儿子实在不知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蓝袍小太监回道 “障眼法罢了,那桂王定是在查朝中文武大臣的信息,其他那些不过是在打掩护” “看来这桂王也是个不安分的主,不安分好啊” 王坤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不怕桂王有野心,只要桂王有野心,就必定要和前朝那些大臣争权 桂王府中皆是些庸碌之辈,哪能斗得过前朝那些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等桂王被那群大臣顶的下不来台,他还能靠谁,还不是得来靠他王坤,来和前朝那些大臣斗 想到这里,王坤脸上笑容更甚 “桂王府无人可用,桂王无论想办什么都得靠这两人,告诉马指挥使,继续盯住这两人” 王坤端起茶杯,对着清亮的茶汤轻轻一吹,一股清淡的香气顿时萦绕鼻间 “儿子明白,儿子这就去禀告马指挥使” 蓝袍太监对着王坤扣了一个响头,便匆匆往外走去 清晨,桂王府书房 朱朗坐在书桌前,握着毛笔伏案书写,虽然他有着前身的记忆,但用起毛笔还是让他感觉有些别扭 也正是因此,落在直面上的字时轻时重,歪歪扭扭 如果让前朝的大人们看到朱朗的字迹,恐怕要大大皱起眉头 但朱朗此时对这些却根本毫不关心 朱朗放下毛笔,对着桌上的纸张轻轻吹了吹,这是他琢磨了一晚上才弄出来的奏疏 这时代做什么都讲究师出有名,他想把焦琏从桂省调到肇庆来,总得有个由头 “吾闻桂省副总兵焦琏,忠勤王事,治军严明,麾下士卒悍勇敢战,天下板荡,此诚危及存亡之秋,朝中必建新军,方可震慑中外,收拾山河 吾于桂省,素闻焦琏将军威名,斗胆谏于朝廷,可令焦将军率其麾下士卒三千入粤,重建禁军,护卫王室……” 朱朗看了看信纸,发现主要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便将纸张上的墨迹轻轻吹干 “李大伴,你将这封文书重抄一份,用完印后交给瞿式耜瞿大人” 李国用应了一声,接过信纸便在书桌旁重新抄了起来 朱朗站在窗边,院中栽着一株高大的桂树,树上开了满树细碎的金色花朵 朱朗看着院中的桂树,皱眉想着事情,空气里飘荡着桂花清淡的香气,房间内只能听见毛笔书写的刷刷声 “王爷已经抄好了,您看看,若没问题便可用印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声音忽然打断了朱朗的沉思 朱朗接过信纸,扫了一眼,便让李国用去用印盖章 “奴婢这就送过去了” 李国用用了印,将信纸放入信封,便行礼告退,只是刚到门口,却是忽然被朱朗叫住 “等等,让我再想想”,朱朗站在窗前皱着眉头 李国用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等在桌边 肇庆城中朝堂格局隐隐分为三方 一个是手握两万精兵,辖制两省的两广总督丁魁楚,第二个是广西巡抚瞿式耜,第三个则是从闽省赶至肇庆的隆武朝大学士吕大器和李永茂 这三方之中,丁魁楚手握精兵实力最强 瞿式耜是首倡之臣,拥立桂王便是瞿式耜最先提出,也是瞿式耜在联络各方形成拥立桂王的共识 吕大器及李永茂则代表的是闽省隆武朝臣的正统认可 朝中这三方势力相互忌惮,相互制衡,其中任何一方都有掀桌子的实力 焦琏领兵入京,将会造成朝中各方实力的变化,因此这份调令必须慎之又慎 不知过了多久,朱朗忽然走回桌边,撕开已经封装好的信封,将信纸取出,而后取过一张空白的信纸,重新书写起来 片刻之后,信纸上便已经写满字迹 “两广之势唇亡齿寒,失粤省则桂省无以进取,失桂省则粤省失其后路,必须安稳桂省,方可以粤省为基,徐图进取” “吾闻桂省有三将,平蛮将军陈邦傅,桂省副总兵焦琏,浔州参将郑文雄,此三人皆英明勇锐,手握大兵,桂省之安皆赖此三人,于此非常之际,当召此三人入朝述职,嘉奖其功,以得桂省之安” “另吾闻桂省副总兵焦琏,忠勤王事,治军严明……当以其领兵入粤重建禁军,护卫王室” 朱朗看了一遍新写的奏疏,新的奏疏和之前的那份大体相同,唯一的变化便是从单独调遣焦琏入肇庆,变为了召集桂省三将入粤述职,顺带让焦琏领军三千入粤组建禁军 昨晚他从吴继嗣处了解焦琏情况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新的信息 靖江王作乱平定的过程中,丁魁楚联合当时还是参将的陈邦傅正面进攻,而被靖江王俘虏的瞿式耜,则暗中联络被裹挟其中的焦琏,从内起义反正 正是因为里外同时被进攻,靖江王之乱才在一个月内快速被平定 如果简单的以文臣统领武将的逻辑来理解,就是焦琏是瞿式耜一系的人,陈邦傅是丁魁楚一系的人 当然实际的情况不可能如此简单,以陈邦傅为例,此人盘踞桂省多年,说是桂省军阀也不为过,丁魁楚要做什么也要与其商量,无法随意指使 虽然如此,但两省间的文臣武将间,却确实关联密切,在外人眼中俨然各成一体 如果朱朗此时单独调遣与瞿式耜亲厚的焦琏进京,而对其他桂省诸将视如无睹,极有可能让丁魁楚产生误判,认为瞿式耜想要调兵夺权,从而让丁魁楚铤而走险 朱朗将新写的奏疏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以后,便让李国用重抄三份,递向前朝 