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家的宠物哪有这么可爱！》 001 两脚兽来家里偷粑粑啦！ 每当何谦说出自己的职业，十个人有九个会愣一下，露出意外和疑惑的表情。 伴宠官，或者叫宠托师，即便在自由职业里，也是相当冷门的存在。 简单点说，他的工作任务是替短期内无法回家的铲屎官照顾小主，陪伴小主，给小主喂食、铲屎、梳毛、清洗食盆。 他干这行三年了。 为什么干这行？ 收费撸别人家的萌宠，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哇塞的工作吗？ 非要说有什么缺点，大概是挣得少，想靠这个实现财富自由不太现实，买车买房都很困难。 哦，或许还有另一个缺点：节假日无休，或者说，节假日才是最忙的时候。 这不，年三十刚过，他便早早地投入工作，挨家挨户上门，伺候那些独守空房的小主。 “亲，我到你们小区了，需要视频的话告诉我一声。” 下午五点，抵达最后一位客户居住的小区，何谦在小区门口拍了个照，连照片带定位一并发给客户。 他麻利地戴上运动相机，上门服务全程录像是一名职业伴宠官的基本素养，尤其在客户是女性的时候，更需注意证据的留存，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争议和纠纷。 对方几乎秒回：“好啊，我这边不开摄像头可以吗？” “当然，你打给我吧。” 爬楼梯上三楼的同时，将手机安装在八爪鱼支架上，从背包里取出钥匙、口罩和一次性鞋套。 钥匙一般通过快递给予，返还时则遵从客户的意愿，或原址寄回，或留在家里，或放在指定地点。 【叮！您有新的上门服务订单，请及时处理！】 突如其来的AI女声令何谦一愣。 手机屏幕忽然跳转至一個陌生的界面。 【订单详情：】 【委托者：憨憨（英短金渐层）】 【居住地址：荣欣苑二幢一单元三楼6号。】 【委托者的诉求：铲屎官把我独自留在家里三天了！三天啊！你知道这三天我怎么过来的吗！！！】 【任务：铲屎、喂食、陪玩、打扫卫生。】 【时长：2月10日下午，单次，共1小时。】 【报酬：100宠币。】 【喵星语（体验版）加载中……】 【喵星语（体验版）加载成功！】 【发出喵叫即可与委托者交流。】 【请于今日内完成订单。】 【温馨提示：委托者的好评有助于推广和引流，离开前记得要个五星好评哦！】 屏幕跳转回原先的界面。 什么玩意儿？ 荣欣苑二幢一单元三楼6号不就是这里吗？平台重复下单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刚才那个界面显然不是平台的界面。 何谦正要仔细查看手机，客户忽然发来视频通话的请求。 只好先把这茬儿放一边，接起视频通话。 “你好。”礼貌性的问候。 “你好，辛苦了，大过年的还麻烦你跑一趟。”小姐姐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不会超过三十岁。 “不麻烦，这就是我们这个职业的价值所在。” 何谦说着客套话，类似的话他已说过不下百遍。 干这行最令人头疼的不是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宠物，而是和完全不认识的客户尬聊。 还好小姐姐是个活泼开朗话很多的E人，何谦从二楼走到三楼的这短短半分钟，她已经跟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了七八句话。 “到了到了！就是这家！” “那是憨憨的叫声吗？我好像听到憨憨的叫声了！憨憨，我知道你想麻麻了，麻麻也想你！” 何谦没好意思告诉她，刚才那只是自己的肠鸣。 从早上到现在，他几乎一刻不停，不是在铲屎，就是在前往铲屎的路上，一口热乎的都没吃上。 实在有点饿了。 戴上口罩，穿上一次性鞋套，简单消个毒，开门的时候，他听见门的另一侧响起奶里奶气的呼喊：“麻麻！麻麻！” 仔细一听，原来是猫叫，还有轻微的刨门声。 为了防止猫咪钻出来，何谦先将门拉开一条缝，并用右脚堵住门缝，朝屋内窥视。 一道黄色闪光飞驰而过，眨眼便从视线里消失。 “憨憨不怕！是麻麻！” 小姐姐是真的激动，隔着屏幕何谦都能感受到她那快要溢出来的母爱。 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异味扑面而来，经口罩削弱99%后仍然给何谦的呼吸道造成近一万点伤害。 幸好是空着肚子来的。 轻手轻脚地进到屋内，轻轻将门关上，尽量不发出声响，以免惊吓到小主。 “家里有点小，有点乱……”小姐姐的语气略有些难为情。 “一个人住，很精致了。” 何谦换了个高情商的说法。 室内面积小，再加上封窗、封门，家里的气味散不出去，新风进不来，这酸爽，简直不敢想象。 何谦看到墙上装了壁挂式的空气净化器，便问：“味道有点重，我把空气净化器打开可以吗？” “好！” 开空气净化器的时候，他朝沙发底下一瞥，探出半颗脑袋暗中观察的金渐层被他抓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一瞬，他听见一声惊呼：“救命啊！” 金渐层立刻将头缩回沙发底下。 “你说什么？”何谦下意识以为是小姐姐在惊叫唤。 “啊？”小姐姐愣了下，“我什么也没说啊！是憨憨在叫吧，我都听见了。” 是猫咪在叫吗？ 可是我明明……等等，刚才那个奇怪的界面，有句话我记得是： 【喵星语（体验版）加载成功！】 难道说，我现在能听懂猫咪的话了？ 何谦觉得难以置信，但刚才那声惊呼，还有开门时听到的呼唤，都异常清晰，不可能是幻听，而且和猫咪的音色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暂且按下心中的疑惑，何谦固定好八爪鱼支架，开始工作。 先铲屎。 戴上一次性手套，取出自备的垃圾袋。 小姐姐还是很细心的，出门前特意为小主准备了三个猫砂盆，都是开放式的，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何谦蹲下来清理最外侧的猫砂盆，正上头呢，又是一声惊叫从沙发底下传出，这一次他听得无比清楚。 金渐层扯着嗓子大叫：“救命啊！两脚兽来家里偷粑粑啦！！” 002 我再努力一下 “……” 何谦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金渐层产生了这种误会。 我看起来像是缺这口粑粑的人吗？ 再说了，这也没多少粑粑啊，基本都是猫尿。 “你家猫咪好像没怎么拉粑粑，可能是因为好几天没见到主人，没人陪它玩，情绪比较低落。” 何谦向客户如实反映情况。 宠物因长期得不到主人的陪伴，很容易变得郁郁寡欢、食欲不振、消化不良。 在他过往上门服务的经验中，类似的情况见过太多次了。 所以理论上讲，家里养了猫的，铲屎官一旦离开两天以上，就需要请人定期上门照看或者将小主寄放到宠物旅馆。 “啊！”小姐姐的语气很着急，“憨憨没事吧？”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看它挺精神的，嗓门辣么大，搞得跟我在偷它的粑粑一样。” “哈哈哈哈！” 小姐姐大笑出声，笑过又开始呼唤金渐层的名字：“憨憨！憨憨！你出来嘛！到麻麻这里来，让麻麻看看你！” “它没见过我，有点怕生。” “憨憨不怕！他不是坏人，他是麻麻请来陪你玩的大哥哥！” 何谦背对着它往猫碗里倒猫粮的时候，金渐层终于从沙发底下露出了它的大脑袋。 “憨憨！你过来！麻麻在这儿！” 不知是听懂了麻麻的呼唤，还是闻到了新鲜猫粮的香气，金渐层一缩骨头，径直从一指宽的沙发缝隙里滑了出来。 观察了这么久，它终于确认这个粑粑大盗没有别的坏心思。 它凑到手机镜头前，小姐姐在那头声嘶力竭，它却只是蹭了蹭手机屏幕，无情地走开。 确认过气味，不是对的人。 何谦听到小姐姐的呼喊，知道猫猫从沙发底下出来了，于是回头看了一眼，金渐层伸出的肉爪瞬间僵在半空，一脸警惕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等他移开目光，它的肉爪才悄无声息地落地，他一回头，又立刻停下……仿佛在玩一二三木头人。 何谦笑了起来，不再逗它，倒完猫粮便起身搞卫生去了。 当然不是搞家里的卫生，那是家政阿姨的活，他的任务是清洁食具，打扫饮食区和猫砂盆区的卫生。 不过这两个区域加起来就占了全屋近四分之一的面积。 上门喂猫共有三种套餐：基础套餐、标准套餐和加时套餐。 基础套餐包括检查门窗等环境隐患、清洁食具及补充食物、打扫卫生等服务。 标准套餐在上述项目的基础上，增加了宠物健康状况检查、梳毛和五官清洁，以及10分钟的游戏时间。 加时套餐则是在标准套餐的基础上，额外增加30分钟的游戏时间，以活跃宠物情绪，减缓分离的焦虑。 小姐姐定的是标准套餐。 完成基础服务后，何谦撕开猫条，循循善诱。 这只金渐层实在有点胆小，明明很心动了，却仍然犹豫着不敢靠近。 小姐姐不无自豪地说：“我以前经常叮嘱它，陌生人给的东西千万不要吃，看来它把我的话都牢牢记住了。憨憨，不怕，麻麻在这儿呢！” 正僵持着，何谦忽然想起之前还看到了另一句话： 【发出喵叫即可与委托人交流。】 于是他清清嗓子，模仿起金渐层的奶音：“来吃猫条喵！” 何谦发出的这声喵叫如实表达了他心中的想法，而且发音非常标准，相当于喵星语中的普通话。 金渐层一惊：“你会说猫话喵？！” “当然了，因为我是猫咪最忠诚的伙伴喵！” 金渐层再不迟疑，兴奋地一跃而上，趴在何谦腿上狂嗦猫条。 破冰花了二十分钟，混熟只需不到两分钟。 两分钟后，金渐层就躺平了任撸任吸，大脸盘子在何谦裤腿上蹭啊蹭，呼噜噜地叫唤。 小姐姐看在眼里，酸在心中，连声呼唤：“憨憨！到麻麻这里来！憨憨！看看麻麻！” 金渐层却置若罔闻，站起来疯狂扒拉何谦的衣摆。 “你这小猫，怎么不守本分啊！”小姐姐欲哭无泪。 何谦笑道：“我身上的猫味比较重，它可能把我当成它的同类了。” 清理完五官梳完毛，连着三天没怎么拉粑粑的金渐层终于来了便意，跳到最外侧的猫砂盆里，开始刨坑。 “咦！” 小姐姐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一股酸爽味儿。 现场就更不必说，新鲜的猫屎后劲之大，连猫咪自己都受不了，非得严严实实埋起来不可。 所以家里养猫的一般会等到猫屎干了再铲，以免上头。 何谦自然等不了那么久。 金渐层刚埋好粑粑，从猫砂盆里跳出来，他就抄起铲子冲了上去，重新将粑粑挖出来，小心翼翼地装袋。 给一旁舔屁屁的金渐层看傻眼了。 他果然喜欢我的粑粑！ 铲完屎，定上闹钟，找出逗猫棒和激光笔，陪猫咪玩耍。 10分钟眨眼而过，铃声响起。 “玩得开心吗憨憨？哥哥要走了哦！” 看似在问猫猫，实则是说给客户听，告诉客户他的任务完成了。 小姐姐是个明白人，立刻说：“辛苦啦！钥匙你就放桌上吧。” 何谦应一声好，又把同样的话用喵星语说了一遍：“喵！” 一听粑粑大盗要走，还没玩够的金渐层赶紧跳到他身上，扬起大脸盘子，半撒娇半恳求地说：“不准走喵！再陪我玩会儿嘛喵！” 何谦摸摸它金闪闪的毛发，耐心解释：“过两天你麻麻就回来了喵！你麻麻会好好陪你玩的喵！” 小姐姐听着一人一猫喵来喵去的，酸溜溜地说：“憨憨好像舍不得你呢。” “是啊！” 岂止是舍不得，简直一副不让走的架势啊！ “我不要自己待在家里喵！” “我想伱陪我玩喵！” “再陪我玩一会儿嘛喵！” “就陪我到太阳落山，好不好喵？” 金渐层躺在何谦腿上不让他起身，又是撒娇又是耍赖皮。 它忽然跳下地面，朝猫砂盆走去。 “我知道你喜欢粑粑，你陪我玩，我给你粑粑喵。” 不等何谦开口，它已经跳进中间的猫砂盆，快速挖好坑，快速生产粑粑，时不时侧目看他一眼，生怕他跑掉。 “够不够喵？” 何谦看着格外卖力的金渐层，感受着无孔不入的酸爽气息，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小猫咪不过是想让两脚兽多陪陪它罢了。 “还不够吗？稍等，我再努力一下喵！” 它换到最内侧的猫砂盆，一鼓作气。 “这是最新鲜的了喵。” 它知道他喜欢热乎的，连埋也不埋了，径直跳出猫砂盆，走到何谦跟前仰起脖子：“请笑纳喵！” 003 再见，喜欢粑粑的大哥哥！ 何谦屏住呼吸，默默地把屎铲了，这是他的职责所在。 屏幕那头的小姐姐忍不住吐槽：“憨憨你可真行，三天不拉屎，一拉拉三盆！” 一旁的憨憨高兴极了，等何谦铲完屎，它立刻翘起尾巴凑上来，贴着他裤腿蹭来蹭去，闹着要玩。 粑粑你都收下了，该陪我玩了吧？ 它虽然没有明说，心里分明是这样想的。 这小猫咪，混熟了以后可真是黏人啊。 何谦不忍拒绝，不过自愿加班这种事，必须先征求客户的意见。 小姐姐也看出憨憨没玩够，二话不说，立刻升级为加时套餐，她虽然没什么钱，但穷不该是占别人便宜的理由。 原本30分钟的加时套餐，何谦足足陪金渐层玩了一个小时，直到日薄西山。 金渐层心满意足，筋疲力竭地趴在猫爬架的顶端，目送何谦拎着垃圾袋出门，喵喵地叫着：“再见！喜欢粑粑的大哥哥！” 何谦险些一头栽倒在门口。 他忽然想起一事，回眸一笑道：“记得五星好评哦喵！” 关门出来，和小姐姐互道拜拜后挂掉视频。 通知栏接连弹出新消息。 【订单已完成！】 【100宠币已到账！】 【收到打赏20宠币，点此查看详情】 【新增评论一条，点此查看详情】 何谦先按Home键退到桌面，手机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App，粉色的图标，名叫“宠伴”。 什么鬼玩意儿？ 考虑到它拥有同声传译喵星语的功能，应该不是流氓软件，更像是某种黑科技。 点开。 【欢迎使用宠伴】 【本产品面向所有宠物，旨在满足宠物的一切需求。】 【恭喜你成为001号伴宠官，平台将自动为你接单，接单后，请于订单期限内完成委托者的诉求。】 开屏没有广告，只有上面这三段文字，随后进入软件。 和微信的界面有几分相似，下面四个功能栏，分别是“消息”、“商城”、“订单”和“我的”。 消息里仅有几条系统消息，之前已经看过了。 商城里的商品按宠物的种类分门别类，只能使用宠币购买，价格都不便宜，比如“喵星语”的售价就高达一千宠币，他现在只有120宠币，只买得起价值100宠币的体验版（24小时）。 除了喵星语，汪星语、鸟星语、兔星语、鼠星语、鱼星语、龟星语、蛇星语……几乎所有何谦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宠物，商城里均有对应的语言包售卖。 下到一楼，何谦来不及细看，收起手机，将垃圾袋随手扔进小区门口的垃圾桶里，骑上他的小电驴驶上回家的路。 …… 何谦是独居，家比小姐姐家大一些，是个套一，家里有只狸花，叫豆豆。 “我回来了！” 何谦换鞋进屋，例行问候。 豆豆趴在猫爬架的顶端，一脸冷漠地看着他，和小姐姐家的金渐层形成鲜明对比。 其实豆豆是非常黏他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每当他工作回来，小家伙就会突然高冷起来，怎么叫都不搭理。 何谦早就习惯了。 想着晾它一会儿就好了，屋内却忽然响起女人的破口大骂： “臭男人！大年初一不在家陪我，跑去外面沾花惹草！闻闻，你自个儿闻闻！一身的骚味！” 何谦吓一跳，抬眼朝声源处看去，豆豆正瞪着他喵喵直叫。 他立刻反应过来，喵星语体验版的时限是24小时，现在距离到期还有22個小时。 原来豆豆的冷淡是这个原因。 “我冤哪！”何谦高声喊冤，“我那是沾花惹草吗？我那是养家糊口！” 豆豆顿时惊坐而起：“你会说猫话？” “我不仅会说猫话，我还有猫饼！” 何谦实在有点饿了，拆一盒小猫饼干，先垫个底。 刚才还在猫爬架顶端的豆豆眨眼就跳到了沙发上，爬到何谦腿上坐下。 “你怎么会说猫话？” 何谦心不在焉地嗯一声，打开莫名其妙出现在他手机里的宠伴App，刚才急着回家，只大致扫了眼，没来得及仔细研究。 豆豆从何谦的臂弯里支棱出大半颗脑袋，故意挡住他的视线。 “问你话呢喵……” “哦哦，放心吧，明天晚上就不会了。” 何谦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嘴里应付着，下意识用胳膊肘将它拨到一旁。 这一举动彻底惹恼了豆豆，狸花猫的占有欲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它尖起嗓子嚷嚷： “姓何的，你心里是不是有别的猫了！是哪个贱猫！你说！我非撕了它不可！” 何谦却大叫一声“卧槽”，噌一下弹射而起，披上外衣，丢下一句“回来再说”，便急匆匆换鞋出门。 “你走！你走！有本事一辈子都不要回来！” 豆豆出离愤怒了，歇斯底里地叫嚷，回应它的只有大门关上的嘭响。 …… 何谦骑上他心爱的小电驴，风风火火地朝荣欣苑赶去。 刚才重看商城，商城里的商品按照宠物的类别分成了许多细项，诸如猫、狗、鸟、兔、鼠等等。 在所有门类的最下面，还有个限时特惠，限24小时之内购买，24小时后就下架。 里面有且只有一个商品。 【点屎成金】 【售价：100宠币】 【商品介绍：使用该商品，可将英短金渐层的粑粑转化成等质量的黄金。】 【使用对象：仅限英短金渐层的粑粑。】 【使用方法：对着目标物大声喊出本商品的名字。】 【使用限制：时间限购买后的1小时之内，次数限1次。】 粑粑！我的粑粑！千万别被收垃圾的拉走了！ 何谦肠子都快悔青了，垃圾袋那沉甸甸的分量仍然残留在他指尖，没有半斤，也有四两！ 按450块每克的回收价算，四两黄金就是9万大洋！ 他现在的全部身家也就这么点钱！ 要是当时多往下翻一翻，多看一眼…… 何谦加足马力，默默祈求老天保佑，粑粑尚在。 回到荣欣苑已是晚上七点半。 荣欣苑是个老小区，没有现代化的门禁，看管也不严，何谦就这么大大方方地骑着小电驴进了门，门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进门转个弯就是垃圾桶，两排共十个，蓝的绿的红的，好像分了类，但只是表面功夫，扔还是随意扔。 何谦也是随意扔的，压根没留意扔进了哪个垃圾桶。 他现在真想抽自己两巴掌。 能怎么办呢？挨个翻呗！ 何谦将小电驴停到一边，撸起袖子，开干！ 004 粑粑大盗 “小伙子，你在找什么呢？” 热情的阿婆观察何谦很久了，见他在垃圾桶里火急火燎地翻找，便好心地上来询问。 何谦哪有心思理她，随口应付一句：“没什么，丢了点东西。” “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吧……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 何谦连连摆手，热情的阿婆却已经上手。 “我有事没事经常来这里翻一翻，捡点纸壳子和瓶子回去，在垃圾桶里找东西，我可是专业的！”阿婆不无自豪，“对了，你丢的是什么东西？” “呃……” 盛情难却，何谦不好再拒绝，但要他承认自己在找屎，那是万万不能的。 “一个蓝色的垃圾袋，大概这么大……” 他大致比划了下。 “还记得是哪个垃圾桶不？” “不记得了。” “哎哟，那可不好找了。” “确实不好找，要不还是不麻烦你了，我自己……” 不等何谦说完，阿婆忽然平地一声吼：“娟儿！小萍！芳妹！小伙子有难，来帮忙！” 阿婆一言不合就开始摇人，霎时间，四方英杰云集响应，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闻讯而至，纷纷撸起袖子，申请出战。 “不用，真不用这么麻烦，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何谦口水都快说干了，怎奈压根没人听他的，阿婆已经接管战场，指挥众人翻箱倒桶，寻找蓝色的垃圾袋。 人多力量大，不消片刻，一热心大妈便翻出了和描述一致的蓝色垃圾袋，激动大喊：“是不是这个！” 她好奇地打开垃圾袋查看，顿时干呕出声：“yue！好臭！不是这个！这里面全是猫屎！” “就是这个！” 何谦一個箭步飞身上前，将大妈扔掉的垃圾袋珍而重之地捡起，打开来仔细辨别。 一股剧毒之气喷涌而出，众人瞬间退至七步之外，护住口鼻，定睛一看，却见那年轻人不闪不避，喜笑颜开，仿佛甘之若饴。 此子，恐怖如斯！ 一众大爷大妈惊得说不出话来。 搞了半天，这小子竟然是厕所里点灯——找屎！真晦气！ “谢谢！太谢谢了！大家辛苦了！” 何谦给垃圾袋打上结，朝热心的群众道谢，骑上他的小电驴，在大爷大妈的目送下飘然离去。 …… 一回家就被豆豆追着骂。 “你你你！你去外面沾花惹草还不够，还要把野猫儿的粑粑带回来恶心我！这日子没法过了喵！” 在毒气和怒气的双重夹击下，豆豆简直快要昏倒。 何谦正色道：“这可不是粑粑，这是你下半辈子的口粮。” “欺猫太甚！！当初花言巧语哄骗我回家，口口声声说要把最好的给我，现在竟然要喂我吃屎！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不是这意思，你过来看……” 何谦点开宠伴，不等他操作，先弹出来一个通知栏。 【解锁勋章：粑粑大盗】 【功能说明：佩戴此勋章陪宠物玩耍，有助于宠物的消化和排泄，提高10%的排便量。】 【进阶勋章：阿里粑粑】 【解锁条件：完成订单后，累计将一百只宠物的粪便带回家。】 【当前进度：1/100】 “啊这……” 何谦很想吐槽，但想到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便很干脆地点了叉，在商城里兑换“点屎成金”。 【兑换成功！】 【本商品将于1小时后过期，请尽快使用！】 何谦二话不说，立刻对着失而复得的粑粑大喊：“点屎成金！” 仿佛中华小当家里上菜揭盖的那个瞬间，耀眼的金光自垃圾袋中喷涌而出，光是沐浴在这金灿灿的光芒中，何谦就有种想要爆衣的冲动。 哦依稀！ 豆豆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惊叫唤，拔腿就跑。 但也没跑多远，就躲在门框后，探出小半颗脑袋，暗中观察。 金光一闪即逝，何谦拿起筷子夹起一条，缩水很严重，原本是黄鳝的腰围，现在缩成了蚯蚓。 这细细的一根，都不能叫金条了，只能叫金线。 想想也是，黄金的密度可比粑粑高多了，既然是等质量转化，缩水是必然的。 早知道就先拌匀了再转化…… 他松开筷子，掷地有声，一听这响，就知道是24K纯金。 “小爷我成了！” 何谦仰天大笑。 暗中观察的豆豆一脸堂皇：疯了！这人疯了！ 屎已成金，然风味犹存。 何谦将袋子里的黄金倒入盆中，把猫砂筛掉，用冷水泡着，去去味。 豆豆终于忍不住好奇心，跑过来查看情况。 盆子里哪里还有屎，只剩下满盆金灿灿的细线。 何谦捏起一根金线，用喵星语问它：“知道这是什么吗？” “喵呜……” 豆豆表示从未见过。 “这个叫黄金，非常珍贵，只这么小小的一根，足够给你买一屋子的猫粮了！” 豆豆既惊又喜，再看那金灿灿的细线，只觉得一阵眼晕，仿佛看到了数不清吃不完的猫粮。 “喵！” 它忽然就有了动力，扭头钻进厕所里，很快便传来刨猫砂的声音。 不多时，它从厕所里出来，找到在厨房煮泡面的何谦，意气风发地说：“跟我来！” “咋了？” “我给伱准备了一个惊喜，来了你就知道了！” 何谦刚一踏出厨房，立刻捂住口鼻，“咦！你是不是拉粑粑了？” “不是粑粑，是你下半辈子的口粮！” “……” 何谦怀疑自己被一只猫咪玩弄了，但看豆豆骄傲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又不似说笑。 豆豆领他进到厕所，一脸得意地说：“不就是粑粑吗？何必舍近求远，我给你拉！以后啊，我养你！” 何谦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你的粑粑养不起我。” “为什么？你不是说……” “我说的那是金渐层的粑粑，人家的粑粑是黄金，你的粑粑就只是粑粑！” 豆豆大怒：“好啊！你长本事了，还泡上洋妞了！你是不是嫌我老土，嫌我出身不好？” “哪有此事？我这不是偷了人家的黄金粑粑来养你吗？” “我不听我不听！我就要你用我的粑粑变！” “变不了一点。”何谦两手一摊，照它屁股上轻轻踢一脚，“赶紧把屎埋上，臭死了！” 005 大哥哥笑得多开心啊 何谦将白天上门服务的录像导出来，连同服务报告一起，发送至每位客户的邮箱。 至此，他今天的工作才算结束。 今天一共跑了六单，扣除平台的手续费，到他手里能有个一千块出头。 节假日是旺季，一天挣两三千的大有人在，平时能有个两三百就很不错了。 挣多挣少不仅取决于接单的数量，最重要的是订单的质量。 那种离得近，家里养了多只宠物，且有长期需求的客户无疑最受欢迎，基本单子一出来就被秒抢了。 何谦刚入行时一周只能抢到一两单，倒不是因为网速慢，而是因为客户普遍更倾向于选择女伴宠官。 他服务过的客户，基本都变成了他的回头客，信得过他的老客户甚至不再通过平台下单，直接微信转账，省得中间商赚差价。 毕竟，像他这样全程第一视角录像，提供现场连线服务，并且包售后的伴宠官，他可以很自信地说，在同样的收费下，全网找不到第二个。 不过比起金渐层拉出的金子，上门服务的费用反倒是小钱了。 他甚至觉得可以再提高点服务水平，卷死同行！ 何谦将泡在水里的黄金捞出来，擦干后拿厨房秤一称，192克，差点四两。 人一般一次也就拉这么多，金渐层才多大点的体型，可见真的是拼尽全力，无所保留了。 他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翻出老同学朱与墨的微信，发消息问：“珠宝生意还在做吗？收黄金不收？” …… “轰！轰！轰！” 炸街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声急刹，一个甩尾，漆黑的哈雷滑出一道飘逸的弧线，稳稳停在龙门珠宝的店门前。 身穿黑色皮衣、黑色皮裤、黑色马丁靴的青年摘下黑色的头盔，潇洒地撩起刘海，大步走入店内。 “真辛苦啊，过年都不打烊的。小白，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哥呢？” 朱与白头也不抬：“我哥不在，你要是来找他，可以回去了。” 青年用胳膊肘拄着柜台，探头窥屏，嘴上不停：“听说你哥带着你嫂子坐国产大邮轮去了？居然不带上你，太过分了！但没关系，咱俩去也是一样的……” 朱与白不耐烦地打断：“季青临，有事说事，没事一边儿凉快去，想扯淡回家跟你的狗扯，我可没工夫陪你。” 指关节重重敲击桌面，季青临略微抬高了声量：“你哥让你看店，你就是这么看的？一天到晚刷电视剧，客人来了也不招呼？” 朱与白敲下暂停，抬头瞪他：“你是客人？” “我当然是客人！把伱家最贵的戒指拿出来！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 “你最好是认真的。” 朱与白语带威胁，从柜台里取出一枚钻戒给他。 季青临伸手接过钻戒，同时一把抓住朱与白的手，为她戴上钻戒，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喜欢吗？只要你说一句喜欢，我立刻买下来送你。” 朱与白眼皮狂跳，咬牙道：“……大过年的，别逼我揍你。” “唉！看来你不喜欢，那算了，放回去吧。” 季青临将钻戒取下，退还给朱与白，唉声叹气。 片刻后，珠宝店里传来杀猪般的惨叫。 恰逢来蓉旅游的一家三口自店门前路过，小男孩指着店里兴奋大叫：“爸爸妈妈你们看，大哥哥笑得多开心啊！” 妈妈拉起孩子快步撤离现场，语重心长地教诲：“儿子，你记住了，以后找对象千万不要找川妹子！” 今日任务：挨一顿毒打，完成！ 季青临揉着耳朵，既想哭又想笑。挨打这种事就和吃辣椒是一個道理，痛到极点便是爽。 从小被朱与白打到大，给他惯出毛病来了，现在三天不打，还真有点浑身难受。 “小白，说正事啊，我下午要出趟远门，过完年才回来，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那风车车呢？” “喂！你都不问问我去哪儿，难道我还没有狗重要吗？” 朱与白推了推眼镜：给你个眼神你自己体会。 “好吧……我订了上门服务，会有伴宠官照顾它，你不用担心。我跟你讲嘛，我这次要去的地方你绝对想不到……你干嘛去？” 就在季青临逼逼叨叨的时候，朱与白已经背着包出了店门，卷帘门缓缓落下。 “再不出来，我给你锁里面了哈！” 季青临一个滑铲，仿佛电影里在千钧一发之际逃出生天的男主角，他抢在卷帘门重新升上去之前，帅气地滑出，紧跟着嘭的一声巨响，一声惨叫，停在门口的哈雷被他一脚铲翻。 朱与白娴熟地翻个白眼，这骚包的白痴行径她早已见怪不怪，淡定地将卷帘门放下，锁上，扭头便走。 “你去哪儿？” “我去客户家里收黄金。” “客户？男的女的？” “睡我哥上铺的兄弟。” “啥？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成何体统！你哥的心也太大了！” 季青临一脚油门追上朱与白，将头盔递给她：“上车！” …… 何谦开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亭亭玉立的朱与白，以及眼戴墨镜从头到脚一身黑的季青临。 “夸张了吧？上门收点黄金还带保镖？” “说谁保镖呢！”季青临破大防，狠狠摘下墨镜，“保镖能戴迪奥的墨镜吗？！” “噢，那你是……” 何谦上下打量他几眼，朱与白他是见过的，这位小哥则面生得紧。 “他是我朋友，季青临。”朱与白推了推眼镜，“你可以无视他。” “可不仅仅是朋友，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季青临单手倚靠门扉，仿佛宣誓主权般补了一句。 “……进来吧。” 何谦侧身让两人进屋。 “狸花！” 突如其来的惊叫唤把何、季二人吓一大跳。 朱与白一改平日的扑克脸，看着墙根处探头探脑的豆豆眉开眼笑。 豆豆正在暗中观察，两脚兽忽然投来注视的目光，眼镜的反光一闪即逝，嘴角扬起意味不明的笑容。 这一刻，它猛地回想起被巨人支配的恐惧。 “救命啊！” 豆豆惊叫一声，撒腿就跑。 006 你这金子有点上头 朱与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略显变态的笑容。 她已经戒猫许多年了，此时见着豆豆，心里就跟猫抓似的，蠢蠢欲动。 说起来，她还没有吸过狸花猫呢！ 季青临见状，赶紧让何谦把金子拿出来，生怕她动了复吸的念头。 何谦也不想节外生枝，耽误时间，他一会儿还得去伺候各位小主呢。 “哥们，借你厕所一用。” 进了屋，季青临一头扎进厕所，何谦带朱与白到客厅，豆豆听见动静，吓得一溜烟儿躲进卧房。 何谦拿出收纳盒，打开盖子。 朱与白收回追随豆豆的目光，注意力落到盒子里，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 她还没从见过这么多长短、粗细、形状均各异的金条。 她拿起一根金条仔细看了看，没找到任何标识，一般来说，从正规渠道购买的足金，会有商标和“999”等字样。 “自己熔的？” 她有点怀疑这批货的来源。 何谦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很坦荡地说：“具体情况我已经告诉你哥了，金子没有任何问题，你可以拿回去做个检测。” 他当然没有告诉朱与墨任何情况，他只是用人品保证黄金的来路非常干净，绝不是赃物。 朱与白没再深究，比起这个，她更关心另一个问题：“怎么一股猫屎味？” 作为一名重度猫瘾患者，她可太了解猫屎的味道了。 “咳！” 何谦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狗鼻子么？这么灵！ 他自认为除味已经除得很彻底了，没想到上来不到两秒就被识破。 “还不是因为豆豆！”何谦赶紧狡辩，“它大概以为这是逗猫棒，给偷偷藏进猫砂里了，我也是今早铲屎的时候才发现。”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蹩脚的理由，还不如矢口否认呢…… 朱与白却两眼放光：“它叫豆豆？藏金子什么的也太可爱了吧！” 怎么办，更想吸了！ 扭头朝卧室看去，在门后探头探脑的豆豆被她抓了个正着。 “喵！” 豆豆浑身一激灵，立刻缩头做乌龟，再也不敢露头。 “看什么呢？卧槽，这金子可真别致，跟巧克力棒似的！” 季青临及时出现，将朱与白放飞自我的思绪拽了回来。 他拿起一根黄金棒左看右看，金饰他买过不少，这种造型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不会是镀金吧？诶，小白，你们回收黄金怎么辨别真假？” 朱与白推了推眼镜，正色道：“看过电视剧吧？黄金是软的，古人用牙齿一咬，凭口感就能判断真假。” “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有点印象……我也试试！” 季青临说罢就将金条放进了嘴里，压根不给何谦阻止他的机会。 一秒就吐了出来。 “呸！” 季青临呲牙咧嘴，面容扭曲，好似干了一碗九转大肠。 “哎哟我去！”他以手扶额，黄金棒的后劲直冲脑门，“哥们，你这金子……有点上头啊！” “噗！” 朱与白险些没绷住，好在她受过专业训练，立刻以手捂嘴。 何谦担心给小年轻留下心理阴影，一本正经地解释：“这金子，之前一直和一种特殊的咖啡豆放在一起，可能串味了。” “噗哈哈哈哈！” 朱与白再绷不住，捶胸顿足，放声大笑。 …… “货我就先带回去了，鉴定结果我会告诉我哥。” 亲兄弟，明算账，黄金的纯度和回收的价格直接挂钩，用剪刀剪、用火烧都是土法子，用仪器鉴定才是王道。 虽然来源有些可疑，但既然过了老哥那关，朱与白也犯不着操心，称完重量就告辞而去。 唯一遗憾的是，临走前喊了好几声豆豆，却无猫应答。 送走二人，何谦也投入到工作之中。 今天没有接到宠伴的订单。 事实上，这个App压根就没有主动抢单的界面，订单全靠系统分配。 不过可以查看推流的情况。 因为收获了一個五星好评，平台已经给十个留守和即将留守的宠物发去了推送。 五星好评自然是那只胆小的金渐层给的，猫是只好猫，就是评论的内容有点离谱。 “喜欢粑粑的大哥哥，爱你哟！比心！亲们，下单之前一定要储备足够多的粑粑，没有什么问题是一坨粑粑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坨！” 何谦看完拳头都硬了，但看在它打赏了20宠币的份上，便不跟它计较。 今天的订单不比昨天少，忙完回到家，已是黄昏。 一开门，迎接他的仍然是豆豆冷漠的眼神和不满的喵叫。 坏消息是：喵星语的体验期限已过，何谦听不懂它在鬼叫什么，但想也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好消息是：黄金的鉴定结果已经出来，确认为纯得不能再纯的真金。 这个App果真是黑科技！ 何谦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琢磨着要不要自己养一只金渐层，把它的粑粑囤起来，指不定哪天又出限时特惠了呢？ 就是有点恶心……不，是非常恶心。 而且…… 何谦看了眼豆豆，心想真要买一只金渐层回来，这醋坛子怕是闹翻天了。 黄金的回收价460，称重191.85克，共计88251元。 朱与墨当晚就把钱打过来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看着银行发来的短信，可用余额生平第一次破六位数，何谦笑得合不拢嘴。 他立刻叫了个全家桶犒劳自己。 当然也给豆豆下单了几袋进口猫粮。 忽然“叮”的一声： 【叮！您有新的上门服务订单，请及时处理！】 终于来活了！ 冰冷的AI女声竟是如此悦耳，何谦打开宠伴，点进订单界面。 【订单详情：】 【委托者：杰瑞（西伯利亚雪橇犬）】 【居住地址：浣花诗苑一幢二单元11楼1102。】 【委托者的诉求：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任务：喂食、遛弯、唠嗑、陪玩、打扫卫生。】 【时长：2月12日至2月25日，每天2次，每次1小时。】 【报酬：100宠币每次。】 【汪星语（体验版）加载中……】 【汪星语（体验版）加载成功！】 【发出汪叫即可与委托者交流。】 【请于期限内完成订单。】 007 你很有当狗的天赋 2月12日，也就是明天，从明天到25日，一共14天，每天上门两次……这个时间和地址，很眼熟啊！ 何谦切换到正规的平台查看，果然是年前就已经接下的单，钥匙昨天就寄到了。 宠伴的推流，不会是专挑我已经接了单的客户推吧？ 他心里想着，点开“我的”界面，查看现有的商品。 【汪星语（体验版）】 【自2月12日零点生效，2月25日23点59分自动失效。】 还挺人性化，体验的期限涵盖了整个时间段，不必额外花宠币购买。 “滋滋！” 手机震动，有新消息。 “消息”界面里，名为“杰瑞”的用户发来两条信息。 点开一看： “汪汪！” “汪汪汪！” 最下面有一行系统提示的小字：【请购买汪星语，解码文本】 何谦倒是想买，然心有余而力不足，20宠币连个体验版都买不起。 只能等过了零点再看了。 何谦将明天的行程规划好，早早睡下。 第二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把手从豆豆的小脑袋下抽出来，然后便摸出手机，打开宠伴查看昨晚收到的信息。 两句犬吠已经变成了他能够看懂的文字： “哥老倌儿！” “明天早点来哈！” 这汪星语咋还有一股花椒味呢？ 正想着，又有两条消息进来。 “哥老倌儿！起床莫得！” “起床了就搞紧哈，我想解手了！” 毕竟是客户，而且是大客户，何谦不敢怠慢，想回个话，猛然发现没有键盘，只有一个语音输入的按键，上面写着： 【请按住此键，发出汪叫】 “啊这……” 何谦无奈，只好按住语音键，嘤嘤狂吠：“汪汪！汪汪汪！” 突如其来的狗叫把豆豆吓得够呛，在一瞬之间就完成了从惊醒到起飞到摔落地面的全过程。 等它确认了声音的来源是自家的铲屎官，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前天还喵喵喵，今天怎么就学起狗叫了？ 