随着这一封书信投入肇庆府衙,前朝原本刚刚取得了共识的朝臣,又开始生出波澜 求追读,追读就是最新一章的打开次数,把最新一章打开,拉到最后一页,就是一个追读 据说现在的推荐全看追读,如果追读的人少,系统就不会给推荐 如果大家要养书,也请大家去打开一下最新一章,谢谢大家 (本章完) 第6章 怀疑 第6章 怀疑 第6章 怀疑 肇庆府衙后堂,一处厢房之中,瞿式耜伏案书写,身旁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书 一个蓝袍官员忽然匆匆走入书房,脸上神色有些振奋 “喜形于色,同敞,看来是有好事啊” 瞿式耜抬头看了一眼年轻的男子,抬头笑着说道 “瞿大人,这是桂王府今晨派人送来的书信,说是让大人亲启” 张同敞抹了抹额头汗水,将书信放在桌上 张同敞站在一旁,看着桌后的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隆武未立时,瞿式耜便以桂王一脉血脉最正,当继大统,为拥立桂王之事不断奔走,期间甚至一度弃官而去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今此事终于是成了,昨日桂王方才为一众朝臣劝进,今日桂王就投书瞿大人府中 如今小小的肇庆城中不知云集了多少朱紫大臣,但桂王的第一封书信却是投给了瞿大人,这是何等的信重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瞿大人的一番努力,桂王一直看在眼中,日后桂王正式继统,也必定是要以瞿大人总理朝政 张同敞心中激荡,眼巴巴看着瞿式耜拆开信封,又看着他展信查看,再然后却是发现瞿式耜脸上神色骤然大变 “不可,此事绝对不可” 瞿式耜放下信纸,骤然起身,竟直接往门外走去 “同敞,速速备车,我要去桂王府,此事绝不可行”,瞿式耜神情凝重 张同敞神情微愕,但见瞿式耜神情焦急,却也不敢怠慢 “学生这就去” 只是张同敞刚走到门口,瞿式耜却忽然又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凝眉思索,片刻之后竟又走回房中 “慢,先不去桂王府,把丁大人,吕大人请到正堂,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张同敞应了一声,匆匆离去,而瞿式耜却是坐在书桌后,皱眉看着桌上盖着大红金印的信纸,久久不言 府衙后堂,瞿式耜坐在右方首座,闭着眼睛沉思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穿着大红官服的男子走入大堂 当先一人约莫四十出头,留着一副美髯,此人正是两广总督丁魁楚 另一人头发黑白参半,脸上神情端肃,让人望而生畏,显然是久掌大权的高官大吏,这便是从闽省赶赴肇庆的隆武朝大学士吕大器 三人在堂中坐定,各自喝了一口茶,而后堂中便沉默了下来 三人各自打量着对方的神色,却是没有一个率先开口说话 吕大器清咳一声,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 “刚好我等三人齐聚,我此处还有一件事,今晨我收到桂王投递府中的一封……” 但还没他说完,看着那份熟悉的信封,瞿式耜眼中却是闪过一丝异样,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 吕大器神色微愕,紧接着两人目光看向丁魁楚,却见丁魁楚也是从袖中抽出一个信封 三封书信,一模一样的字迹,一模一样的内容,一模一样的桂王大印 三人看着摆在桌上的三份书信,皆是沉默不语 瞿式耜脸上面无表情 丁魁楚端着茶杯,目光不时扫过瞿式耜,眼中带着审视 而吕大器则是看看瞿式耜,又看看瞿式耜 桂王这封书信看似是桂王向朝廷谏言,举荐人才,但实际上却是桂王在劝进后,向前朝大臣提出的第一份命令 他要见桂省诸将,还要以桂兵入粤组建禁军 吕大器神色莫名,昨天他们才完成第一次劝进,隔天桂王府就投书府中,可见那位素未谋面的桂王,对这封书信的重视程度,这封信不是那么好拒绝的 这是桂王确认监国资格后,提出的第一个命令,哪个臣子反对,恐怕得被桂王记一辈子,而且后世史书上,恐怕也会重重记下一笔 但这件事情却又不是那么好答应的,自从甲申国难崇祯帝殉国以后,天下兵戈四起,各方总督武将已经有拥兵自重的架势 而这封调令显然已经触及到了丁魁楚最不能容忍的兵权问题,一旦桂兵入粤,必将改变丁魁楚在粤省一家独大的局面,谁也不知道丁魁楚会做什么 吕大器代表的是隆武朝廷的正统,论起身份,他们这些隆武朝臣自然名高位重,吕大器内阁大学士,李永茂内阁大学士,跟随而来的侍郎尚书也不在少数 但他们从闽奔粤,手下半个兵卒也无,经历了隆武朝廷中郑芝龙等人的跋扈,他们这些大臣也开始逐渐认清了这个世道的现实 在肇庆这三方中,吕大器这一派虽然代表着隆武朝正统的承认,有着最多的高位大臣,但他们才是最弱的一方 眼下这个事情,实际上便是以丁魁楚为首的粤派,和以瞿式耜为首的桂派,两个地方实力派在斗法 吕大器在朝中争斗多年,对眼前的形势看得极为清楚,两个正主都未发话,他这个外人有什么可说的 吕大器身为隆武朝臣之首,手握正统的名义,无论哪一方胜出,都必须给他分一杯羹 想到这里,吕大器干脆闭目养神,不再去管场中二人 “此事与我无关”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还是瞿式耜打破了场中的沉默 吕大器睁眼看了看瞿式耜,眼中有些犹疑 以谁受益谁是主谋的原则,他看到三人皆是取出三封书信的瞬间,第一个念头是这不是桂王的秘旨,第二个念头是这是瞿式耜的手笔 毕竟这封信无论怎么看,受益最大的依旧是瞿式耜 瞿式耜是广西巡抚,桂王府之前的封地也恰好在广西,而瞿式耜又一直坚持桂王继统,以他和桂王府的关系,他也完全有能力鼓动桂王发出这一封书信 只是看瞿式耜眼前的架势,又似乎不是他所为 同朝为臣,吕大器对瞿式耜这人也有所耳闻,按照士林的风评,这人当真能算得上是端方君子,而一旁的丁魁楚则是毁誉参半,有些一言难尽 而且瞿式耜一直力主桂王继统,眼下劝进还未完成,一切都还存在变数 此时匆匆调兵夺权,极有可能让桂王继统一事出现波折,似乎也不是瞿式耜会做的事情 毕竟如果要夺权,等桂王继统,名分已定后,瞿式耜一样可以调兵夺权,左右不过是十天半个月的功夫,何必如此着急 “奏折是从桂王府送来的,当然和瞿大人没有关系,桂王府的奏折怎么会和瞿大人有关系呢” 丁魁楚声音淡淡,脸上神色平静,没有任何表情 丁魁楚虽然看似赞同,但在场的其他两人都是感觉到了那股怪异的感觉 丁魁楚应了一句,便端起茶杯不再说话,场中再次沉闷起来 “丁大人觉得桂王所请应该如何处理”,瞿式耜只得继续开口 “万万不可”,丁魁楚放下茶杯,脸上神情一肃 “国事艰难,千里迢迢调兵要耗用多少钱粮,两省军民为筹措军需生计日艰,若是调兵扩军又需再加摊派,两省百姓何辜”,丁魁楚脸上神色悲悯 紧接着不待瞿式耜回复,丁魁楚就继续开口道 “调兵一事万万不可,瞿大人与桂王府素来亲厚,不知瞿大人可愿入桂王府,请桂王打消此念” 吕大器看着神色平静的丁魁楚,脸上闪过一丝异样,这丁魁楚不愧是爬到两省总督的地方大员,果然是好手段 不是说这件事和你无关吗,那正好,这件事劳民伤财,你就去让桂王打消这个念头 丁魁楚现在是有恃无恐,想调兵入粤是绝不可能的,这件事无论是不是瞿式耜做的,他都要瞿式耜自己去解决这个问题 “桂王国家宗藩,我乃朝廷大臣,何来的亲厚不亲厚” 瞿式耜看了一眼丁魁楚,脸上神色平静 “桂王所言之事乃朝廷大事,此令既是给我等三人,我等三人既觉不可,自当一起入府劝谏,不知二位大人意下如何” 丁魁楚见瞿式耜竟然如此痛快就答应入府劝谏,眼中反而升起一丝疑色,莫非这事真不是瞿式耜所为 但这又怎么可能,不是瞿式耜做的,难不成这还是桂王自己的主意 桂王一个逃难藩王,毛都没长齐,恐怕连内阁六部督察院这些衙门都搞不清楚,他还能懂组建禁军? 丁魁楚绝不相信这是桂王自己的主意 况且桂王去哪知道桂省这些掌兵武臣的信息,就算能查到这些武臣的信息,调谁不好,为什么非要调和瞿式耜关联极深的焦琏入粤组建禁军 但话又说回来,桂王似乎也并不是只调焦琏一人入朝,和他关系极厚的陈邦傅也在被召入朝,而且看奏疏里的意思,似乎还准备对陈邦傅大加重用 更重要的是,桂省曾是瞿式耜的辖地,瞿式耜在桂省很有影响力,如果焦琏被调出桂省,那陈邦傅就能轻易的掌控桂省,瞿式耜也会失去地方上的根基 从这一方面来说,这调令似乎又不是瞿式耜所为 丁魁楚心中念头百转,却是越想越觉得错综复杂,弄不清楚瞿式耜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这么说,瞿大人也认为调兵入粤不可吗”,丁魁楚神色狐疑的试探道 “此时乃非常之际,当镇之以静,贸然调兵入朝,将招致朝中震动,眼下一切当以桂王继统为重,我等当入府劝谏,令桂王收回成命”,瞿式耜沉声说道 “吕大人意下如何”,丁魁楚又看向一旁一直不说话的吕大器 “二位大人所言有理” 吕大器神色平淡回了一句,这件事本就与他无关,他没必要在这件事上发表看法 三人达成共识,于是便各怀心思走出大堂,备车齐齐向着桂王府而去 (本章完) 第7章 分化 第7章 分化 第7章 分化 桂王府前厅,朱朗走入堂中,便见三位身着大红官服,头戴梁冠的大臣端坐在堂中右侧椅子上 吕大器官位最高坐于右上,然后是丁魁楚,最后是瞿式耜 朱朗一个快步上前,对着三人便做了一个长揖,一揖到底 “小王朱由榔,见过三位老大人” “不敢” 三人见朱由榔行此大礼,连忙起身避开 原本朱由榔拱拱手,甚至不行礼,三人也不能说什么 虽然三人皆是朝中重臣,但从名位上来说,朱朗才是国家亲王,位列超品,更是天家血脉,反倒是他们几个要给朱由榔行礼才对 但此时朱朗突然行了如此庄重的礼节,三人便不可轻受,只得离席退避 毕竟这可是他们选出来的未来皇帝,臣子如何能受皇帝如此大礼 “有何不敢,如今天下动荡,我大明江山皆赖三位大人操劳,何等的大礼都是担的起” 两边见礼完毕,朱朗并没有坐上首座,反而是坐到了堂中左侧,与三位大臣左右相对 吕大器这才有时间打量这位一直闻名却未曾见面的桂王,只是这一看,吕大器也不由暗赞一句好样貌 眼前青年身形高大,身着赭黄蟒袍,腰围玉带,剑眉星目,当真可以说的上一句风流倜傥 要说朱家子弟世代富贵,一代代基因改良下来,样貌基本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前世偏稗野史记载,朱由榔被看押在安龙时,孙可望欲图自立为帝,派遣刘文秀入安龙押送永历帝至云南,刘文秀一见永历便觉得朱由榔龙颜日角,天日之表,当真为真龙天子 