这個男人的成分，它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给杰瑞回完话，何谦立刻爬起来洗漱，蒸两个包子吃下，背上包出门。 “到哪儿了哥老倌儿？” 杰瑞可劲儿催。 “快了快了！在路上了！” 在今天的订单中，杰瑞家是离得最近的，何谦本来就打算先去它家，最后再以它家收尾。 骑上他心爱的小电驴，穿出小巷，穿过马路，再骑个十来分钟就到了。 浣花诗苑是这一带为数不多的高档小区，何谦来过多次，环境相当清雅，有林木，有池水，还有纵横交错的小径，遛狗很方便。 他一如既往的在小区门口拍了个照，连同定位一并发给客户。 客户并不在线。 他取出钥匙扫开门禁，在门卫那儿做了个登记，将小电驴停至车棚，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幢二单元。 “叮！” 电梯稳稳停在11楼。 何谦已经穿戴好装备，走到1102户，还没掏钥匙呢，就听见屋内传来二哈的嘤嘤狂吠：“搞快！搞快！憋不住了！” 还真特么是方言！ 这味儿太冲了，很难想象是从狗嘴里吐出来的。 何谦穿上鞋套，开门进屋，转过玄关，视线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和铁笼里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对上了。 “开门！开门！”哈士奇站起来疯狂摇晃铁笼，“尿泡都给我胀爆了！” 何谦蹲下来，锁头显然是新换的，而且出奇的厚实。 这锁是有故事的。 他心里想着，拧开锁头。 哈士奇箭一样射出，跳上茶桌，叼起桌上的狗绳，放到何谦眼皮底下，显然一刻也不想在家里多待。 也不知道它是真的想尿尿，还是单纯地想出去浪。 何谦一给它套上狗绳，就被它拽着往外走。 下了楼更是无法无天，整条狗跟发情了一样，何谦都有点拉不住它。 “慢点！让你慢点！杰瑞！” 哈士奇回头白了他一眼：“喊啥子杰瑞哦，喊我风车车，街坊邻居都这么喊我！” 风车车…… 这家的主人怕也是看《猫和老鼠》川话版长大的，里面的老鼠杰瑞就叫风车车，汤姆猫则叫假老练。 “行吧，风车车就风车车，那你慢点，现在还早着呢。” “不早了！搞快！搞快！” 风车车急不可耐。 何谦就算再迟钝，这下也看出来了，这货火急火燎地跑下来，绝不是单纯的内急。 顾客是上帝，上帝的要求何谦哪有拒绝的权利，只能配合它的速度一路狂奔到水池。 水池附近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风车车低着头四处吸嗅。 “你在找什么？” “找我的兄弟伙。” “谁啊？” “那就多了，王老头家的火炮，李太婆家的幺妹，杨二娃家的煤球，韩美女家的毛毛……怪球得很，以往这个时候它们早就来了，咋个今天连点气味都莫得？” “这不很正常吗？除了你哥哥我，谁大年初三这么早起床？等着吧，说不定一会儿就来了……你那是什么眼神？” 风车车收回睿智的目光，哼道：“你个龟儿假打，跟我俩个还说啥子普通话嘛？” 何谦一愣，他不过是随便狗叫几下，哪里知道自己说的是哪国语言。 “我能说狗话就很不错了，你还指望我会方言？” “不会就学，我教你！”风车车顿时来劲了，“我说一句你学一句，注意听哈！” 它坐直身体，伸长脖子，仰起头大叫：“汪汪汪！” “啊？” 何谦傻眼了，竟然是原声大碟，这咋整，连什么意思都不知道，要怎么学？ “搞快点撒！咋个紧到不开腔哦！”风车车连声催促。 何谦只好硬着头皮，模仿它的腔调狗叫起来：“汪汪汪！” “大点声！” “汪汪汪！”他提高了声量。 “不错不错！你很有当狗的天赋！” “……” 何谦一时分不清这货是在夸还是在骂。 何谦打心底里不想学这玩意儿，风车车却乐此不疲，强拉着要教他，自顾自地叫完，便用二哈独有的深邃眼神看着他，仿佛他不嗷两嗓子就是不给它面子。 想到任务里有唠嗑这一项，权当是陪它唠嗑了，它开心就好。 一人一狗就这么百无聊赖地坐在水池边，你一嗓子我一嗓子，汪汪直叫，一声比一声嘹亮。 直到一声咳嗽在背后响起。 何谦猛地收声，扭头一看，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姐姐一手牵着萨摩耶，一手举着相机，清亮的眼眸里透着三份惊诧和七分掩藏不住的笑意。 何谦的脚趾一下就蜷起来了。 008 爱的魔力转圈圈 “毛毛！” “风车车！” 风车车和萨摩耶几乎同时启动，死命冲向对方。 形势瞬间逆转，人遛狗变成了狗遛人，何谦和小姐姐都被自家的狗子带着跑，跌跌撞撞向彼此靠近。 “毛毛！” “风车车！” 像极了狗血的韩剧，风车车和萨摩耶仿佛失散多年的兄弟，高喊着对方的名字冲向彼此……的屁股。 两条狗凑到彼此的臀部处，就像衔尾蛇叼住了自己的尾巴，顿时形成完美的闭环，一边猛吸，一边上演爱的魔力转圈圈。 为了避免狗绳缠在一块，何谦和小姐姐也被迫跟着转圈。 确认过屁屁，它遇见对的狗。 风车车兴奋大叫：“毛毛！” 萨摩耶热烈回应：“风车车！” 狗子热情相拥，遛狗的却对视一眼，分外尴尬。 小姐姐蹲下来抚摸哈士奇的狗头，仔细端详后更觉得惊奇：“你长得好像风车车啊！” “就是风车车。”何谦解释，“它的主人出远门了，我替他照顾一段时间。” “这样啊。”小姐姐轻轻点头。 “这是萨摩耶吧？叫什么名字？” 何谦也蹲下来抚摸萨摩耶的狗头，礼尚往来嘛。 不过萨摩耶是真帅气啊，俨然一个长发飘逸、白衣翩翩的美少年，相比之下，风车车就像个搞笑男。 “它叫毛毛。” “毛毛真俊！” 何谦又撸了一会儿，拍拍手站起来，目光落到小姐姐手里的相机上：“你在拍视频？” “对，录点素材。你不也是吗？头上长摄像头的大哥哥。”小姐姐笑盈盈地调侃。 “不，我这个是标准作业，是工作。我是一名伴宠官。” 小姐姐恍然：“伴宠官啊，我还以为你也是宠物博主。” “你是宠物博主？” “是的。刚才听见你和风车车的互动，我觉得很有意思，就悄悄拍了点素材。这些素材我可以用吗？” 小姐姐的情商挺高，明明是狗叫，她给说成互动，一下就变得很有爱了。 何谦的内心是拒绝的，但理智告诉他，应该先确认小姐姐的粉丝数，再做决定。 万一是大博主，蹭个免费的宣传难道不香吗？ 于是他问：“是B站的up主吗？账号叫什么？说不定我还看过呢！” 小姐姐很干脆地摸出手机，打开B站，递给他看。 账号昵称：月亮是猫咪的家。 粉丝数：51万4826。 何谦顿时瞪大了眼，惊呼出声：“是你啊！我还有你的粉丝牌呢！” 何谦摸出手机自证身份，翻找了半天，终于在最底下找到名为“moon”的二级粉丝牌。 “你看！” 小姐姐也很惊喜，她只是习惯性地录点素材，没想到大过年的还能碰见粉丝，看点这不就来了吗？ 她决定再搞点节目效果：“牌子都灰了，你是有多久没给我投币了？赶紧补上！” 何谦心领神会，一摆手，义正辞严道：“下次一定！” “你们这些B……友，就会这一句是吧？诶，等会儿，你怎么都没关注我？” 小姐姐凑得更近了些，指着屏幕说：“伱看你看！你根本就没关注我！你个假粉！” 何谦尴尬一笑，离得有点太近了，她发丝间的芳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将距离拉开，嘴上狡辩着：“以前关注了的。” “后来取关了是吧？” “关不关注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视频我一個不落，全都是第一时间看的。” “那你说说看，我上一个视频做的什么内容？” “啊这……” “我家有几只猫？分别叫什么名字？” “告辞！” 何谦一抱拳，拉着风车车，扭头作势要走。 “好啦好啦，不拷打你了！” 小姐姐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儿，这个粉丝太有梗了，虽然是个假粉…… “这些素材我可以用吗？”她再一次询问。 “尽管用。”何谦趁机递上名片，“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以后有需要，或者你身边的朋友有需要，可以联系我。服务的过程是全程录像的……” 他简单介绍了下自己的业务，许多人之所以对上门服务有所顾虑，正是因为对这个行业缺乏了解，解释清楚是很有必要的。 眼前这位毫无疑问是理想中的大客户，离得近，家里的宠物又多，一单顶人家好几单，何谦自然要尽力争取。 小姐姐耐心地听他说完，然后拿手机给他拨了个号：“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需要再找你。” 有戏！ 何谦喜不自禁，将刚才拨来的手机号添加至通讯录，问：“方便透露下名字吗？” “韩沐恩。”她说，“沐浴恩泽的沐恩。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在网上公开哦！” 何谦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一定守口如瓶！” 他看过她不少视频，对她有一些了解，知道她并非全职up主，做自媒体只是爱好，她的镜头只对准各位小主，她本人从来没有在视频里露过脸。 何谦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这也是原因之一。 既然是漂亮的小姐姐、潜在的大客户，必须关注一波！ 这时，一个中年大叔牵着一条黝黑的拉布拉多徐徐走来。 “煤球！” 风车车和毛毛又激动了，韩沐恩索性解开了狗绳，任它肆意撒欢去。 小区里养中型犬的人家就这么几户，天天遛狗，早混熟了，人熟狗也熟，刚才见何谦是张生面孔，她有所顾虑，所以没敢撒手，现在知道是风车车，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韩沐恩是主人，她撒手无所谓，何谦只是个打工仔，今天又是第一次上门服务，可不敢乱来，万一出点事，他没法向客户交代。 然而不撒手的下场便是被风车车拽着满花园跑。 风车车也很恼火，回头汪汪直叫：“哥老倌儿，让我个人耍会儿嘛！你莫管我了嘞！” 何谦狗叫着回应：“不行啊老弟，我得全程看着你啊，不然怎么跟你爹交差？” “那你跑快点嘛！” 韩沐恩默默举起相机拍摄，问一旁的中年大叔：“杨叔，你觉不觉得他的狗叫模仿得很真？” 杨叔嘬了口电子烟，慢条斯理地说：“我感觉不是模仿。” “那是？” “他这个状态，应该是狠狠地代入角色了，现在的他，就是一条狗。” 009 你当我是瓜的？ 杨叔不是在骂人，身为一名影视制片，他看过无数演员的试镜，在他的标准里，代入角色和演啥是啥是最高的评价。 在得知何谦是伴宠官后，他不禁肃然起敬。 真是干一行爱一行，这种敬业的精神无论在哪个行业都理应得到尊重。 何谦心里苦。 风车车已经拽着他绕着水池跑十几圈了，自打高中毕业后，他就没再这么剧烈的运动过。 要不是指望它给个五星好评，何谦早把它强制拖走了。 他累得大喘气，三条狗却游刃有余，一边互相追逐一边操着浓郁的川音，汪汪闲聊。 毛毛：“风车车，这是哪个嘛？你不介绍下嗦？” 风车车：“我的跟班，假老练，专门跑过来伺候我的，我喊他不要来，他非要来，幺都幺不走（赶都赶不走），你看嘛，跟到我撵（追着我跑），生怕我跑脱了（跑丢了）。” 煤球凑上来一顿舔：“风哥，你好有魅力哦！”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风车车一脸神气，“我这个跟班，你们不晓得，他的狗话说得比我还标准！” “真的假的哦？” “假老练！” 风车车一个急刹，扭头喊它的跟班。 何谦虽然插不上话，但狗子们的对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知道风车车是在叫他。 它是会起名字的。 何谦光顾着喘气，没工夫搭理它。 风车车悄悄递给他一個智慧的小眼神，示意他配合，随后清了清嗓子，发号施令道：“假老练，把你的才艺给我的兄弟伙展示下嘛！” 你特么…… 看着它贱兮兮的表情，何谦真想给它两脚。 他看了眼手表，用汪星语说：“你还有十分钟的活动时间，抓紧把屎尿拉干净，过时不候哈。” “卧槽！” 毛毛和煤球惊呆了。 “给你们说了你们不信，这会儿信了嘛？” “信了信了！”毛毛点头如捣蒜。 “风哥，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滴偶像！”煤球又是一顿舔。 风车车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倍儿有面。 它本来还想在火炮和幺妹面前显摆一下，可惜，它那两个狐朋狗友直到最后也没有出现。 见时间差不多了，何谦同韩沐恩和杨叔道声再见，半牵半拽地拖走风车车。 来时兴冲冲，回去的路上它却优哉游哉，东闻闻，西瞅瞅，这里滴几滴尿，那里刨几下土，跟得了多动症似的。 “假老练，我喊你假老练你家的狗不得生气嘛？”风车车贱兮兮地问。 “我没养狗。” “那就是养了猫，怪不得伱身上有股猫骚味。猫不行，不如狗一根毛。我建议你还是养条狗，最好是母狗，改天牵过来我给你把把关。” 何谦：给你个眼神你自己体会。 “你那是啥子眼神哦？我晓得，你今天为了成全我高大的形象，做出了必要的牺牲，我风车车是最讲义气的，你给了我面子，我一定给你里子。” 风车车一秒切换为蹲姿，嘴上不停：“我看了评论，我晓得你喜欢屎粑儿，我憋了一早上，就是为了给你憋坨大的！” “……我谢谢你。” 何谦咬牙切齿，很熟练地取出随身携带的废纸垫在地上。 “自家兄弟，说这些。你把脸侧过去，不要偷看，不然我拉不出来。” 谁稀得看哪…… 何谦心里吐槽，转过身去。 不多时，便有一股浓郁的毒气袭来。 只稍微过了下鼻子，就知道这二哈平时没少吃肉。 他赶紧戴上口罩。 “假老练，跟你耍了会儿，我感觉屎粑儿都通畅了！” 这倒是实话，何谦出门前特地佩戴上了【粑粑大盗】勋章，对宠物的消化和排便有10%的加成效果。 拉完屎，一身轻松。 何谦将粑粑裹起来，扔进垃圾袋。 虽然很臭，但【阿里粑粑】勋章需要带一百只宠物的粑粑回家才能解锁，再臭也要等到家后再扔。 路上看见好几个垃圾桶，他都视若无睹。 看在风车车眼里，这就是喜欢粑粑的铁证。 它十分热情地问：“够不够嘛？不够我再给你整点！” “你拉干净了就行，别管我够不够。” 回到客户家，何谦用湿巾将它的四只蹄子擦干净，替它脱掉狗绳，把饭盆洗干净了，给它倒了点狗粮。 本来应该先喂食，再遛弯，全怪风车车，闹麻了，把他的标准作业流程都给搞颠倒了。 所以说，懂汪星语也有懂汪星语的坏处，尤其是面对二哈这种智商比较高的狗，小词一套一套的，真不好伺候。 搞完卫生，看一眼时间，到点了，该去下一家了。 风车车三两口舔干净饭盆，叫嚷着太少了，完全不够吃。 何谦是故意的。 他重新往饭盆倒入狗粮，放进铁笼里，说：“进去吃吧。” 风车车翻个白眼：“你当我是瓜的？我一进来……” 它一边说，一边演示，钻进了铁笼。 “你马上把门一关……” 它用前爪勾住铁栏杆，将门合上。 “再把锁一扣，我不就被关到里头了吗……你在做啥子？” “上锁啊，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何谦啪一声将锁扣上，他决定收回二哈智商比较高这句话。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风车车疯狂拍打牢笼，无能狂怒。 “乖，下午再来看你。” 何谦摸摸风车车的狗头，背上双肩包，仰天大笑出门去。 坐电梯下到楼底，裤兜里忽然震动了两下。 何谦摸出手机，打开宠伴，100宠币已经到账。 没有出限时活动，看来二哈的粑粑就只是粑粑，不值钱。 但解锁了新的勋章。 【解锁勋章：狗腿子】 【功能说明：佩戴此勋章，可以增加你的亲和力，有助于和狗狗打成一片，提升10%的认同感。】 【进阶勋章：你是真的狗】 【解锁条件：在执行订单的过程中，累计得到一百只狗的认同。】 【当前进度：3/100】 已经有三只狗认同我了？看来是把毛毛和煤球也算进去了。 比起粑粑大盗，这个勋章的涵盖范围显然要小一些，只对狗狗有效，而粑粑大盗是面向所有宠物。 何谦点进勋章的界面，最多可佩戴五枚勋章，现在就两枚，统统佩戴上。 010 小哥哥好帅 傍晚，何谦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大概是闻到气味了，豆豆的反应比以往更加激烈。 没错，何谦带了满满一袋粑粑回来，来自六个家庭，九只宠物。 他用尽了所有他能够想到的方法，也无法完全掩盖气味。 上门服务的时候，他靠着一身王粑之气，成功给每一位小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等过完这个年，他喜欢收集粑粑的独特癖好怕是要传遍整个宠物界了。 他打开手机，查看勋章解锁的进度。 【进阶勋章：阿里粑粑】 【当前进度：10/100】 【进阶勋章：你是真的狗】 【当前进度：6/100】 今天的订单中，除了风车车，还有三户人家都养了狗，何谦凭借优质的服务和出色的语言功底，很轻易地获得了狗狗们的认同。 宠币余额220。 各种宠物的语言包是商城里最便宜的商品，售价统一为1000宠币。 做完风车车这一单，可以拿到2800宠币，何谦打算先买下猫和狗的语言包，这两种宠物最为常见，早点扫除语言的壁垒是很有必要的。 见进度已经加载，何谦立刻向后180度转身，将粑粑远远地扔掉。 回家痛痛快快洗个澡，躺在沙发上叫外卖。 今天绝对是他入行以来最累的一天，粑粑不是主因，风车车才是罪魁祸首，下午去的时候又被它遛了一大圈。 但也有额外的收获。 从风车车的口中，他得知宠伴给宠物的推流是直接作用于感官的，会先询问需不需要上门服务，需要的话，则会进一步提供伴宠官的个人信息和过往的服务经历。 他到现在还记得，风车车提起这茬时那嫌弃的眼神：“说实话，我其实更想找個美女来陪我，结果龟儿的，系统只有你这一个选项，莫得办法，我只能勉为其难，凑合一下。” 何谦却知道，它就算不想凑合也无济于事，在宠伴给它推流之前，它的主人已经定下来了，不管它乐不乐意，上门服务的只会是他。 大约半小时后，外卖送到。 何谦把外卖放餐桌上，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脑，挑选下饭视频。 关注的up主更新了！ 动态里第一条就是“月亮是猫咪的家”，视频的标题是：大年初三，宜拷打粉丝！ 动作挺快啊，早上录的，下午就剪出来了。 过年期间，许多up主都停更了，像韩沐恩这么勤奋的实在少见。 点开视频，发出来不到两个小时，平台还没推送呢，播放量就已经突破十万，同时在线观看人数6000+，可见韩沐恩的粉丝粘性高得可怕。 第一次上镜就面对这么多观众，何谦有点小紧张。 开头没什么可看的，韩沐恩拍自己牵着萨摩耶从家里出发，和观众唠唠嗑、拜拜年啥的。 等她出了单元楼，镜头里就是何谦熟悉的景色了。 不多时，他就听见了自己和风车车此起彼伏的狗叫。 镜头后传来韩沐恩的声音：“你们听！前面好像有两条狗在吵架！” 厚厚的弹幕从屏幕上飘过： “哈哈哈哈哈哈” “已经开始笑了” “名场面预定” “前方高能！” 下一刻，他的背影便出现在镜头里。 “啊……”韩沐恩惊疑不定的语气，“竟然是人和狗在吵架吗？” 屏幕几乎被一整片“哈哈哈哈哈”的弹幕遮满，中间夹杂着几句“京中有善口技者”、“我家的狗也跟着叫起来了”…… 当视频里的一人一狗转过身来，弹幕的画风瞬间变了： “是你，二哈！” “这下就说得通了” “鲁迅曾经说过有其狗必有其主” “不愧是头上长摄像头的男人！” 何谦也跟风发：“小哥哥好帅！” 接下来便进入何谦熟悉的环节，身处其中的时候不觉得，代入韩沐恩的视角才发现，他的应对、他和韩沐恩之间的互动确实很自然、很有趣。 弹幕也是一片欢声笑语，还有不少夸赞之词，诸如“这个小哥哥也太有梗了”、“被宠物耽误的相声演员”、“不当up主可惜了”…… 看了这些弹幕，何谦不禁有些飘飘然，心里也开始琢磨：我不会真是个天才吧？ 看完视频，老老实实送上一键三连，把重新点亮的韩沐恩的粉丝牌戴上，然后截个屏。 作为男主角，站出来现身说法，顺便给自己的业务打个广告很正常吧？ 在发评论之前，他先看了眼评论区。 排第一的热门评论是：想看小哥哥的视角！ 何谦眼睛一亮：对啊！我也可以发视频啊！视频的扩散速度和宣传力度不比发一条评论强一百倍？ 何谦火速吃完饭，把今天的录像导入电脑，将服务风车车的片段和B站视频的链接发给客户，打字询问：“早上碰见一个邻居，是个宠物博主，她的视频里拍到你家的宠物了，没问题吧？” 这一次对方倒是回得很快：“没事，她跟我说过了。” “我想以我的视角发一条视频，同样的内容，可以吗？” “可以，剪好了先发给我看看。” “好。” 何谦喜不自禁，但只有客户的同意不够，还得征求另一个当事人的意见。 他没有贸然给韩沐恩打电话，而是通过手机号查找到对方的微信，提出添加好友的申请，在备注里写明来意。 【你已添加了又是想做猫咪的一天，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何谦将对方的备注改为韩沐恩。 就在他改备注的时候，韩沐恩发来回复：“好啊，我也想看看你的视角，但要记得给我打码哦！用这个——” 韩沐恩发过来一张橘猫的大头贴。 何谦挠挠头，琢磨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是让他用这个贴图给她打码。 “你会打码的吧？” 韩沐恩问到关键了。 何谦自然是不会的，他虽然天天都在拍摄，但上门服务的录像是不允许剪辑的，在制作视频这块儿，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小白。 “我可以学。”他说。 “其实挺简单的，我发个教程给你……” “谢谢！” “不客气，你自己先试着剪剪看，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或者明天遛狗的时候问我也行。” 好人哪！ 何谦干劲十足。 能不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就看这一波了！ 011 英雄所见略同 第二天早上起来，韩沐恩的视频已经杀进热门排行榜前一百，暂列第36，播放量来到恐怖的102万，仍在以每秒1万+的速度持续增长中，点赞和投币都已超过10万。 作为一个有着十年B龄的老宅男，何谦很清楚，这个数据已经爆了，最终杀入热门前三，被选录进每周必看也不是不可能。 何谦恨不得现在就发视频，狠狠蹭一波流量。 他昨晚边看教程边剪视频，搞到凌晨一点过，因为太晚了，所以没有发给客户和韩沐恩过目。 他打算一会儿遛狗的时候当场拿给韩沐恩看，得到韩沐恩的首肯后，再发给客户过目。 打开宠伴，风车车又在催命了： “假老练！起床莫得！” “搞快点！憋不住了！” 我信你个鬼！ 吃一堑长一智，有了昨天的经验教训，何谦才不会上它的狗当。 不过消息还是要回的，他发语音说：“来了来了！” 来了来了，指起床。 凑到豆豆的脸上“mua”一口。 美好的一天，从吸猫开始。 …… “嗖！” 飞盘滴溜溜旋转着自眼前划过，一道雪白的身影飞扑而至，张口精准地接住飞盘，摇着尾巴优雅地跑回女主人面前。 风车车站起来疯狂扒拉何谦：“假老练！我要耍那个！” “你会玩吗？就闹着要玩。” “开国际玩笑，我一会儿闭到眼睛给你接！搞快搞快，去跟韩美女借个飞盘！” 风车车拽着何谦朝韩沐恩猛冲，一副要当街打劫的架势。 “今天来得挺早啊！” 何谦使劲拽着狗绳，同韩沐恩寒暄。 “你不也比昨天来得早么？” 韩沐恩笑着，将飞盘朝远处使劲一扔，毛毛立刻撒腿去追。 风车车急死了，眼睛死死盯着飞盘，汪汪直叫：“假老练，你让我個人耍会儿嘛！你放心，我不得乱跑！” 韩沐恩虽然听不懂汪星语，但看到风车车那上蹿下跳的模样，就知道它心急如焚，于是说：“你把狗绳解开吧，让它和毛毛玩会儿。风车车的主人经常放它独自下来遛弯，它机灵得很，玩够了自己就回去了，还知道按门禁呢。就算你走丢了，它也绝对丢不了。” 风车车的机灵劲何谦昨天就领教了，但这主人的心也是真够大的，放风车车独自下来遛弯，也不怕被别人投诉。 昨天跟在风车车屁股后面追了一天，给他累得够呛，今天可不想再重蹈覆辙。 他解开狗绳，拍拍它的身躯，嘱咐道：“你别跑远了哈，喊你你就回来。” “你放心！我就去耍会儿飞盘！” 韩沐恩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在她的视角里，何谦先是汪汪叫了几声，风车车立刻也汪汪叫唤起来，这一人一狗似乎在……交流？ “我昨天就想问了，伱这样叫它听得懂吗？” “听不听得懂不重要，重要的是尝试沟通的过程，当你展现出你的善意和诚意，宠物就会信任你、亲近你。” 何谦并没有正面回答。 “这样啊……”韩沐恩觉得很神奇，“但你模仿得真的很像，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你们伴宠官都这么专业吗？” “也不是，大多数伴宠官都是兼职，我因为是全职，所以经常瞎琢磨。” 这时毛毛叼着飞盘跑了回来，风车车寸步不离地跟在它屁股后面。 “刚才那局不算，我起步晚了！”风车车觉得很没有面子，汪汪叫着给自己挽尊，“这会儿我要认真了！” 韩沐恩再一次将飞盘远远抛出，风车车和毛毛同时启动，箭一样冲了出去。 “毛毛训练了多久？飞盘玩这么好。” 说起玩飞盘，何谦第一个想到的是边牧，毕竟顶级智商加顶级巡回天赋，什么哈士奇啊、萨摩耶啊，在边牧面前都是弟弟。 韩沐恩说：“我倒没有刻意训练它，小区里有个业主养了一条边牧，它玩飞盘的时候，毛毛和风车车就追着它瞎跑，慢慢也就学会了。” “原来如此，还得是边牧。” 何谦把手机递给她：“视频我剪好了，你看看。” 韩沐恩看视频的时候，风车车叼着飞盘趾高气扬地归来，这次换成毛毛寸步不离地跟在它屁股后面。 它把飞盘递给何谦，把它得意的，那小眼神，仿佛在问：“你狗哥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 何谦夸它一句，铆足了劲使劲一扔，两条狗再度撒丫子狂飙。 韩沐恩乐呵呵地看完，把手机还给他，说：“挺好的，第一次能剪成这样，很不错了。” “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别想着改了，赶紧发吧，发晚了热度就没了。记得在我视频底下留个言，带上视频链接，我给你置顶。” 英雄所见略同，何谦也是这么想的，流量嘛，要蹭就要蹭热乎的，韩沐恩还愿意帮他引流，那可再好不过了。 他把视频发给客户，得到肯定回复后，登上B站，上传视频，标题他早想好了，就叫：大年初三，惨遭拷打！ 至于简介，韩沐恩的视频简介是：看你们谁还敢下次一定！ 他就写：下次还敢！ 突出一个前后呼应。 “审核要多久？” “早上的话，可能就几分钟吧。” 一边等待审核通过，一边陪狗子玩耍。 两条狗你追我赶，若是风车车抢到，就把飞盘叼回来给何谦，若是毛毛抢到，就交给韩沐恩。 明显毛毛抢到的次数更多，但架不住风车车嘴硬且贱，抢到了就嘚瑟个没完，没抢到就赖人家犯规，要么就怪他和韩沐恩扔得不好。 “通过了！” 生平第一次发视频，何谦既忐忑又兴奋。 他复制视频链接，到韩沐恩的视频底下发表评论：“本人来了！你们要的帅哥视角也来了！” 回车，贴上视频链接。 回车，接着写评论：“我知道你们想通过我的视角一睹月姐的真容，虽然我在视频里打了码，但我可以悄悄告诉大家，月姐真的超级无敌漂亮！还不快快关注！” 发布！ “评论我发了。” “你昵称叫什么？” “宠物果然还是别人家的可爱。” 韩沐恩找到何谦发布的评论，失笑道：“你把我捧这么高，以后我是真不敢出镜了。” “那你可冤枉我了，我可以摸着我的良心说，这些话都是我的肺腑之言，绝对没有一丁点的夸大和吹捧。” 何谦摸着胸口，说得一本正经。 韩沐恩忍俊不禁，点点头说：“行吧，那就这样。我给你置顶了。” 何谦点开自己的视频，引流的效果立竿见影，短短几分钟，同时在线观看人数就从1涨到10，涨到100，突破至1000+！ 就让流量来得更猛烈些吧！ 012 大有可为 吃午饭的时候，何谦收到了来自B站的系统通知。 【你的视频上热门啦！】 【亲爱的UP主宠物果然还是别人家的可爱，恭喜你投递的稿件《大年初三，惨遭拷打！》登上B站热门！热门反映了当前B站最热的视频，榜单实时更新，快去看看吧~】 仅仅一个上午，播放量已经突破30万，点赞和投币均已过万，且数字仍在快速增长中。 对第一次投稿的萌新up主来说，这简直就是梦幻开局。 何谦的粉丝数由个位数一下蹦到了400多，当然了，转化率并不算高，毕竟是第一支视频，许多人进来看个热闹就走了。 后台倒是多出好几百条私信，索要韩沐恩照片的占绝大多数，个个都赌咒发誓，说看完就删，绝不外泄，否则死全家。 一张口就死全家，这种人的话谁敢信啊！ 凡是来打听韩沐恩隐私的，他通通无视。 除此之外，对伴宠官这個职业感兴趣的人也不少，有的只是单纯的好奇，有的则是想投身这个行业，赚点外快。 也有少数几个人问他接不接单，何谦都一一回复了，可惜都不在同一个城市。 他想了想，索性把简介改成：全职伴宠官，蓉城地区上门伴宠，后面附上工作邮箱。 他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仅靠平台接单，受众少不说，还要和一众同行竞争，他又是个男伴宠官，和女伴宠官相比有天然的劣势，得亏他入行早，疫情期间积攒下不少老客户，不然早喝西北风了。 如果能把自媒体做起来，他甚至不必刻意宣传，本地养宠物的家庭数以百万计，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客户找上门来。 更重要的是，今后不必再受平台限制，也不会被中间商赚差价。 伴宠官虽然是新兴产业，但这两年也越来越卷了，既然在同一个赛道里卷不过人家，就只能另辟蹊径。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何谦心知肚明，不过总得试一下，事在人为嘛，万一成了呢？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损失什么，最多浪费点时间，他这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至于做什么内容，他已经想好了，就拍上门服务的过程，拍别人家的狗狗猫猫，算是另类的宠物博主。 而且不需要特意去拍，本来上门服务就是要录像的，他只需征得客户的同意，把录像剪一剪，就可以上传了。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何谦心情激动，他对自己有种迷之自信，还没发视频呢，就开始浮想联翩了，他甚至已经把百大up主的获奖感言都想好了。 …… 上门服务录像多的是，何谦第一个想到的是金渐层。 晚上回到家，他给金渐层的主人发消息说明来意。 小姐姐秒回：“那个视频我看了！好好笑！没想到你狗叫也模仿得这么像！” “我想把照看憨憨的录像也剪成视频，传到网上，可以吗？” “可以啊，不过上传之前要先给我看看。” 合理的要求，何谦一口答应。 吃完饭就开始干活。 豆豆跳到桌子上，一会儿从电脑后面走过，一会儿枕着他的手腕躺下，两只白手套抱住他的胳膊，喵喵地叫。 不用懂喵星语，何谦也知道豆豆在求关注。 “乖，一会儿陪你玩哈！” 何谦抽出手，摸摸它的小脑袋，轻轻推它到一旁，以防它误触键盘。 豆豆不满地喵叫一声，又悄无声息地走回来，这次却不再打扰他，只在他视线可及的地方趴下，静静地看他敲打键盘，直到眼皮渐渐变得沉重，直到进入梦乡。 转眼又熬到了零点过后。 剪辑视频比何谦预想的更加困难。 难点倒不在于剪辑本身，而在于剪辑的思路。 上一个视频因为有韩沐恩的版本做参考，照着她的视频剪就行了，压根不需要动脑子。 自己创作时就必须考虑清楚：保留哪些内容，删掉哪些内容，用什么做开头，结尾怎么结…… 一个多小时的录像，有趣的部分可能就几分钟，这几分钟还是分散的，直接拼在一块会过于跳跃，中间得保留一些过渡的片段。 何谦几乎拿出了匠人的精神，全神贯注，全情投入，当年备战高考都没这么认真。 剪完反复观看，总觉得差点意思。 到底差了点什么呢？ 他抠着脑袋琢磨许久，忽然拍案而起，激动大喊：“我知道了！” 给豆豆吓得直接摔下了书桌。 何谦知道差在哪里了。 交流！ 缺少交流！ 他照顾金渐层的时候，之所以会觉得有趣，是因为他能够听懂猫咪的叫声。 少了对话，乐趣便少掉大半。 指望观众听懂喵星语不现实，只能用配音代替。 AI的音色太矬了，无法演绎出何谦想要的效果，和金渐层呆萌的小圆脸也不搭。 最好是找个声音甜美的小姐姐来配音。 何谦把他的狐朋狗友挨个数了一遍，绝望地发现，他身边好像还真没有这样的人才。 诶，不对，倒是有那么一个。 只不过…… 认识韩沐恩才两天，就拜托她帮猫咪配音，真的好吗？ 管他呢！俗话说得好：脸皮厚，吃得够！ 何谦决定豁出这张老脸，脸才值几个钱，不要了！ 不过现在太晚了，等明早见了面再说。 把尚未配音的样片发给金渐层的主人过目，本以为要等到早上才能收到回复，岂料小姐姐也是个夜猫子，看完视频就应允了。 标题他都想好了，就叫：救命啊！两脚兽来家里偷粑粑啦！ “我真是太有才了！” 何谦沾沾自喜，他有种预感，这个视频绝对能火！ 睡觉前上B站看了眼上个视频，播放量已经突破百万，杀进了全站的热门排行榜前百，暂列第89。 韩沐恩的视频已经冲到第一，近三百万的播放量，深夜仍然有1000+的同时在线观看人数，恐怖如斯！ 何谦花几分钟研究了下，把创作激励开了，早就听说小破站蒸蒸日上，也不知道一百万播放量的视频能从叔叔口袋里抠出来几个钱。 睡觉！ 013 你好骚啊 “假老练~假老练~” 上门服务的第三天，风车车再也不喊他哥老倌，一口一个假老练，分外亲热。 铁笼一开，风车车旋风一样冲出来，把狗绳叼到何谦脚旁，然后站起来抱着他一顿舔。 舔完就变脸，满眼嫌弃地看着他，狗叫道：“你好骚啊！” 你特么……狗嘴吐不出象牙！ 遛弯的时候，风车车还搁那儿逼逼赖赖：“你养的是母猫哇？好骚哦！一身的猫骚味！受不了受不了！我强烈建议你养只狗，就养雪橇犬嘛，跟我混了三天，你应该已经充分了解我们这个种族的优越性……你那是啥子眼神哦？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好男不和狗斗，何谦不同它争辩，牵着它朝水池迈进。 他和韩沐恩几乎是同时到的。 “早啊！” “早上好！” 互问早安后，两人很同步地蹲下来解开狗绳。 韩沐恩从兜里摸出一个网球，笑道：“今天给它们换个花样。” 她说着，抡圆了胳膊，大喝一声：“嘿！” 使劲将网球远远抛出。 风车车和毛毛顿如离弦之箭，奋蹄追去。 “恭喜啊，勇夺热榜第一，每周必看稳了！”何谦开启闲聊模式，“这一波涨粉快两万了吧？” “把快字去掉，已经两万了！”韩沐恩语气雀跃，眉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有一半是你的功劳。”她说。 “高了，我是有点功劳，但不多，主要还是因为你以前的视频质量够高，留得住观众。你看我，典型的反面教材，一百多万的播放量，现在才500多粉丝。” “那你有继续做视频的打算吗？” “有，我想通过自媒体来招揽客户，现在这一行也不好做了，尤其是男伴宠官……” 何谦把自己面临的困境、将来的打算、想做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韩沐恩。 真诚是必杀技。 说完这一切，他再摸出手机，把昨晚熬夜剪出来的视频递给她看。 毛毛叼着球优雅地跑回来，风车车一脸愤世嫉俗地追在它屁股后面，昨天玩飞盘就玩不过人家，今天玩抛接球更是被吊起来打，一次都没抢到。 “龟儿的……老子……老子要认真了！” 风车车梗起脖子，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骂骂咧咧。 何谦蹲下来，朝毛毛伸出手，用汪星语说：“来，给我吧。” 毛毛很温顺地将球放在他手心。 风车车疯狂给何谦使眼色，示意他往左边扔。 为了赢一次，它连狗德都不讲了。 何谦连连点头，然后抡圆了胳膊，朝右边扔去！ “你个龟儿！” 风车车破口大骂着飞奔而去。 韩沐恩看完了视频，将手机递还给他，给出中肯的评价：“挺有趣的，我肯定会投币。” 何谦顺着她的话说：“其实这個视频还没有做完，我还想给猫咪配个音，台词我都写好了，伱看看。” 他将写满台词的纸张递给韩沐恩，说是台词，其实这上面的每一句话都是金渐层的原话，他不过是把喵星语翻译成汉语罢了。 他对照着视频，把台词一一讲给她听。 单看视频，韩沐恩只是露出会心的微笑，现在配上词，她顿时乐不可支。 “绝了！你怎么想到这些文案的啊，太贴脸了！” 每一句词都和视频里金渐层的表情、神态完美适配，简直就像把它的心声给说出来了！ 笑归笑，韩沐恩也不傻，见他欲言又止，便知他有所求，她做事一向干脆，索性挑明了问：“你不会是想找我给你配音吧？” 何谦坦然承认：“是，我觉得你的音色和金渐层的模样很搭。” “我什么音色？” “呃，怎么说呢……”突如其来的送命题，何谦大脑全功率运转，“应该说是甜美中带着些许俏皮，软萌可爱却又不失优雅。” “噗！”韩沐恩笑出声，“行了行了，不为难你了！给我吧，我一会儿回去帮你配。” “大恩不言谢，改天请你出去搓一顿！” 搓一顿就是吃顿大餐的意思。 何谦虽然对自己抠抠搜搜的，但对朋友那是没得说，韩沐恩帮了他这么大一忙，也不能白让人家出力不是？请她吃顿好的理所应当。 韩沐恩的效率很高，早上拿到素材，中午就配好了。 “搞定！”她发来消息，“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告诉我。” 何谦不是那种求人办事还挑三拣四的主，稍微有点瑕疵他完全可以接受。 抱着这种心态点开视频，结果被狠狠地惊艳到了。 这特么配得也太好了！ 何谦将她配音的片段反反复复听了不下十次，出不去了，感觉整个人都要融化在她的声音里了。 不仅配得好，收音也相当干净，一丁点杂音都没有，音质更是顶级，说明她家里有一套非常专业的设备，说不定连墙面都用吸声材料重新装修过。 