刘文秀于是为永历帝所折服,不敢再跟随孙可望作乱,之后毅然反叛,与李定国内外夹击,击溃孙可望,再次拥立明统 这当然只是野史幻想而已,如果真的长得帅,就能虎躯一震,大家抢着推他朱由榔做皇帝,他也就不用整天费尽心机,想着怎么搞钱夺权了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也足可见朱由榔的相貌当真是不差,当的上一句仪表堂堂 “诸位大人今日齐至府中,当真令寒舍蓬荜生辉,不知几位大人有何要事”,朱由榔故作不知,假意询问道 “老臣今日收到一封奏折,谈及桂省事宜,不知是否为王府所发”,吕大器清咳一声开口问道 “是小王遣人所发,昨日前朝大臣上疏,令小王即位监国,小王内心惶恐,我本远藩小王,德微才薄,何德何能令得众位大人推戴,克继大统” “昨夜小王辗转反侧,唯恐有负祖宗江山社稷,是以连夜寻人了解了些两广情由,这才匆匆写成一封奏疏,小王见识浅薄,可是这奏折有何错失之处吗”,朱朗脸上神情真挚 吕大器几人对视一眼,而后吕大器继续开口说道 “即是如此,这封奏疏确是出自王爷之手了” “的确是小王手书,而后令人誊抄送予三位大人”,朱朗轻声道 见朱朗承认了这奏疏确实出自其手,吕大器便闭口不言 他要做的部分已经做完了,剩下便看那两位斗法了,他是绝不会第一个下场冲锋陷阵的 “怎么,可是小王这奏疏有什么问题,若是如此,还请几位大人指点” 朱朗眼神澄澈,看着对面的几位大臣 丁魁楚默不作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却是看向一旁的瞿式耜 瞿式耜神沉默片刻,终于轻声开口 “桂王殿下才智英锐,远见卓识,必可为我大明英主,当为我大明之汉光武,万万不可妄自菲薄” “殿下对两广之事见地精到,两广唇齿之势识见深刻,确为不易之论,然殿下欲新建禁军,则似稍有不必,如今粤省有精兵数万,士卒将领皆英勇善战,对朝廷忠心耿耿,足可护卫行在,不必另建新军” 瞿式耜说完,堂中的三人齐齐看向对面的朱朗,想看看这位年轻的藩王在提议被拒后,究竟是何反应 勃然大怒,拂袖而去,还是自承己过,乖乖收回成命 朱朗此时的应对,也将决定了以后三人和朱朗的相处模式 年轻的藩王既没有动怒,也没有建议被拒的失望,先是脸上有些错愕,然后便是沉默不言 青年藩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后目光依次从吕大器,丁魁楚,瞿式耜身上掠过 三人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年轻的藩王在审视他们,或者确切的说,朱朗就是刻意的让他们感觉到自己在审视他们 而随着朱朗的审视,原本双方间亲切的氛围荡然无存,场中的双方迅速变得冷漠凝重,隐隐对立起来 但场中三人不是封疆大吏,就是内阁辅臣,都是从宦海中挣扎厮杀出来的人物 这几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识过,因此三人哪怕感受到了朱朗的不满,脸上也是神色平静,恍如微风拂面,没有受到一丝影响 茶杯碰撞在底座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打破场中的沉默 “三位大人的意思是,我大明朝有粤省的军队就够了,朝廷不需要再有什么其他的亲军了是吗” 朱朗声音平静,脸上神色带着一丝异样,目光不断打量着三人 三人听到朱朗的言语,眼皮却是骤然一跳,他们想过朱朗会撒泼打滚,也想过朱朗会愤而离席,却没想到朱朗会问出这么一句话 这话他们要怎么答,谁要是敢答应下来,那第二天就会成为世人口中大明的曹操,后天就会是世人眼中的王莽,到时候就连自裁以证清白,别人都会以为他是在畏罪自杀 “臣等不敢” 三人对视一眼,连忙齐齐起身行礼告罪 对面年轻的藩王见三人起身告罪,似乎也是松了一口气,年轻藩王起身避开了三人的行礼,轻声开口 “我本宗室小王,如何能受三位大人之礼,刚才是小王口不择言,若是有哪里不对的地方,还请诸位大人海涵” 年轻藩王声音依旧恭敬,只是语气中却是多了几分冷淡 三位大臣起身,双方再次落座,只是此次双方间的亲切氛围已然荡然无存 “殿下,天下动荡,神器沦丧,殿下贵为天家嫡血,此等危急存亡之际,只有殿下可凝聚家国人心,领袖群臣,我等绝无操持权柄,把控朝廷之意” “我等只愿鞠躬尽瘁,附殿下之翼尾,光复祖宗基业,如此百年之后,我等方有脸面,见我大明列祖列宗” 瞿式耜声音低沉道 “各位大臣皆是公忠体国之辈,此时江山社稷风雨飘摇,只有上下齐心,方可守住我大明基业,刚才是小王唐突了,还请诸位大人见谅” 年轻的藩王听闻瞿式耜的话语,似是为其所触动,声音感慨,起身对着三位大臣深深一揖 三人起身跟着答礼,场中一副冰誓前嫌,君臣相得的场景 丁魁楚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动容的瞿式耜,眼底却是闪过一丝阴沉,什么公忠体国,说来说去,不还是要建禁军,要调那焦琏入粤吗 眼前的场景虽然看似极为自然,但他怀疑这一切是瞿式耜早就安排好的 这老贼定是算定了自己必然会让他先出头,然后他这边一问,桂王那边一答,直接把他们逼到墙角,这样就直接把焦琏调兵入粤的事情就定下了 这瞿老贼当真是好深的心计! 