据何谦所知，韩沐恩从来没有开过直播，不，就算直播，也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发消息问：“你把我惊到了，这配得也太专业了，冒昧问一下，你的职业该不会是……” 对方秒回：“就是你想的那样~” 配音师！ 怪不得，原来误打误撞请来一位大佬！ “给大佬磕头！” 他笑嘻了。 超萌的猫咪+顶级的配音，这要是不火，天理难容！ “我把你添加为联合投稿可以吗？” 何谦单纯是因为韩沐恩有出演，故有此一问。 他以为联合投稿就像论文里的一作二作三作，出了力自然有权署个名。 后来他才明白，一个粉丝不过千的萌新去邀请50多万粉丝的UP主联合投稿，是纯纯的蹭流量行为。 请人家帮忙不说，还要蹭人家的流量，多大的脸啊！ 好在韩沐恩并没有拒绝他。 “可以啊！”她答应得很爽快。 何谦立刻将视频上传，向UP主“月亮是猫咪的家”发出联合投搞的邀请。 等审核通过后，他到第一支视频底下发表评论：“你们要的第一视角撸猫来了！” 回车，贴出新视频的链接。 发布，置顶。 他这一通操作纯属多此一举，在视频发布的同时，平台便向韩沐恩的60万粉丝发去了通知，数以千计的观众如潮水般涌入。 何谦看着瞬间飙升至1000+的同时在线观看人数，目瞪口呆。 卧槽，这么快就起飞了？！ 014 新的订单已经出现 在点开这个视频之前，唐小冉没想到会这么欢乐。 “救命啊！两脚兽来家里偷粑粑啦！” “我知道你喜欢粑粑，你陪我玩，我给你粑粑！” “够不够？还不够吗？稍等，我再努力一下！” 小姐姐甜美的声线，惟妙惟肖的语气，配上金渐层生动的表情，简直绝了好嘛！ 唐小冉笑得前仰后合，屏幕上飘过一大片“哈哈哈哈哈哈”，她也顺手点了个+1。 “喵！” 视频里，UP主手持猫条，蹲下来对金渐层喵喵地叫。 金渐层似乎听懂了，也喵叫着回应。 一人一猫就这么喵来喵去，金渐层渐渐放下了戒心，走过去尽情舔舐猫条，不多会儿就任撸任吸了。 “卧槽！” 唐小冉惊呆了，弹幕也一片666： “欢迎收看新人都是怪物系列！” “这哥儿们口技了得啊！” “前面的，你没看他上一个视频么？” “他可是能跟二哈谈笑风生的男人！” 上一个视频？ 唐小冉来了兴趣，等看完这个视频，她立刻点开UP主的個人主页，首先看到的是个人简介：全职伴宠官，蓉城地区上门伴宠，后面贴了个邮箱账号。 同城的诶！ 原来是个伴宠官，怪不得他的昵称叫“宠物果然还是别人家的可爱”。 主页里有且只有两个视频。 第一个视频唐小冉昨天刷到过，但没有点进去，听说有二哈，这下不得不点进去了。 “哈哈哈哈哈！太好玩了！” 唐小冉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毫不犹豫地送上一键三连，点关注的时候发现up主的粉丝只有7000多。 她评论道：“已关注！等阿婆主火了，我就是老粉了！” 伴宠官啊…… 她忽然有点好奇：口技这么厉害，不知道会不会模仿鸡叫？ 她正胡思乱想着，老妈的大嗓门在客厅里炸响： “小冉！你这两只鸡怎么搞？咱们要出去三天，你这鸡在笼子关三天，不行的吧？” “当然不行了！” “那怎么办？” 怎么办？ 唐小冉本来也在为这事发愁，不过现在，她有主意了。 …… 等晚上回到家，查看B站的后台数据，何谦终于确信自己起飞了。 仅仅半天的时间，播放量就已破百万，杀入全站热门排行榜前百，暂列第56，热度还在持续升高中。按照目前的势头，接替韩沐恩的视频成为榜一，也不是没有可能。 相较之下，他的第一支视频最高只冲到了热榜第62，之后便一路下滑，现在已经掉出前百了。 他的粉丝数也一举破万，后台的私信更是爆炸，根本看不过来，索性不看了。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应该会给他发邮件，如果连邮件都懒得发，说明意愿并不是那么强烈，那他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回复了。 登上邮箱，收件箱里多出18封未读邮件。 有一半以上是广告和骚扰邮件，只有六封是正儿八经咨询上门服务事宜的。 说“只有”属实是有点飘了，六封已经很多了，他现在每天也就跑六到七户人家而已。 何谦设置了自动回复，收到邮件后会自动回复一封邮件，里面包括上门服务的价格、各种套餐所包含的项目、标准作业的流程说明、钥匙的寄送和归还等等。 他给这六名潜在的客户群发了他的微信号，表示有意向的话可以加微信详谈。 发出去不到十秒，就有人申请添加他为好友。 对方在备注里写道：“你好，我是唐小冉！” 唐小冉…… 何谦记得她好像是那个养了两只宠物鸡的小姐姐？ 虽说他对所有宠物一视同仁，但以鸡为宠物，确实是比较小众，至少在他过往三年的上门服务经历中，只遇到过一次。 通过！ 【你已经添加了唐小冉，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你的视频好好笑啊！把我笑惨了！” “我已经一键三连+关注了！以后我就是老粉了！” “[图片][图片][图片]” 对方一上来就给他放了好几张截图，证明她确实一键三连并且关注了。 “感谢支持！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打折哦亲[俏皮]”何谦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写道。 “哈哈，不用不用！我想问问，我家养了两只宠物鸡，你可以照看吗？” “可以。你家在哪个位置？” “在二仙桥这边。” 有点远啊……骑小电驴至少要半个小时，放在平时倒是无所谓，加钱就行了，但过年期间不缺客户，接远距离的单就不那么划算了。 何谦正想婉拒，忽然“叮”的一声。 【叮！您有新的上门服务订单，请及时处理！】 熟悉的AI女声响起，他打开宠伴查看。 【订单详情：】 【委托者：咯咯（乌骨鸡）、球球（科钦球鸡）】 【居住地址：同庆苑三幢二单元一楼2号。】 【委托者咯咯的诉求：我蛋呢？蛋呢？咯？】 【委托者球球的诉求：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啦！】 【任务：喂食、倒屎、打扫卫生。】 【附加任务：由委托者告知。完成附加任务可获得额外的报酬。】 【时长：2月15日上午，单次，共1小时。】 【报酬：200宠币。】 【鸟星语（体验版）加载中……】 【鸟星语（体验版）加载成功！】 【发出鸡叫即可与委托者交流。】 【请于期限内完成订单。】 何谦立刻切回到微信，打字道：“没问题，我接了！你把具体的时间、地址和要求发一下，抽空把钥匙寄到下面这个地址……” 新的订单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有一说一，比起猫咪和狗子，宠物鸡算是很容易照顾的了，脾气好、不挑食、耐得住寂寞、受得了委屈，就是肠子太直了，憋不住屎，公鸡还有打鸣的陋习，能适应的话，养作宠物挺好的。 不知道附加任务是什么…… 头一次接到带附加任务的单，何谦对此很感兴趣，主要是对额外的报酬感兴趣。 2月15日，是后天。 何谦查看后天的日程，已经有六个订单，这些订单在年前就接下了，肯定是不能退的，上午的单有三个，骑小电驴恐怕来不及，看来只能打车去了。 015 难兄难弟 2月14日，大年初五。 “假老练~假老练~看来我们是难兄难弟！” 何谦一上门，风车车就来了句迷惑发言。 “？” “装啥子装！我晓得，你跟我一样，也是条单身狗！” 风车车笑嘻了，小眼神那叫一个贱哪！ 何谦这才反应过来，今天不仅是大年初五，还特么是情人节。 “你懂得挺多啊，还知道单身狗？”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莫得事（没关系），我们两条单身狗互相取暖，一样的！” “我谢谢你！” 何谦以为今天不会碰到韩沐恩了，结果韩沐恩比他到得还早。 “恭喜啊！热榜第一了！真是风水轮流转，昨天你刚恭喜完我，今天就轮到我恭喜你了。” 何谦的第二支视频在早上八点左右登顶热榜，不过没待多久，转眼就被拥有几百万粉丝的巨佬赶下来了。 “有一半是你的功劳。” 何谦把韩沐恩昨天说的话原封不动地抄过来。 韩沐恩扑哧笑出声，随后板起脸，摊开掌心，一本正经地说：“版权费结一下。” 何谦伸手虚空一抓，作势扔在她掌心，用同样正经的口吻说：“给你点阳光，你尽管灿烂。” “嘁，小气鬼！” 韩沐恩将手揣回兜里，蓉城的二月，就连阳光也是冰冷的。 今天玩飞盘。 风车车又行了，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高姿态，玩飞盘，它还稍微能和毛毛分庭抗礼一下。 何谦将飞盘远远扔出。 “今天还工作呢？不用陪女朋友吗？”韩沐恩开启闲聊模式。 “这是个悖论，不工作哪来的钱，没有钱哪来的女朋友，没有女朋友我陪谁去？” “懂了，你没有女朋友。” “诶，人艰不拆！说出来就不美了。倒是你，不用约会的吗？” “我这不正约着呢嘛！” “哦……啊？！” 何谦惊到破音，四下看了看，确定方圆百米之内只他和韩沐恩两个人，不禁忸怩起来：“虽然……但是……这会不会太突然了？” 韩沐恩诧异地看他一眼：“你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毛毛，还有我家里的三只猫咪，像我这种死宅，每天陪陪它们，就当是约会啰。” 她说着，弯下腰从毛毛嘴里接过飞盘，摸摸它的脑袋，称赞道：“毛毛真棒！” 尴了个大尬！ 何谦老脸发烫，恨不能一头扎进水池里，凉快凉快。 “假老练！你发啥子呆哦！也表扬表扬我撒！” 风车车见毛毛备受恩宠，心里不平衡，也摇着尾巴乞求表扬。 何谦赏了他一个白眼。 不多时，杨叔家的煤球，王大爷家的火炮，李阿姨家的幺妹都相继抵达，再加上风车车和毛毛，“浣花五杰”尽数到齐，这是过年以来的首次。 浣花五杰是风车车给住在浣花诗苑的五条中型犬取的雅号，它当仁不让，稳坐浣花五杰之首。 火炮是条柴犬，长得憨头憨脑的，一看就是条老实狗，不像风车车那么滑头。 幺妹是条边牧，黑马甲，白围脖，一举一动都有种知性的美感，和风车车自封的狗头军师不同，人家可是全世界公认的犬类智商天花板。幺妹也是浣花五杰里唯一的雌性。 风车车口口声声说要和何谦互相取暖，结果一看见幺妹，那尾巴摇得跟直升机的螺旋桨似的，给它插对翅膀，它能飞出個未来。 “幺妹！节日快乐！” 风车车飞盘也不玩了，一溜烟地跑到幺妹跟前，呼哧呼哧的，还没来得及舔呢，就被一道漆黑的身影撞开。 还有高手。 “幺妹！” 煤球一通搔首弄姿，没有人比它更懂舔狗，它细嗅着幺妹的屁股，深情款款地告白：“伱是我滴心，你是我滴肝，你是我生命中四分之三！” 幺妹赏了它一蹄子：“爬！” 它对舔狗不感性趣。 王大爷和李阿姨是第一次见何谦，免不了要唠几句。 得知何谦是伴宠官，两人都觉得新奇，这一行的客户以年轻人为主，上了年纪的人大多对此一无所知。 何谦给两位老人做了个简单的科普。 韩沐恩开始吹捧他：“你们前两天没来，没见着，他的狗叫模仿得非常逼真，狗听了都直呼内行！” 杨叔则在一旁添油加醋：“他很有天赋，入戏非常之快，要是把眼睛闭上，只靠耳朵分辨，压根分不清他到底是人还是狗！” 这是在夸我吗？ 何谦怎么听怎么别扭。 “还有这事？” 王大爷和李阿姨顿时来了兴趣。 气氛烘到到这份上了，何谦只好露一小手。 他对着风车车汪汪直叫：“风车车，到点了，回去了！” 风车车装聋作哑，它的注意力全在幺妹的屁股上，它沉浸其中，仿佛嗅到了春天的气息。 反倒是幺妹惊讶地看向何谦，他竟然会说狗话，还说得字正腔圆，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和身边这些土鸡瓦狗截然不同。 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何谦这一声呼喊没叫来风车车，倒把幺妹给唤过来了，明明是初次见面，幺妹却亲热得像是多年的老相识。 王大爷竖起大拇指：“厉害了小伙子！” 李阿姨一脸惊奇：“你刚才说什么了？幺妹平时多高冷的，怎么突然跑过来围着你转了？” 何谦也摸不着头脑，一边回应着幺妹的热情，一边找补：“我只是模仿了几声狗叫，至于幺妹听成什么了，那我就不知道了。” 王大爷得出结论：“说明你模仿得是真像，我们听不懂，但狗听得懂！” 李阿姨附和：“是啊是啊，幺妹肯定是把你当成它的同类了。” 风车车一抬头，发现幺妹跑去当何谦的舔狗了，大怒，冲上来喊道：“假老练！放开幺妹，让我来！” “你来个粑粑！”何谦一把抓住它，三下五除二套上狗绳，“回家去吧你！” 向韩沐恩等四人道了再见，何谦将负隅顽抗的风车车拖离现场。 风车车扯着嗓子大喊：“幺妹！我一定会回来的！” 幺妹却连看都不看它一眼，目光紧紧跟随何谦，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幺妹！你看我一眼嘛！”煤球又凑了上来，“只要你回头，我就在！” 幺妹顿时兴致全无，拽着李阿姨怏怏地离去。 016 寻蛋记 何谦再三确认地址和两只宠物鸡的信息，乌骨鸡名叫咯咯，白毛黑脸爆炸头，科钦球鸡名叫球球，鸡如其名胖成球。 打车走成华大道，到二仙桥，抵达同庆苑。 在小区门口拍照，连同定位一并发给客户。 唐小冉没有回复。 来到三幢二单元一楼2号，穿戴好装备，简单消个毒，开门进屋。 一进屋就看见咯咯在打篮球，啊不，打球球。 一边打还一边骂：“我蛋呢？我辣么大的蛋哪儿去了！是不是你偷了！叫你偷我的蛋！叫你偷！” 球球大声喊冤：“我没偷！我没有！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啦！” “咯咯咯！” 何谦发出鸡叫，先用鸟星语说一遍，然后用汉语翻译一遍：“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既然开始做视频了，就要考虑到观众的观看体验，纯靠后期配音，那叫文案，用原声一问一答，才是互动。 “你来了！喜欢粑粑的大哥哥！” “我们拉了一盘子的屎！等等，我又来感觉了！” 球球撅起翘臀，一泡精华喷射而出，从鸡笼的缝隙中穿过，落入最下面的托盘里。 拉完一身轻松，它扑腾几下翅膀，娇滴滴地问：“哥哥，哥哥！你看我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 何谦嘴上敷衍着，抽出托盘，将垫在上面接屎的纸折成饼状，扔进垃圾袋中。 两只鸡并排而立，鸡脚牢牢抓住架设在半空中的木棍，低头看他操作。 咯咯分析：“他果然很喜欢粑粑，一来就收集我们的粑粑。” 球球附和：“还好我们准备了足够多的粑粑，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一定乐开了花！” “可是我的蛋丢了。” “不是我偷的。” 球球缩起脖子，畏畏缩缩。它本来就胖得没脖子，再这么一缩，连脑袋都快看不见了。 咯咯一翅膀扇它头上，歇斯底里地喊道：“就是你偷的！就是你偷的！” “咯咯咯！都冷静冷静，出来溜达溜达！” 何谦打开鸡笼，放两只鸡出来活动。 咯咯高昂着头颅，像只雄鸡一样气宇轩昂。 何谦只在餐桌上见过乌骨鸡，活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雪白的如丝绸般的羽毛，这蓬松的发型，这迷人的小脸……好美的鸡！一看就很香！ 他正偷偷吞咽口水，忽听一声娇滴滴的呼喊： “哥哥，哥哥！你帮我一下嘛！” 球球卡门了，肥胖的身躯几乎把整个洞口堵住，它奋力向前，却动弹不得。 老妹儿，你这个体型很危险啊…… 不过球鸡是这样的，圆圆的也很可爱。 何谦帮它脱困。 球球高兴极了，拍打着翅膀绕着何谦转圈，仍然娇滴滴地喊话： “哥哥，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哥哥，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何谦正在清洗屎盘，没工夫搭理它。 一旁的咯咯受不了了，振翅一挥，凌空跃起，一记佛山无影脚踹它屁股上，怒道：“闭嘴吧贱鸡！” 球球尖叫一声，立刻向何谦告状：“哥哥，哥哥！它欺负我！” 听不懂也就罢了，既然听到了，就不能坐视不理。 何谦将清洗干净的托盘晾在一旁，蹲下来制止施暴的咯咯，用很严肃的口吻问：“咯咯，你就这么喜欢打球球吗？” 咯咯梗起脖子，理直气壮道：“它偷了我的蛋！” 何谦看向胖嘟嘟的球球，用同样严肃的口吻问：“伱是不是偷咯咯的蛋了？” “我没有！我没偷！它污蔑我！”球球否认三连。 “你放屁！”咯咯大怒，“笼子里只有你我两只鸡，不是你偷的，还能是我偷的吗？” 何谦忍不住多看了它几眼，心想咯咯的脑子不咋大，逻辑还挺清晰。 二鸡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扭头看向何谦，异口同声道：“你给我们评评理！” “滋滋！” 裤兜里忽然震动了两下。 何谦摸出手机查看。 【来自3号订单委托者的附加任务：寻找咯咯的蛋。】 【任务说明：请于今日之内找到咯咯的蛋，安抚委托者的情绪。】 “我觉得吧，不管是谁偷的蛋，只要蛋还在，就一定能找到。你们先自己玩会儿，我帮你们找蛋。” “这个主意不错，只要把蛋找回来，一切都好说。” “哥哥，哥哥！你好聪明啊！” 咯咯和球球欣然应允。 何谦收起手机，开始找蛋。 其实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到底是谁偷走了咯咯的蛋。 养鸡图啥？不就图每天加个餐嘛！ 咯咯的蛋有且只可能有两种去向，要么在冰箱里，要么在垃圾桶里。 但愿是前者。 两分钟后，何谦看着垃圾桶里翡翠色的蛋壳，沉默了许久。 过分了啊！你们这样做对得起咯咯嘛！ “找到了吗？” 咯咯兴冲冲地跑过来。 何谦赶紧收腿，垃圾桶的盖子自动盖上。 “没有，不过我已经有线索了。” 他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给唐小冉发消息：“咯咯最近是不是有点暴躁，是不是经常打球球？” 唐小冉已经上线，秒回：“你怎么知道？它今天又打球球了？” “不仅打了，下手还很重。鸡是很温顺的动物，不会无缘无故暴走，我觉得，咯咯可能是怀疑球球偷了它的蛋，被激发了保护后代的本能。” “啊？！” “不是不能吃咯咯下的蛋，但你们最好给它留一個，让它有个念想。我现在打算出门买个蛋，安抚一下咯咯，路上花费的时间不算在服务时间里，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你到底是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的啊[捂脸][捂脸][捂脸]” “我也是猜测，生存和繁衍是所有生物最基本的需求，或许也只有在基本需求得不到保障时，原本温顺的动物才会性情大变吧。” 何谦随便编个理由，收起手机，对咯咯说：“你的蛋被藏起来了，我知道藏在哪里，我这就去取回来！” 将两只鸡关进笼子里，托盘垫上纸，放回原处，换上新鲜的食物和水。 出门，前往附近的市场买乌鸡蛋。 “你……只买一个？”看着偌大的篮子里孤零零的一颗蛋，老板人都傻掉了。 何谦露出真诚的笑容：“我都是现买现吃，新鲜！” 自掏腰包付了钱，原路返回。 咯咯早已急不可耐，上下扑腾着，一个劲地问：“找到了吗？找到了吗？” 何谦走到它跟前蹲下，一摊手：“看！你的蛋！” 017 鸡毛令箭 事实证明，鸟类压根分不清哪个才是自己的蛋。 看着咯咯抱着老王家的蛋激动得不能自已，何谦心想，说不定买个鸭蛋回来也是一样的效果。 咯咯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也不出来溜达了，就缩在它的窝里抱蛋。 球球倒是格外粘人，跌跌撞撞跑到何谦眼皮底下，娇滴滴地喊： “哥哥，哥哥！你抱抱我嘛！” 何谦抱它到腿上，比起窈窕时髦的咯咯，他还是更喜欢球球，圆滚滚的，憨态可掬，肉感充实，撸起来手感不要太好。 鸡是个好鸡，就是长了张碎嘴，声音还有点夹，冲他各种撒娇： “哥哥，哥哥！我坐在你腿上你家猫咪不会生气吧？” “哥哥，哥哥！我在你腿上拉屎你家猫咪不会打我吧？” “呀！！！” 何谦猛地起身，已经晚了，一泡浓稠的固液混合物精准地喷在他裆部。 他脸都绿了，球球还搁那儿撒娇：“哥哥，哥哥！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我的粑粑呀？” 何谦忽然有点理解咯咯的心情了。 他深深呼吸，用湿巾擦了半天，却无法彻底清理干净，白绿白绿的印迹残留在浅蓝色的牛仔裤上，格外醒目，位置还很尴尬。 好在大衣够长，可以拉下来遮羞。 等服务时间一到，何谦立刻将球球遣返回鸡笼。 “咯咯，球球，我走了哈，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哦！” 球球恋恋不舍地目送他离去，直到他消失在视线里，它又扭头去祸祸咯咯。 将钥匙放在桌上，拎上垃圾，正准备开门离去的何谦，听见屋内传来球球又娇又作的鸡叫： “咯咯，咯咯！我梳你的毛你不会生气吧？” “咯咯，咯咯！我孵你的蛋你不会打我吧？” “咯咯，咯咯……啊！啊！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啦！！” 何谦无奈地摇摇头，拿出手机给唐小冉发消息：“我错怪咯咯了，不是它太暴躁，是你家的两只鸡性情不和，你还是再买个鸡笼，让它们分居吧。” 关上门，通知栏接连弹出消息。 【订单已完成！】 【200宠币已到账！】 【附加任务“寻找咯咯的蛋”已完成！】 【获得特殊物品“鸡毛令箭”，点此查看详情】 【新增评论两条，点此查看详情】 【新的勋章已解锁，点此查看详情】 何谦打开宠伴，点进“我的”界面，物品栏里，除了汪星语和鸟星语的语言包，现在又多出一個鸡毛的图标，右上角写着大大的“New”。 【鸡毛令箭】 【功能说明：向宠物发号施令时，可提升宠物的服从性。伱的亲和力越高，宠物对你的认同感越强，提升的幅度越大。】 何谦眼睛一亮，好东西啊，训宠神器！不枉我打车跑一趟！ 他点进“勋章”的界面。 【解锁勋章：小鸟依人】 【功能说明：佩戴此勋章，可以增加你的亲和力，有助于和鸟类打成一片，提升10%的认同感。】 【进阶勋章：乌合之众】 【解锁条件：在执行订单的过程中，累计得到一百只鸟类的认同。】 【当前进度：2/100】 他佩戴上新的勋章，顺便看了眼另外两个进阶勋章的进度。 【进阶勋章：你是真的狗】 【当前进度：13/100】 【进阶勋章：阿里粑粑】 【当前进度：25/100】 宠币余额：920。 等下午遛完风车车，就可以买语言包了！ 点进“消息”界面。 新增加两条五星好评，宠伴的用户都是实名上网，昵称即本名。 咯咯（乌骨鸡）：“我只付出了一点粑粑，他却替我找回了蛋！守护全世界最好的伴宠官！” 球球（科钦球鸡）：“我只付出了一点粑粑，他却给了我整个世界！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何谦捂脸，粑粑这个坎绕不过去了是吧！ 看了眼商城，并没有出新的限时特惠。 收起手机，打车前往下一个客户家。 …… 下午六点，完成所有订单的何谦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裤兜里忽然滋滋作响。 还以为宠伴给他分配新订单了，兴冲冲打开一看，结果是B站的系统通知。 【你的视频登上B站每周必看啦！】 【亲爱的UP主宠物果然还是别人家的可爱，恭喜你投递的稿件《救命啊，两脚兽来家里偷粑粑啦！》登上第256期每周必看！这份榜单反映了本周B站最热的视频，快去看看吧~】 虽然早有预期，但在期待真正变成现实的这一刻，何谦仍然喜不自禁。 起飞！ 点进去查看详细的榜单。 排第一的视频是B站的拜年祭，往下滑啊滑，中途滑到了韩沐恩的视频，点进去看了眼，播放量超过300万，弹幕数、评论数、点赞投币收藏……各项数据都相当亮眼。 韩沐恩的粉丝数量更是由最初的51万出头，一举冲到了55万。 退回到每周必看的界面，接着滑啊滑。 终于在接近底部的位置找到了他的视频。 妈耶！ 这个榜单每周五一刷新，何谦基本都会翻一翻，他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能在这上面看到自己的昵称。 许多百万up主一年都出不了一个每周必看，他第二支视频就上榜了。 莫非我是被宠物耽误的自媒体天才？ 不过他也知道，这次是沾了韩沐恩的光，再好的内容，没有足够的流量和曝光，也会被埋没。 点开后台数据，关注他的粉丝已经超过两万，两个视频的总收益接近2000元。 “牛逼！”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何谦一时情难自已，当街叫喊出声。 感受到路人投来的目光，他赶紧敛起笑容，换上冷漠的扑克脸，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 他一天跑七家客户，也才挣一千出头，这熬两天夜，剪两个视频，2000大洋就到手了。这还是在蒸蒸日上的B站，换成抖音恐怕还得翻一倍。 自媒体还是强啊！怪不得一堆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当网红。 高兴归高兴，何谦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 他很清楚，视频的爆火是建立在伴宠官这个身份之上的，没有本色出演的金渐层，哪来这么真实有趣的视频？ 不管做自媒体挣得再多，也不能把主次关系搞颠倒了。 何谦已经规划好了：做自媒体可以招揽到新客户，新客户又可以提供新的视频素材，进一步扩大账号的体量和影响力，为他带来更多的客户……最终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 买车买房不是梦！ 一阵浓郁的肉香自鼻尖飘过，肚子咕噜噜地叫唤起来。 扭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店面，刚出炉一锅热气腾腾的烤鸡。 不知为何，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球球那胖嘟嘟圆滚滚的可爱模样。 真残忍哪……今晚吃鸡！ 018 刚入门就精通 宠币余额：1020。 【你将支付1000宠币购买喵星语（永久版），请确认。】 【购买成功！】 【喵星语（永久版）加载中……】 【喵星语（永久版）加载成功！】 宠币余额：20。 一开门，就听见豆豆愤怒的叫骂： “又有粑粑！臭死了！天天出去沾花惹草还不够，还要把这么恶心的东西带回来！这个家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泼妇啊泼妇，还好是猫不是人，不然怎么嫁得出去？ 何谦刷新了阿里粑粑的进度，下楼把粑粑扔掉。 回到家，豆豆还在骂骂咧咧。 何谦忽然灵机一动，心想你个小狸花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该治一治了！ 正好试试鸡毛令箭的效果。 他朝猫爬架上的豆豆招手：“豆豆，你过来！” 时隔数日，他再度口吐猫言，豆豆明显的一愣，随即扬起它高傲的头颅，本想断然拒绝，岂料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的，主人。” 喵？ 不等它反悔，某种强大的本能已经驱使它迈出脚步，跳下猫爬架，顺从地走到他跟前。 “坐下。” 我偏不！ 豆豆心里这样想，后肢却自作主张地弯曲，屁股着地，乖巧地原地坐下。 何谦笑嘻了，五年了，他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听话的豆豆。 他蹲下来，朝豆豆伸出双手，继续发号施令：“把你的左手给我。” 做梦！ 豆豆的左前爪自作主张地搭在他右手。 “把你的右手给我。” 不可能！绝不可能！ 右前爪也自作主张搭上他左手。 何谦握住豆豆的一双白手套，一边摇摆一边唱：“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 这显然不是指令。 “爬！” 豆豆奋力挣脱，一溜烟儿跑了个没影。 这鸡毛令箭的效果立竿见影啊！ 不过也正常，他和豆豆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亲密度和信任值早就拉满了，服从性自然高。 不知道驯令别人的宠物效果如何。 他打算明天遛风车车的时候试一试。 吃过晚饭，将今天的录像导入电脑，登上邮箱，连同服务报告一起发给各个客户。 收件箱里多出60多封未读邮件，比昨天翻了一倍。 骚扰和广告占大多数，这是没办法的事，公开邮箱之前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将之一一拉黑。 剩下的也不完全是客户，有一些一看就知道没戏。 比如这個，只发来五个字：“是大学生吗？” 何谦懂对方的意思，前阵子找大学生上门遛狗的视频很火，因为宿舍养不了狗，某些爱狗的大学生便用学生卡和身份证作抵押，免费帮打工人遛狗。 想白嫖我？没门！ 类似的邮件，何谦连回都懒得回，直接扔垃圾箱。 经过层层筛选，最后剩下七个意愿比较强烈的客户，何谦给他们回了邮件。 打开微信，给唐小冉发消息：“我想把去你家服务的录像剪成视频，传到网上，可以吗？” 对方秒回：“可以！太可以了！” 只看文字，就能感受到客户的兴奋和激动。 何谦十分怀疑她正是为了这碟醋才请他上门服务。 但有一说一，咯咯和球球的互动看点十足，很有爆火的潜质。 而且，鸡这种生物，在宠物界算是很小众的异宠，但在互联网上，那可是妥妥的顶流。 只要标题取得好，不愁没流量。 “视频剪好了会先发给你过目。” “好！” 打开剪辑软件，开肝！ …… “假老练~假老练~” 何谦一开铁笼，风车车便扑上来又是扒拉又是舔，一夜不见，分外想念。 “坐下！”他下令。 “要得！” 风车车立刻屈膝蹲坐，乖巧如鸡，它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把左手给我。” “好的！” “去把狗绳叼过来。” “这就去！” 何谦接连发号施令，风车车的配合度之高，甚至超过豆豆，豆豆至少还要傲娇一下，不像风车车，一脸的暗爽，不，都不能叫暗爽了，简直就是明爽。 这狗子的属性…… 鸡毛令箭在手，遛风车车就轻松多了。 风车车并不是恶狗，只是由于主人的放纵，养成了一些坏习惯：自由散漫，不听指令，任性妄为……爆冲起来连何谦都拉不住。 总之一句话，缺乏训导。 换作别的狗，何谦可能不会多管闲事，拿多少钱办多少事，别人家的宠物撸一撸就行了，何必操这份闲心？ 但风车车嘛，虽然这狗子贱兮兮的，何谦还蛮喜欢它的，他现在又有这个能力，许多资深的宠物训导师做不到的事，他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他无法对客户的养狗理念指手画脚，只能越俎代庖，直接拿风车车开刀。 …… “早啊！” “早！” 何谦属实有点佩服韩沐恩，大过年的，天气又冷，还能坚持天天早起遛狗，说实话，他要不是为了挣钱，做不到这种程度。 是个好主人哪！ “毛毛！” 风车车又激动了，下意识就要爆冲。 “停！按照之前的速度，慢慢走过去。” 这声指令仿佛来自天外，不怒自威，风车车赶紧夹起尾巴，跟随何谦的脚步从容不迫地朝毛毛走去。 “很好，就是这样。” 何谦赏了风车车一颗牛肉粒，做得好就要给予正向激励，下次再碰上类似的情况，不用主人下令，它自己就知道要慢慢来。 当然了，这种条件反射的形成需要经过反复的训练，今天只是开始，连续训练十天，足够给风车车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了。 韩沐恩看在眼里，惊奇道：“风车车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稍微训了训它。” “你还会训练宠物？” “算不上会，刚入门。” “你这叫刚入门？你也太谦虚了！我就没见过这么老实的风车车！” 韩沐恩太了解风车车的德性了，二哈本来就癫，它更是将这种天赋发挥到极致，听它主人说，连铁笼都关不住它，锁头被它硬生生弄坏好几个。 何谦还真不是谦虚，他确实没有上过宠物训导的课程，也没有取得相关的职业证书。 他对狗的了解全部来自现实生活中的接触和观察。 但他有他的优势，而且是独一无二的优势：汪星语和鸡毛令箭。凭借这两样法宝，在宠物训导这块儿，说是刚入门就精通也不为过。 看着同样缺乏训导的毛毛，何谦忽然有点好奇，不知道毛毛的服从性如何。 019 长期合作 何谦冲它招手：“毛毛，你过来。” 毛毛立刻屁颠屁颠跑过来。 “转个圈。” “坐下。” “握手手。” 何谦接连发出指令，毛毛一一照做，乖得不行。 到底是萨摩耶，就算没有接受过专门的训导，本性也还是温顺亲人的。 “毛毛真乖！” 他摸了摸毛毛的头，奖励它一颗牛肉粒。 给一旁的韩沐恩看呆了。 “毛毛，你什么意思！平时让你握个手，你爱答不理的，你和人家才认识几天，一喊你就屁颠屁颠跑过去了！胳膊肘往外拐是吧？当白眼狼是吧？” 她轻戳毛毛的狗头，气呼呼地数落它。 毛毛一脸无辜地蹲坐在地，吐着舌头喘气。 该训就训，该玩就玩。 何谦解开狗绳，放风车车和毛毛撒欢去。 狗子们互相追逐着冲进草坪，遛狗的站外边闲聊。 “恭喜啊，第二支视频就被收录进每周必看了。” “同喜同喜。今晚有空吗？之前说了要请你出去搓一顿。” “等暖和点吧，太冷了不想出门。” 何谦略显尴尬地摸摸鼻子。 太冷了不想出门，但是可以早起遛狗。 被拒绝了啊，明明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请个饭表达感谢，这样也能被拒……看来我是真没什么异性缘。 “我是认真的。”韩沐恩冷不丁地说。 “啊？” “等暖和点了，记得请我吃饭，你可别想赖掉。” “这……” 给何谦整不会了。 “怎么，想赖账啊？” “不不，怎么会？你帮我那么大一忙，别说请顿饭了，请十顿都行！” “这还差不多，那就这么定了。”韩沐恩抿着嘴笑。 何谦有正事要和她商量，见她心情不错，赶紧开口：“那什么，如果有人找你配音，工作量和我上条视频差不多，你怎么收费？” “问这个干嘛？算餐标啊？” “算什么餐标，你想哪儿去了……我是想和伱长期合作，但又怕请不起你，所以先咨询一下价格。” 何谦对配音师的了解仅止于小时候看的引进片：哦我的上帝，我发誓我会用我的靴子狠狠踢你的屁股！ 昨晚特地上网查了下，发现这行远比他想得复杂。 能够参与影视剧项目的，都是经过培训、签了配音公司的专业配音演员，只占整个配音师群体的很小一部分。 有声书录制、动漫配音、广告配音、短视频短剧配音、公众号电台配音、游戏角色配音……这些网配的活儿才是绝大多数配音师主要的工作内容。 至于收费，这和配音师的知名度、项目的种类、工作量等因素息息相关，不可一概而论。 如果是找业余的兼职配音师，配一条五分钟左右的视频，也就几十块钱。 但他不清楚韩沐恩的收费标准，不好贸然开价，万一开太低了，岂不是冒犯了别人。 “你这可把我问着了。”韩沐恩两手一摊，“我还真没接过这种活儿。” 她歪着头想了想，说：“要不这样，你如果真的想和我长期合作，就给我分成。把由我配音的视频的创作激励，分十分之一给我，怎么样？” 何谦快速算了下，截至目前，上条视频的创作激励在1500元左右，十分之一也就是150元。 韩沐恩也是up主，看一眼视频的数据就能大致猜到收入，所以这個数字肯定是经过精算的，应该和她平时的收费标准接近。 150元每条视频，算不上顶级，但也比底层的配音师强了数倍。 很值啊！ 何谦很清楚，他的视频最大的看点是宠物的反应，因此配音师至关重要。 韩沐恩的配音水平有目共睹，弹幕和评论就没有说不好的，他本人也很喜欢。 “妥！” 何谦一口答应，然后摸出手机，把昨晚剪出来的视频递给她看。 视频开头是何谦上出租车的画面。 师傅问：“到哪儿？” 何谦不假思索道：“到二仙桥，走成华大道。” 何谦调大外放的音量。 “给你提个建议。”韩沐恩忽然说。 “嗯？” “你最好买个好点的收音设备。” “好，回去就下单。” 韩沐恩看视频的时候，何谦就去陪两条狗玩，等她看完原视频，他再把文案给她，这回标注得很详细，每一句话出自哪只鸡之口，出现在哪个时间点，都写得一清二楚。 “你拿回去对照着看看，有不清楚的地方，微信上聊。” 毕竟在工作，长时间聊私事不太好。 上次就是聊得太投入了，回去看录像才发现他和韩沐恩聊了足足二十分钟，赶紧给客户道了歉，好在客户没有计较。 同样的错误绝不能再犯。 现在和韩沐恩聊天，他都格外注意，生怕一不小心聊嗨了，耽误正事。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何谦唤回风车车，送它回笼，然后骑上心爱的小电驴前往下一家。 韩沐恩这次的效率比上次还高，十点左右就把音配好了。 确认无误后，上传，仍然邀请月亮是猫咪的家联合投稿。 标题何谦早想好了，就叫：上门喂鸡，这鸡也太美了！ 传完视频，顺便在网上下单了收音设备，他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听劝，听人劝，吃饱饭。 他本来想把相机也换成最新款，看了眼价格，又觉得暂时没那个必要，等账号做大做强后再换也不迟。 啊，对了，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何谦必须承认，他早上对毛毛发号施令，的确有那么点想在韩沐恩面前表现自己的心理，但只有一点点。 这也给了他启发。 以他现在的本事，完全可以去考个宠物训导师的证书，以后不仅可以上门喂宠，还可以上门训宠。 伴宠官这行没有门槛，是个人就能做，因此报酬并不高，也没什么可上升的空间，上门服务一小时才百八十块钱，这还不包括路上花费的时间。 说白了，就是纯体力劳动。 