只是他心中依旧有些疑惑,他对自己的判断极为自信,认为这一切定是瞿式耜的谋划 但就算眼前这一切都是瞿式耜安排好的,那桂王真的能配合的那么好吗? 他以前不是没见过桂王,桂王府一系逃难到肇庆,就是他秘密领受隆武帝的旨意,暗中监视桂王一系 隆武帝并非嫡脉,唯恐桂王府内又出一个靖江王 但在他记忆中,那个年轻的桂王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好美食,好美酒,好古玩,吃喝玩乐无物不精 但今天桂王的表现太自然了,先是脸上的错愕,然后是通过审视给他们三人制造压力,虽然技巧有些稚嫩,但已经和他记忆里的桂王截然不同了 看着眼前的年轻藩王,丁魁楚脑海中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崇祯帝的身影,一样的年轻,一样的藩王继统,一样的精于权术手段,忽略掉两者的样貌,两人简直如出一辙 如果真让朱朗听到丁魁楚的想法,他恐怕直接就会破防,对着丁魁楚破口大骂,你他娘的才像崇祯,你全家都像崇祯 丁魁楚收回思绪,眼下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无论这是瞿式耜的设计好的圈套,还是这真的是这桂王自作主张,他都绝不可能让焦琏领军入粤 粤省是他丁某人的地盘,他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哪怕是监国是皇帝也不行 他拥立桂王一方面是桂王血脉纯正,有号召力,另一方面是因为粤省是他的地盘 朝廷中枢立于粤省,他便能操控桂王,然后以桂王的名义,遥控西南诸省,成为大明实实在在的第一首辅 而焦琏领兵入京,很有可能打破他对朝廷的绝对控制,这种事情必须制止 还好他来之前,提前做了些准备,不然现在当真要被瞿式耜这老匹夫打个措手不及 丁魁楚起身坐回座位,目光看向上方一直老神在在的吕大器,吕大器则是微不可见的轻轻点了点头 丁魁楚收回目光,扫了一旁的瞿式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漠,谁胜谁负,现在可言之过早了 感谢冷风凉月,薛定谔先生,风流骑士的推荐票,谢谢大家 (本章完) 第8章 跋扈 第8章 跋扈 第8章 跋扈 丁魁楚抬头看了一眼吕大器,吕大器微微点了点头 丁魁楚的后手便是吕大器,在前来桂王府的路上,丁魁楚便已经与吕大器有过接触,在新朝人事问题上付出了一些小小的让步后,吕大器也同意站到他这一边来 经历过隆武朝郑芝龙等武人的跋扈以后,吕大器等文臣也开始意识到武人,或者说掌握兵权的实力派对朝堂的影响 眼下已然是乱世时代,十几年前崇祯朝那种一封调令,武人便俯首听令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丁魁楚手握两万精兵,无疑就是新朝建立后绝对的实力派,瞿式耜虽然在广西也有一些影响力,但显然无法与丁魁楚相比 吕大器之所以支持丁魁楚,一方面是他已经认定,日后的新朝的政局,必然由丁魁楚来主导,他提前示好丁魁楚,有利于他在朝中立足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郑芝龙的原因,让吕大器对这些地方武将没有丝毫好感,眼下朝局未定,如果又调一名武将入京,恐怕又不知会生出多少波澜 想到这里,吕大器沉声开口 “朝廷禁军乃国朝旧制,殿下思虑深刻,重建禁军亦是理所应当” “只是如今国家半壁沦陷,府库耗竭,若此时又建新军,又不知要耗用多少钱粮,老臣斗胆请殿下暂息此念,待明年国用稍缓,再行组建新军” 朱朗目光微眯,心中冷笑一声,这吕大器看似同意,但实际上还是在以拖延为借口来阻止,等明年,明年他朱朗在不在粤省都不好说了 朱朗脸上不动声色,眼珠一转,正色说道 “如今所议在于禁军当不当建,既然吕大人也认为禁军当建,那剩余的便是朝堂中如何分配筹措钱粮之事” “组建禁军当然需要耗用钱粮,但吾闻朝廷养兵十数万,难道只是再建三千禁军,朝廷便拿不出钱粮了吗” 吕大器闻言也是一滞,不知如何回应 你说组建禁军要耗费大量钱粮,但朝廷现在养着十几万的军队,他桂王殿下只是想要建个三千人的禁军,朝廷就立刻没钱了,这话说出去,你自己信吗 吕大器被噎的无话可说,场中沉默下来,瞿式耜吕大器二人皆是看向丁魁楚 他们两个都已经冲锋陷阵了,没理由你这个反对最坚决的还装聋作哑吧 丁魁楚脸色微沉,神色一正,终于朗声开口 “粤军兵员精悍,殿下若欲组建禁军,直接从粤军中选调士卒即可,桂省之军向来粗蛮难制,千里调兵不仅耗费钱粮,更有甚者,大兵过境,必然滋扰地方,沿途各府百姓旦夕而惊,恐会……” 青年藩王越听脸上神色越发难看,但丁魁楚却恍如未觉,口中依旧不停,但这一次年轻藩王却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 “按丁大人的意思,这天下就只有粤军军纪严明,英勇敢战,朝廷其他地方的军队就粗蛮难制,军纪废弛,不堪一用?” 年轻藩王骤然起身,脸上神色愤怒的看着对面三人 “我只是想建一禁军,三位大人却是百般阻挠,怎么,我还未即位监国,三位大人就已经准备把持禁中了吗” “若是如此,这监国之位,小王是万万不敢接受的,三位大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臣等不敢” 瞿式耜三人脸色一变,连忙起身告罪 而丁魁楚被人打断话语,脸上更是神色难看,但此时也不得不跟着一起谢罪 三人告罪一声,还未等起身,丁魁楚就抬起头,脸上神色冷硬 “殿下对我粤省军民成见何其深也,千般罪责皆在老臣一人,既然殿下不信粤省军民,便是老臣牧治无方,老臣请辞” “不许” 年轻藩王神色愤怒,高声吼道 “天下动荡,半壁江山沦于贼手,此时国家得以存续,全赖三位大人日夜辛苦操持,我本远藩小王,如何懂得什么治国理政之事,是以天下之重在于三位大人,而不在我朱由榔,我大明可无桂王,但绝不可无三位大人” 年轻藩王神色激动,手掌紧握 “臣惶恐” 三位大臣也是连忙行礼退避,但此时脸上神色却是稍微回暖 “若三位大人弃我大明江山而去,小王就是即位监国又有何用,我本是一闲散王爷,如何敢觊觎神器大统,是以先前便请太妃至前朝诸般申明” “三位大人以国家为念,认为小王稍具法统,可凝聚家国人心,小王亦不敢辞,太妃亦劝小王,既身据天家血脉,便已身许国家,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既当此任,小王便已做好准备” “然太妃慈爱,流离经年,百般护我,身转千世亦难报此恩养深情,小王欲建禁军,只为留待不忍言之时刻,可护得太妃远离危难” “小王心心念念唯此一愿,望诸位大人能怜我一点孝心,若太妃能得平安,小王纵死国事,亦无憾矣” 年轻藩王眼眶通红,对着三位大臣深深一拜 三人也是赶忙避开,下拜回礼 “殿下至仁至孝,必可为我大明英主,此乃我大明之福” 瞿式耜似是为朱朗感动,神色感慨,又接着道 “殿下何需如此灰心,我大明仍然手握半壁乾坤,朝中精兵数十万,只待重立正统,收拾人心,必可驱除东虏,复我大明社稷” “前年烈皇帝殉国,去年弘光皇帝被俘,两月前先帝汀州遇难” 朱朗脸上神色沉默,只是简单列举了一下三位皇帝便不再说话,瞿式耜脸上的振奋神色也是陡然一滞 伱说我大明兵精将广,足以收复山河,保证我的安全,但你们三年弄没了三个皇帝,你们这副样子,要老子怎么信你们 既然你们没办法保证老子安全,老子要建禁军是不是很合理 三人此时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直到此刻三人也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年轻藩王恐怕是真的不想当皇帝 在他们看来,他们拥立了朱朗当皇帝,朱朗显然应该感恩戴德 但对面的朱朗显然不是这个看法,这个年轻的藩王是真的认为这是条死路,真的不愿当皇帝,而且对方有理有据,连他们现在都觉得,当这大明的皇帝当真是个高危职业 而现在如果不答应对方组建禁军的要求,对方可能真的撂挑子不干 三位大臣心头百转,一时间举棋不定,其实在他们上疏劝进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虽然朱朗监国的劝进流程没有完成,但朱明皇室仍然是百姓认可的正统,如果现在他们反悔另立新君,恐怕立时就成了曹操王莽之流,要被中外人人喊打 况且以刚才朱朗的表态,这个年轻的藩王显然很有自知之明,打算将朝政交予三人处理 不管事后怎么样,但现在起码给了他们三人一个承诺,就算换了一个皇帝,也未必能比朱朗更识时务 所以到此时,瞿式耜三人实际上已经没有多少选择了 瞿式耜吕大器默不作声,皆是看着中间的丁魁楚 丁魁楚沉默片刻,终于抬起头看向年轻的藩王,沉声问道 “殿下为何指名道姓,非要调焦琏入京组建禁军” 朱朗眼底闪过一丝喜色,丁魁楚问出这话,显然就是已经打算让步了,但他脸上却是依旧不动声色 “小王本是一闲散王爷,如何识得什么朝臣武将,我大明朝自然是名将英雄无数,但小王如今却只识,也只信焦琏将军一人”,年轻的王爷脸上神色动容 “那为何殿下只信这焦琏将军”,丁魁楚紧紧盯着朱朗 朱朗正要说话,一旁的瞿式耜却是先开了口 “数年前,桂王殿下沦落西贼军中,是焦琏将军领兵击破贼城,亲自将桂王殿下迎入桂省” 一旁的吕大器眼中这才闪过一丝恍然,怪不得这桂王对这焦琏如此念念不忘 原来是这桂王是被乱军吓破了胆,贪生怕死,想调那有救命之恩的焦琏守卫宫中,以期日后危急之时,能够再救他一救 三位朝臣此时也是默然无语,因为他们发现,他们更没有理由反对了 朱朗想调救命恩人护卫身侧,同时提一提官,报一报救命恩人的恩情,他们拿什么反对 “既然桂王有旨,我等自然照办,只是千里调兵,牵涉多方,恐怕焦将军无法在殿下即位前赶至城中” 过了一会,丁魁楚终于还是语气生硬的答应下来 “无妨,无妨,我只愿得焦将军,前朝之事便托付三位大人了” 朱朗眼底闪过喜色,知道这丁魁楚终于是松了口,连忙答应下来 丁魁楚的要求是焦琏可以来,但必须在朱朗监国之后才能入城,不能影响劝进的一干事宜 而朱朗显然也明白了丁魁楚的暗示,直接承诺将前朝之事交给三人决断 至于是不是真的交由三人处置,等到焦琏那三千人入京,然后自己再想办法把谋划中的那几千人弄到手,到时候他就让这几人知道什么叫攻守势异,什么叫兵强马壮者为王 (本章完) 第9章 情报 第9章 情报 第9章 