宠物训导师不同，虽然这个证已经沦为培训机构圈钱的手段，但这个职业本身是一个技术工种，最关键的是，国内缺乏真正优秀的宠物训导师，相关的需求却很高。 这正是他的机会。 何谦思索再三，决定先报个培训班，把证拿了再说。 现在都讲究个持证上岗，哪怕这个证再水，在外行眼里，有就是比没有强。 020 猫回头咖啡 “小白，小白！” “啊！” 朱与白抬头，正对上许艺略带不满的目光。 她赶紧摘下耳机，正襟危坐道：“嫂子，你说。”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不是盯着电脑，就是抱着手机，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听进去了吗？” “你说什么了？” “我……”许艺噎了下，“今天可是初八了，过完年你有什么打算？” “我还没想好。” “你是没想好，还是没认真想啊？毕业两年了，你说你要考研，我和你哥都支持你，但是呢，有些事情不能勉强，你总不能考一辈子研吧？伱哥有个同学，现在在银行工作，可以托点关系把你弄进他们单位……” “许艺！”一旁的朱与墨听不下去了，“大过年的，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我说什么了？”许艺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声量提高了一个八度，“我这不是为了小白好嘛！” “小白是成年人了，她可以自己做主，不需要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什么成年人！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也叫成年人？” “说得跟你有工作似的……” “朱与墨！”许艺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你说话要讲良心！老娘天天伺候你们兄妹……” 朱与白重新戴上耳机，默默走进卧室，关门。 世界瞬间安静了。 她躺上床，打开B站。 又是一个周末。 自从小破站开放短视频，改了算法和推荐机制后，每周必看就越来越不必看了。 但她还是习惯性地点进每周必看的榜单，翻看标题和推荐语。 无聊，无聊，好无聊啊……光看标题就没有任何点进去的欲望。 往下滑啊滑，在快要接近底部的时候，手指停住，视线落在标题上：救命啊！两脚兽来家里偷粑粑啦！ 推荐语是：第一视角沉浸式吸猫。 封面是一只超萌的金渐层，一脸惊慌地看着镜头。 猫咪！ 朱与白毫不犹豫地点进去。 两分钟后。 “哈哈哈哈哈哈！” 朱与白捂着肚子爆笑如雷。 有才！太有才了！ 这文案写得也太好了，配音也是一绝，简直就像猫娘转世！ 不过……这个up主的声音莫名有点耳熟。 因为是第一视角拍摄，up主并没有露脸，朱与白的第一反应是：或许以前看过他的视频。 点进up主的主页，看了個人简介才知道，原来是老乡。 这时她才怀疑，是不是她在现实中认识的人？ 我有哪个同学去当伴宠官了吗？ 她把大学和高中同学的名字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好像除了她自己，没有谁混得这么惨。 不，伴宠官虽然不算什么正经工作，但好歹也是一份工作，比我强多了。 她在心里自嘲一句，目光被up主最新发布的视频的标题吸引。 “上门喂鸡，这鸡也太美了！” 脑海里瞬间有形象了。 这个up主是会起标题的。 昨天发布的视频，今天的播放量就超过两百万了，不愧是B站顶流。 她是坚定不移的猫党，对别的宠物不感兴趣，但明摆着有乐子可看，这下不得不点进去了。 全站排行榜最高第2名，同时在线观看人数3000+。 乐子人是真多啊。 仍然是第一视角。 拉开出租车的车门，钻进后排。 上门喂个鸡还打车去，这不亏死？ 朱与白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见up主在视频里解释：“今天的单比较多，这家住得又比较远，所以只好打车去了。” “到哪儿？”师傅操着一口浓郁的川音问。 不等up主回答，屏幕飘过一片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弹幕：“到二仙桥，走成华大道”。 下一刻，up主果然说：“到二仙桥，走成华大道。” 开幕雷击！ 朱与白本以为up主只是在玩梗，等下了出租车，up主特意看了眼路牌，确实是二仙桥。 抵达目的地，弹幕开始狂刷“正片开始”、“哈哈哈哈哈哈”、“已经开始笑了”、“再来亿遍”…… 一进屋就看见乌骨鸡在欺负球鸡。 尖利强势的叫骂：“我蛋呢？我辣么大的蛋哪儿去了！是不是你偷了！叫你偷我的蛋！叫你偷！” 娇憨的夹子音：“我没偷！我没有！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啦！” 朱与白忍俊不禁。 配音太强了，不仅声音非常贴脸，甚至连动作和嘴型都对上了，仿佛就是两只鸡亲口说的，一点儿也不出戏。 看弹幕说是一个人配的，她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咯咯咯！” UP主忽然鸡叫几声，然后说：“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话音刚落，两只鸡果然就不打了。 “卧槽！假的吧！” 朱与白目瞪口呆。 刚才看up主的上一支视频，里面也有和金渐层用喵叫交流的场面。 虽然金渐层看似有反应，但朱与白认为那应该是up主为了搞节目效果，通过剪辑营造出来的假象。 但现在，看着up主一句鸡叫一句中文，同两只鸡一唱一和，朱与白有点动摇了。 怎么感觉，这个up主是怕我们听不懂，在给我们翻译呢？ 有这种感觉的不止她一个，弹幕成片飘过： “卧槽！原来你才是坤哥本坤！” “up主是个人才，精通三门外语！” “前面的，up主是只展示了三门外语！” “关注了，赶紧把下一个视频端上来！” 看见这条弹幕，朱与白也顺手点了个关注，这么有趣的新人up主，在B站已不多见了。 “唉……” 朱与白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看完视频，大笑一场，却并没有让她感到轻松，反而更加空虚。 好想变成一只猫啊，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别的什么也不用想…… “嘿！” 她跳起来，披上外衣，揣上手机，推门而出。 客厅里，朱与墨正翘着个二郎腿看起点小说，嫂子许艺不知所踪，大概是搓麻将去了。 “哥，我出去一趟。” “早点回来。” “好。” …… “嘟嘟嘟！哈啰单车！” 锁上共享单车，朱与白沿着熟悉的道路来到熟悉的店面。 猫回头咖啡，位于母校西南门外的一家猫咖，以前每当压力山大的时候，她就会来这里吸吸猫。 毕业后就再没来了。 她在店门口驻足片刻，随后推门而入。 021 厂公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尿骚味扑面而来。 朱与白轻轻皱眉，环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来的缘故，有种熟悉的陌生感，映入她眼帘的景象和她记忆里的有几分相似，却又似是而非。 “几位？” 老板热情地迎上来。 朱与白略有些诧异，室内的装潢和陈设变没变她不确定，但老板百分百是大变样了。 “婷姐不在吗？”她问。 “婷姐？啊，你是说上一个老板吗？她不做了，现在由我接手，不过猫咖还是那个猫咖，除了老板变了，其他都没变，你看，连猫咪都还是那些猫咪。” 不，不对。 朱与白是这里的常客，她能叫出每一只猫的名字，知道每一只猫的性情和喜好，她一眼就瞧出了端倪。 店里的猫主子大多是熟面孔不假，但，猫咖的头牌，那几只品相最好的品种猫却不见踪影。 “好像少了几只猫？” “是，婷姐带走了几只，所以我又去进了些货，你瞧——” 她指着墙上的照片，洋洋自得地介绍：“英短、缅因、暹罗、波斯、布偶……都是高档货！” “……” 这话实在刺耳，朱与白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她再三克制，最终还是忍不住，说：“老板，我想给你提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你说。” “猫咖的客户和受众是爱猫的群体，我觉得最好不要用‘货物’来形容猫咪，我是无所谓，被其他客人听见就不好了，你说呢？” 朱与白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锐利的光。 老板心头一震，心说小姑娘，你这咬牙切齿的，可不像是无所谓的样子啊…… “接受，虚心接受！”老板打个哈哈，“我也是刚接手，还不是太懂这行的规矩。” “看出来了。” “啊？” 老板有点懵，她就没见过说话这么冲的顾客。 你不会是友商派来砸场子的吧？ 她心里正嘀咕着，朱与白不疾不徐地说：“养这么多猫，勤消毒和勤打扫卫生是最基本的，猫屎猫尿要及时清理，猫砂要及时更换，还有啊，灯光不要开这么亮，要合理安排轮岗制度，你看，猫猫们都无精打采的，该让它们好好休息了……” 老板听得不耐烦了，打断道：“现在还没开学，一天下来也没几个顾客。” “这跟有没有顾客没关系，猫咪才是猫咖的核心生产力，照顾好它们是理所应当的事。你也不想猫咪都病恹恹的吧？” 老板无言以对。 朱与白乘胜追击：“老板，我发自内心地认为，你应该招一個懂猫爱猫的店员来帮你打理店铺。伱觉得我怎么样？” “啊？” …… 何谦花两个晚上咨询了多家培训机构。 没想到就这么个破证书，坑还挺多。 单是认证机构就多如牛毛，许多民间组织给自己取个高大上的名字，就敢以权威自居，光明正大地卖证圈钱，这和诈骗有什么区别？ 好在何谦对这里头的门道略知一二，像那种培训费一千来块，纯理论学习，甚至连考试都不用，交钱就给证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乐色。 国内目前只有供销合作总社职业技能鉴定指导中心颁发的宠物训导师证还算有点含金量，蓉城仅少数几家宠物学校开设了相关的课程，包括理论和实操两部分，培训费和考试费一共一万五左右。 贵是贵了点，但既然要在宠物行业混，就该学点货真价实的东西，花钱买个水证没有任何意义。 唯一麻烦的是，授课时间都在白天，下个月2号开课，为期一个月。理论课倒是可以线上学，实操课是非去宠物学校不可的。 这意味着，他下个月必须减少接单量，挤出学习的时间，这一来二去的，培训成本少说也要两万大洋。 好在卖黄金粑粑赚到了一大笔钱，即便脱产培训一个月，他也负担得起。 何谦很看得开，瞧瞧人家电影女主角，身无分文都能脱产去学没卵用的拳击，我特么存款六位数，花两万块钱投资自己怎么了？ 他选定距离最近的一家宠物学校，下午遛完风车车，便骑着他心爱的小电驴上门考察。 得知何谦的来意，招生老师脸都快笑烂了，套近乎道：“你一进门我就感受到了浓郁的宠物气息，家里一定养了很多宠物吧？” 不，我只是随身携带的粑粑比较多而已。 何谦心里这样想，嘴上打个哈哈。 招生老师带他参观学校，给他介绍课程内容，正想搬出话术大肆吹嘘一波，还没得来及发力，何谦很干脆地报了名。 …… “借过！好猫不挡道啊！” 一群猫堵在车棚的门口，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合计着什么。 这群流浪猫在这一带盘亘多年了，一点儿也不怕人，因为治理鼠患有功，小区里的业主经常投喂它们。 为首的猫咪是只三花，而且是非常罕见的公三花。 何谦跟这只三花不太对付。 起因要追溯到两年前，他第一次见着它，发现是只稀有的公三花，既惊又喜。要知道，公三花可是招财猫的原型，这泼天的好运岂容错过？ 他当晚就用猫条把它拐回了家。 养了一个月，豆豆受不了了，这淫猫无时无刻不在琢磨着怎么骑它。 没办法，何谦只好把它带去宠物医院割以永治。 这下不得了，回来后性情大变，殴打豆豆、抓咬何谦都是轻的，严重时不是疯狂挠门，就是哐哐撞大墙。 几经治疗无果，最终放归山野。 猫咪是非常记仇的动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起初碰上，公公三花只是怒目而视，后来它一统江湖，越发嚣张跋扈，每次见着何谦都要激情开麦，自己骂完觉得不解气，还要带上一群小弟来对线。 以前何谦听不懂，也就罢了，现在嘛……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三花神色倨傲地蹲坐在地，和谐词汇跟连珠炮似的不断从它嘴里喷出。 何谦喵叫着说：“厂公，三字经背得挺熟啊！” 厂公是何谦给它起的雅称。 此言一出，众猫皆惊。 这家伙……竟然会说猫话？！ “咋了，咋不说话了？”何谦笑呵呵地看着它。 “撤！” 厂公大叫一声，当先开溜，众猫顿时作鸟兽散。 何谦环视一圈，发现众猫并没有走远，不是缩在墙角，就是躲在车底，探出半颗猫头暗中窥视。 他笑着摇摇头，拉开门，将小电驴停进车棚。 022 不寻常的订单 好消息！好消息！萌新up主宠物果然还是别人家的可爱，粉丝数突破五万了！ 何谦龙颜大悦，抓住豆豆一顿撸。 虽然只发了三支视频，但他感觉自己已经掌握运营自媒体的诀窍。 这事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只要找准了赛道和题材，且内容的输出有可持续性，那涨粉的速度，刷刷的！ 何谦本打算在抖音也开个号，那边的流量是B站的十倍以上，有利于发掘更多潜在的客户。 但想到刚报了培训班，就算客户下单，他也接不了，于是决定等拿到宠物训导师的证书后再做计较。 到时候可以顺势推出“上门训宠”的新项目，收费自然水涨船高，多的不说，先提升一个数量级，不过分吧？ “嘿嘿！” 何谦激动地搓手手，道路是平坦的，钱途是光明的！ 他正沉浸于对美好未来的幻想中，忽然“叮”的一声。 【叮！你有新的上门服务订单，请及时处理！】 【订单详情：】 【委托者：星星（布偶猫）】 【居住地址：光华路49号附3号。】 【委托者的诉求：放开我！我不要贴贴！我想回家！】 【任务：由委托者告知。】 【时长：从即日起，到完成任务为止。】 【报酬：1000宠币。】 【喵星语（永久版）已启用。】 【发出喵叫即可与委托者交流。】 【请于期限内完成订单。】 “嗯？1000宠币？” 何谦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反复看了几遍，确定自己没有数错，报酬的的确确是三个零。 这是个大单啊！一单顶人家十单！ “光华路，倒是不远……我有住在光华路的客户吗？” 何谦把已接下的单翻出来核对一遍，没有住在光华路的客户。 他有点纳闷，如果客户没有下单，他上哪儿去搞钥匙，没有钥匙，怎么上门服务？ 等等！ 地址怎么连几幢几单元几楼几号都没写？ 还有任务，难道连上门服务最基本的喂食都不需要吗？ 这个订单不太寻常。 何谦略一思索，打开高德地图，输入地址，回车。 “猫回头咖啡？猫咖？” 霎时间，脑海里闪过无数個念头。 他看了眼日程表，得益于视频的爆火，这几天接了不少单，下周的行程已经排满，一直到过完元宵，才能挤出时间。 好在这个订单没有时间限制，猫咖也不会忽然长腿跑路，等忙完这一阵再去也不迟。 他把订单写进2月26日上午的日程里，然后切回宠伴，浏览起商城里的商品。 宠币余额：420。 等做完风车车的单和刚接的这单，宠币余额将来到3020，花1000宠币把永久版的汪星语开通了，还能剩下2020宠币。 商城里长期出售的商品可分为以下三类：药物类、属性类和技能类。 药物类顾名思义，这类商品是用于治疗宠物伤病的药物。 黑科技软件里出售的药物自然不同凡响，最便宜的售价2000宠币，普通的伤病包管药到病除，贵的大几万，但凡一息尚存，就能满血复活。 属性类的商品可以提升个人的属性，包括自身的亲和力、宠物的认同感等等，不过是暂时性的，价格因提升的幅度、持续时间的长短而各异。 技能类的商品是最贵的，最便宜的也要五位数，而且都是一次性的，比如之前限时特惠的“点屎成金”就属于此类，正常售价是一万宠币。 商品的简介堪比玄幻小说，但在经历过这么多事后，何谦丝毫不怀疑其真实性。 看来看去，2000宠币只能买那几种基础款的药物和属性道具，并不划算。 还是多攒点再说吧。 …… “哥，嫂子，我走了！” 朱与白三两口咽下包子，急匆匆地换鞋出门。 “诶！” 许艺想说点什么，回应她的只有大门关上的嘭响。 扭头见朱与墨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压根无动于衷，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敲碗道：“看看看！就知道看你那破小说！你妹妹去给人家打黑工，不包吃不包住，不签合同不买保险，你也不管管！” 朱与墨头也不抬地说：“她爱干嘛干嘛，都什么年代了，封建大家长那一套，早过时了啊！” “姓朱的，你能不能放下手机跟我说话？” “那不行，今天是周二，作者说了，周二的追读至关重要，可以决定一本书的生死，你说，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呸！有本事你就跟那些臭码字的过日子去！” …… “哗啦啦！” 朱与白拉起卷帘门，摸出钥匙开门。 一众“店员”听到动静，纷纷跑到玄关附近，隔着透明的猫围栏，警惕又好奇地朝外面张望。 经过这两天的悉心照料，猫猫们的状态有所好转，相比她刚来那天，明显活泼了许多，也更加亲近她。 朱与白进到店内，将大门关上，在玄关处换了鞋，略有些艰难地跨过猫围栏，进到室内。 “喵呜！” “喵呜！” 众猫立刻将她包围，仰起脖子喵喵直叫。 “好好好！知道你们想我了，姐姐也想你们。” 朱与白蹲下来挨个抚摸，雨露均沾。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嗯！好臭！谁拉的粑粑这么上头？大胖，是不是你？” “喵呜！”大胖一脸无辜。 “那就是你，三胖！” “喵呜！”三胖大声抗议。 这时，屋内传来刨猫砂的声响。 不多时，一只圆滚滚的猪咪步履蹒跚地走出。 “好啊，原来是你，二胖！” 二胖立刻停住脚，诧异地看她一眼：“喵？” 随后原地坐下，自顾自地舔屁屁。 朱与白捏着鼻子靠近，打算把屎铲了，忽然瞥见躲在角落里的白色猫影。 “妞妞？伱躲在这里干什么呀？” 朱与白走过去。 妞妞是只海豹双色的布偶猫，品相极好，据老板说是退役的赛级猫，曾经参加过国际大赛，还拿过奖呢！ 真假不知，但看品相，它的身价应该是所有猫中最高的。 布偶猫是很亲人的品种，妞妞却很怕人，经过两天的相处，朱与白跟其他猫咪都混熟了，唯独妞妞还认生。 她蹲下来，伸手想抚摸它。 “喵！” 妞妞惊叫一声，往后缩了缩。 “好好好，不摸不摸！” 朱与白收回手，问：“今天拉粑粑没？”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妞妞这两天总是把粑粑拉到非常隐秘的角落，它明明知道猫砂盆在哪儿，明明尿尿的时候都知道进猫砂盆，偏偏拉粑粑就乱来。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朱与白感觉它好像在故意藏屎。 “不管你把粑粑藏在哪里，我都会找到并且没收！” “喵！” 妞妞气愤大叫。 朱与白哈哈大笑，趁它不备，飞快地伸手撸了一把。 布偶猫的毛发质感不要太棒！ 她推了推眼镜，乐呵呵地进屋铲屎。 023 你会永远活在我心里 何谦远远的就看见嫩绿的草坪上，那一袭雪白的羽绒衣。 韩沐恩还是那么准时。 “元宵快乐！” “同乐同乐！” 何谦蹲下来给风车车解狗绳，随口问：“元宵也一个人过？” “你不也是吗？”韩沐恩反问。 何谦笑笑，心里有几分好奇。 他一个人过年、过元宵，是受职业所限。 节假日期间正是上门喂宠的旺季，每一单的收费相较平时也更高，单是春节的八天假期，他就挣了一万多大洋，快赶上平时两个月的收入了。 为了挣钱，他没办法回乡陪父母。 韩沐恩又是为什么呢？ 他忍住了没问，过年过节的，没必要聊这种不开心的话题。 “不过你有毛毛和三只猫咪，家里肯定热闹得很。”何谦说。 “唉，别提了，毛毛和它们玩不到一块儿，总是闹腾。” “猫狗同养确实会面临这个问题。尤其是，你是先养的猫，最近才养的狗，在猫咪看来，自己霸占多年的领地里忽然来了个入侵者，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猫狗同养最好是从幼崽养起，或者是成年狗+幼猫的组合，因为成年狗的包容性普遍比成年猫的高。 但也有例外，有些狗天生就对猫咪不友善，比如风车车，这狗子不止一次在何谦面前说豆豆的坏话，处处透露出它对猫咪的不屑和轻蔑。 倘若它的主人忽然带一只猫回家，风车车多半也要揭竿而起。 何谦说：“我报了宠物训导师的培训课程，课程里会教怎么应对这类问题。等我学成归来，你可以找我下单，给你五折优惠！” “好啊！” 韩沐恩一口答应，何谦训宠的本领她是见识过的，就算没有证书加持，她也相信他搞得定。 …… 2月26日下午五点一刻，何谦最后一次打开封印风车车的铁笼。 “假老练，这是最后一次了哇？” “这是最后一次了。” 何谦摸摸风车车的狗头，既如释重负，又有些不舍。 想到今后无法再和韩沐恩上演心照不宣的偶遇，还真有点不习惯。 什么？你说风车车？抱歉，一刻也没有为离开它而感到悲伤。 风车车倒是面有戚戚，连睿智的眼神都变得沉重了，叹气道：“假老练，你会永远活在我心里。” “我呸！吐不出象牙就闭上你的狗嘴！去把狗绳叼来！” 遛完风车车，把客户家里和狗有关的区域仔细清理了一遍，然后送风车车回笼，扣上锁头。 自从有了鸡毛令箭，送它回笼就不再费劲，一句话的事。 “走了啊！”何谦隔着笼子拍拍它，“你老老实实的，你爹应该今晚就回来。这些天教你的东西可别忘了，以后好好做狗，出门收敛点，见着老人和小孩立刻绕道走……” “我晓得！我又不瓜！那些屁娃儿朝老子扔石头，老子从来不还口！”风车车用最拽的语气说最怂的话。 何谦点点头，将钥匙放在桌上，拉开门要走，忽然记起一事，折返回来说：“记得五星好评哦！” 关上门的瞬间，手机滋滋作响，通知栏接连弹出。 【订单已完成！】 【100宠币已到账！】 【收到打赏50宠币，点此查看详情】 【新增评论一条，点此查看详情】 【汪星语（体验版）即将到期，尊享更多权益请开通永久版。】 打开宠伴。 宠币余额：2070。 【你将支付1000宠币购买汪星语（永久版），请确认。】 【购买成功！】 【汪星语（永久版）加载中……】 【汪星语（永久版）加载成功！】 宠币余额：1070。 点进消息界面，新增一条五星好评。 杰瑞（西伯利亚雪橇犬）：“废话就不说了，开舔！[舔][舔][舔]” 后面还跟了几個舔狗二哈的表情。 这个表情跟风车车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贱兮兮。 何谦轻轻叹气，相处了两周，要说一点儿感情都没有，那是假的。 他其实挺喜欢狗的，比起高冷傲娇的猫咪，热情顺从的狗狗能够提供更多的情绪价值。 就是早晚都得带出去遛，太费事了，光是遛别人家的狗就已耗尽何谦所有的体力，回家只想躺着。 这也是他没有养狗的主要原因。 好比孩子是别人家的更优秀，宠物也是别人家的更可爱，自己养总归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 所以才会涌现出那么多的宠物博主，才会有那么多人云养猫云养狗。 回到家，迎接他的是熟悉的叫骂声。 “臭死了！臭死了！伱在楼下我就闻着味了！天天带粑粑回来，你还是人嘛！” “我不是人，难道是狗吗？” 何谦从背包里取出垃圾袋，又是满载而归的一天。 “安心，这是最后一袋了。” 话音未落，就听滋滋一声响。 【新的勋章已解锁，点此查看详情】 点进去查看。 【解锁勋章：阿里粑粑】 【功能说明：佩戴此勋章，有助于宠物的消化和排泄，提高30%的排便量。】 经过半个月不懈的努力，终于集齐了一百种宠物的粪便。 同类型的勋章只能佩戴一个，何谦戴上【阿里粑粑】，替换下【粑粑大盗】。 【你是真的狗】的进度要慢一些，他平均每天能接触三到四条狗，半个月下来，进度刚过半。 【乌合之众】的进度就更慢了，在咯咯和球球之后，他只接到了一单喂食三只观赏鸟的订单，现在的进度是5/100。 何谦将粑粑扔掉，狠狠松一口气。 最恶心的任务总算做完了，豆豆再也不用担心他往家里带粑粑啦！ 洗了澡，何谦一边吃晚饭一边结算从除夕到元宵，整个过年期间的收入。 上门服务一共接了76单（类似风车车这种长期的订单只算一单），到手两万余元。 视频一共发了四条，总播放量超过八百万，创作激励有四千多大洋。 第四条视频上传于两天前，内容不够有趣，因此各项数据远不如前三条，收益可以忽略不计。 何谦倒是没什么，他不靠这个挣钱，只是觉得挺对不住韩沐恩的，让她白忙活一场。 不过粉丝数的涨幅很可观，已经突破六万。 这个年过得是真充实哪！ 何谦心潮澎湃，展望新的一年，从未如此充满希望。 年后第一单，猫咖走起！ 024 星星在哪里？ 何谦骑着他心爱的小电驴，循着导航的指引前往猫回头咖啡，起初没太在意，等临近了才发现：呀嗬，这不是财大附近么？ 年轻人是宠物行业消费的主力军，猫咖开在这里，可以说是黄金地段了。 今天正好也是蓉城各大高校开学的日子，不必进入校园，隔着一条街道，空气里跃动的青春气息便扑面而来。 啊！青春！ 年近而立的何谦没工夫感慨已逝的光阴，也顾不上欣赏女大学生清纯质朴的面容，他将小电驴稳稳停在猫回头咖啡门口，掏出手机，打开美团。 来之前他在网上团购了该店39.8元的单人套餐，包含一张入场券，一杯美式和一根猫条。 说起来，他也算是宠物行业的从业者了，但猫咖还真是头一回来。 习惯了收费吸猫，谁还倒贴啊？ “原来猫咖的生意这么好啊！” 就锁个车的工夫，何谦目睹好几对男女和女女结伴入店。 但他必须承认，他的视线完全被店门口的两个猫女仆吸引了，一个眼镜娘，一个小萝莉，都格外的吸睛。 等等……这个眼镜娘怎么这么眼熟？ “小白？朱与白？” 正在积极揽客的朱与白循声看来，微微一愣，想喊出对方的名字，张口却忘名，话到嘴边变成了：“……我哥的同学！” “何谦。”何谦走近，“你开的猫咖？” “哪能啊！我在这里打工。” “生意挺好啊！” “换老板后的首次正式营业，那必须红红火火。你是来……” “我来消费。” 何谦亮出团购的二维码。 朱与白立刻换上职业的微笑，领他入店。 在玄关处消毒、穿鞋套。 “一個人来的？” “对。” 朱与白有点惊讶，猫咖的受众以女性为主，男性大多是被女朋友或老婆拉来的，只身前来的男性属实少见，何况他家里明明有一只猫。 “店里的陈设和猫咪基本和以前一样，但比以前多了几只品种猫，墙上贴着它们的照片，上面有详细的介绍，有些猫咪特别胆小，容易应激，投喂之前最好先看一看。” 她默认何谦是老顾客，在她看来，如果不是老顾客，哪个打工人会在周一一大早独自光顾猫咖啊？ 何谦懒得看，径直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只叫星星的布偶猫？” “星星？”朱与白略一思索，摇头：“没有。” “你确定？” “我确定，这里的每一只猫我都了若指掌。” 何谦抓抓脸，略显懵逼。 查无此猫，这可咋整？ “悠悠！你带客人进去！” 朱与白唤来另一名店员，对何谦说：“我回门口站着了，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悠悠。” 朱与白重回岗位，何谦跟着悠悠进店。 店内的店员包括咖啡师在内一共三人，也都是猫女仆装扮，但以何谦的审美来看，在外面迎宾的两个猫女仆的颜值明显高出一大截。 这个老板是会做生意的。 验了码，悠悠奉上猫条一根，咖啡师很快端出美式咖啡，味道嘛，都来猫咖了，就不要在意咖啡的味道了。 验码的时候，何谦观察了下店内的环境。 猫咪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猫爬架、猫跳板和桌椅的布置也还算合理，空间其实挺宽敞的，共上下两层，只不过在开业+开学的双重buff加持下，显得有些拥挤。 “你们店里一共有多少只猫？” “一共五十六只。” “这么多啊……那有多少只布偶猫？” “十一只布偶猫。” 接近五分之一的数量！温顺亲人、毛感绝佳的布偶猫果然很吃香，要不是掉毛严重，何谦也想在家里养一只。 他不死心地问：“有没有叫星星的？” “没有。” 悠悠给出同样的回答，并递上一本相册，说：“这是猫咪的花名册，你可以看看哦！” 他一边翻看，一边打开宠伴再三确认，客户的名字是星星没错。 看来其中另有隐情。 如果连店员都不知道，那就只能问猫咪了！ 就在这时，一只体态妖娆、毛发雪白的波斯猫跳上桌，踮着脚尖大摇大摆地从他眼前走过。 何谦立刻发出喵叫：“你是妖妖吧？” 他刚才在花名册看到了它的名字。 波斯猫一惊，回头张望，却没有发现其他猫咪的存在。 “往哪儿看呢？是我在跟你说话。” 波斯猫的视线立刻锁定何谦，瞳孔地震，喵叫出声：“你会说猫话？” “我跟你打听只猫。”何谦不同它废话，直奔主题，“我在找一只叫星星的布偶猫，伱可不可以带我去找它？” 妖妖上下打量他几眼，目光最终落在他手里的猫条上，舔着嘴说：“你喂我吃零食，我就带你去。” 何谦乐了，这小猫咪，还挺上道。 他二话不说，撕开猫条递到它嘴边。 妖妖舔得贼香，区区一根猫条，它三两下就炫完了。 “行了，可以带路了吧？” 妖妖舔舔肉爪，意犹未尽地说：“再来一根，我就带你去。” “喂！” “我不叫喂，我叫妖妖！我只说喂我吃零食，我就带你去，可没说吃多少！”妖妖理直气壮。 “你小子……” 还真是不能掉以轻心，小猫咪狡猾狡猾的。 一旁的悠悠看着何谦和妖妖喵来喵去的，心想这个大叔是真爱猫啊，这猫叫模仿得也太逼真了！ 见他喂完猫条，她立刻说：“妖妖最喜欢吃猫条了，它一直冲你喵喵叫，肯定是在跟你撒娇，向你索要猫条呢！” 撒个屁的娇！ 何谦知道这是店员的话术，目的是让自己消费。 他冲妖妖喵叫：“行，这次咱可说好了，我再喂你一根猫条，你就给我带路。” “喵！” 妖妖一口答应。 他扭头看向悠悠：“那就再来根猫条吧。” “好的！”悠悠一手猫条一手扫码枪，“十元。” “多少？” “十元哦。” 十元一根猫条，抢劫吧！ 何谦忍痛出示付款码，猫条一到手，妖妖立刻凑上来。 何谦侧身护住猫条，正色道：“你先带我去，等见到星星了，我再喂你吃。”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妖妖急了。 “你就说干不干吧，你不干，有的是猫干！” 何谦微微一笑，心想哥哥我这些年什么样的猫没见过，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了！ 025 终于等到你 妖妖气不过，不等它讨价还价，在桌子底下暗中观察许久的英短银渐层忽然跳上桌。 “喵？”它歪歪头，摆出可爱的姿势，“想不想贴贴？一根猫条就够了喵！” “走开！他是我的顾客！” 妖妖一肉爪给它拍下桌，然后坐直身体，波斯猫本就长得严肃，此时端坐着更显得一本正经。 “你怎么知道那只布偶猫的本名叫星星？”它问。 “当然是星星告诉我的，它有事请我帮忙，所以我来找它了。” “那好吧，你跟我来。” 妖妖轻盈地跳下桌，十分优雅地朝二楼走去。 何谦紧随其后。 猫咪之间没有秘密，那只银渐层没有讨要到零食，扭头就把两脚兽说猫话的奇闻轶事传了出去。 真是活久见！ 猫咖里的猫咪也算是阅人无数了，拙劣的模仿见过不少，但从未见过真正通晓喵星语的两脚兽！ “看见那个男人了吗？听说他的猫话说得比妖妖还标准！” “真的假的？” “走！看看去！” 正在舔猫条的猫咪立刻弃之不顾，正在享受爱抚的猫咪也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一群乐子猫争先恐后地追赶何谦的脚步，留下一群顾客面面相觑：“诶！怎么走了呀！” 叫来店员，店员也懵了，只见一楼的猫咪就像着了魔一样，尾随那个男人直奔二楼而去。 “我去叫小白！” 悠悠连忙朝店外跑去。 …… “星星！出来接客了！” 上到二楼，妖妖跟个老鸨似的吆喝起来。 连喊数声，却无猫应答。 “星星比较胆小，可能又躲起来了。”妖妖解释。 何谦有点无语，心说照你这喊法，它就算想出来也不敢出来了。 他喵叫着表明身份：“我是接了你的订单，来为你服务的！” 片刻后，角落处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你是喜欢粑粑的大哥哥吗？” “对，是我。” 何谦扭头朝声源处看去，语气温柔，尽管心里很不愿意跟“喜欢粑粑”这四個字扯上关系。 再这么以讹传讹，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只海豹双色的布偶猫从角落里雀跃着跳出来，激动道：“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抱歉，让你久等了。” 何谦蹲下来拥它入怀，任它在怀里撒娇诉苦。 妖妖为之侧目，它和星星是同一时期进店的，星星有多胆小怕生它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这个男人确实有种迷之魅力，连妖妖都忍不住想要亲近他。 吃瓜猫众议论纷纷： “我没听错吧？这家伙喜欢粑粑？” “有什么稀奇的？狗还喜欢吃我们的粑粑呢！” “但他是人。” “人比狗变态多了！” “我早说过了，我们猫族才是这世上最高贵的物种，一坨粑粑就足以令整个世界神魂颠倒。” 一只阅历丰富的老猫下了结论，众猫深以为然。 当朱与白踏上二楼，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一幕场景：何谦盘腿坐在中央，怀里抱着一只猫咪，数十只猫咪围坐一圈，喵喵直叫，最外面还围了一群顾客，举着手机咔咔拍摄。 “卧槽！大哥，你干啥了？” “撸猫啊！来猫咖还能干啥？”何谦摊开双手，露出怀里的星星给她看。 “妞妞？” 朱与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只布偶猫长期消极怠工，现在竟然出来接客了？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我不叫妞妞！我叫星星！” 有大哥哥撑腰，星星硬气起来了，当即喵叫着反驳。 何谦大概明白了，看来星星并不认同它的新名字，所以宠伴上仍然显示的旧名。 “人家看上妞妞了，又没看上你们，在这里傻坐着干嘛？赶紧散了！” 这些天一直是朱与白在照顾猫咪，而且把它们照顾得很好，猫猫们对她还是心存感激并尊敬的。 乐子也看够了，众猫一哄而散。 唯有妖妖纹丝不动，伸出肉爪索要猫条。 何谦信守承诺，立刻撕开猫条喂到它嘴边。 “我也想吃。”星星直咽唾沫。 “小白！再来根猫条！” 何谦豪气干云，一根猫条买出了一套豪宅的气势。 旁观者觉得好笑，当事猫却大为感动，星星的眼睛里都快冒星星了。 他为我花钱的样子……好帅！ 舔着香喷喷的猫条，它似乎有点理解接客的乐趣了。 “刚才那个女人，特别坏！”星星忽然说。 “怎么呢？她欺负你了？” “不，比欺负我更过分，她偷走了我藏起来的粑粑！那些粑粑本来是为伱准备的！” 啊这…… 你永远不知道猫猫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但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它只是想用粑粑换取一点安全感罢了。 何谦正色道：“不要责怪人家，又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粑粑，你自己也不喜欢，不是吗？” “好吧。没关系，我现在给你拉！” “倒也……” “不必”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星星已经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猫厕所走去，没走几步便停下来，回头看他：“你不来吗？” 何谦不忍拂了它的好意，如果收下粑粑能够让它安心一点，那就这么做吧。 他站起身，跟在它身后。 妖妖正美美地舔毛，忽然脸色一变，便意如泉涌，赶紧拔腿追上一人一猫。 猫厕所不对外开放，门锁死了，底部留有一道供猫咪进出的猫门。 星星和妖妖一前一后从猫门钻进去，片刻后，门内传出刨猫砂的声响。 何谦叫来悠悠：“能开门让我进去铲个屎吗？” “啊？” “我想把妞妞的粑粑带走，可以吗？” “啊！” 悠悠险些惊掉下巴，她这辈子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 “粑粑不收费吧？” “不收是不收……” 悠悠欲言又止。 客人的特殊癖好，她作为店员没有立场去指手画脚，还是那句话：尊重，祝福。 她取出钥匙开了门，然后就看见他掏出一卷垃圾袋，撕下一枚，手腕轻轻一抖，大拇指和食指一搓，捻开袋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练度拉满！ 这是有备而来啊！他到底是有多爱猫咪的粑粑啊！ 026 星星的愿望 当何谦提出要把粑粑放在寄存柜里时，悠悠的内心是拒绝的。 转念一想，放在寄存柜里固然恶心，但总好过他拎在手里四处转悠。 目睹柜门锁上，星星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它知道，大哥哥收下了粑粑，就一定会替它实现愿望。 星星的愿望很简单，只有四个字：“我想回家。” “你是指你以前生活的猫舍吗？” 这可难办，猫咪不适应新的环境，想回到熟悉的环境可以理解，但宠物交易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何谦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有理由让猫咖把猫咪退回去。 “猫舍是什么？”星星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 妖妖抢答：“猫舍就是生你养你然后抛弃你的地方。” 何谦更正道：“不是抛弃，是把你们转交给合适的家庭喂养。” 妖妖反驳：“这是好看的猫咪才有的待遇，不好看的就会被抛弃。” 何谦从妖妖的叫声中听出几分怨气，他仔细端详它，确实，就波斯猫这个品种而言，妖妖的外形是有明显缺陷的，它的头骨有点畸形，导致面部和头部不太对称。 “你盯着我干嘛！” 妖妖别过脸去。 星星说：“我懂了，我出生的地方就是猫舍，但我不是要回到那个地方，那里不是我的家。我很小的时候就被我的两脚兽爸爸抱回家了，那里才是我的家。” 何谦轻轻皱眉，事情开始朝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了。 “那你怎么到猫咖来了？” “我也不知道……” “有什么不知道的！我替它说！” 妖妖快急死了，在温室里长大的猫咪真是蠢得伤心，都被卖进青楼，沦为风尘猫了，还稀里糊涂的。 它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妖妖的运气很不好，它在疫情期间出生，正赶上国内宠物行业最萧条的时候，猫舍成片成片地倒闭，品种猫的售价纷纷大跳水，就连猫中“贵”族波斯猫也贵不起来了，品相差一些的，别说卖了，白送都无人问津。 那时的妖妖只是一只懵懂的幼猫，它哪里知道这些事呢？ 它和所有的幼猫一样，每天都守在窄窄的橱窗里，朝每一个进店的客人拜拜，奋力地跳高高。 看啊，我多有活力多活泼呀！ 快啊，快带我回家吧！ 但它终究没有等来抱它回家的那个人。 没有人喜欢它，就连给了它生命的两脚兽妈妈也嫌它的模样不够完美，在猫舍关门大吉的那天抛弃了它。 它流落街头，成了一只流浪猫。 再后来，宅在家里的两脚兽重新走上街头，空荡的城市变得热闹起来，一切都在变好，两脚兽好像也变得喜欢它了。 男人见了它会“卧槽”，女人见了它会尖叫，所有人都想抚摸它，拿着食物上赶着喂它吃。 它很享受两脚兽的惊呼和投喂，本以为可以一直享受下去，直到某天夜里，男人拿着香喷喷的猫条接近它，另一只手却藏着网兜。 妖妖面无表情地说：“那些人专门抓品种猫，把抓来的猫关在一块儿，没绝育的就让它们交配，绝了育的就贱卖。我和星星，还有另外几只猫，就这样被卖到了这家青楼。” 星星听得云山雾罩的，它甚至怀疑妖妖说的和它说的不是一种语言。 “虽然我不是很懂，但妖妖说得应该是对的！” “那你又是怎么流落街头的？”何谦问它。 “我没有流落街头，我只是不小心钻出了我家的院子，然后就回不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记得了。” “你家大概在哪個方向？临不临河，靠不靠山？” “我不记得了。” “……” 何谦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这笨妞是自己跑丢的。 家里还有院子，大户人家啊！ 也是，这只布偶猫的品相相当出挑，没有大几万拿不下来，打工人谁养得起啊？ “喜欢粑粑的大哥哥，你能不能送我回家？”星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何谦正想说“你以后叫我大哥哥就行了，没必要加奇奇怪怪的定语”，裤兜里忽然滋滋作响。 摸出手机，打开宠伴。 【来自4号订单委托者的任务：寻找回家的路。】 【任务说明：请尽快送星星回家。】 麻烦了，和寻找咯咯的蛋相比，这个任务的难度高了何止一个数量级，1000宠币果然没有那么好赚。 “伱植入芯片了吗？” “芯片？” 这回不止星星，连妖妖也听不懂了。 “算了，当我没问。” 深城是国内最早推广宠物芯片的城市，蓉城近两年也在推，但还远远谈不上普及。 按理说，品相这么好的布偶猫应该是会植入芯片的，以防万一。 当然了，从结果上看，并没有什么用，该走丢还是走丢了。 何谦没办法明目张胆地把人家店里的猫咪带去查验芯片信息，就算他想这么干，猫咖老板也不会答应。 他想了想，问：“你的两脚兽爸爸应该很爱你吧？” “他超爱我的！每天都会陪我玩，给我梳毛！” “那你坐好，我给你拍几张照。” 心爱的猫咪丢了，主人肯定会在各大平台和宠物论坛上发布寻猫启事。 把星星的相关信息挂到网上，找到失主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可以了。”何谦收起手机。 “就这样？”星星不明所以，“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再等等，我现在要拿着你的照片去找你的两脚兽爸爸，让他来接你回家。”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收了你的粑粑，就一定会实现你的心愿。” 何谦打开寄存柜，取出装满粑粑的垃圾袋朝它晃了晃。 “那我走咯，等过两天，不管有没有找到你的两脚兽爸爸，我都会来看你。” “再见！喜欢粑粑的大哥哥！” 星星跳上窗边的桌子，揣起手手香箱坐，目送何谦离去。 妖妖在一旁冷眼旁观，直到何谦出了店门，它才幽幽地说：“作为一只过来猫，我好心劝你一句，千万不要轻信两条腿的动物。” “不会的！”星星异常笃定，“喜欢粑粑的大哥哥不会骗我的！” 027 失猫招领 “小白，你来一下。” 出了店门，何谦把朱与白叫到一旁，询问详细情况：“你之前说，这家猫咖换了老板，进了一批新猫，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年前的事吧，寒假期间。” 朱与白的目光落到何谦手里的垃圾袋上，悠悠告诉她时，她还将信将疑，现在证据确凿，由不得她不信。 她忽然想起，他家的黄金也充斥着一股猫屎味，他当时把锅推给猫咪，现在想想，恐怕他才是罪魁祸首。 恋屎癖……咦，好恶啊！ 朱与白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何谦并没有注意到朱与白的神情变化，他琢磨了下，品相这么好的布偶猫，肯定非常抢手，不存在滞销的情况。也就是说，星星走丢的时间和店长买猫的时间应该相隔不久。 到现在最多两个月，主人很可能还没有放弃寻找。 他接着问：“你们店长一般从什么渠道买猫？” 朱与白摇头：“我上周才来，不太清楚。你问这个干嘛？” 一般人逛猫咖，谁会关心猫咪的来源啊？除非…… 朱与白忽然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你是不是打算开一家猫咖？我可以帮你出谋划策啊！” “并没有这个打算。” 得知朱与白没有掺和进去，何谦松了口气，他迟疑再三，还是决定给她提个醒：“说正经的，我感觉你们这个新店长，她买猫的渠道可能不太正规。” “啊？”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做好心理准备。你别和店长说，以免她对猫咪不利。” 朱与白愣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何谦很潇洒地挥挥手：“回去工作吧，我走了！” …… 【喵语十级达人（热）】 何谦完成一天的工作，回到家，打开微博，本想同城搜索“寻猫”、“丢猫”等关键词，结果一点进本地的界面，就看见这条热点词条高挂在榜首。 他顿时来了兴趣。 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面前自称喵语十级达人！ 何谦以一种俯视众生的心态点进去。 一分钟左右的短视频。 “家人们，谁懂啊！”毫无感情的AI女声，“今天去猫咖撸猫，碰见一個喵语十级的大叔在给猫咪上课！你们听听他到底说了什么？” 听到猫咖二字，何谦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一听大叔二字，他的心又落回肚皮里。 应该不是我。 画面切到现场拍摄的视角，何谦顿时拍案而起。 我尼玛！ 虽然用猫咪的贴图给男主角的脸打了码，但那玉树临风的身姿，那充满磁性的嗓音，除了何谦还能是谁？ 我哪里像大叔了？！ 何谦愤愤不平。 比何谦更愤怒的是豆豆。 何谦抱着星星的时候没少说肉麻话，此时一五一十地外放了出来。 “铲屎的！你还说伱不是在搞外遇！说什么挣钱，你这是在挣钱嘛？！你听听！你听听！你笑得多开心啊！太恶心了！太恶心了！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这日子没法过了！” 豆豆歇斯底里地大叫。 何谦赶紧关掉视频，冲豆豆招手：“豆豆，你过来。” 即便在盛怒之中，豆豆的服从性依然很高，它不情不愿地走至近前，跳上桌。 何谦顺着毛抚摸它，柔声细语地宽慰： “好了好了，你还不了解我吗？和别的猫那是逢场作戏，是迫于生计，只有对你是发自真心，是出于爱。来来来，哥哥亲一个！亲一个就不气了哈！” 何谦撅起嘴凑近。 豆豆一把抵住他的大脸，嫌弃地喵叫一声，跳下桌远远跑开。 何谦这回学乖了，戴上耳机，再次点开视频。 猫咪是近视眼，只要听不见声音，闻不到气味，就约等于半个瞎子。 何谦做事一向光明正大，从不背着豆豆看其他猫咪。 视频里的他身居中央，时不时喵叫一声，众猫围坐一圈，也喵喵喵地叫，看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但其实，如果把马赛克去掉，就会发现他的视线全程都在星星身上，猫咪们之所以排排坐，不过是在吃瓜罢了。 猫猫的好奇心之强，完全不输人类。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他在给打工猫做入职培训的，有说他在宣扬狮性文化、PUA打工猫的，更有甚至，说他好比青楼里的龟公，在教猫咪们如何接客…… 你特么才是龟公！ 人格侮辱，举报了！ 何谦退回到本地界面，在同城发布“失猫招领”，贴出星星的信息和照片，但匿去了星星的名字，只说捡到一只布偶猫。 接着又在小红书和抖音上发布了同样的招领信息，B站就算了，谁在B站上找猫啊？ 将心比心，换作是豆豆走丢了，何谦绝对会紧盯着各大平台上失猫招领的信息，自己盯着不够，还要让身边的朋友、附近的宠物医院帮忙留意。 如果星星的主人真像它说的那么爱它，那他肯定会做同样的事。 发完招领信息不久，手机叮咚一声，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微信收到新消息，是韩沐恩。 “这个是你吗？” 她发来一张小红书的截图，何谦训猫的视频不仅荣登微博本地热点的榜首，也在小红书和抖音的同城圈子里火了一把。 “是我。” “所以你跟猫咪说什么了？” “啥也没说，我在跟怀里的猫咪唠嗑呢，其他猫咪都是来看热闹的。”何谦实话实说。 “猫咖也需要上门服务吗[好奇]” “当然，有宠物的地方就有上门服务的需求。” 何谦忽然灵机一动，问：“你在小红书和抖音上是不是也有账号？” “是的。” 他上两个平台搜索“月亮是猫咪的家”，韩沐恩在小红书的粉丝有五万出头，抖音接近三十万。 何谦顺手点了关注，然后发消息问她：“我发了一条失猫招领的信息，你可以帮忙转发吗？但愿失主能够早日看到。” “我去看看。” 过了一会儿，收到韩沐恩的回复：“已转发。其实你可以带它去查验芯片信息，品相这么好的布偶猫大概率是打了芯片的。” 何谦确实有这个打算。 事实上，他已经在网上下单了宠物芯片扫描仪。 能联系上主人，由主人出面最好，实在不行，那他只能带上扫描仪二进猫咖了。 028 网红猫咖 大佬就是不一样，何谦发布失猫招领，十分钟无人问津，韩沐恩一转发，不消片刻，后台就收到十几封私信。 认作猫母的何谦直接就pass掉了，因为星星说过，它只有两脚兽爸爸，没有两脚兽妈妈。 那些认作猫父的，何谦只一个问题：“你家猫咪叫什么名字？” 想不到吧？我知道猫猫的本名！别以为是捡到的猫，就可以来骗来偷袭。 何谦早就料到了，以星星的绝世容颜，发到网上肯定会跳出来一大堆陌生的爹妈，所以他特地跟星星核对了它主人的信息，即便认领者误打误撞说对了名字，后面还有五六七八个问题等着他。 一晚上连拒几十个野爹，何谦人都麻了，各位父老乡亲，咱能不能多一点真诚，少一点套路？ 睡觉！ 一觉醒来，收到韩沐恩的消息：“你火了！” 她发来一张微博热搜的截图，只见昨天挂在本地热点榜榜首的话题“喵语十级达人”，现在竟然登上了热搜总榜第三！ 何谦赶紧打开微博，点进该话题。 “近日，蓉城某男子在猫咖用喵星语为猫咪培训的视频引发了网友的热议……” 一众大V争相转发，无数乐子人评论玩梗，就连从不观察本省的本省观察也对此做了报道。 “你好像被你的粉丝认出来了。” 韩沐恩又发来两张截图。 第一张截图，有人发微博指认视频里的男子是B站的up主，并声称该up主不仅喵语十级，更精通鸟语和汪语，不信可以自己去看视频。 第二张截图是B站的热搜榜，“宠物果然还是别人家的可爱”赫然榜上有名。 何谦一边感慨着韩沐恩的消息真是灵通，一边打开B站。 叔叔的动作真快，这就把热搜给他安排上了。 点进后台一看，卧槽！一夜之间涨粉三万，昨天看还不到七万，这会儿已经逼近十万大关了！ 铲屎三年无人识，喵叫数声天下知。猫咪果然是第一生产力！ …… 顾客在自家店里走红，猫回头咖啡也跟着沾光，开业第二天，客流量远胜昨日，许多人慕名而来，一进店就问：“训猫的视频是这里吗？” 然后便摸出手机咔咔一通自拍，马不停蹄地写文案发微博发小红书。 “是这只猫吗？” 两个顾客举着手机，将视频男主角怀里抱着的猫咪同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星星比对。 “是是是！就是它！” 其中一人撕开猫条，引诱道：“小猫咪，出来玩呀！” 星星往墙角缩了缩，快要缩成一张猫饼了。 “不是说猫咪都爱吃这玩意儿嘛，这蠢猫咋不上钩？” “费什么劲，抓出来不就得了！” 另一人说罢，闪电般出手，抓住星星的后腿，使劲往外拽。 “喵！” 星星惊恐大叫，死命挣扎。 “诶！你们干什么！” 朱与白冲上来制止。 女人一松手，星星立刻夺路而逃。 “我想和猫咪拍张照，不可以吗？”女人理直气壮。 朱与白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可以拍照，但不能强迫猫咪拍照，我要是薅你的头发，按着你的头拍照，你能乐意吗？” “嘿，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 朱与白放软了调子，措辞仍然不卑不亢：“猫咪不是玩具，更不是用于拍摄的道具，请有点同理心，好不好？每只猫的性格和习惯都不同，逗猫之前请先阅读墙上的说明，如果因为操作不当被猫咪抓伤咬伤，我们是不负责的哦！” 二人对视一眼，无言以对。 …… “店长！” 朱与白忍不了了，下楼找到店长，提议道：“这些人也不是冲着猫咪来的，光顾着拍照，闹麻了，你看，猫咪都吓得不轻。我觉得，要不还是限制一下？” “有什么不好的？”店长不以为然，“这些人来店里转两圈，拍几张照就走了，甚至连咖啡都不要，这不是最理想的顾客吗？你啊，真不会做生意，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伱看那些网红猫咖，生意多火爆啊！这是我们的机会！悠悠——” 她叫来悠悠，嘱咐道：“你去对面的复印店打个条幅，就写：喵语十级打卡地，欢迎新老顾客光临！字体弄大一点！” “明白！” 悠悠领命而去。 朱与白的拳头硬了，她忽然有点想念季青临，那個热血白痴要是在，肯定二话不说，照着脸一拳就上去了。 她又想起昨天何谦说的那番话，心情更加复杂。 有的人开猫咖，是基于爱猫的初衷，而有的人开猫咖，只是为了捞钱。 这位新店长显然是后者。 她现在越发怀疑，店里新进的那几只品种猫可能真的来路不正。 就拿妞妞来说吧，赛级的布偶猫，如果从正规的猫舍购买，没有大几万是拿不下来的，她不信店长舍得花这么多钱。 店长转过身来，笑呵呵问：“听说昨天那个顾客是你朋友？” “哪个顾客？” “就那个喵语十级喜欢猫屎的小伙。” “不算朋友，只是认识。” 即便是朋友朱与白也不会承认，她知道店长想干什么。 果然，就听她说：“认识就行，你告诉他，我们猫咖可以给他提供一份兼职，工作时间和薪资都好商量。” “好，我抽空问问，但我不保证他一定答应。” 朱与白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做你的大头梦去吧！我才不问他呢！ …… 距离失猫招领的信息发布已经过去整整两天。 何谦已经刷掉超过一百位失散多年的野爹。 信息传播的黄金时间已过，希望很渺茫了。 他拉开背包，把宠物芯片扫描仪装进包里。 只能由他亲自出马了。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声，小红书收到新消息。 有请下一位选手登场！ 何谦不抱期望地点进去。 “兄弟！你住什么地方！我马上赶过来！” 千篇一律的开场白，何谦气定神闲地打字：“不着急，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得确认一下身份。你家猫咪叫什么名字？” “星星！”对方秒回。 029 开个价吧 呀嗬！ 何谦精神一振，接着问：“家里还有别的宠物吗？” “还有三只猫，都是布偶。” 何谦坐直身体，他基本可以确定对方就是正主了，以防万一，他又多问了一句：“你家猫咪大概是什么时候丢失的？给我发几张丢失之前的照片吧。” 这次等得比较久，对方发来很长一段文字： “兄弟，你说你要确认身份，但你问的这几个问题，我家猫咪叫什么名字，家里有多少宠物，星星是什么时候丢失的，你自己知道正确答案么？” “如果你真想确认身份，我告诉你一个最简单的方法，我家星星是有户口的，你不妨带它去宠物医院扫下芯片。如果你只是想要点钱，那咱就不兜圈子了，你开个价吧！” 坏！ “兄弟，你误会了。” 而且是解释不清的误会，总不能说是你家猫咪亲口告诉我的吧？ 既然解释不清，索性不解释。 何谦径直道：“这事比较复杂，加我微信，我给伱发个定位，明天早上八点，见面聊。” …… 路星辞欣喜若狂。 两个月了，这两個月他把国内最顶尖的寻宠团队请了个遍，一无所获。 所有人都告诉他，星星大概率是回喵星了。 他一个字也不信，别说才两个月，哪怕再过两年，他也绝不会放弃寻找。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今天叫他刷到了这则失猫招领的信息，他一眼就认出了照片里的猫咪。 星星啊！你瘦了！ 路星辞看着照片里明显消瘦的面庞，鼻子发酸。 “你再委屈一晚，爸爸明天就接你回家。” 路星辞切回微信的聊天界面，点开对方发来的定位。 呵，一被戳穿，立刻就发来定位，说什么事情比较复杂，需要面聊，不就是心虚，不想留下电子记录嘛！ 他越发笃定对方是想讹他一笔钱。 不过无所谓。 对他来说，能够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只要星星平安归来，花多少钱他都愿意。 …… 微信的定位不是特别准，给何谦定到了小区对面的肥肠粉店。 好在没有偏离太远，到他家的直线距离也就几十米。 培训班开课在即，何谦已经减少了接单量，明天只有两单，他都安排在了下午，把上午的时间空出来，争取一次性解决问题。 次日一早，七点半左右，何谦背着包优哉游哉地走进肥肠粉店。 既然定位定到了这里，索性来吃个早饭，这家店的味道还是不错的，他偶尔会光顾。 “老板娘，大份肥肠粉，加个冒节子，加个卤蛋！” “要得！” 店里的生意不要太好，已经没有空桌，何谦环视一圈，最终锁定了门边的桌子，这桌只坐了个穿米色风衣的小哥。 他走过去问：“哥们，这儿没人吧？” 小哥使劲嗦一口粉，嚼吧嚼吧咽下，摆摆手说：“没人，你坐！” 何谦在他斜对面坐下，忍不住瞄了他几眼。 有一说一，这小哥挺酷挺潮的，主要是会打扮，男生只要弄弄头发，衣服搭配讲究点，再丑也丑不到哪儿去。 收回目光，看向手机。 上了一次热搜，B站的粉丝数直接翻了一番，飙升至12万左右，视频的播放量也猛涨了一波。 前天就收到了B站的系统消息，说要给他寄十万粉的粉丝牌，让他填写收件地址。 阿B的效率挺高，这会儿点进去查看，已经发出了。 “肥肠粉来咯！” 老板娘端上热气腾腾的肥肠粉，何谦把手机放一边，拿起筷子，也和对面的小哥一样，呲溜呲溜地嗦粉。 他嗦到一半，小哥已经嗦完，扫码付了钱，跑到店门口对着店面一通拍照，然后又跑回来坐下，翘起二郎腿，低头玩手机。 何谦诧异地看他一眼，没往心里去。 手机叮咚一声，微信收到新消息。 打开一看，是星星的主人，发来一张照片，照片的主体正是这家肥肠粉店，坐在店门口的帅哥含胸驼背，抬眼瞄向镜头，嘴里还叼着粉，面带几分诧异之色。 何谦夹粉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对方发来消息：“我到了，坐在店门口穿米色风衣的那个就是我。” 何谦盯着桌对面的小哥看了好一会儿，无奈道：“哥们，下次能不能把我拍帅点？” “啊？” 何谦翻转手机给他看。 小哥一下跳起来：“是你！” 捡到星星的家伙和路星辞设想的形象不一样，他以为对方是个市井无赖，该当自带猥琐的气质，这个小哥乍一看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路人，压根和猥琐二字沾不上边。 星星的主人和何谦设想的形象不一样，他以为对方是个富哥，该当自带拽王的气质，不说目空一切，也该用鼻孔看人，岂料富哥这么接地气，呲溜呲溜嗦粉就算了，还一个劲抖腿。 不过，这会儿重新打量他，看仔细点，还是能瞧出一些端倪，就拿他穿的这件风衣来说吧，虽然何谦认不出牌子，但质感和用料看起来相当高级，不像是地摊货。 “星星呢？”路星辞忙不迭问。 他昨晚激动得一宿没睡着，今天天一亮，便早早跑来等着了。 “星星不在我这里，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星星正在一家猫咖打黑工。” “啥？” “你没有听错，我也是前两天才发现。” 路星辞觉得荒唐：“不是，那你怎么知道它就是星星？你以前见过我家猫咪？” 这根本说不通，正常人谁会把猫咖里的猫咪拍照发失猫招领啊，这不纯纯有病么？ 何谦就知道他会有此一问，他早想好应对之策。 他淡定地嗦粉，不答反问：“你是不是在网上发过寻猫启事？” “发了啊！” “那就对了，我以前应该刷到过你的帖子，所以在猫咖看见你家猫咪，我莫名觉得眼熟。我也是宠物行业的从业者，品相那么好的布偶猫，说实话，即便在猫咖也是很少见的。” 路星辞一脸狐疑。 这番说辞倒是勉强说得通，但这位仁兄的脑回路他还是理解不能，仅仅因为猫咖里的猫咪眼熟，就自作主张发布失猫招领，万一看走眼了怎么办？ 不过，也得亏这位仁兄的脑回路异于常人，若没有他的骚操作，星星恐怕要在猫咖打一辈子黑工了。 路星辞正想追问，何谦抢先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不急，先听我说完。” 030 说曹操曹操到 何谦将星星不慎走失，被猫贩子掳走，最后卖至猫咖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当然了，这些是我基于对宠物行业的了解，做出的合理推测，并没有切实的证据，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没有封好门窗，给了你家猫咪出逃的机会，怨不得别人。” 路星辞无言以对。 何谦嗦完粉，抱起汤碗咕噜咕噜豪饮。 路星辞看在眼里，心里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能立刻动身，但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催促。 等何谦放下碗，路星辞生怕他再磨叽，赶紧招呼老板娘：“买单！”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何谦解锁手机的时候，路星辞已经付了账，掏出车钥匙，起身道：“走吧。” …… 朱与白的心情很不美丽，这两天涌入了大量的好事者，平白给她增添了许多工作量。 许多猫咖之所以拒绝接待儿童，就是因为小孩的心智尚不成熟，喜欢把猫咪当玩具摆弄，很容易被抓伤咬伤，产生不必要的纠纷。 在朱与白看来，这些跑来打卡的“名媛”和心智不成熟的熊孩子没什么两样，稍不注意，就能闹得店里鸡飞猫跳，实在糟心。 “小白！”店长走过来，“前两天跟你说的事怎么样了？” “什么事？” “让你问问你那朋友，那个会模仿猫叫的小伙，你问了吗？” “啊，我问过了，他说没空，来不了。” “真的假的？” 店长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一眼就瞧出朱与白的敷衍。 “你是不是没问啊？” “我问了，真问了。人家是电子科大毕业的高材生，现在在大厂996，你没见他满脸的沧桑吗？都是加班加出来的！” 朱与白张口就来，倒也不全是瞎编乱造，何谦的确毕业于电子科大，和她哥朱与墨是同班同学兼室友。 店长发现了盲点：“996的话，周日不是有空吗？” “……总得让人家休息一天吧？” “我也不是让他每周都来，一个月来一次总可以吧？跟猫咪玩耍，也是一种放松的方式嘛！还能挣点外快，多好啊！” 朱与白不想说话。 店长不依不挠：“那你再问问他……” 话音未落，忽闻风铃叮当作响，门被拉开，两个精神小伙鱼贯而入。 “欢迎光临！”悠悠前去迎客。 看清客人的面容，朱与白和店长均是一愣。 “呀！说曹操曹操到！” 店长率先反应过来，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朱与白瞬间慌了，赶紧跟上去，心想这个哥不上班的么，怎么总在工作日的上午来？ 何谦和路星辞正在前台验码，后背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身后传来热情洋溢的笑声：“太巧了，我和小白正说起你，你就来了。” 何谦诧异回头，朱与白他一进屋就瞧见了，至于她旁边这个大妈……他仔细端详片刻，确定自己从未见过。 “你是……” “我是这家猫咖的店长，我姓徐，伱可以叫我徐姐。” 何、路二人对视一眼，何谦用同样的措辞回应：“你好你好，我姓何，你可以叫我小何。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 “是，你上次来的时候，我家里出了点急事，没在店里，但你的光辉事迹我可都听说了。” 徐姐顿了顿，扭头看向朱与白，语带不满：“小白，你看你，人家这不是来了吗？你怎么说人家没空呢？” 何谦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也不关心，他悄悄给路星辞使了個眼色，取下背包递给他。 两人在来的路上就商量好了，先以顾客的身份入店，以免打草惊蛇，等确定了芯片信息，那便是铁证如山，任店长怎么狡辩，也无济于事。 怎奈店长过分热情，他一进门就被缠住了。 何谦只好留下来应付徐姐，让路星辞去取证。 路星辞读懂了他的眼色，轻轻点头，接过背包，进店寻找星星的踪迹。 “大哥，你不是说你工作忙，没时间吗？怎么突然来了？来就来吧，也不告诉我一声，你这不是坑我么？” “啊？” 朱与白疯狂眨眼睛。 “啊！” 何谦的语调由二声到四声来了个急转弯。 “是这样的，其实吧……”大脑飞速运转，“我是路过此地，临时起意，所以就没有事先告诉你们。” 徐姐恍然，接着问：“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刚才和小白商量了下，你一个月来一次也可以的呀！” 什么东西啊！你们在说什么啊！ 何谦汗流浃背了。 朱与白赶紧递话：“店长说了，你来我们猫咖兼职，既可以免费撸猫，愉悦身心，又可以挣点外快，钱不是问题，我们店长大气得很！” “对对对！”徐姐连声附和，“薪资好商量！” “啊……” 原来如此。 何谦总算理出点头绪。 他略一思索，已有对策，正色道：“是这样，我这次来呢，正是为了找你说这件事。” 徐姐摆出愿闻其详的姿态。 一看何谦这架势，朱与白就知道他要开始自由发挥了，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心想大哥，你可千万悠着点，别给我说露馅了！ 何谦倒是面不改色，从容不迫道：“我工作的确很忙，但既然徐姐你诚心诚意地邀请了，我本人呢，又非常喜欢猫咪，我觉得兼个职也不是不行。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了解下咱们猫咖的情况。” “你尽管问。” “我知道有些猫咖会收养流浪猫，我个人非常欣赏这一点，不知道咱们店是否也收养过流浪猫？” “这……”徐姐迟疑了下，“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也是刚接手，虽然一直有这个想法，但还没来得及落实。诶，小白，你和婷姐挺熟的哈？你说她收没收养过流浪猫？” 朱与白给出肯定回答：“店里的田园猫，基本都是流浪猫，我大一那会儿就认识它们了。” “你看，说明这是咱们猫回头的优良传统，小何，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肯定会发扬光大的。” 徐姐颇有些骄傲。 何谦笑了笑，接着问：“我以前看过一个新闻，说猫咖收养的流浪猫其实是走失的猫，后来主人上门索要，闹得很不愉快。我就想问，万一咱们遇到类似的情况，该怎么办呢？” “这有什么好说的？”徐姐不假思索，“我们收养流浪猫是出于爱心，既然主人找上门来了，那当然是物归原主了。” “说得太好了！” 何谦轻轻鼓掌，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031 针锋相对 妖妖穿过吵闹的人群，不理会顾客的呼唤和投喂，款步上到二楼，挨个角落寻找，却一无所获。 它坐下来发了会儿呆，看似发呆，其实在思考。 然后起身，朝猫厕所走去。 钻过猫门，就看见猫砂盆上趴着一团毛茸茸的猫球。 “怎么躲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妖妖走至猫砂盆近前，抬头看它。 星星弱弱地说：“我怕……” 上次的事件给它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现在一看见那些花枝招展、浓香刺鼻的两脚兽，它就浑身发抖。 “怕什么？你是这里的头牌，懂不懂什么是头牌？头牌就是长得最好看、身价最高的猫咪，下次谁再惹你，你就咬她，相信我，店长不会把你怎么样。” 星星眨了眨眼睛：“妖妖，你真好。” “好什么……” 妖妖还是头一回收到好猫卡，老练如它一时竟有点不知所措。 它喵叫一声，岔开话题：“你的大哥哥来了。” “是喜欢粑粑的大哥哥吗？” “难道你还有别的大哥哥？” “太好了！”星星一跃而下，“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 …… 路星辞已经将一楼搜过一遍，布偶猫倒是见着几只，但都不是星星。 上到二楼，接着搜寻。 布偶猫是大型猫，毛发雪白，在猫咪里算是特别显眼的存在。 听何谦说，星星习惯把自己藏起来，所以他格外留意偏僻、阴暗、狭小的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犄角旮旯。 结果还是没有找到。 路星辞在花名册里见到了星星的照片，十分确定它就在这家店里。 显然是他的问题。 猫猫果然最擅长躲猫猫了。 路星辞感慨着，正打算从头排查，忽听啪嗒一声脆响。 循声看去，只见一只波斯猫从猫厕所里钻了出来，猫门落下发出啪嗒的声响。 紧接着，那道熟悉的身影闯进他的视线。 “星星！” 路星辞情不自禁地叫出声，不顾旁人惊愕的目光，奔向他的猫儿子。 星星吓一跳，扭头又钻进了猫厕所。 倒是妖妖十分淡定，坐下来冷眼旁观，看他不顾形象地匍匐在地，掀起猫门朝里窥看，一口一个星星，好不动情。 想起这家伙是和粑粑哥一起来的，它好像明白了什么。 愚蠢的人类养愚蠢的猫…… 还得本喵出马。 妖妖优雅地走上前，伸出肉爪轻戳男人的脸。 路星辞扭头看它。 “？” “喵！” 起开！妖妖不耐烦地瞪他。 空气忽然安静，一人一猫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 几秒后，路星辞终于领悟了妖妖的意图，略显狼狈地爬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请。” 妖妖钻进猫厕所。 星星又趴回了猫砂盆顶部，瑟瑟发抖。 妖妖说：“那个人是和粑粑哥一起来的，你不认识他吗？” “我不知道……我害怕……” 突然杀出一個庞然大物，大声嚷嚷着冲过来，逃走是猫咪的本能，星星只是做了所有猫咪都会做的事。 像妖妖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猫咪，才是极罕见的另类。 “我觉得，他好像是你的两脚兽爸爸，粑粑哥不是说过要帮你找爸爸吗？你最好还是出去看一下，不怕，他要是欺负伱，你就按我说的，咬他！我和你一块儿咬！” 妖妖呲了呲牙，做出凶狠的样子。 …… 路星辞正犹豫着要不要叫店员来开门，那只波斯猫和星星又一前一后钻了出来。 妖妖躬起背朝他呲牙咧嘴，警告他不要一惊一乍。 但愿这家伙不那么蠢，能理解我的意图。 路星辞显然无法理解，他以为波斯猫还在为挡门的事恼怒。 真是只记仇的猫咪！不如我家星星一根毛！ 路星辞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 他蹲下来，张开怀抱，柔声细语道：“星星，是爸爸啊，不认识了吗？” 它无法通过外貌辨认人类，但这个声音确实耳熟，气味嘛，两脚兽特别喜欢洗澡，洗完澡气味就不好认了。 不过，星星还是从他的衣服上嗅到了些许熟悉的气息，那是和它一起长大的兄弟们的气味。 是爸爸！两脚兽爸爸来接我回家了！ 星星再不迟疑，扑进路星辞的怀抱，使劲地蹭啊蹭，好似要把这两个月来缺失的贴贴都给补上。 妖妖看不得这一幕，踢了踢腿，优雅地转身离去。 路星辞没有忘记正事，他打开背包，取出扫描仪，往星星的后颈处一扫，一串15位的数字码出现显示屏上。 把这串数字码输进查询网站，回车，弹出一张表格，包括猫咪的照片、姓名、品种、出生年月、最近一次接种疫苗的时间、负责接种的宠物医院，以及主人的联系方式，全部记录在内。 …… 何谦盛赞徐姐的格局，小嘴跟抹了蜜一样甜。 徐姐心花怒放，慨然道：“开猫咖嘛，肯定以猫为主，只要猫咪幸福，怎样都好……” 她正在上价值，忽闻一声惊呼：“店长！店长不好了！” 悠悠急匆匆跑来，凑到她耳边耳语几句。 徐姐脸色一变，价值也不上了，撂下何谦直奔二楼。 “你干什么了？” 朱与白的直觉告诉她，楼上发生的事必定跟何谦有关。 “店里有航空箱吗？”何谦不答反问。 “有啊。” “拿一个给我。” 何谦拎着航空箱上楼，朱与白紧随其后。 徐姐的大嗓门在楼下都清晰可闻：“你给我出去！本店不欢迎你这样的客人！” “你这黑猫咖谁稀得来啊！”路星辞的冷笑，“星星，我们走！爸爸带你回家！” “你给我放下！把你能的，抢猫抢到猫咖来了！再不放下我报警了啊！” “你还有脸报警？来来来！大家都看看，这是我扫芯片扫出来的信息，谁带了手机，拨这上面的号试一试，看看是我的手机响，还是这个女人的手机响！” 店里的顾客开始朝骂战现场汇聚，在场有不少网红和名媛，本就是来打卡蹭热度的，一看有大新闻，赶紧掏出手机拍照和录像。 “停停停！都冷静一下，听我说！” 何谦挤进人群，挡在针锋相对的二人之间，大声道：“据我所知，这家猫咖经常收养流浪猫，其中有走失的猫咪很正常。” 他先对吃瓜群众解释一番，然后看向店长： “徐姐，人家的猫咪是打了芯片的，这个做不了假，他的的确确是猫咪的主人。我看我们还是私下聊吧，这么多客人呢，影响不好，你说呢？” 032 真正爱猫的人 何谦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是，徐姐经营猫咖的方式的确有问题，但把她的生意搅黄，难道问题就不存在了么？难道猫贩子就自此绝迹了么？ 一个行业的根是烂的，光除杂草有什么用？ 相反，倘若猫回头咖啡因此倒闭了，店里的五十多只猫咪无处可去，才会滋生出更多的问题。 他给徐姐递个台阶，她但凡有点理智，就该顺坡滚驴下了，虽然损失一只猫，至少生意能继续做下去。 徐姐显然没有领会他的好意，指着他的鼻子尖声道：“好啊，你小子给我下套呢！” 坏！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何谦不再哔哔，把航空箱递给路星辞。 星星本就胆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娇生惯养长大，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它吓坏了，路星辞一打开航空箱，它立刻钻了进去。 徐姐扑上来一把抱住航空箱，扭头冲悠悠大喊：“报警！快报警！” …… “警察同志，你得讲道理啊！”徐姐据理力争，“这只猫是我花大价钱买回来的，你看，我手机里还有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 “别扯这些，我们已经查验过宠物芯片的信息，猫咪的主人是这位小哥没错，懂不懂什么是宠物芯片？” “我……不知道啊！” “你一个开猫咖的不知道什么是宠物芯片？”连警察都觉得匪夷所思，“这么跟你说吧，宠物芯片好比身份证，这只猫咪是上了户口的，是属于人家的财物，物归原主，理所应当。” “那行。” 