情报 桂王府门口,三位身穿大红朝服的重臣缓缓步出,脸上神色各异 “好个瞿稼轩,果然好手段” 丁魁楚冷哼一声,扫视了身后的瞿式耜一眼,而后大袖一挥,直接登车离去 瞿式耜默默看着马车离去,沉默半晌,忽然轻声开口 “此事与我无关,老夫问心无愧” 瞿式耜脸色沉默,似是在说给一旁的吕大器听,又似乎是在说给自己听 瞿式耜说完以后,也不待旁人回应,便脸色沉默的登车离去 吕大器看看向着左边离去的丁魁楚,又看看向着右方走去的瞿式耜,脸上神色莫名,而后也是对着候在一旁的马车招了招手,直接登车离去 他分不清楚今天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人在做局,但他知道今日的一切只是一个开始,这两人都不是易于之辈 不止这两人,甚至那个看起来年轻的桂王,也不是一般人物,日后的朝廷恐怕又是一番龙争虎斗 桂王府书房,朱朗掀开衣袍,只见大腿外侧的一处地方,已经青黑一片 朱朗用手轻轻揉了揉,一阵刺痛传来,不禁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朱朗并不是什么戏精演员,刚才为什么眼眶泛红,说来就来,因为那是真疼啊 朱朗揉着青紫一片的大腿,脸上龇牙咧嘴,神情不善 你们几个老帮菜等着,等老子掌权了,就看我弄不弄你们得了 朱朗正想着日后如何炮制这几人,想到激动处,更是不由的发出桀桀的笑声,把开门走进书房的李国用吓了一大跳 “王爷”李国用试探的问了一句 “没事,怎么了,那三人走了吗” 朱朗脸色一正,又换回寻常礼贤下士,正气凌然的模样 “是,三位大人已经离开了,只是三位大人在门口好像起了些争执,三人最后似是不欢而散”,李国用轻声回道 “不欢而散,不欢而散那就对了” 朱朗冷笑一声,他为什么花了这么大的代价,连苦肉计都用出来了,还是要促成焦琏进京 一方面当然是为了掌控一支听命于自己的武装,另一方面他就是要借焦琏入京,挑起朝中几人的争斗 朝中的大臣如果都和和气气,上下一心,那他朱朗还怎么浑水摸鱼,怎么趁机夺权掌控朝政 不过经过今天这一番接触以后,他心中也越发紧迫,虽然朝中现在已经隐隐划分了三派,但问题是这三派都不是他的人 丁魁楚不用说,拥兵自重,劝进还未结束,就已经开始尝试掌控朝堂 吕大器显然是墙头草,凭着手中握有隆武朝正统,及手下一干隆武朝的大臣,观望声色,准备两头下注 瞿式耜虽然是忠臣,但他是大明朝的忠臣,却不是他朱朗的忠臣 调兵入京显然对朱朗快速把握朝廷极为有利,如果他真的忠于朱朗,他就应该出来赞成 焦琏入京甚至对瞿式耜自己也是有利的,但瞿式耜今天还是出言劝谏,让自己收回成命 因为焦琏入京极有可能刺激到丁魁楚,可能引发大明朝堂的再一次激烈对抗 大明朝廷如今已经风雨飘摇,再也禁不起朝争内耗,所以瞿式耜主动退却,甚至自己出面,劝谏朱朗,为的就是保住朝廷中枢的平稳 这三人各有各的算计,有忠有奸,但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不是朱朗的人,都不和他朱朗一条心 “必须尽快在朝廷里培养一个自己人了” 朱朗眼睛微眯,他想要把控朝堂,就必须在朝廷中有自己绝对的心腹,而想要在朝堂中安插心腹,那他就必须尽快掌握兵权 想到这里,朱朗忽然看向一旁的李国用,轻声开口 “吴护军回来没有,你去找找,让他过来见我” 李国用应了一声,便匆匆出门离去 朱朗揉着大腿,在房间中踱着步子,只是过了不到一刻钟,李国用便领着吴继嗣进了书房 “老吴,辛苦了” 朱朗看了满头大汗的吴继嗣,轻声说道 “不辛苦,为王爷办差,没什么辛苦的”,吴继嗣眼中闪过一阵舒爽,而后大声答道 朱朗拍了拍吴继嗣手臂,让其喝过茶水,而后开口问道 “那李明忠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时间太紧,只是查了个大概,但基本情况卑职还是弄清楚了的” 吴继嗣嘴里谦虚,头却是高高扬起,显然不像他说的只是弄清楚了基本情况 “我就知道,老吴果然还是得力的” 朱朗也是顺势赞了一句,而后吴继嗣便开始汇报起李明忠的情况 “那李明忠现在虽是梧州总兵,但他祖籍赣省,实际上却是个辽将……” 吴继嗣呈上一张整理好的信纸,朱朗看着手中的信息,再比对着吴继嗣的汇报,心中逐渐勾勒起李明忠的形象 而随着吴继嗣的讲述,朱朗眼中也是越来越亮 “除此以外,卑职还打听到,那李明忠虽然领着六千人在肇庆城外扎营,但似乎和两广总督府有所争执,听说是两广总督府给付的粮饷不足,双方已经闹了几次” 吴继嗣说完李明忠的基本情况,又接着汇报了在城中打听到的小道消息,这才停了下来 “好,做得好” 朱朗听到此处眼睛却是越发明亮,心中的想法迅速成型,忍不住站起身高声赞了一句 朱朗在书桌前来回走动,在心中又将刚刚升起的想法过了一遍,终于做下决定 原本他对李明忠的想法是缓缓图之,但听完吴继嗣的禀报后,他却决定立刻行动,拉住李明忠 “国用,府中还有多少可用银两” 朱朗看向立在一旁的李国用 “禀王爷,府中自迁来粤省后,封地全失,府中用度全靠朝廷拨给,是以府中银两也多有不足,如要不影响府中正常运转,恐怕……只取得出不到三百两银子” 朱朗听完以后却是沉默了,自穿越以来他一直忙着锻炼自身,为日后在乱军中能够随时跑路做准备,另一方面则是计划自己日后的发展方向,还真没关注过自家王府的用度情况 