徐姐不敢顶撞警察同志，转而看向桌对面的何谦和路星辞，态度依然强硬：“我就不和你们争了，只要把我买猫花的钱报销了，我就把猫给你们。” “诶诶诶！” 警察敲了敲桌，严肃道：“你跟谁买的，就跟谁要去。你自己贪便宜，不从正规渠道买猫，买到了‘赃物’，还管失主要钱，哪有这个道理？” 何谦说：“那些卖猫的，很可能是专门诱拐、捕捉、无节制繁育品种猫的猫贩子，建议严查。” “我们会跟进此事。但是呢，就这件事来说，猫咪走失在先，捕捉流浪猫进行售卖的行为，你很难说他是故意侵占。” 何谦明白，宠物和普通的财物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如果是手机丢了，捡到不归还就是无可争议的侵占，是违法行为，但丢失的猫咪被别人捉去，对方只要咬死了不知情，警察也拿他没辙。 至于繁育猫咪的方式是否合理，猫舍是否正规，警察就更管不着了，虽然在爱猫群体中，后院猫人人喊打，但在法律层面上，后院繁育显然还没有到违法的程度。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何谦只是一個普通人，能力有限，能够帮失主找回心爱的猫咪，他已经很满足了。 从报警到进入调解室，一共花了两小时，调解只花了五分钟。 出了派出所，路星辞通过微信给何谦转账，说是感谢他找回星星，一点心意，聊表敬意。 何谦看着聊天界面里的转账消息，数了数1后面的0，一二三四……手指蠢蠢欲动。 最终还是忍住了，收起手机，正色道：“这个钱我不会收。” 然后掏出名片，递给对方：“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 路星辞接过名片，扫了一眼，笑道：“原来你是伴宠官啊！怪不得，这些年阅猫无数了吧？” “是喂了不少猫，但像星星这么漂亮的布偶猫，还是头一回见。” “那当然！我们家星星可是独一无二的！” 路星辞将名片揣进裤兜，心情大好。 何谦弯下腰，注视着蜷缩在航空箱末端的星星，喵叫着说：“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哦！” 星星挪动到前端，隔着窄窄的门，软软糯糯地问：“喜欢粑粑的大哥哥，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这个嘛，我也说不准，看缘分了。回家后乖乖的，听两脚兽爸爸的话，可别再乱跑了哦。” “喵！” 路星辞笑道：“伱模仿得真像，前两天刷屏朋友圈的喵语十级达人，是你吗？” “是我，当时我怀里抱着的猫咪，就是星星。” “原来如此……” 路星辞原本觉得这哥们的操作有点离谱，现在又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才是真正爱猫的人哪！ 路星辞自愧不如，拎起航空箱：“走咯！回家去！” “到家告诉我一声。”何谦还等着结算呢。 “妥！” 路星辞比个OK的手势，开门上车，扬长而去。 …… 手机的震动和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 何谦搭乘电梯前往客户家上门服务，摸出手机，通知栏接连弹出。 【订单已完成！】 【1000宠币已到账！】 【收到打赏100宠币，点此查看详情】 【新增评论一条，点此查看详情】 【新的勋章已解锁，点此查看详情】 富哥养的猫果然也很富啊，一出手就是100宠币，相当于一次上门服务了。 何谦心里想着，打开宠伴。 宠币余额：2170。 点进勋章界面。 【解锁勋章：助猫为乐】 【功能说明：佩戴此勋章，可以增加你的亲和力，有助于和猫咪打成一片，提升10%的认同感。】 【进阶勋章：猫咪之友】 【解锁条件：在执行订单的过程中，累计帮助一百只猫咪脱离困境。】 狗狗和鸟类的任务只需取得认同，猫猫的任务却要助其脱困，这难度简直天差地别。 小猫咪果然难搞啊！ 何谦佩戴上新的勋章，有了勋章的加持，再加上鸡毛令箭的效果，以后碰到流浪猫，也可以使唤一下了。 点进消息界面，新增一条五星好评。 星星（布偶猫）：“喜欢粑粑的大哥哥，我到家啦！爱来自星星！[比心][比心]” 与此同时，微信的通知栏弹出，路星辞发来新消息。 点进去，一共三张截图。 第一张是星星小心翼翼四处探索的背影。 第二张是星星和它三个兄弟重逢的场景。 第三张是路星辞抱着四只绝色布偶猫的自拍。 看着照片，何谦一时不知道该羡慕左拥右抱的路星辞，还是羡慕有豪宅可住的猫咪。 电梯稳稳停在12楼。 何谦回了个大拇指，揣起手机，投入到今天的工作中。 033 两只橘猫的口水仗 “你又火了！” 韩沐恩果然是个阿宅，这上网的强度也太高了，何谦刚到家，就收到了她发来的截图。 打开微博，话题【猫咪在猫咖打黑工】高居热搜榜第六。 点进去查看详情。 “近日，在猫咖给猫咪培训的视频火爆全网，该猫咖却被爆出猫咪的来源不正，某男子无意中发现自己走失的猫咪竟然在该猫咖打黑工，于是上门索要，店长拒绝归还，双方在店内发生激烈口角。目前该店长已被警方带走……” 神特么带走！ 这无良的营销号，去派出所调解能给说成进去了似的。 下面贴了条两分钟左右的视频。 现场实拍的画面，当事的三人都被打了码。 最搞笑的是，视频最后还保留了徐姐的咆哮：“报警，快报警！” 点赞第一的评论：“我报警抓我自己[狗头][狗头]” 给何谦看乐了。 互联网的传播能量当真是恐怖如斯，早上发生的事，晚上就人尽皆知了。 说起来也是徐姐自作自受，本来只是一件小事，但偏偏在场的顾客中有不少是特地前来打卡的网红和名媛，这些人别的不行，挑事和带节奏最在行了。 如果她听取了朱与白的建议，事态不至于发展到这个地步。 搬石头砸脚，自作自受啊！ 何谦心生感慨。 韩沐恩发来消息：“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店长真的被警察带走了吗？[吃瓜]” “别信营销号的鬼扯，去派出所调解而已……” 何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还原，略去了他和星星之间的交流过程，只说以前在网上见过猫咪主人发的寻猫启事，因为是不多见的赛级布偶，所以印象深刻。 “那家猫咖我还去过呢，这次闹这么大，恐怕很难再经营下去了。” “是啊……” 所谓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此事一出，网上突然涌现出一大批自称去过猫回头的顾客，纷纷跳出来爆料，各种黑料都有，甭管真假，只要站对边，假也是真。 爱猫人士更是义愤填膺，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淹死黑猫咖。 他们只顾宣泄情绪，却忘了一旦猫咖倒闭，徐姐拍拍屁股走人便是，顶多亏点钱，遭殃的是店里的五十多只猫咪，如果无法领养出去，等待它们的将是人道毁灭。 何谦正和韩沐恩聊着，忽然“叮”的一声，熟悉的AI女声响起： 【叮！您有新的上门服务订单，请及时处理！】 打开宠伴查看。 【订单详情：】 【委托者：可乐（柴犬）】 【居住地址：金林华庭7幢一单元8楼0802。】 【委托者的诉求：别理我，我是个废柴……】 【任务：由委托者告知。】 【时长：3月2日起，到完成任务为止。】 【报酬：1000宠币。】 【汪星语（永久版）已启用。】 【发出汪叫即可与委托者交流。】 【请于期限内完成订单。】 “金林华庭……” 何谦翻出日程表查看3月2日也就是大后天的日程，3月2日恰好也是培训班开课的日子，上午的课，所以只接了两单，都安排在下午。 没有住在金林华庭的客户。 不是吧，又来？都具体到门牌号了，总不能是狗咖吧？ 保险起见，何谦还是用高德地图查了下地址，是正儿八经的居民小区没错。 这下是真搞不懂了。 根据上次的经验，报酬高达1000宠币的订单显然不会是寻常的上门服务，但无论宠物有何种需求，拿不到钥匙都白搭。 算了，管他呢！ 何谦懒得纠结，既然宠伴给他分配了订单，想必系统自有安排。 “你瞅啥！” “瞅你咋的！” “你再瞅一个试试！” “就瞅你就瞅你！你咬我呀！你咬不到我！气死你！” 又开始了。 自从开通了喵星语，每晚都能听到楼下的猫撕逼，闹麻了。 何谦走到窗前，和豆豆并肩而立，朝窗外看去。 仍然是两只橘猫的口水仗。 其中一只住对面一楼，此刻正坐在窗前，窗户并没有封死，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隙，虽说猫咪的缩骨术已臻化境，但以这只橘猫明显发福的体型，够呛能穿过去。 另一只是流浪的橘猫，何谦经常在这一带见着它，还给它取了名，叫麻团。麻团以前挺亲近他的，自打被厂公收编后，就渐渐疏远了。 它坐在窗户下，仰起脖子，和窗前的那只橘猫遥遥相望。 “你个肥猪！”麻团开始反击。 “你個野种！”胖橘不甘示弱。 “阴阳猫烂屁股。” “你骂我阴阳猫烂屁股？！” “伱就是阴阳猫烂屁股。” 呀呀呀，可不能让豆豆学会这些污言秽语，指不定哪天用到他身上！ 何谦赶紧拉开窗户，隔着窗纱喝道：“安静！” 言出法随，两只橘猫立刻偃旗息鼓。 有勋章和鸡毛令箭的加持就是不一样。 “都散了！” 麻团仰起脖子朝这边看来，喵叫一声，低着头乖乖走了。 …… “风车车！” “毛毛！” 风车车拔腿飞奔，时隔数日，再次见到兄弟伙，它的激动溢于言表。 毛毛也很激动，正要启动，韩沐恩紧了紧牵引绳，它立刻安分下来。何谦训练风车车的时候，也帮它改掉了爆冲的坏毛病。 风车车冲到毛毛跟前，例行先闻闻屁股。 “毛毛，你前几天咋没下来耍呢？我等你半天都没把你等到。” “哎呀，我肯定是想下来耍的撒！我妈嘛！她赖到床上不起来，我有啥办法嘛？” “你怕不是豁（骗）老子哦，前段时间，你妈不是多勤快的嘛！清早八晨就起来了！” “哪个龟儿豁你！前段时间我也不晓得她抽的啥子风，现在是恢复正常了，一觉睡到大天亮才是我妈的本色。” 毛毛抬眼四下瞧了瞧，又吸动鼻子使劲嗅了嗅，诧异道：“风车车，你那个跟班呢？” “我老汉回来了，不需要假老练照顾我了。” 风车车睿智的眼神中透着淡淡的忧伤，假老练不在的第五天，想他。 毛毛倒是满脸羡慕：“你老汉回来了，你就自由了。”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韩沐恩笑盈盈地打断狗子们的窃窃私语。 她记得何谦说过，每种宠物都有一套独特的交流方式，虽然没有《宠物大机密》里演的那么夸张，但也足以传递丰富的信息。 不知为何，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韩沐恩有种直觉，她感觉他似乎听得懂狗子们的交流。 她也好想知道啊，那一定很有趣吧。 “风车车，你爹又放你自己下来了？要陪毛毛玩会儿不？” 韩沐恩解开牵引绳，从兜里摸出网球。 两条狗子的目光瞬间被吸引，眼睛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网球，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快。 韩沐恩深吸一口气，抡圆了胳膊，嘿一声，使劲朝天边扔去。 风车车和毛毛顿如离弦之箭冲出。 “汪？！”风车车惊了，“你妈吃药了？今天扔这么远？” “今天才是正常发挥，之前收着力呢！” 毛毛发足狂奔，转眼就甩开风车车一个身位。 “毛毛，你妈喊你！” “汪？” 毛毛下意识刹住脚，等它反应过来，风车车已实现反超，并将它远远甩在身后。 饶是优雅如萨摩耶，也忍不住破口大骂：“风车车！我日你妈卖麻花儿！” 034 你愿意当我的搭档吗？ 报名宠物训导师培训课程的学员可分成两类。 一种是以何谦为代表的宠物行业的从业者或准从业者。 另一种是纯粹带狗子来上课的狗主人，顺便考个证。这类学员通常都是富哥富姐，为了让自家的狗子受到良好的教育和训练，舍得花钱花时间。 不管是哪一类学员，绝大多数人都是自带宠物，这里的宠物指的是狗狗。 当然了，宠物学校也提供训猫的培训课程，但那是另外的价钱，毕竟训猫和训狗的难度可谓天壤之别。 何谦没有养狗，所以骑着他心爱的小电驴，两手空空地来了，格外潇洒。 负责接待他的李振民告诉他，他是这一期学员里唯一一个没有自带宠物的。 “没关系，”李振民露出职业的微笑，“我们学校里有许多待训的狗狗，你可以按自己的心意挑选你的搭档。” 说得好像是特意为何谦准备的一样，不明就里的人恐怕还要以为对方服务周到。 但其实，训犬本就是宠物学校最主要的营收来源之一。 愿意和狗狗一起上课的主人只占很小一部分，更多的主人是把狗狗扔给宠物学校，等宠物学校调教好了再接回家。 说白了，何谦训宠物学校的狗，相当于帮他们刷业绩，他们应该减免点学费才对。 吐槽归吐槽，何谦倒不至于真的这么斤斤计较。 跟随李振民来到犬舍，隔着十几米远，就听见无比激烈的狗叫。 “来人了来人了！” “妈妈，我想回家！” “俺今天一定要学会！” “完蛋！昨天教的东西我全忘了！” 李振民领着何谦走近铁笼，嘴上说着套话：“不要怕，它们只是在欢迎你。” 何谦抓抓脸，心说我看起来像是害怕的样子吗？ 至于欢迎……何谦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胡说八道，就没有哪条狗在欢迎他，全部在吐槽他。 “这人谁呀？” “不认识。你见过吗老金？” “没见过。他好骚啊，一身的猫骚味！” “养猫的，不好不好！跟我合不来！” “喂，废柴！不会是你的主子吧，跟你一个德性！” 好啊你个小泰迪，骂我是吧？ 何谦狠狠瞪它一眼。 泰迪吓一大跳，惊叫道：“他瞪我了！他瞪我了！哥哥们他瞪我了！他好像能听懂我的话！” 众狗齐喑，齐刷刷看向何谦，满眼的惊疑不定。 这下轮到李振民纳闷了：“嗯？咋回事？怎么突然安静了？” 他倒没有过分纠结，扭头对何谦说：“这些狗都接受了社会化训练，不会伤人，你看看和哪只投缘。” 何谦的目光在铁笼之间逡巡。 他比较在意泰迪喊的那声“废柴”。 他记得委托者的诉求是：别理我，我是个废柴。 原来如此…… 何谦明白了，订单里的地址是家庭住址，但委托者被它的主人送来了宠物学校，因此并不在家。 他的客户就在这群代训的狗狗之中！ 柴犬，柴犬…… 何谦很快锁定了目标，可乐也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睛里分明藏着千言万语，却怯怯的始终没敢出声。 于是何谦走上前，弯下腰，平视它充满期待的眼睛，率先汪叫着开口：“是可乐吗？我来为你服务了。” “汪？！” “汪汪汪！！” 可乐还没回答，其他狗子先惊呼出声。 “他会说狗话！” “你们见过会说狗话的人吗？” “没有！我见过最厉害的训犬师也只能听懂一点点狗话。” “这人是训犬师吗？” “大哥！训我训我！” “爸爸！训我训我！” 狗子们疯狂扒拉铁笼，嗷嗷直叫。 遇到一個懂自己的人不容易，所有狗都争相求训，早日学会也好早日毕业，早日回家。 一旁的李振民也是瞳孔地震，心说这小年轻多少沾点，竟然同一条陌生的狗嘤嘤犬吠。 不过他的口技当真了得，他这一叫，原本安静的众狗竟也竞相效仿，甚至比刚才还犹有过之！ “安静！” 何谦下达指令，众狗再次齐喑，老老实实蹲坐下来，眼巴巴望着他。 这回李振民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虽然是个文职，并非专业的训犬师，但在宠物学校干了这么多年，对于训犬之道也算略知一二。 一声令下就让众狗服服帖帖，在此之前，他只见本校的一级宠物训导师做到过，但那位训导师面对的是训练有素的工作犬，而这个学员面对的却是未经训练的家犬。 简直不可思议！ 李振民既震惊又疑惑：有这水平，还来上什么培训班，直接开班授课不好吗？ 转念一想，他便明白了，这小伙子没证！ 这年头，无论干什么都讲究个持证上岗，等他拿了证，哪怕只是个三级宠物训导师的证，也足够他在这一行叱咤风云了。 李振民隐隐有种预感，我国相对落后的宠物训导行业，怕是要出一员猛将了。 何谦对李振民的内心活动全然不知，他注视着可乐，用眼神鼓励它开口。 可乐酝酿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说：“你是喜欢粑粑的大哥哥吗？” 何谦险些一头栽倒。 你大爷的，不要当着这么多狗的面说这种奇怪的话啊，我不要面子的嘛！ 他察觉到狗子们投来的目光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由狂热和崇拜逐渐变为诧异和惊奇。 但看着可乐饱含期待的小眼睛，何谦又怎么忍心否认？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汪叫：“是我。” 狗子们顿时炸了锅： “他竟然喜欢粑粑！” “怪不得我吃粑粑被我爸打了，原来人类也喜欢粑粑！” “怪不得我每次拉了屎，我大哥都要小心翼翼地捡起来！” 此言一出，所有狗子纷纷附和，显然这并非个例，而是所有狗子都经历过的事。 “看来人类真的很喜欢粑粑。” 公认的狗中智者边牧下了结论，众狗一致赞同。 “安静！” 何谦再次强势下令，平息喧闹，随后看向柴犬那表情丰富的脸，很认真地问：“我要找一个搭档和我一起训练，可乐，伱愿意当我的搭档吗？” 可乐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愿意！” 035 意外收获 “大哥糊涂啊！” “哥！它不行的！它是个废柴！” “你看它胖成啥样了，连走路都费劲，只会拖累你！” “爹！选我选我！” 狗子们又高声叫嚷起来，这就是狗不如猫的地方，过分地关注人类的一举一动，无论两脚兽干啥都想掺和一脚，很容易情绪化。 可乐本来兴高采烈，听到众狗的非议，顿时耷拉脑袋，恹恹地说：“算了，你还是找其他狗吧，我是个废柴，我做不好的……” “打起精神来！” 何谦猛地一拍铁笼，高吠一声，别说可乐了，连李振民都吓一跳。 “现在说丧气话还早了点！走自己的路，让别的狗说去吧！相信自己，也相信我，无论多困难的事，我们一定可以成功！” 可乐哪里听过这种鸡汤，顿时信心大增，夹紧的尾巴又翘了起来，欢快地摇啊摇，看向大哥哥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众狗正要泼冷水，何谦一个眼神扫过，众狗顿觉菊花一紧，赶紧闭嘴，噤若寒蝉。 何谦扭头对李振民说：“就这只柴犬吧。” “柴犬啊……” 李振民好心提醒道：“你应该知道柴犬的性格非常固执吧？有人说它是狗中之猫，在狗狗里算是很难训练的犬种了，更别说，可乐还是只偏胖的柴犬。其实我更推荐这只边牧……” “就可乐吧。”何谦打断，“它和我有缘。” “呃……” 李振民当然知道有缘只是借口。 但他可以理解，到底是年轻人，年轻则气盛，想挑战一下难度，显显自己的本事，很正常。 见识过何谦震慑众狗的场面，李振民丝毫不怀疑他的能力，点点头说：“那行吧，培训期间可乐就是你的搭档了，祝你们顺利通过考核。” 打开铁笼，可乐立刻扑上来，站起来扒拉何谦的衣摆，兴奋地舔啊舔。 何谦将它抱起来掂了掂，哎哟喂，小家伙还真挺敦实！ 成年的雄性柴犬体重一般在20斤左右，可乐恐怕得有30斤了。 可乐汪叫着说：“大哥哥，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呃……” 用脚趾想也知道它的礼物是什么，何谦连忙放它下地，娴熟地取出随身携带的湿纸巾和垃圾袋。 李振民一脸诧异，正想询问缘由，就见可乐半蹲下来，下一刻，一条不可形容之物滑落而出。 并没有很臭，但李振民仍然下意识地以手捂鼻，同时暗暗心惊，他想不明白何谦怎么能够未卜先知，柴犬还没有摆出姿势，他就已经做好捡屎的准备了。 当真是屁股一撅，就知道狗子是要拉屎还是撒尿。 这一期的培训班招了个了不得的学员啊！ 李振民忽然有些好奇，实操课的教练是国内资深的一级宠物训导师易为春，不知道和易教练相比，谁更厉害？ …… 离开犬舍时，手机忽然滋滋作响。 通知栏弹出新消息： 【新的勋章已解锁，点此查看详情】 打开宠伴，点进勋章界面。 【解锁勋章：你是真的狗】 【功能说明：佩戴此勋章，可以增加你的亲和力，有助于和狗狗打成一片，提升30%的认同感。】 呀嗬，还有意外收获！ 昨天看进度分明还差了二十只左右，现在突然解锁，想必是狗舍那群狗子已经发自内心地认同他。 狗狗不愧是人类忠实的伙伴，太容易攻略了。 替换下勋章【狗腿子】，佩戴上新勋章【你是真的狗】，有那么一个瞬间，何谦觉得自己仿佛已经化身狗王，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带可乐来到训练场。 学校位于西三环外临近双流机场的方向，占地共170亩，其中室外草坪训练区约50亩、模拟硬化街道1公里、模拟小区8000平、雨雪天训练使用棚5000平、场景式训练场地1000平。 以上是何谦来宠物学校报名时招生老师的宣传用语，有没有夸大其词他无从得知，不过室外草坪确实够大够开阔，这是肉眼可见的。 训练场外已经有几条“花枝招展”的狗狗正翘首以待，略有些高傲地看着一人一狗走近。 “瞧那個小胖墩！” “我打赌它连家里的沙发都爬不上去！” “太好了，这下不用担心垫底了！” 这几条狗狗都是中大型犬，虽说市区内禁养大型犬，但这事属于民不举官不究，何谦上门服务时见过不少禁养犬种，真是又帅又霸气。 不像这几条狗，有点被过度打扮了，尤其是那条阿富汗猎犬，那小辫扎的，跟个黄花大姑娘似的，哪里还有半分猎犬的模样？ 一看就知道是女主人，要么就是闪耀暖暖的忠实男玩家。 和这几条大狗相比，可乐明显要小一号，甚至不止一号，体型比不过就算了，身材还不如人家健美，听见狗子们的取笑，它又有点自闭了。 何谦将可乐同它们并排栓在一块儿，蹲下来说：“我先去上课，上完课再来找你。” 旁边的狗子集体傻眼，险些惊掉下巴。 “汪！我没听错吧？这人竟然口吐狗话了！” “你没听错。” 何谦扭头看着惊愕的狗子们，用很严肃的口吻说：“这是我的搭档可乐，它现在是有点胖，但肥胖不该是伱们轻视和嘲笑它的理由。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相处，尤其是你——” 何谦的目光落到秋田犬的身上。 “啊？” 秋田犬浑身一激灵，仿佛是来自头狼的注视，它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令它莫名有种想要臣服他、替他舔毛的冲动。 “你叫什么？” “我、我叫甜甜。”它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 何谦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了没笑。给这么威武的秋田取这么个娘炮的名字，它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甜甜，你更应该好好照顾可乐，它可是你的老乡。” 柴犬和秋田犬都是日本的犬种。 “老乡？” 甜甜显然没明白，不过它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昂首道：“哥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何谦轻轻点头，揉揉可乐的头说：“走了啊，一会儿见。” 可乐痴痴地目送何谦离去，直到他进入室内，它才走到一旁趴下，默不吭声。 036 培训第一课 先上理论课。 理论课的教学内容包括基础理论、训练原理、训练方法和训练技巧四部分。 何谦不会因为自己通晓汪星语就轻视理论，相反，他很看重理论知识。 他具备的能力是不可复制的，假使日后开班授课，总不能教人家学狗叫吧？ 还是得用现有的理论体系为客户答疑解惑。 何谦是最后一个到的。 加上他一共八名学员，六女二男。 类似大学教室的布置，但装潢要精致温馨得多，四面墙上挂着宠物的照片，以猫狗鸟鱼这四种大众宠物为主，还有一些小众宠物，诸如垂耳兔、巴西龟、香猪、仓鼠之类的。 虽然是初次见面，气氛却很热络，大家都是有狗一族，可聊的话题很多，光是吐槽自家的狗子就可以唠上三天三夜了。 何谦的到来并没有引起额外的关注，大多数学员只轻描淡写地看他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聊天。 唯有一道目光紧紧盯着他。 何谦扭头对上对方的目光，见是个娇俏可爱的小女生，不免有些得意，心想老夫的魅力不减当年哪，瞧把小姑娘给迷的，挪不开眼了都！ 岂料下一刻就破防了。 女生一脸真诚地问：“大叔，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叫谁大叔呢！管谁叫大叔呢！会不会说话！ 何谦的心情顿时不美丽了，连带着语气也略显冷淡：“我肯定没见过你。” “啊！你！你是跟二哈谈笑风生的那个！” 女生情绪激动，下意识提高了声量。 何谦还没来得及回话，她身旁的学员已经燃烧起熊熊的八卦之魂，忙不迭问：“什么什么？跟二哈谈笑风生是什么意思？” 女生当即打开手机，翻出视频，看的是韩沐恩的版本，何谦在全网唯一一次露脸，就是在韩沐恩的镜头下。 一见有瓜可吃，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女生调大了音量，韩沐恩甜美的声音传来，不多时便响起他和风车车的狗叫。 何谦颇有些坐立难安，离谱，第一堂课就被一群陌生人公开处刑了。 处刑之人倒是乐在其中，捧腹大笑。 “哥们，你太有意思了！”除何谦外的那名男学员冲他竖起大拇指。 女学员们也都夸他狗叫模仿得惟妙惟肖，甚至超越了二哈，等等，这是在夸吗？ 何谦轻咳一声，趁机推销道：“你们要是觉得这个视频有意思，不妨去看看我的视频。” 点开他的主页，立刻有眼尖的人注意到了他的简介。 “你是伴宠官？” “现在伴宠官的门槛这么高了？需要拿到宠物训导师的证书才能上岗？” “不需要，是我太想进步了。”何谦应付一句，问：“你们之中有宠物行业的从业者吗？” 众人面面相觑，无一人回答。 好家伙，都是富哥富姐啊！ 这时再看众人，倒映在何谦瞳孔里的不再是青春靓丽的年轻男女，而是一群相当优质的潜在客户，养狗的人对于上门服务的需求可比养猫的人大多了！ 何谦赶紧递上名片：“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 这时，授课老师拎着电脑包走进教室。 众人各回各位。 讲台上，老师摆弄电脑和投影仪。 讲台下，学员们埋头刷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或者和同桌窃窃私语两句。 这一幕勾起了何谦有关学生时代的回忆，历历往事清晰如昨，却又遥远得像是抓不住的云烟。 “好！都到齐了哈！那我们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 一众学员收起手机，注意力都集中到讲台上。 授课老师用投影笔在屏幕上刷刷写下“王萌”两個大字，有一说一，字挺丑，跟猫抓狗挠似的，倒是挺符合她的身份。 学员们也挨个报了一遍名字，何谦只记住两个。 一个是他的同桌，另一名男学员，叫吴迪，很霸气也很好记。 另一个是刚才认出他的女生，叫向小园，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名字虽然简单，寓意却很不错。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进入今天的课程。 第一堂课讲职业规范和宠物饲养管理的常识。 众人的专注度和热情大概只维持了五分钟，五分钟后，除了何谦，其他人都再次摸出手机，光明正大地开小差。 这些个富哥富姐压根就没打算进军宠物行业，来上课是为了亲手训练自家的狗子，考证是为了发朋友圈炫耀一波，职业规范啥的跟人家没半毛钱关系。 等老师讲完课，把教案一拷，考试前抱抱佛脚就行了，没必要那么认真。 三级宠物训导师的证书只需理论和实操均高于及格线，难度可以说很低，基本只要交了钱上了课，就一定能过。 王萌早已见怪不怪，这些学员往往上完第一堂课，之后就不再来了，选择在家自学，她也乐得轻松。 但这一次…… 王萌忍不住频频瞟向坐在第一排那个名叫何谦的男学员，只见他全神贯注，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凝神倾听，时而点头示意，时而举手发问。 大哥，你也太认真了吧！考个入门级的职业证书而已，没必要这样！ 搞得她倍感压力，想糊弄也糊弄不成，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地讲解每一个知识点。 一个小时后。 “好！今天的理论课就到这里，接下来是实操课，请大家前往训练场地稍候，易教练一会儿就到。” 王萌长出一口气，难得这么认真地上堂课，给她累麻了。 然后便进入她熟悉的环节：学员们一拥而上添加她的微信，掏出优盘拷贝教案。 何谦自然也不甘落后。 加微信的时候，王萌随口问：“你上学的时候成绩一定不错吧？” 何谦坦诚道：“我偏科比较严重，理科还行，文科一塌糊涂。这些理论知识也算是文科了，所以我必须加倍努力地学习。” “这样啊……如果你有事来不了，记得提前给我发个微信，我好把教案发给你，有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好的。” 王萌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其他人都明确表示之后在家自学，唯独他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何谦并没有留意王萌的神情变化，拷了教案，便和学员们一块儿朝训练场地走去。 037 从今天起当学霸 “出来了！出来了！” “妈！我想死你啦！” 在训练场边久候多时的狗子们情绪激动，要不是拴着牵引绳，指定扑上来抱着主人又亲又舔。 “大哥哥！大哥哥！” 可乐屁颠屁颠跑过来，虽然无法像其他狗子那样轻松地站起来蹦蹦跳跳，但胖嘟嘟的也很可爱。 可乐真乖！ 单凭它没有在大哥哥前加“喜欢粑粑”四个字，就令何谦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助理教练说：“大家可以把牵引绳解开，让狗狗们活动一会儿，易教练马上就到。” “呀！好可爱的柴犬！甜甜，快去和你的老乡亲近亲近！” 巧了不是，那只秋田犬的主人正是向小园。 “它叫可乐。”何谦介绍。 可乐紧紧跟在何谦脚边，其他狗狗已经跑到草坪上撒欢，它只是远远看着，不为所动。 “可乐有点社恐啊！”向小园说，“我以前看过一个视频，一群社恐的狗狗去宠物学校上课，所有狗狗都趴地上，彼此距离好几米，谁也不吭声，那场面太真实了！” 何谦笑笑。 狗是非常聪明的动物，十分擅长学习和模仿，它们的祖宗早在一万年前就和人类搭伙过日子，一万年的时间不仅让刀耕火种的原始人进入了信息时代，也让靠野性驱动的狼进化出各种各样、丰富多彩的性格。 这几年上门服务，何谦见过的狗不要太多，什么社牛狗、社恐狗、摆烂狗、躺平狗、心机狗、死宅狗……人类那一套，狗狗全学明白了。 他蹲下来，看着闷闷不乐的可乐，小声说：“怎么了？别怕，别看它们体型大，但有大哥哥在，它们不敢欺负你。你去和它们玩会儿吧，以后还要一起上课呢。” “我不想和它们玩，它们嘲笑我，说我又矮又胖，还说我肯定是最后一名，肯定毕不了业。” “那你就更不能垂头丧气了，它们越是看不起你，越觉得你做不到，你就越要做给它们看。你想想，等考试那天，你考个全班第一，把那些瞧不起你的狗全部踩在脚下，解不解气？” “解气！” 可乐汪叫一声，光是听大哥哥的描述，就爽到飞起。 但下一刻，它又垂下头，没什么底气地说：“可它们的确比我高大，比我跑得快跳得高，我真的能考全班第一吗？” “当然！三十天河西，三十天河东，莫欺少犬穷！”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体型和身材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领悟力和执行力。可乐，在我看来，你不比任何狗笨，相反，我认为伱比它们都要聪明！” 可乐高兴极了：“那大哥哥，我要考第一！等麻麻来接我时，我想让她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我！” 话音刚落，裤兜里的手机滋滋作响。 摸出来查看。 【来自5号订单委托者的任务：以优异的成绩毕业。】 【任务说明：完成各项训练任务，帮助可乐重拾信心。】 确认了任务，何谦将手机揣回兜里，看着可乐，正色道：“好，我们一起努力！从今天起当学霸！” “易教练！” 众人的注意力被助理教练的这声呼喊吸引，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一个身穿黑色教练服的精壮男人，一条黑白相间的边牧，一人一狗以相同的步频和速度自嫩绿的草坪中走来，不得不说，这一幕真有点酷。 何谦来报名的时候咨询老师着重介绍了学校的师资力量，原话如下： “我们是西南地区最早成立的宠物学校之一，底蕴非常深厚，教练团队中光是一级宠物训导师就有三人，其中易为春易教练刚在今年一月的全国宠物行业职业技能竞赛中勇夺桂冠，许多学员都是冲着他来报名的！” 这位易教练比何谦预想的要年轻，目测三十五岁左右，不会超过四十岁，個头不高，但气场很足。 狗狗的感知能力最是敏锐，易为春一出现，狗子们立刻嗅到了一股不好惹的气息，欢也不撒了，夹起尾巴跑回各自的主人身边。 可乐也躲到了何谦身后，从他两腿之间钻出半颗狗头，瞪着滴溜溜的小眼睛，好奇地张望。 “大家都把牵引绳系上吧。” 等学员们系好牵引绳，易为春吩咐边牧原地坐下待命，然后挨个走到每一条狗跟前，准确地叫出它们的名字，让狗狗熟悉自己的声音和气息。 狗子们起初还有点紧张，察觉到对方并无恶意后，便渐渐放松下来。 走向何谦的时候，易为春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李振民回办公室后就把他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地传了出去，八卦的传播速度甚至比病毒更快，不出一个钟头，整个宠物学校便已人尽皆知，易为春也不例外。 当然了，易为春知道李振民是个爱吹牛的，什么一声令下万犬齐喑，什么一人离去众狗哀嚎……怕不是战神归来看多了。 身为一名资深的犬类行为专家，他不认为真实的情况有这么邪乎。 不过，李振民虽然喜欢吹牛，却不会无中生有，这个何谦应该有点本事。 何谦注意到易为春打量的目光，于是微微欠身，露出礼貌的笑容。 易为春也笑了笑，收回目光，半蹲至可乐跟前，柔声道：“可乐，还记得我吗？你妈把你送来那天，我们见过的。” 可乐虚与委蛇，佯装热情，等易为春一走，它立刻扭头向何谦告状：“他对我一点也不好！” “怎么呢？他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我麻麻带我来学校那天，他说他会好好训练我，但我麻麻一走，他立刻把我交给了别人，好几天没来看过我！” 何谦倒是可以理解。 训犬不比授课，优秀的教师可以同时带两三个班，教一两百个学生，但再顶尖的训犬师，一次也只能训三到四条犬。 宠物学校肯定要靠大佬的招牌来招生，至于招进来后是由大佬训还是交给学徒练手，那就要看钱给得够不够了。 很显然，可乐的麻麻钱没给够，所以才会沦落到何谦手里。 不，怎么能叫沦落呢？应该叫幸运！ 何谦摸摸可乐的狗头，小声说：“那现在他们把你交给我了，你觉得好不好？” “好好好！”可乐点头如捣蒜，“大哥哥最好了！” 038 我看好你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开始今天的课程。 实操课程分为认知训练、行为训练、服从训练和技能训练四部分。 其中认知训练和行为训练最为基础，细分起来包括适应牵引、适应笼养、适应脖圈、适应独处、定点排便、社会化培养、咬力控制、地位认知等科目。 大部分内容会在理论课上讲到，实操课的时间有限，只能删繁就简，挑重点的教。 易为春以一个问题切入：“你们刚上完理论课，我现在考考你们，从零开始训练一条狗狗，最基础最重要的科目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均看见彼此脸上大写的尴尬。理论课听了不到五分钟，能答上来就见鬼了。 不过，就算他们听了课，也未必答得上来。 王萌的确讲了许多和训犬有关的知识点，但并没有直接说明哪一项科目是最基础最重要的，想回答这个问题，必须经过自己的思考和总结。 何谦略一思索，说：“注意力的培养。” 易为春早有预期，如果说这一期的学员里有谁能回答正确，那一定是何谦。 但当预期变成现实，他仍然感到惊喜。 不赖啊！有天赋又好学，是个好苗子！ “没错。”易为春点点头，“狗其实和我们人一样，如果它没有看你，它的注意力不在你身上，就表示它没有在听你说话，或者它对你的话不感兴趣。这种情况是没有办法进行训练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所以我们的第一堂课叫做‘看着我’，通过这个训练，可以让狗狗在听到你喊它的名字时注意你，叫它的名字意味着要认真听你说话，这是整个培训课程的基础。” “我给大家做個示范。海洋！” 一听到“海洋”二字，坐在易为春脚边的边牧立刻抬头看他。 “乖！” 易为春弯腰喂它吃一颗零食，嘴上仍不忘教学： “当你的狗狗对你的呼唤做出了正确的反应，一定要立即说出关键词并给予奖励，这个关键词可以是乖，可以是很棒，或者其他词汇，总之让要你的狗狗明白，它的行为是对的，是受到认可的。” “最开始可以每次都给零食奖励，不需要太多，一颗就够了。慢慢减少奖励的频率，两次给一颗零食，五次给一颗零食，训练的次数足够多，狗狗自然而然会养成习惯。” 何谦明白，这是最常用的正向训练法。 与之对应的还有负向训练法，即惩罚不当的行为，然后狗狗就不会再重复。 但这种方法现在已经不提倡了，把恐惧和疼痛带到狗狗的生命里，只会让狗狗不再信任伱，它做着你希望的事情不是因为它想做，而是因为它太害怕不去做的后果。 训狗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奖励你喜欢的行为，它就会持续；忽视你不喜欢的行为，它就会停止，甚至不再出现。 这是人和狗之间达成的一种默契。 当然了，这种默契是建立在语言不通的前提下。 对何谦来说，一切都要简单许多。 等易为春招呼学员自主练习时，何谦立刻蹲下来把他的要求翻译给可乐知晓。 “……也就是说，只要我叫你的名字，你就要看着我。” “啊？”可乐疑惑，“可我的麻麻一天要叫我八百遍，难道我每次都要搭理她吗？” “这个嘛，你麻麻把你的名字挂在嘴边是因为她爱你，你可以不用每次都回应，但也不能完全不搭理，五次里回应一次，她会很高兴的。但我喊你的名字，你必须每次都回应，这是考试的一部分，为了第一！” “为了第一！” 可乐汪叫一声，莫名兴奋。不就是有求必应么，这有何难！ 易为春挨个观察学员的操作。 虽然是非常基础非常简单的训练，但因小见大，从细节中便能窥出学员和狗狗的天赋。 “嗯，不错。” “很好，就是这样。” 不管学员做得如何，易为春都给予正向激励。在场的富哥富姐都是学校的重要顾客，自然不能像对待学徒那般严苛。 他略微加快了脚步，朝位于末端的何谦走去。 有李振民的吹嘘在前，心里难免好奇。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现在是见真章的时候了，尽管他不抱太大期望。 柴犬是出了名的顽固，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训犬师，也要费一些心思，而何谦只是一个新手，哪怕再有天赋，想来也不会太轻松。 前面七个学员都在按部就班地训练，到何谦这里，画风突然变了。 何谦喊：“可乐！” 可乐立刻扭头望向他：我看！ “可乐！” 我看！ “可乐！” 我看！ 看着这仿佛一唱一和的一幕，易为春凌乱了。 不是，这，啊？ 别人才刚开始，你特么就通关了？ 他扭头问身边的助理教练：“你们之前是不是训过可乐？” 助理教练摇头：“没有，我们只带它熟悉了场地，还没有开始训练。” “那这是什么情况？” “李老师说……” “李振民的话，最多只能信一半。” “一半也很厉害了。” 易为春无言以对。 虽然这事有点难以置信，但它确实发生了，就在他眼皮底下。 他走上前，一如既往地送上褒奖，但这一次是由衷的：“厉害了，这么快就训好了。” 何谦如实道：“不是我厉害，是可乐配合得好。” 听在易为春耳朵里，这显然是一句废话。 狗狗配合得好，不也是人训出来的么？归根结底还是人厉害。 “你以前是不是学过训宠？我看你挺熟练的。” 知识不会凭空冒出来，技能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掌握，易为春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何谦说：“没有系统地学过。” “没有系统地学过，说明你还是学过。” “看过一些相关的书籍和视频，算是略知一二。” “那便是了！”易为春一拍手，“说明你的悟性很高，懂得用理论指导实践。听说你是宠物行业的从业者？” “是的。” “你确实很适合这一行，好好学，加油干，我看好你！” 039 学习心得 可乐好整以暇地旁观其他狗狗，诧异道：“这么简单的训练，为什么它们学不会？” 因为它们压根不知道在训练什么东西，连考题都没读懂，只能胡乱作答了。 何谦心里这样想，嘴上说：“你觉得简单，是因为你聪明，别的狗不一定这么认为。” “懂了，它们不如我聪明。” 可乐信心大增。 自信往往来源于优越感。 以前在家里，麻麻把它当成宝，它的自我感觉十分良好，谁知一来学校，发现自己处处不如别的狗，麻麻口中的宝贝变成了同类口中的胖子、废柴，它哪里受得了这种打击？当场就自闭了。 哼，我才不是废柴，我只是微胖，但我比你们都聪明！ 可乐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好！可以了！” 易为春拍了拍手，等学员们停下手上的动作，他接着说： “先练到这里，你们回去后要不断地重复训练，加深狗狗的印象。现在我再教大家一个提高狗狗注意力的方法，叫做跟手训练。我先给大家示范一下。” 易为春攥一颗零食在手心，在海洋眼前晃了晃，海洋立刻起身来追。 和用激光笔逗猫是一个路数，易为春攥着零食先顺时针绕一圈，再逆时针绕一圈，一边遛狗一边说： “在这个过程中，要让狗狗的注意力始终跟着你的手，跟着但不会主动上抢，直到你把零食喂到它嘴边。” 说罢，易为春停止绕圈，让眼巴巴的海洋如愿以偿。 何谦明白，跟手训练其实是在为之后的服从训练做铺垫，因为语言不通，许多指令只能通过肢体动作也就是手来传达，所以让狗狗的注意力集中在手上非常重要。 当然了，肢体动作能够传达的信息终究有限，远不能和语言相提并论。 就这一点来说，何谦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但他仍然十分专注地听易为春讲解，作为一名有志于训宠事业的伴宠官，常规的训练方法是必须要掌握的。 跟手训练的技巧性远比唤名训练强，如何引导，如何奖励，都有讲究。 技巧要学，训练的话还是他的方法更香，先用汪星语把题目精准地告知可乐，充分发挥可乐的主观能动性。 易为春这次换了个方向，先从何谦这头看起，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神操作，何以效率如此之高。 然后就看见何谦凑到可乐耳边，以手遮掩，摆出说悄悄话的姿势。 等等，他在跟一条狗说悄悄话？ 易为春和助理教练对视一眼，均看见彼此眼底的震惊。 这是什么骚操作？！ 何谦刻意压低了声音，万一被其他狗狗偷听了去，还怎么显出可乐的聪明，怎么帮它找回自信？ “不就是追着你的手走几步嘛，这有什么难的？来来来！” 可乐信心爆棚，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终于要开训了么…… 见何谦从裤兜里抓出一把狗粮，易为春也打起精神，留意观察，至于刚才疑似耳语的举动，他没看明白，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是个人癖好，不予置评。 跟手训练不算特别难，但也绝非可以一蹴而就的科目，考虑到何谦过人的天赋，易为春认为他至少要训练五次，方能见到一点成效。 心里做出上述的判断，眼睛却看见何谦攥着零食，引导可乐顺时针一圈，逆时针一圈，整個过程有如行云流水，完美地复刻了他和海洋的默契配合！ 竟是一次成功！ 助理教练惊呼出声：“哇！厉害厉害！” 其他学员听见助理教练的惊呼，也纷纷牵着自家的狗子凑过来围观。 “大哥哥再训我一次！” 可乐连声催促，难得有一个表现的机会，它迫不及待地要在其他狗狗面前露一手。 何谦满足了它的小小心愿，同时又收割了一波惊呼。 “这么快？” “太厉害了吧！” “怎么做到的啊？” 众人七嘴八舌，唯有易为春一声不吭，理智告诉他眼见为实，过往的经验却告诉他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若是狗狗足够聪明，他自问也能一次成功，但绝做不到如此丝滑！ 他和海洋搭档多年才有的默契，不该出现在认识还不到两小时的一人一狗身上！ 这不科学！ 察觉到大狗们看向自己的眼神正在起变化，可乐兴奋得快要飞起，缠着大哥哥训练了一遍又一遍，学员们的惊呼越响亮，它越来劲。 甜甜找到机会凑上来，姿态放得很低，客客气气地问：“老乡，可乐哥，这题我不会，你给我讲讲呗！” 可乐愣了下，来学校好几天了，但凡遇到问题，同学们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边牧，连它也习惯了向边牧请教，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轮到它来答疑解惑！ 这就是当学霸的滋味吗？ 可乐努力压抑快要翘上天的尾巴，不让内心的激动表现得过于明显。 它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只大狗，佯装淡定地说：“都没明白吗？没关系，我给你们讲一遍，你们马上就明白了。” 狗子们立刻往可乐跟前凑，抢占前排。 “诶！干什么！” 学员们不明就里，赶紧扯动牵引绳，试图将自家的狗狗拽回来。 何谦摆摆手道：“不碍事，让它们互相交流下学习心得，挺好的。” 狗子们的对话何谦听得一清二楚，这可是帮助可乐重拾信心的大好机会，他当然要助它一臂之力。 学员们哈哈一笑，并没有把何谦的话当真，狗能有什么学习心得？不过是玩笑话罢了。 倒是向小园多问了一嘴：“易教练，你说它们是在交流学习心得吗？” 易为春说：“狗的社会属性很强，有人做过实验，单独训练一只狗和同时训练多只狗的效率有显著差别。所以狗狗之间确实会互相影响，但这种影响不一定是正向的，它们聚在一起未必是在探讨功课，可能是在聊八卦，也可能是在吐槽我们：你看那个易教练，长得又黑又矮……” 学员们都笑了起来。 何谦也被逗乐了。 该说不说，易为春的教学能力很强，既干货满满又不失乐趣，听他一堂课，何谦获益良多。 易教练的解释其实是对的。 狗的玩心很重，风车车是最典型的例子，它和它的兄弟伙一天到晚就知道耍，指望它主动求上进不现实。所以有一个词叫狐朋狗友，专门形容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朋友。 但凡事都有例外，在场的八只狗狗显然便是例外。 040 减肥计划 “易教练！快看！我成了！” 向小园的话音未落，其他学员也相继爆发出欢呼： “教练教练！我也成了！” “教练！” 看见原本不得要领的狗子忽然都开了窍，同各自的主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易为春人麻了。 他从业近二十年，训了成千上万条狗，积攒下无数宝贵的经验，然而在这一刻，面对几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和几条平平无奇的狗，他的经验却统统不适用了。 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迎来了第一个至暗时刻。 向小园还搁那儿补刀：“看来刚才狗狗们真的是在交流学习心得！” “是啊是啊！上一秒还不听使唤，一交流完马上就得心应手了！” 学员们纷纷附和。 吴迪说：“可惜！我们刚才应该拍下来，发到网上肯定火！” 这话倒是提醒了何谦，做自媒体，尤其是在初期，如果长时间不更新，账号就废了。 最近接的单少，没什么素材，何不把他和可乐的培训日常记录下来？ 当然了，具体的培训内容肯定是不让拍的，人家还要靠这个挣钱呢。 何谦稍微琢磨了下，已有大致的想法。 “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 这绝对是易为春入行以来上过的最没有成就感的一堂课。 他以前经常抱怨学员学得太慢，现在看来，学得太快也并非好事，不仅令他的经验毫无用武之地，还大大加快了他的教学进度，不得不想方设法地水时长。 尽管有点郁闷，易为春仍然恪守教练的职责，嘱咐道： “课程的结束是训练的开始。我教给你们的是训练方法，可能你们的狗狗在当下表现得很好，但这不代表它们真的学会了。” “许多人抱怨自己的狗在培训班里表现良好，回了家就像个恶霸，正是因为狗狗只在培训班里练习，回家后主人就放任不管了。学而时习之，人尚且如此，何况狗呢？” “培训期间，学校的训练场地你们可以随意使用，有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我或者问其他教练，我们学校的训犬师都非常优秀，很乐意为大家解答疑惑。” 易为春和助理教练离去，海洋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旁。 何谦小跑几步追上去：“易教练！” 易为春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海洋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人一狗始终保持着相同的频率。 何谦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吃惊，心想不愧是在全国宠物行业竞赛中拿了奖的黄金搭档，这默契程度，通晓汪星语的何谦都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够做到，语言不通的易为春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可想而知。 “易教练，我想帮可乐减肥。” 何谦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智商上的优越感所带来的自信是虚假的，可乐并不比其他狗狗聪明，何谦心知肚明。 肥胖才是可乐缺乏自信的根本原因，而且肥胖是一种病，对狗狗的健康有弊无利，于情于理，减肥都势在必行。 易为春说：“可乐的主人送它来我们学校，减肥是主要需求，所以你不用担心，事实上，我们已经在控制它的进食了。” 何谦说：“饮食的控制我不担心，但运动的部分我希望能够由我来执行。” 易为春和助理教练对视一眼，易为春说：“我们为可乐制定的减肥计划是早上和下午各运动一次，也就是说，培训班是九点开课，但你八点就得到，下午五点还得再来一趟。” “没问题！” 易为春有些好奇，忍不住问：“你既不是我们学校的训犬师，也不是可乐的主人，为什么对它这么上心？” 何谦坦诚道：“因为它是我的搭档，因为我答应过它，我会陪它一起努力。” 易为春愣了下，下意识看向脚边的海洋，助理教练更是露出动容的神情。 “好。”易为春重重点头，“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叫可乐的训犬师来和你交接。” 说罢，二人一狗转身离去。 等走出一段距离，易为春感慨道：“不得了！不得了！小孙，你瞧瞧人家这觉悟，这态度，你刚入行那会儿能比吗？” 助理教练小孙将头摇成拨浪鼓：“比不了一点。” “好苗子啊好苗子，我是真想把他收为关门弟子！” “啊，师父，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关门弟子吗？” “要不……伱改投陈教练名下？” “师父不要啊！”小孙嚎啕大叫，“你不能抛弃我啊！” …… 和可乐的训犬师完成交接，拿到了为可乐量身制定的减肥计划，包括每天运动的时长、项目和运动量，都写得一清二楚，何谦只需照表操课。 一听要运动，可乐连五官都在拒绝：“我讨厌运动，他们每天只喂我吃一点点食物，还要强迫我早晚运动，烦死了！” 何谦正色道：“这是在帮你减肥，是为你的健康着想，以后我陪你一起减肥，你运动我也运动，够意思吧？” 可乐扭扭捏捏，不死心道：“可是麻麻说，我只是微胖。” 何谦上下打量它两眼，心说你都快胖成煤气罐了，还特么微胖。 “你麻麻的意思是，你的肥胖已经到了相当危险的地步，简称危胖。而且瘦下来对之后的技能训练有好处，可乐啊，你也不想考试垫底被其他狗狗嘲笑吧？” “不想！” “那就减肥吧，为了第一！” 何谦竖起手掌，可乐伸出肉爪印了上来，大声汪叫：“为了第一！” 何谦很庆幸自己减少了接单量，真是个明智的决定，下午跑完两家客户的单子，便紧赶慢赶返回宠物学校。 现在是活动时间，笼养的狗子们都被放了出来，在训犬师的监督下自由活动。 何谦同值班的训犬师打了個招呼，问：“可乐在哪儿？” “在笼子里呢，柴犬嘛，跟驴一样犟，要它出来走几步跟要它命似的，老费劲了。” 何谦笑了笑，没有接茬，一边朝笼子走去，一边喊道：“可乐，出来运动了！” 这一声狗叫把值班的训犬师吓一跳，还以为是哪条狗在挑战他的权威，在狗堆里搜寻了半天，猛地反应过来。 他看向何谦的背影，心说李老师所言不虚，这家伙的口技的确了得，连他这种天天和狗打交道的人都分辨不出真伪。 令他目瞪口呆的事情还在后面。 只见那条跟犟驴一样的柴犬竟然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直奔向何谦。 “大哥哥！” 041 紧急订单 “走起来！” “坚持住！” “最后一圈！” “燃烧你的卡路里！” 口号喊得震天响，一看配速秒速五厘米。 可乐快累趴下来了，伸着舌头大口喘气，但仍然坚定不移地朝终点挪去。 何谦跟在它身旁，脚步虽然一刻不停，却没怎么前进，几乎在原地踏步。 他并不催促，只汪叫着为可乐加油鼓劲，快慢不重要，坚持走完全程就算成功。 不知不觉中，场边已经围满了狗和人。 “瞧它那样，果然是个废柴！” “真给我们汪星人丢脸！” “建议开除狗籍！” “附议！” 狗嘴吐不出象牙，自然没什么好话。 一众训犬师也都闻讯而来，见何谦没有采用任何技巧，只凭几声狗叫就让以顽固著称的柴犬老老实实地运动，险些惊掉下巴。 “大爷的，遛个狗看得老子热血沸腾！” “可不咋的，看得我也想嗷两嗓子！” “他头上为啥长了个摄像头？” “听说是打算记录他和可乐的培训日常，第一次训狗嘛，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众人议论纷纷。 小孙向易为春请教：“师父，你说他在狗叫些什么？” “诶！你怎么骂人呢！你难道没看出来，人家在正儿八经地训练么？” 易为春背负双手，语气淡淡，一副高人风范。 小孙惊了个呆，忙问：“那他用的什么是训练方法？” “这是口技引导法。” “口技引导法……” 小孙陷入长考，他知道常见的训练方法有正向训练法，负向训练法、巴氏训练法和复合训练法，至于口技引导法…… “我好像没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说过，我刚起的名。” “……” 小孙的拳头硬了。 易为春正色道：“都看着点吧，这小子怕是要开创一套全新的训练方法，不需要奖励，不需要惩罚，甚至不需要响片和关键词提示，动动嘴皮子就能训狗！狗日的李振民，他这次竟然没有吹牛！” 何谦的注意力在可乐身上，他知道看热闹的人和狗越来越多，但并没有过分关注。 “好样的！你做到了！” 可乐拖着沉重的脚步冲过终点，瞬间瘫倒在地。 明明是慢慢走完了全程，感觉却像是冲刺了八百米。 训练场上，狗子们互相追逐撒欢的模样映在它的瞳孔里，它既羡慕，又自卑。 “大、大哥哥。”它喘着气问，“等我减了肥，也能跑得和它们一样快吗？” 何谦笑着摇摇头：“不，你会比它们跑得更快，连风都追不上你。” 可乐顿时来劲了，颤巍巍爬起，振奋道：“那我，我还能再战！” 你战个粑粑，快躺下吧你！ 何谦拥它入怀，抱着它朝犬舍走去，边走边说：“运动讲究适量，过犹不及，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足够，你且休息一晚，明早再战。” 送可乐回笼，一转身，就见一众训犬师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完蛋！我被训犬师包围了！ “易教练。” 何谦走上前。 “今晚上我真是大开眼界啊！”易为春说，“我干这一行快二十年了，还是头一回见有人用这种方法训狗。” “我这也不是什么正经方法。” “方法没有正不正经，只看管不管用。你的方法很管用，我敢说，比现有的所有方法都更管用。上午训练可乐，也用了这套口技吧？” “算是吧。” 易为春暗暗松了口气，困扰他一天的疑惑终于解开，今晚能睡個安稳觉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小何，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学校当教练？” “我还没考证呢。” “不是让伱训狗，是让你训人，呸，是让你当我们的教练。” “啊？” 何谦以为他在开玩笑。 易为春却一脸严肃：“我是认真的，我对你的口技引导法很感兴趣，想学。” 易教练倒是直率，不过何谦没太听明白：“口技引导法？” “就是你用口技训狗的方法。”小孙解释，“我师父瞎起的名，啊不，刚起的名。”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何谦说，“不是我不愿意教，确实是没办法教，非要说的话，这算是我的个人天赋，别人学不来，也模仿不了。” 全是大实话。 他只是在狗叫的同时在脑海里过一遍想说的话，他大可以乱叫，黑科技自会帮他润色，在旁人看来是模仿，在狗狗听来便是同类。 把经过润色的叫声录下来寻找规律也是行不通的，宠伴的用户条款明确规定，软件内的一切商品和道具，不可转让、不可解析、不可为第三者所用。 你问是怎么做到的？别问，问就是黑科技。 易为春只能长叹口气，深表遗憾。 何谦走后，小孙问：“师父，你说他是不是不想教咱们，故意编了套说辞？” “你个兔崽子，别总是用恶意揣测别人！” 易为春不认为何谦有必要撒谎，不想教直说便是了。 他只觉得羡慕：“这个小何，前途不可限量啊！” …… 快七点了才到家。 自从不再带粑粑回家，家里那位的情绪就稳定了许多，甚至他身上有其他猫的香水味，豆豆也可以做到视而不见，擦掉一切陪他睡。 果然，想在墙上开一扇窗，必须先把屋顶拆了。 豆豆正坐在窗前看戏，看样子，对面楼的胖橘和麻团又开始大眼瞪小眼了。 回家的途中顺便取了个快递，是B站寄来的十万粉丝牌。 正打算拆，忽然“叮”的一声。 【叮！您有新的紧急服务订单，请立即处理！】 何谦愣了下，今天的语音播报怎么和以往不同？ 他赶紧放下包裹，摸出手机，打开宠伴。 【订单详情：】 【委托者：虎娃（橘猫）】 【居住地址：兰桂苑六幢二单元一楼1号。】 【委托者的诉求：你个怂包，有种单挑！】 【任务：止战促和。】 【时长：3月2日晚上，单次。】 【报酬：200宠币（含100宠币的加急费）。】 【喵星语（永久版）已启用。】 【发出喵叫即可与委托者交流。】 【该订单为紧急订单，请立即执行。】 042 一群猫的武林 兰桂苑……这不是我住的小区吗？ 六幢二单元一楼1号，好像是对面楼，客户是橘猫，难道说…… 何谦立刻跑到窗边，朝院中看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黄色闪光猛地跃起，麻团跳上窗台，一爪子扣住胖橘的脑袋，将它硬生生从狭窄的窗户缝隙中抠了出来！ 两只橘猫落地，随即扭打成一团！ “卧槽！” 何谦连鞋也顾不上换了，拉开门便往楼下跑去。 …… 夜深人静，虎娃一如既往地来到窗前，懒洋洋地靠着窗间墙，冷风从窄窄的缝隙中溜入，树影在窗帘上摇曳，它嘴里嚼着猫薄荷，眼神迷离。 愉快的月色，愉快的夜晚，忽然响起一个不愉快的声音： “今夜我又来到你的窗外，窗帘上你的影子是多么可爱~” 麻团哼着小曲，在它的地盘优哉游哉地巡视。 虎娃的心情顿时不美丽了，一山不容二橘，何况对方还是个地痞。 一想到前几日看见老妈把本该给它的猫条喂了这地痞无赖，它这心里就十分不痛快。 贱猫！在两脚兽面前扮可怜，在同类面前就耀武扬威，它虎娃一生行事，坦坦荡荡，最看不起这种欺下媚上的无耻之徒！ 等麻团走近，虎娃狠狠朝它吐出嘴里的猫薄荷，吆喝道：“嗟！来食！” 麻团停住脚，抬头盯着虎娃，如探照灯一样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气。 它忍这头肥猪很久了。 虎娃气定神闲道：“说你呢野种，赶紧尝尝，这可是猫薄荷，像你这种野种，本来这辈子都没机会品尝，爷爷我今天大发善心……” 忽然间，厉风扑面！ 虎娃一惊，正欲闪避，麻团的猫爪却先它一步扣住了它的脑袋，借着下坠之势将它硬生生拽出了窗户！ 这野种，轻功倒是不错！ 但你爷爷我也不是吃素的！ 虎娃一落地，立刻翻身而起，纵身扑上！ “吃我一记黑虎掏心！” 麻团惊了，它万料不到，这肥猪的身手竟如此矫健，仗着体型优势，只三两招便打得它毫无招架之力。 虎娃越战越勇，麻团见势不对，立刻扭头撤退。 “哪里走！” 虎娃拔腿直追。 两只橘猫开启跑酷模式，跃过排水沟，冲出灌木丛，穿过楼间小巷，一前一后跳上轿车。 轿车顿时警报大作，警报声引得狗子们嘤嘤狂吠，犬吠声又引来两脚兽的高声呵斥，霎时间，警报声、犬吠声、呵斥声充满了整个小区，夜晚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麻团忽然停下脚步，大喝一声：“兄弟们！” 虎娃也停下脚步，环视一圈，只见停车棚里、车棚顶上、轿车底下、灌木丛中……一只只野猫相继现身，死死盯着它，神色不善。 它怒视麻团，挑衅道：“你个怂包，有种单挑！” 麻团冷笑：“单挑就单挑！你一个单挑我们十個！兄弟们，一起上！” “慢着！” 一声清冷的喵叫，声量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口吻透出几分霸道，音色却有些许阴柔，令虎娃一时之间难以分辨雌雄。 麻团等一众流浪猫却变了脸色，恭敬地向两侧退让。 一只三花猫自猫群中款款走出。 虎娃虽然已经绝育，看见对方的容貌的一瞬，仍然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三花多美猫，这只三花猫尤其迷人，绝美的容颜也掩盖不住它的英武之气，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厂公。” 麻团恭敬问候。 厂公看了虎娃一眼，目光落到麻团身上，质问道：“我们江湖猫与家猫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是做什么？” 麻团压低声音说：“厂公，这肥猪一直骂我，骂我就算了，我大猫大量，不跟它计较，但它骂你是阴阳猫烂屁股，这我就忍不了了，非得揍它一顿不可！” 厂公面色一沉。 蛋蛋被噶是它永远的痛，它哪里听得了这话，胡须都快气歪了。 虎娃也不知道麻团和那只三花在嘀嘀咕咕些什么，它警惕地提防着四周，心里已经打起退堂鼓。 好猫不吃眼前亏…… 刚冒出这个念头，原本在数米之外的三花竟然瞬间移至眼前，凌厉的掌风刮得它面部生疼！ 好快！ 虎娃连闪避的动作都来不及做，一记耳光便结结实实扇在它脸上。 壮硕如虎娃愣是被扇得一趔趄，不等它站稳，又是一记耳光印在它脸上。 “啪啪啪啪啪啪啪！”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虎娃一连挨了七个巴掌，却连对方如何出的手都没看清！ 它被扇得七晕八素，眼冒金星，脚步虚浮，几乎快要站立不住。 但它知道对方已经手下留情，只用肉掌扇它，并没有伸爪子。 厂公冷冷地看着虎娃，下令道：“拖下去，噶了！” 敢嘲笑老子，老子也让你尝尝什么是阴阳猫的滋味！ 麻团忙说：“厂公，已经噶过了。” “啊？” 厂公一愣，下意识朝虎娃的后庭处看去，怒气顿时消解大半，油然生出一种公公相惜之情。 它稍微放软了语气，问：“你是哪家的猫，报上名来。” 虎娃哼道：“你爷爷我姓虎名娃！伱又是哪根葱？” “放肆！”麻团怒喝一声，“厂公的威名，江湖之中无猫不知，无猫不晓……” 厂公扭头盯它一眼，麻团讪讪地闭上嘴。 厂公看向虎娃，心平气和地说：“我是厂公，猫厂听说过吧？我便是猫厂的首领。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我们猫厂需要你这样的猫才。” “我呸！我虎娃就是死……” 虎娃正欲慷慨激昂，热血陈词一番，忽闻一声尖利的喵叫：“两脚兽来了！” 啪嗒啪嗒，院子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正在快速逼近！ “撤！” 厂公一声令下，虎娃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近在咫尺的三花瞬间跑了个没影。 虎娃惊呆了！这只三花的身形快得离谱，到最后它也没能看清对方的动作。 但并非所有猫都和厂公一样快。 虎娃一把逮住麻团，照着它的脸邦邦就是两记喵喵重拳。 “住手！” 何谦踩着拖鞋赶到。 043 小有名望 见着来人，麻团奋力挣脱虎娃的魔爪，扭头就跑。 “你给我站住！” 何谦一声令下，麻团顿时吓出硬直，乖乖站在原地。 “回来！” “喵！” 麻团慢吞吞走到何谦脚边，埋下头蹭蹭他的裤腿，然后仰起脸，喵叫一声，露出人畜无害的可爱面容。 “贱猫！又装起来了是吧！” 虎娃骂骂咧咧，冲上来就想照着麻团的脸邦邦再来上两拳。 “诶诶诶！你差不多得了。” 何谦将它挡开，虽然这位胖橘是他的委托者，但作为一名公道的调停人，他绝不会拉偏架。 虎娃这才惊觉这个男人说的是猫话，它抬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口齿不清地问：“你是喜欢粑粑的大哥吗？” “……” 何谦脸有点黑，心说你们这些宠物是只认粑粑不认人吗！就非得加那四个字不可吗！都怪那只金渐层，瞎几把评论，老子的一世英名啊！ 不过…… “虎娃，你的脸怎么回事？” 刚才没注意，现在借着路灯的光亮仔细一看，才发现虎娃的脸分明被打肿了，脑袋上的毛发像挨了电击一样根根炸开，它这番模样令何谦莫名联想到了金毛狮王。 “麻团，你可真行，下手这么狠！” 何谦出门前目睹了麻团将虎娃抠出窗户的一幕，来的时候也只看见麻团和虎娃两只猫，下意识便以为是麻团施的暴。 虎娃不屑地喵叫一声：“不是它，它菜得跟鸡一样，我一只手就能干碎它！” “那你的脸是咋回事？” “我追它的时候不小心撞电线杆上了。” 何谦微微一笑：你看我信吗？ 虎娃梗起脖子：你爱信不信。 麻团瞅瞅虎娃，又瞅瞅何谦，心里暗叫一声不妙。 这俩货认识！ 它扭头想二度开溜，何谦再次叫住它：“跑什么跑？不认识我了？” “哪能啊哥！”麻团换上讨好的语气，“我就是忘了我自己，也不能忘了你啊！” 何谦会说猫话这件事，上次在停车棚遭遇时已经见识过了，因此麻团并没有很惊讶。 麻团这一开口，倒是让何谦大跌眼镜。 以前语言不通，还真被麻团乖巧的模样给忽悠了，没想到它这么社会，和同样是流浪猫出身却优雅端庄的妖妖不同，这家伙一看就是个滚刀肉。 何谦问它：“说说吧，你和人家多大仇，非得把人家拽出来打一顿。” 麻团委屈巴巴地说：“我没有打它，是它把我打了一顿。” “行，那我重新问，你和人家多大仇，非得把人家拽出来让人家打伱一顿。” 虎娃乐了：“它犯贱呗！野种是这样的！” 何谦横它一眼，正色道：“你也做得不对！一到晚上你俩就互相骂街，它是在江湖上混的，说话脏点可以理解，你是富贵人家出身，怎么嘴也这么臭呢？你知不知道你带坏了多少小猫咪，影响十分恶劣！” 虎娃羞愧地低下了头：“大哥教训得是，虎娃知道错了。” “知错就改，便是好猫，以后不准再犯了！” “绝不再犯！” “还有你！”何谦看向麻团，“厂公你认识吧？” “那是我老大。” “知道它的蛋蛋是怎么没的吗？” 麻团一惊，朝四周扫视一眼，压低声音道：“这话可不兴说啊！” “有什么不兴说的！它的蛋蛋就是我噶的！”何谦看着它，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麻团，你也不想和你的蛋蛋说再见吧？” 麻团顿觉菊花一紧，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想！” “那你以后就给我老老实实做猫，别再到处惹是生非，否则，哼哼！” “明白！我回去后一定重新做猫！”麻团当场表态。 “滋滋！” 裤兜里忽然震动了两下。 何谦打开手机，通知栏接连弹出新消息： 【订单已完成！】 【200宠币已到账！】 【新的勋章已解锁，点此查看详情】 打开宠伴，点进勋章界面。 宠币余额：2370。 这时麻团凑上来问：“哥，我可以走了吗？” 何谦轻轻嗯了声，他的注意力在手机上。 【解锁勋章：小有名望】 【功能说明：佩戴此勋章，可以增加你的威望，有助于和流浪猫、流浪狗打成一片，提高10%的信任度。】 【进阶勋章：深孚众望】 【解锁条件：在执行订单的过程中，累计得到一百只流浪猫、流浪狗的信任。】 【当前进度：1/100】 “麻团，你回来！” “喵？” 麻团刚走出没几步，听见喊，便又乖乖折返回来，眨眨眼问：“还有什么事吗？” 何谦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猫条，嘱咐道：“以后替我盯着点厂公，它有什么动静，立刻向我汇报，赏猫条一根。” 流浪狗在市区里已不多见，而这一带的流浪猫都已经被厂公收编，听说还成立了一个组织叫猫厂，对外统一以江湖猫自称，那是相当气派。 岂料麻团不为所动，板起猫脸，很硬气地说：“你把我麻团当什么猫了？厂公视我如手足，我待厂公如长兄，我岂会为了区区一根猫条背叛它？” 何谦撇撇嘴，反手又从屁兜里摸出一根猫条，将两根猫条递到它眼皮底下。 麻团顿时绽放笑容：“看猫真准！” 虎娃满脸鄙夷，既然答应了大哥不再出口成脏，它说到做到，只在心里暗骂它贱猫！ 但这丝毫不妨碍麻团狂舔猫条，给虎娃都看饿了，刚才气血上涌不觉得，现在冷风刮过，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叫什么事啊！猫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本来在家里躺得好好的，竟然被一群野猫拖出来围殴了。 虎娃越想越气。 吸完猫条，麻团心满意足地踏着猫步离开。 这时，空荡的巷道里响起焦急的呼喊： “虎娃！” “虎娃！” 窸窣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在夜色中晃来晃去。 虎娃说：“我妈来了。” “那你快回去吧。啊，对了，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哦！”何谦冲它比了個心。 “大哥，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怎么，怕被偷袭啊？” “我会怕它们？笑话！” 虎娃嗤之以鼻，顿了顿，看着何谦很认真地说：“大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跟我一起回去，我让我妈以身相许。” 044 甩不掉的头衔 你可真是个孝顺的猫儿子。 何谦心里吐槽，听见脚步声和焦急和呼唤正在靠近，喊道：“这里有只橘猫！是你家的猫吗？” “是！是！是我家的猫！” 脚步明显加快了，手电筒的光朝这边照来。 “虎娃！” 女人喜出望外，光束打在虎娃脸上，虎娃眯起眼，不耐烦地喵叫一声。 “哎呀！你的脸……噗哈哈哈哈！” 一刻也没有为虎娃的遭遇感到悲伤，她只觉得虎娃的造型无比滑稽，忍不住爆笑出声。 虎娃料到了，虽然料到了，还是感到丢脸，扭头看向何谦，喵叫着说：“我妈她是这样的，所以至今还没有男人愿意跟她繁衍后代，如果你不嫌弃……” “咳！” 何谦打断它的胡言乱语，对铲屎官说：“你家的猫刚才和一只流浪猫打了一架，我已经批评过它们了。” “我知道，我家装了监控，我都看到了。那只橘猫我经常投喂它，它可能把我当成主人，对我有占有欲了吧。” 女人一本正经地分析。 何谦笑了笑，心说你个小姑娘还挺自恋，麻团只是单纯看虎娃不爽而已，归因为领地意识都比这靠谱。 “流浪猫尽量少投喂。你应该是六幢的住户吧？你家的猫经常坐在窗前思考猫生，这种情况，最好还是安个纱窗，把窗封了，以免它跑出来。” “我窗户一般只开一条缝，它跑不出来的。” 何谦好言好语地提点建议，见女人嘴硬，也就不跟她客气了，正色道：“这不是跑出来了么？还被流浪猫揍了一顿。这回是运气好，没跑远，万一出了小区，你上哪儿找去？” 女人无可辩驳，索性不搭理他，蹲下来冲虎娃招手：“虎娃，我们回家了！” 虎娃虽然没听懂它妈和大哥具体聊了些什么，但看起来似乎不太愉快。 唉，令猫头大！ 它冲何谦喵叫一声，挽留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它妈一把抱起。 “谢谢啊。” 女人道了声谢，晃着手电筒转身走了。 手机再次滋滋作响。 【新增一条评论，点此查看详情】 点进去，收到一条五星好评。 虎娃（橘猫）：“大哥，啥时候迎娶我妈？我好多囤点粑粑当我妈的嫁妆[爱心][爱心]” 你特么！ 何谦翻了翻以前的评论，除了风车车，其他委托者无一例外全都提到了粑粑。 这不是误导后来者么！ 和寻常的软件一样，顾客的评论不可删除，也不可隐藏。 何谦心如死灰，他感觉喜欢粑粑这个头衔恐怕要跟他一辈子了。 点进勋章界面。 完成订单后，勋章【猫咪之友】的进度由1变成了2。 佩戴上勋章【小有名望】。 加上已有的【阿里粑粑】、【你是真的狗】、【小鸟依人】和【助猫为乐】，总共五枚勋章，这是可以同时佩戴的数量上限。 之后再解锁新的勋章，就得替换了。 回到家，进厨房把煮面的水烧上。 豆豆跟进来，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你干嘛去了？” “对面楼的橘猫和麻团打起来了，伱看见了呀，我去劝架了。” 何谦进客厅拆快递。 豆豆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埋怨道：“别人家的猫就有那么重要吗？值得你大半夜急匆匆跑出去？” 好家伙，怪不得豆豆最近不骂人了，原来泼妇进化成怨妇了！ 嫉妒使猫面目全非。 “看！这是什么！” 何谦取出B站的十万粉丝牌，展示给它看，试图岔开话题。 然而豆豆对此丝毫不感兴趣，一扭头，径直走开了。 “不识货的小猫咪！” 何谦用人话吐槽一句，将银光闪闪的粉丝牌珍而重之地放在床头柜上。 …… 王萌盯着手机，直到最后一刻，她仍然盼望着何谦发来消息，说他今天有事不来上课了。 但很显然，她的愿望落空了。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上班无法摸鱼。 她最怕这种勤奋的学员了，简直是她的天敌。 