他从穿越以来,每日三菜一汤,有肉有菜,而且都是大厨烹制,水平比后世的下馆子都好 说句实话,他现在吃的这些比穿越前吃的都要好,而且这还是他下令尽量节省后的结果 他原以为王府的情况应当不错,但没想到王府用度竟然紧张到了这种地步 对普通百姓,三百两当然是一笔巨款,承平年间三百两银子恐怕都够一家三口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但他可是大明藩王,而且还是神宗皇帝直系血裔,而王府中竟然只拿得出三百两银子 三百两银子够干什么,还不够那李明忠六千人十天的饭钱 朱朗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思索,三百两是绝对不够的 他目光一转,落在一旁屏声静气站在一旁的两人,眼睛闪过一道亮光 “老吴啊,和伱商量个事,你现在能拿出多少两银子”,朱朗脸上神情亲切,轻声开口 “啊……这” 吴继嗣脸上神色一怔,显然没想到朱朗会说这句话,但看着一脸和善站在一旁的王爷,心中却是骤然一慌,只得硬着头皮答道 “卑职能拿出五……不,三百两银子,王爷您是知道的啊,卑职每月的俸禄就那么点银子,家里还有那么一大家子……”,吴继嗣连连叫苦道 朱朗脸上笑吟吟看着一脸苦色的吴继嗣,连连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神色,但心中却是半个字也不信 桂王府是没钱,但不代表李国用吴继嗣这两个王府内外的大管家没钱,王府日常用度就不说了,基本都是这两人在操办 除此以外,自从朝中传出要拥立朱朗为监国以后,王府前院就多了不知多少太监佣人,真以为在这种时候,谁都能进桂王府啊 李国用和吴继嗣在这个过程中,必然是捞了钱的 但朱朗也不在意这些,这个时代,手下人办事谁不捞银子,只要能够忠心办事,朱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他也不想追究他们到底收了多少钱,他只要知道他们手里有钱可用就好了 “五百两,老吴拿五百两过来,算我借你的”,朱朗打断不断告饶的吴继嗣,一挥手开口道 “王爷,卑职真的……” 吴继嗣满脸悲愤,从来都是给人办事拿钱,还没听过给主上办完事,还要自己出银子的,这让他去哪说理去 朱朗却是不管还想告饶的吴继嗣,走回书桌前,取过一张信纸,唰唰写下几行大字 “今有朱由榔,借吴继嗣纹银伍百两整,约定半年后归还,立此书据,以为凭证” 朱朗唰唰写完字迹,而后从一旁取过桂王金印,啪的一声盖在了借据上 “老吴我也不和你多言,我等三人荣华富贵具系一体,一荣既荣一损俱损,这银两我现在有大用,这是借条,你收好,这银子我日后自会还你” 吴继嗣看着手中盖着桂王大印的借条,脸上却是一慌,啪的一声跪了下来 “王爷这是做什么,王爷要银子只管说便是,哪能立什么借据,真是羞煞卑职” “卑职这就回去取钱,但这借据万万不可,还请王爷收回” 吴继嗣跪在地上,仿佛手中的借据烫手,不肯接过 “要你拿你就拿着,哪那么多话,要是别人本王爷还不给呢,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必再说” 朱朗不由分说,将借条塞进吴继嗣怀中,而后一把将吴继嗣拉了起来 “以后没有外人,别动不动就跪,你我主仆之间,没那么多规矩”,朱朗轻声说了句 吴继嗣看了眼朱朗,发现是真没生气,而且脸上神情也并无不快,心中也是稍稍一缓 只得他抓着手中的借条,却好像烫手一般,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脸上神色反而比刚才没拿到借条,还更要苦涩 “王爷,奴婢也也存了些银子,奴婢也能拿出五百两银子” 李国用看着吴继嗣手中的借条,一咬牙开口道 王爷连借条都拿出来了,显然是真的要用银子,况且那吴继嗣都出了银子,他李大伴不出,王爷日后要怎么看他 老吴拖拖拉拉,贼不爽利,那他李国用就要主动投效,让王爷知道他李大伴才是王爷的第一心腹 但五百两银子……真疼啊 朱朗看了一眼满脸肉疼的李国用,有些无语,这么心疼那就别说啊 “免了,这几百两银子能干什么啊,真以为你家王爷的借条是随便给的啊” 朱朗摆了摆手,一旁的李国用却是急了,这王爷都收了那老吴的银子,怎么能不收他李国用的银子呢 “王爷,我是真有五百两银子,我还能再出,再出……” 一旁的李国用还没想好要再出多少银子,却被朱朗挥手打断 “这件事就这样,就算你们再拿个千八百银子出来,这点钱能干什么啊,现在说正事” 朱朗确实没有乱说,他向吴继嗣借五百两银子,不是因为多了这几百两银子就能做什么,而是因为三百两银子实在是拿不出手 朱朗神色一正,开口说道 “李大伴,你去府中取出三百两银子,然后和老吴的五百两装到一起” “记住,王府那三百两银子,取五十两出来,给我剪成碎银,不能剪得太平均,几钱,一两,几两的都要有” 李国用看了看自家王爷脸色,发现似乎真没有生气,于是赶忙应了下来 只是听着王爷的要求,他脸上却是有些迷惑,但王爷不说,他也不敢多问 而后朱朗又看向另一边的吴继嗣 “老吴你再辛苦一下,出城一趟,想办法请那李明忠到王府来见我” “若那李明忠不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