轻轻叹口气，收拾电脑和教案。 “王老师，今天还有人来上理论课吗？” “有且仅有一个。” “不会是何谦吧？” 王萌诧异地看对方一眼：“你认识他？” “你这话说的，现在咱们学校还有谁不认识他吗？” “啊？他怎么了吗？” 王萌有点懵，她是一条纯纯的咸鱼，连职场上的八卦都懒得打听的那种咸鱼。 她的同事把昨天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连易教练都对他赞不绝口呢，我还从没见过易教练这样称赞一個人。” 前往教室的路上，王萌的脑海里仍然回响着同事的这句话。 推开门，教室里响起一声情绪饱满的问候：“早啊王老师！” 王萌挤出一丝笑容：“早！” 听说他早上八点就来训狗了，考虑到路上花费的时间，他很可能七点以前就起床了。 他是怎么做到起这么早还这么神采奕奕的啊！ 对过惯了咸鱼生活的王萌来说，这简直不可思议。 何谦问：“今天就我一个人吗？” “对。以后也是你一个人，如果你以后还来上课的话。” “我一定来！” 何谦不假思索，迟疑一秒都是对王老师的不尊重。 交一份学费，享受一对一教学，还有比这更血赚的事吗？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碎了，王萌欲哭无泪。 明明心里苦，嘴上还得说几句场面话：“我就喜欢你这种勤奋的学员。你昨天的事迹我都听说了，坚持下去，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在宠物行业大放异彩！” “如果真有大放异彩的那天，那王老师，你就是我的第一个引路人。” 王萌一下愣住了，她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真诚的眼睛。 宠物训导师本就是一个偏重实践的职业，理论是不受重视的，她深知这一点。 自从接手了理论课的教学，还没有哪个学员发自内心地把她当成老师看待。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只是在应付。 但此时此刻，她忽然觉得她现在所做的事情并非毫无意义。 王萌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摆弄电脑和投影，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心里那点苦闷随之烟消云散。 等再次抬起头，她神采奕奕，用同样饱满的情绪说： “好！那我们上课吧！今天我们讲宠物的行为心理……” 045 江湖不止打打杀杀 何谦把素材导进电脑。 有许多up主都拍过减肥的“纪录片”，把一个月甚至几个月的成果剪辑成短短几分钟的视频，日历快速翻动，画面不停切换，视频里的up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瘦，配上热血的BGM，特别励志特别燃。 何谦也打算出一支类似的视频，只不过主角由人换成了狗。 这种视频主打一个浓缩就是精华，减肥的方法和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凸显每天的进步和变化。 所以，虽然何谦每天拍摄的素材量都在两个小时以上，但最终保留下来的不会超过十秒，这短短十秒的素材通常由碰面、运动、称重和日常互动四部分组成。 以第一天的记录为例： 走进犬舍，向值班的训犬师打招呼：“张教练！可乐在哪儿？” “在笼子里呢！” 呼喊可乐的名字，可乐欢快地跑出来。 画面一转，来到训练场上，镜头里的可乐努力减肥，镜头外的何谦汪汪叫着给它加油鼓劲。 运动完称重：16.5Kg。 之后每一天的素材基本都是重复上述流程，可以很直观地看见体重秤上数字的变化。 当然了，有所变化的不仅仅是可乐的体重。 出镜的训犬师明显与日俱增，从最初的张教练一人，到后来全校的训犬师都集体来观摩。 何谦和其他狗狗的关系也越来越好，见到何谦，狗子们会热情地跑上来迎接，何谦也能准确叫出它们的名字。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狗子们对可乐的态度也在一天天改变。 3月16日，减肥两周后。 “小何！” “来了啊！” 何谦一如既往地准时出现。 宠物学校的教练和他已经很熟了，都主动打招呼。 何谦微笑着一一回应。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一进狗舍，就看见可乐被一群狗子簇拥着，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可乐！”他喊一声。 “大哥哥！”可乐挤出狗群，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和两周前相比，它明显瘦了许多，昨天称重只有12Kg出头，如今才是真正的微胖。 “聊什么呢？” “它们听说我训练的成绩好，都在请教我问题！” 可乐使劲摇晃尾巴，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现在的可乐，和当初那个缩在笼子里自闭又自卑的胖仔，简直判若两狗。 走两步就气喘吁吁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训练场上，可乐奔跑如飞，连声催促道：“大哥哥，快点！你快点！” 可乐不喘就该何谦喘了。 “我……呼！呼！我跑不动了！” 何谦停下来大口喘气，试图摆烂。 “不行，说好了要一起减肥的！” “你小子……行，大哥哥我说到做到！” 可乐汪叫着为他加油鼓劲： “跑起来！” “坚持住！” “最后一圈！” “燃烧你的卡路里！” 场边围满了吃瓜群众，狗子们看了直摇头。 “瞧他那样，简直弱爆了！” “真给训犬师丢脸！” “建议开除人籍！” “附议！” 狗嘴吐不出象牙，自然没什么好话。 一众训犬师也都大跌眼镜。 小孙向易为春请教：“师父，你说这到底是人训狗，还是狗训人？” 易为春背负双手，一脸高深地说：“这叫教学相长，乃是我们这個行业的至高境界，你们都学着点！” “师父，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能编呢？” “臭小子！你敢质疑我的判断？为师今天就要将你逐出师门！” “不要啊师父！”小孙嚎啕大叫，“你不能抛弃我啊！” …… 何谦累麻了。 随着可乐日渐消瘦，运动量也水涨船高，从散步到跑步，从跑一圈到跑两圈、三圈……它跑得是越来越快。 何谦悔不当初。 就不该随便许诺，这下好了，把自己坑进去了。 雨，淅淅沥沥。 何谦披上雨衣，骑着心爱的小电驴回到小区。 停车的时候，看见一团橘色的猫影缩在一辆老头乐底下，肩膀一耸一耸的，正专注地啃食着什么。 一只丑萌丑萌的奶牛猫在老头乐里母鸡蹲，探出小脑袋眼巴巴看着，一个劲舔舐嘴唇。 何谦并不意外，小区的停车棚不是全封闭的，铁栅栏防小人不防猫咪，它们可以很轻易的从缝隙间穿进穿出。 这里本就是流浪猫的据点之一，对人类来说是停车棚，对猫咪来说则是天然的雨棚，盛夏时节还可以用作凉棚。 他推门而入。 听见动静，奶牛猫扭头看他一眼，它显然认识何谦，压根不为所动。 倒是老头乐底下的橘猫探出头来窥视一眼，立刻热情地喵叫出声：“哥，你来了！” 是麻团。 “躲这儿干嘛呢？” 何谦推着小电驴寻找空位，路过麻团的时候，朝老头乐底下看了一眼，是只老鼠，脑袋已经被啃掉半边。 麻团察觉到何谦的目光，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发出邀请：“整点不？” “谢谢，我不吃。” “真不吃？尝点吧，新鲜的，保证比粑粑香。” 何谦感到一丝绝望，现在连流浪猫也知道我喜欢粑粑了？ “真不吃，你吃吧。” “那我吃了啊。” 麻团不再客气，低下头继续大快朵颐，啃得嘎嘣作响。 奶牛猫委屈巴巴地看着它：“哥，你咋不问我吃不吃？” 麻团头也不抬地说：“废话，伱是真吃！” 何谦笑着摇摇头，心说小猫咪贼精贼精的，深谙人情世故。 将小电驴停进空位，锁上。 出了停车棚，没走几步，身后传来麻团的呼喊：“哥！” 何谦站住脚，麻团小跑几步追上来，贼兮兮地环视一圈，压低声音说：“哥，我有价值三根猫条的重要情报……” 不等它说完，何谦起身就走。 麻团连忙改口：“两根！就两根！” 何谦重新蹲下。 麻团凑上来，喵叫着说：“财大帮最近屡屡向厂公挑衅，依我看，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财大帮？” “就是盘踞在财大的那群江湖猫。它们霸占了最好的地盘，每天光是投喂就吃到撑，厂公本想招安它们，谁知它们不识好歹，反过来骂厂公是阉狗。你说，换做是你，你能忍吗？” 046 你也想当我儿子？ 何谦听明白了，厂公这是瞧上了财大那块肥肉，想抢人家的地盘，虽说骂阉狗是难听了点，太侮辱猫了，但归根结底，也没什么错。 双方都没什么错，流浪猫不比家猫，想活下去就得争，争地盘、争食物、争交配权，再正常不过了。 财大里的流浪猫确实过得滋润，校内两万多名师生，不乏爱猫之人，猫咪随便卖卖萌就能恰得饱饱的，既不必为食物发愁，又可以享受自由的空气，失眠时还能去教室里蹭课，安心地做个好梦。 这种既要、又要、还要的美事，连何谦都觉得羡慕，难怪厂公看了眼红。 所谓恃宠而骄，财大的猫咪被大学生们溺爱过头，东西没少吃，猫德是一点没有，在校园里横行霸道惯了，绝非好惹的主。 听说有人专门为校内的流浪猫做了个战力排行榜，排名第一的狸花猫号称西南拳王，相传其拳法刚猛霸道，独步武林，不知和厂公相比，谁更胜一筹。 何谦忽然有点想看它俩打一架。 随即自我反省：罪过罪过，我一个和平爱好者，怎么能动这种暴力的念头呢？ “所以它们什么时候打起来，我是说，厂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这个嘛……” 麻团舔舔嘴唇，大眼睛眨啊眨的。 何谦心领神会，从兜里摸出一根猫条，撕开，喂到它嘴边。 麻团吧嗒吧嗒吃得贼香，三两口炫完一根，意犹未尽，巴巴地盼着第二根。 何谦却不给它，只说：“你先把具体情况告诉我。” “现在还没定呢，我也只是听到一点风声，等厂公有进一步的行动，我立马告诉你。” “那猫条我替你保管着，等厂公有进一步的行动，我再给你兑现。” “诶？哥！哥！” 何谦不理会麻团热切的呼唤，转身朝单元楼走去。 但很快又碰上另一头拦路虎。 “大哥好！” 虎娃一如既往地坐在窗前，它的主人虽然当时嘴硬，回去后还是老老实实装上了纱窗。 何谦在窗前驻足，喵叫着问：“最近没再骂街了吧？” “没有，绝对没有！你可以问你女儿。” “我女儿……你说豆豆啊。” 何谦扭头朝二楼看去，只见豆豆端坐在窗台上，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看来这两只猫早就知道了彼此的存在。 虎娃挤眉弄眼：“大哥，我什么时候可以改口喊你爸？” 何谦满脑门黑线，心想你个小猫咪可真够执着的。 他正色道：“我跟你妈，没戏。” 虎娃不以为意，大喇喇道：“没关系，你把你女儿介绍给我，一样的。” “……” 伱有这功能吗？还敢打豆豆的主意！ 感受到大哥意味深长的目光，虎娃赶紧解释：“我也是为你女儿着想，你不知道，每天你一出门，它就坐在窗台上痴痴地看我，它肯定是喜欢我，虽然我们无法享受肉体上的欢愉，但我们可以做灵魂伴侣啊！” “你给我清醒一点！”何谦稍微抬高了声量，“豆豆那是在等我回家，跟你没半毛钱关系！行了，回去洗洗睡吧，别搁这儿胡思乱想了。” …… “牛逼！你做到了！” 五天后再次称重，可乐的体重终于回归11Kg，体脂也回落至正常范围内，各方面的数据都显示它是一条健康且健美的柴犬啦！ 何谦奋力鼓掌，既为可乐减肥成功而高兴，也恭喜自己今后再也不用陪它跑圈了！ 可乐更关心另一件事：“那大哥哥，你以后下午还来吗？” “来啊！别忘了我们是搭档，我会一直陪你到训练结束！” 课程已临近尾声，最困难的时期都坚持下来了，何谦岂会在这個时候放弃？ 可乐高兴极了：“大哥哥真好！” 何谦捧起它那张网红脸一顿揉：“可乐真棒！” 这时，身后响起一声喊：“小何！” 上了这么多天课，听声音就知道是易为春。 “易教练。” 何谦转身看向他。 易为春说：“那什么，可乐的主人正在来的路上，你要是有空，就多留一会儿，给可乐它妈看看你的训练成果。” “好啊。” 何谦蹲下来把这个消息告诉可乐。 “我麻麻要来？” “对，你麻麻听说你减肥成功，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你的训练成果。” “太好了！” 可乐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学到的本领。 它冲进狗堆里，把这个消息告诉它的同学们，明明在半个月前，它们还没什么交集，现在却熟络得像是一个妈所生。 狗狗就是这样，不像猫咪那么记仇，就拿厂公来说吧，噶蛋之仇，它能何谦记一辈子。 可乐在同学面前炫耀一番，又屁颠屁颠跑回来，问：“大哥哥，你是单身狗吧？” 何谦一愣，脑海里过了下日期，3月21日，既非情人节，也不是光棍节，这没头没尾的，闹得哪一出？ “问这个干嘛？” 可乐摇着尾巴说：“我麻麻也是单身狗，我让我麻麻养你啊。” 好家伙，原来你也想当我儿子！ “打住！”何谦断然拒绝。 可乐极力劝说：“我家很大的，家里除了我，还有两条狗，多你一个不多！”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不必可乐明说，何谦也知道它麻麻肯定是个小富婆，一般人哪能花大几千块送狗子来宠物学校深造？ 但何谦笃信真爱至上，金钱并不会影响他的个人情感，有道是富贵不能淫，软饭绝不吃。 他断然道：“你家有多大？” 话音未落，训练场上忽然响起一声清亮的呼喊：“可乐！” “麻麻！” 可乐撒丫子飞奔而去。 何谦不疾不徐地跟在它身后。 训练场边，终日跟在易为春左右的孙助理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妆容精致、衣着时髦的年轻女人。 可乐兴奋地扑进女人的怀抱，又是扒拉又是舔，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嘴里呜呜叫着:“麻麻！我想死你了！” 女人自然听不懂可乐的话，也不必听懂，有些感情不需要用语言传达。 她拥可乐入怀，动情地说：“麻麻也想你！麻麻一下飞机马上就来看你了！” 047 你管这叫预习？（求追读！）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带过的最优秀的学员，也是我最欣赏最看好的后辈，何谦。” 何谦敢打赌，这番说辞易为春肯定对许多人都说过，不过他相信，这一次易教练多少有点真情实感。 女人显然被唬住了，用很尊敬的口吻叫了声何教练。 可乐的麻麻姓徐，叫啥何谦没听清，也没追问，因为对方说叫她小徐就行了。 可乐妈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何谦叫她一声小徐没毛病。 易为春说：“可乐能在短短三周内减肥成功，小何居功至伟，他不仅负责可乐的训练，还陪可乐一起运动，可乐跑圈，他也跑圈，边跑还边用狗叫引导……” 虽然说的是事实，但当面夸奖这种事，何谦实在不太习惯。 当然了，何谦理解他的用意。既然做了，就一定要让客户知道，比起那些只做了50分却硬给你吹成100分的营销高手，易教练已经很实诚了。 小徐笑道：“你们发来的视频我都有看！何教练，你的口技真厉害！” 何谦说：“不算什么，是可乐自己争气，我只是起了个引导和激励的作用。” 他拍视频是征得了许可的，不仅有学校的许可，还有可乐主人的许可，相应的，他会把拍下来的素材交给校方和主人过目。每日向客户反映狗狗的情况，本就是训犬师的义务。 和其他训犬师的反馈视频不同，何教练发来的视频，他一直在画面外狗叫，可乐妈对此印象深刻，她当时就觉得，这真是一个敬业负责的好训犬师。 没聊两句，易为春开始cue流程：“小何，要不你给小徐展示下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 小何冲可乐使了个眼色。 可乐虽然听不懂人话，但大哥哥的眼色它可太懂了。 终于到我表现了！ 狗狗是非常聪明的动物，训练的内容其实并不难，难的是搞懂每一个指令的确切含义，所以训犬师必须不断的重复训练，让狗狗领悟自己的意图。 现在有了何谦这个翻译，可乐可以毫不费力地厘清指令和训练内容的对应关系，只要有人下达指令，它立刻就知道该怎么做。 不仅可乐，连带着其他狗狗也受益。早在半個月前，一众训犬师就惊讶地发现，所有人的训练效率都提高了不少，原本需要重复数十上百次的指令，现在几次就成了。 “汪！” 简单的指令可乐根本不屑做，汪叫一声，主动要求上难度。 何谦满足它的心愿，坐、卧、站之类的小儿科直接跳过，从定和靠开始。 简单点说，就是在主人走开时，狗狗要懂得原地等待，在主人发号施令时，狗狗要立刻靠过去。 这两个指令是随行和召回的基础，虽然是基础指令，难度却一点儿不低，用常规的方法至少要训练三天，方能看见成效。 何谦做了个简单的说明，然后请可乐妈上手操作。 “啊？”小徐惊了，“我来吗？” 何谦笑道：“学校的规定，经过训练的狗狗必须由主人亲自检验成果，只有你满意了，可乐才算毕业。” 易为春听得瞳孔剧震，这个小何，咋不按套路出牌！ 规定是这样没错，可现在还远远没到毕业的时候！ 转念一想，何谦本来就不是学校的训犬师，他甚至连职业证书都还没拿到，不懂套路实属正常。 他一连咳嗽了好几声，但很显然，何谦和可乐妈都没有领悟他的意图。 易为春丝毫不怀疑何谦的本事，上课的时候，他也充分见识了可乐的训练成果，如果是何谦来下达指令，百分之百不会掉链子。 问题就出在这里，可乐目前只被何谦训过，还没有做过交叉训练，因此无法判断它对其他人的服从性如何。 在训犬师面前言听计从，换个人来就油盐不进的狗子他见多了。 这小何，我刚吹捧完他，他就给我整骚操作，万一翻车，这不是打我的脸嘛！ 易为春这头正忐忑不安，那边的小徐已经在何谦的指导下操作起来了。 她吩咐道：“可乐，你且在这里不要走动，麻麻去那边看看。” 一边说一边做了个原地待命的手势。 “汪！” 小徐朝远处走去，原本应该一口气走到终点，可她一个外行哪懂这些，几乎是五步一回头，好奇可乐有没有追上来。 她每回一次头，易为春的心都往上提一公分。 这是彻头彻尾的错误操作！ 对练习时长不够的狗狗来说，主人频频回头很容易传达出错误的讯号，让狗狗误以为主人希望自己跟上去。 等小徐停下脚步，易为春的心几乎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见可乐沉住了气，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原地待命的姿势，易为春的心才稍稍落下。 还差最后一步。 这个距离…… 他目测了下，大概有个二十米，换作海洋，这点距离不在话下，但可乐受训不足一个月，二十米有点过于远了。 易为春忽然有点紧张，明明只是训个狗，愣是给他看出了世界杯决赛的体验。 “可乐！” 小徐大喊一声，做了个招手的动作。 “汪！” 可乐毫不犹豫，立刻撒腿朝麻麻跑去。 易为春的心终于落回肚皮，鼓掌叫好的同时忍不住看了何谦几眼。 竟然已经训练到这种程度，我还是低估了这小子…… 他心里这样想着，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奔向主人的可乐竟又折返回来，小徐在它身后紧追不舍！ 易为春一下愣住。 这是在做什么？ “嘭！” 小徐忽然大叫一声，做出模仿开枪的手势。 “汪呜！” 可乐立刻倒地，头一歪，一动不动。 易为春恍然，原来是装死，技巧训练里的常规科目…… 等等！ 这个科目我还没教呢！ 察觉到易教练投来惊讶的目光，何谦明白他想问什么，解释说：“我和可乐稍微预习了下之后的训练内容。” “你管这叫预习？” 请直接毕业好嘛！ 看着训练场上尖叫连连的小徐，易为春的心态稍微平和了些。 无所谓了。 只要客户满意就好。 048 汪星人的节日（求追读！） “何教练，你太厉害了！”小徐难掩兴奋，“我朋友都说柴犬笨得要死，没想到我家可乐这么聪明！” 何谦正色道：“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没有坏小孩，只有不会管教的父母。狗也是一样，没有笨狗狗，只有不会训练的主人。” 说完这番话，何谦感觉自己简直比训犬师更像训犬师。 易为春也有同样的感觉，不由得再一次感慨，这小子真是天生干这行的料。 他对小徐说：“后天是国际小狗日，学校会为狗狗们办一场联欢会，到时候会有训犬师和狗狗们的演出，我现在代表学校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周六来参加我们的狗狗联欢会。” 3月23日，国际小狗日，身为宠物行业的从业者，何谦对此自然不陌生，每年的这一天，上门遛狗不仅要打八折，还要给狗狗准备点小礼物。 不过，“小狗日”属实有点不雅，何谦一般管这一天叫“国际汪星节”。 “可乐也会登台表演吗？”小徐一脸期待。 “学校里的狗狗都会登台亮相。” 亮相和表演的难度天差地别，像可乐这种送到学校短期训练的狗狗，亮个相就很够意思了，没有两三年的练习时长，是断不敢上台表演的。 毕竟，后天会有许多富哥富姐到场，对学校来说，这是一次绝佳的宣传机会，不容有失。 因此能够登台表演的狗狗，基本都是训犬师的搭档，易教练和海洋可以说是每年联欢会的绝对主角。 但…… 在见识过何谦和可乐的训练成果后，易为春忽然想，或许今年可以稍微变通一下。 让一个初出茅庐的训犬师和一条训练时长不足一个月的狗狗登台表演，不正说明学校的教学质量牛逼吗？ 还有比这更好的宣传吗？ 小徐倒没想这么多，听说可乐会登台，当场表态道：“后天我一定到！” 等小徐走后，易为春对何谦说：“短期训练的狗狗通常无法胜任当众表演的任务，但你和可乐的默契程度超乎我的想象，我觉得你们能够做到。” “当然了，这是培训课程之外的安排，如果你同意，学校可以减免你的考试费用。” 易为春是学校的股东之一，这点小事还是可以做主的。 何谦掐指一算，考试费用两千多，不算少了。 他并不在乎这点钱，钱不钱的，固然很重要，但没有可乐的意愿重要，在他看来，这是提升可乐自信的绝佳舞台。 可乐显然也这么想，忙不迭狗叫：“我要表演！我要表演！” 这又是狗和猫的一大差别，猫猫总是鬼鬼祟祟的，越不引人注目它越自在，狗狗就比较喜欢出风头，越多人关注它越兴奋。 但一得知易为春给他分配的表演节目，何谦立刻打起了退堂鼓。 “最近不是有个节目很火嘛，就春晚那个，叫什么……” “上春山！” 助理小孙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替易为春说出正确答案。 “对！上春山！这個不难，爬几步楼梯，绕场走一圈就行，凭你和可乐的能力，两天时间应该足够。” “啊？”何谦险些惊掉下巴，“这……不太好吧？” 就不怕狗主人拍下来发到网上，被粉丝冲烂吗？ 转念一想，说不定学校就是冲着这个去的，宣传嘛，没有话题没有热度叫什么宣传？ 易为春说：“这有什么？一首歌而已，我们又不用作商业用途，难道春晚表演了，我们就不能表演了吗？” 理是这么个理，学校内部的活动，面向的是学校的客户，当然是怎么快乐怎么来。 何谦点点头，答应下来。 今晚，新人训犬师何谦加入排练。 正如易为春所说，上春山这个节目非常简单……个屁！ 对可乐来说的确没有难度，因为训犬师会跟着狗狗一起上台，引导狗狗在正确的时机上下台阶和绕场。 但是，但是！ 这特么是个歌唱节目！ 众所周知，狗狗并不会唱人类的歌，所以唱歌这个重任自然而然落到了训犬师身上。 何谦小时候是很喜欢唱歌的，自打某一次练歌把家里的狗子吓尿后，他就再也不嚎了，连去KTV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他并非不愿接受挑战，实在是为了观众的生命着想。 易为春拍拍他的肩头，鼓励道：“放心，不让你真唱，上去对对口型就行。” 这还差不多。 何谦稍微松一口气。 不过，对口型也是个技术活，许多明星连口型都对不明白呢，更何况，他们不仅要对口型，还要引导狗狗完成指令。 易为春口中的表演和马戏团的表演不是一回事。 除了少数整活节目比如《上春山》纯粹是为了活跃气氛，大部分节目其实是竞技项目，诸如狗狗接力跑、障碍跑、狗狗舞蹈、花式飞盘等，难度极高。 草坪即舞台，现场布置显然参考了西敏寺犬展，当然了，只是形似，无论是硬件设备，还是训犬师的水准，都远远无法和全球最顶级的犬展相提并论。 生平第一次参加排练的可乐俨然狗中刘姥姥，瞪着大眼睛四处张望，既兴奋又紧张。 可乐平日里都和它的同学们同吃同住，在同期生中，它算是成绩优异的了。 但此时此刻，目睹场中的狗狗和训犬师的默契配合，看见场边的一众狗狗排排坐，不需要看管就能安安静静地候场，可乐不禁感慨狗外有狗，天外有天。 跟这些厉害的前辈相比，我还差得远呢！ 可乐收起了自满之心。 另外四名上春山的表演者分别是张教练和刘教练，以及他们的搭档，金毛寻回犬大金和中华田园犬小九。 何谦同两位教练讨论演出的事宜。 节目流程基本照搬春晚，也是在场地中央摆个领奖台，象征春山，训犬师配合歌词的时机发出指令，让狗狗们依次上山，只上不占，下山后到场边向观众行礼。 整个表演的时长在两分半左右，指令说白了就三个：正面坐、无绳随行和站立作揖。 何谦把流程翻译给可乐知晓，可乐的紧张情绪顿时烟消云散，尾巴又翘起来了：“就这？我还以为有多难呢！走，排练去！” 049 粑粑大盗重出江湖 “二月天杨柳醉春烟，三月三来山青草漫漫~” 何谦哼着小曲上楼，这两天排练反复听这首歌，成功将他洗脑，昨晚做梦都是这个调调。 开门进屋。 豆豆竟然守在门口等他，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何谦正想夸它两句，岂料它一上来就问：“你给我买礼物了？” 豆豆眼神里闪烁着小期待。 “啊？啊，你说这个啊！”何谦举了举手里拎着的礼盒，“这是给客户准备的，明天是汪星人的节日。” “狗过节你就送礼，猫过节怎么不见你给我送礼呢？”豆豆一脸失望。 “你这话可没良心，哪年喵星节我没送你礼物？” “哼，一年就只送那么一次，到底是谁没良心？” “……” 这都跟谁学的啊！ 何谦悟了，千万不要同任何雌性的生物讲道理，否则便是自讨苦吃。 明天就要表演了！ 这两天的排练相当顺利，他和可乐第一次登台就完美演出，完全不输表演经验丰富的大金和小九，把张教练和刘教练看傻了，直呼牛逼。 何谦非常兴奋，据他所知，学校给所有狗主人都发了信息，邀请他们出席晚会，为自家的狗狗庆祝节日。 这些狗爸狗妈尽是富哥富姐，换句话说，明天的观众全是何谦潜在的客户，学校请他配合宣传，他薅点学校的客户资源不过分吧？ 吃了饭，把今天拍摄的素材剪出来，早早睡觉。 培训期间，他基本都是六点半起床，洗漱完，简单吃个早饭便出门，骑小电驴四十分钟左右到学校。 他没有起床气，闹铃一响立刻弹射起步。 今早却有一些不同。 摁断闹铃，却接连响起狗叫：“节日快乐！节日快乐！节日快乐！” 然后切换成方言版：“节日快落！节日快落！节日快落！” 这熟悉的腔调，何谦十分怀疑宠伴用的是风车车的声源。 不愧是专为宠物服务的软件，汪星人过节这天，竟然把软件里的音频全部更换成了汪星语，真贴心哪！ 不过听在豆豆耳里，就只是纯粹的狗叫，吓得它一激灵，骂一句“有病”，换个姿势接着睡。 打开宠伴。 宠伴没有开屏广告，以往一点开就直接进入软件，今天的开屏却特地放上了非常喜庆的狗狗燃放烟花的动画，上面写着： “祝全天下的狗狗节日快乐！” 进入软件后，弹出一个大大的窗口： 【汪星节快乐！】 【商城开启限时特惠啦！】 【有关狗狗的商品统统享一折优惠，限时一日，欲购从速！】 卧槽！一折优惠！ 何谦瞬间清醒了，点进商城，果然，“狗”分类的右上角标有一個小小的“惠”字，表明此分类下的所有商品享受特别优惠。 宠币余额：2370。 在一折的优惠力度下，相当于23700的购买力。 有许多东西都可以买了！ 点进“狗”分类。 又一个窗口弹出： 【温馨提醒：】 【药物类商品购买后限一个月内使用。】 【属性类商品和技能类商品购买后限一个小时内使用。】 【请按需购买。】 何谦明白，这是为了限制他无脑积攒宠币，然后等过节这天疯狂囤货。 可恶，被预判了！ 他开始浏览狗分类下的商品。 其实之前已经浏览过多次，国内的宠物市场，狗是仅次于猫的第二大宠物，因此狗分类下的商品种类非常多，且和猫分类下的商品有部分重合。 何谦没有选择困难症，浏览完所有商品，略一思索，便拿定了主意。 首先，点屎成金是必买的。 狗分类下的点屎成金原价15000宠币，优惠后售价仅1500宠币，详情如下： 【点屎成金】 【售价：1500宠币】 【商品介绍：使用该商品，可将金毛寻回犬的粑粑变成黄金。】 【使用对象：仅限金毛寻回犬的粑粑。】 【使用方法：对着目标物大声喊出本商品的名字。】 【使用限制：时间限购买后的1小时之内，次数限1次。】 看来粑粑要值钱，名称必须起得好。猫版的点屎成金是金渐层的专属道具，狗版的则是金毛，名称都带个“金”字。 狗版的点屎成金原价要比猫版的贵5000宠币，何谦可以理解，毕竟金毛的体型远大于金渐层，官方定价时肯定考虑了二者产出粑粑的效率差距。 至于上哪儿去搞金毛的粑粑，这太简单了，张教练的搭档大金就是一条金毛寻回犬，经过这两天的排练，何谦已经和它混得很熟了，一会儿就去助它排便！ 桀桀桀桀…… 何谦发出一阵怪笑。 都说我喜欢粑粑，本大盗今日便重出江湖！ 预留出1500宠币，还剩870宠币，何谦打算买原价8000宠币的“狗皮膏药”。 【狗皮膏药】 【售价：800宠币】 【商品介绍：使用该商品，可治愈中等和轻微程度的跌打损伤。】 【使用对象：全体宠物，对狗使用功效增幅50%。】 【使用方法：对着目标大声喊出本商品的名字。】 【使用限制：时间限购买后一个月内，每次消耗一个。】 药物类商品可以囤一个月，所以何谦毫不犹豫，直接点击购买。 【你将支付800宠币购买狗皮膏药，请确认。】 【购买成功！】 【商品已发放至个人背包，请于期限内使用。】 宠币余额：1570。 何谦是有盘算的。 如果麻团的情报属实，厂公已经和西南拳王杠上了，那猫厂和财大帮火拼是迟早的事。 何谦知道厂公的战力很高，但狸花猫这一支就没有弱者，人家生下来便是花臂大佬，所过之处，狗都要退避三舍。 若真打起来，厂公肯定要被胖揍一顿。 把厂公打得鼻青脸肿下不了床，狗皮膏药不就有用武之地了吗？ 何谦不奢望厂公彻底放下噶蛋之仇，只求恩怨相泯，他以后还想跟流浪猫打交道呢。 爽！ 看着背包里新添的【狗皮膏药】，何谦油然生出一种双11抢到便宜货的爽快感。 翻身下床，麻溜地洗漱完，囫囵吞了两个小面包便急匆匆地换鞋出门。 大金啊大金，你可千万等我来了再拉粑粑！ 050 感觉身体被掏空 “早啊张教练！” “呀，小何，今天来这么早？” 张教练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半，比以往早了半个点。 “大金呢？”何谦直奔主题。 “训练场上，那儿！” 张教练遥遥一指，心里有些纳闷，以往来了第一个找的必然是可乐，今天怎么先问大金？ 没等他发问，何谦已经转身朝训练场走去。 “大金啊！”他打招呼，“节日快乐！” “汪！” 大金回应一声，心里的纳闷和张教练如出一辙。 何谦蹲下来撸它金灿灿的毛发。 阿里粑粑，启动！ 暗中发功，嘴上问：“拉粑粑没？” 大金如实回答：“正在酝酿。” 赶上了！ 何谦内心欢呼，手上加大力度，助它一臂之力。 大金摸不着头脑，虽然它很喜欢这个会说狗话的两脚兽，但对方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关心令它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 奇怪，最近明明有点便秘，现在被他撸了一会儿，便意竟如泉涌！ “来感觉了！” 大金欣喜若狂，起身朝狗厕所跑去。 定点排便是最基础的训练科目，大金身为一名高素质的汪星人，自然不会随地大小便。 它一路小跑，身后的脚步声却不断。 扭头一看，只见可乐的大哥哥竟在尾随自己，脸上的笑容甚至比它更灿烂！ 大金悚然一惊，脱口而出道：“你想干嘛？” “我能干嘛？当然是替你清理粑粑了。” “你……” 这一刻，大金忽然想起了某个流传很广的犬校怪谈。 他一定是看上我的粑粑了。 它不无得意，不等它翘尾巴，从未有过的强烈便意袭来，赶紧夹起尾巴朝厕所跑去。 “呜……” 大金发出低低的呻吟。 终于通畅了，困扰它多日的便秘和便不尽问题，一朝治愈。 这一次的排便量几乎抵得上以往两次，大金略显虚弱地走出厕所，感觉身体被掏空。 一出门，就见可乐的大哥哥面带口罩，一手湿巾纸，一手垃圾袋，已然蓄势待发。 何谦立刻冲进毒圈，抓紧时间捡屎。 大金见他手法娴熟，操作流畅，不禁肃然起敬。 不愧是爱屎人士，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何谦掂了掂净重，不错，能有个四两左右，转换成等质量的黄金，价值八九万块呢！ 往垃圾袋里填充沙土，掩盖气味，再用保鲜膜严严实实地封裹，珍而重之地收进背包，顺便取出一小袋猫粮，原本是豆豆的口粮，早上偷拿了点。 “大金啊，哥哥也不能白拿你的粑粑，来，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粑粑换美食，还有这种好事！ 大金高兴极了，站起来又抱又舔，疯狂示好，一脸的迫不及待。 它确实也饿了，埋头狼吞虎咽。 哎呀妈呀，真香！ “这什么牌子的狗粮，怎么这么香？” “这是猫粮。” “汪！”大金大怒，“岂有此理！凭什么猫粮比狗粮香这么多！还说不是种族歧视！” 何谦安慰它说：“猫粮也有优劣之分，这是最贵最好的猫粮，当然香了。喜欢吗？喜欢你就多吃点，这一袋都是你的。” “哥你真好！” “你一天应该是拉两次屎吧？下午那次一般在什么时候？” “自由活动的时候。” 何谦默默记下，手上动作不停，轻轻抚摸大金的毛发，助它快速消化。 大金一边大口进食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还想要我的粑粑哇？那我下午等你来了再拉嘛。” 你这狗还怪好嘞。 何谦乐了，心想金毛不愧是狗中暖男，真贴心。 早上的自由活动时间，一众训犬师和狗子们聚集在训练场上，进行最后的彩排。 表演的场地已经布置出来了，条幅高挂，彩旗飞扬，随处可见的庆祝标语和狗狗照片，洋溢着浓浓的节日氛围。 “大哥哥！” 可乐闻着味儿找到何谦，分别凑到何谦和大金跟前仔细嗅了嗅，诧异道：“大哥哥，你身上怎么有它的狗屎味？” “大金刚拉了粑粑。”何谦打個哈哈，“节日快乐！这是给伱的礼物！” 他拆开包装，其实不需要拆，看形状就知道是什么东西。 “飞盘！”可乐兴奋到发出返祖的狼嚎，“我要玩！我要玩！” 不是所有狗狗都适合玩飞盘，柴犬就不太适合。 事实上，飞盘是非常高阶的训练科目，难度本身就很高，遇到领悟力较差的狗狗，更是难上加难。 像风车车和毛毛那种无师自通的狗子十分少见，叫它俩一句狗精毫不为过。 常规的训练方法至少要四个步骤，耗费一到两周的时间。 非常规的方法只需一通狗叫。 何谦把飞盘的玩法精切地说与它知晓。 自从见识了易为春和海洋令人眼花缭乱的花式飞盘，可乐就一直闹着要玩飞盘。 当然了，易教练和海洋的那种玩法，靠的是朝夕相处培养出来的默契，仅凭言传是教不会的。 何谦教可乐的是最简单的抛接飞盘，也就是之前风车车和毛毛玩的那种。 “嘿！” 他将手中飞盘轻轻抛出，第一次玩，力道控制得很轻，以免可乐追不上，咬不准。 可乐飞快追上，跃起，张嘴去够，眼看就要咬住，忽然间，半路杀出一道金色闪光，将它一屁股顶飞，稳稳咬住飞盘，轻盈地落至地面。 大金吐掉飞盘，打了个饱嗝，看着被撞得七晕八素的可乐，赧然道：“不好意思，没忍住。” 可乐骂骂咧咧爬起来。 大金的脾气很好，暖狗之名不是白叫的，它将飞盘叼到可乐跟前，舔了舔它的背毛，乐呵呵道：“别玩了，排练去！” 培训课程结束后，在路边简单吃了碗小面，便去跑上门服务的订单。 等何谦返回学校，还没踏进校门，就听见狗子们此起彼伏的欢呼。 原本空荡荡的停车位几乎爆满，一众俊男靓女涌入校园，狗子们飞奔而至，同自己的主人成双成对，也有不少是一家三口甚至多口。 学校在汪星节这天举办联欢会已行之有年，在本地的养狗圈子里还算小有名气，许多爱狗人士都慕名前来。 观众区已是黑压压一片，人言狗吠之声嘈杂。 何谦放眼望去，仿佛看到了无数行走的人民币，心情也随之激动起来。 051 上春山但是狗狗 “张教练！” “小何，那什么，可乐在它主人那儿。” “我去打过招呼了。张教练，大金拉粑粑了吗？” “啊？” “表演前排空负担比较好，我反正没事，我带大金去厕所吧。” “那就……麻烦你了？” 张教练的语气和他的神情一样古怪，他隐隐觉得何谦今天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上不来是哪里不对劲。 “不麻烦，应该的。” 何谦乐呵呵地牵起狗绳，跟随大金朝狗厕所走去。 平时没有牵绳的必要是因为校内有且只有两种生物：狗和训狗的，任狗子再疯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今天来了许多客人，哪怕大金是一条训练有素的狗狗，也理应遵守和陌生人交往的基本礼仪。 大金再一次被掏空，目光呆滞地坐在厕所门口，仿佛狗生得到了升华。 没有便秘过的狗不会理解这种感觉。 何谦捡完粑粑，又取出一小袋猫粮犒劳它，填补它肠胃的空缺。 “哥，你太见外了！”大金的尾巴摇成螺旋桨，“我的粑粑又不值钱，哪好意思顿顿吃这么贵的猫粮！” 大金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干饭的速度是一点儿没减，那叫一个长鲸吸水，风卷残云。 何谦不以为意地笑笑，心说你吃的是猫粮，拉的可是黄金啊！ 感受着肩膀上沉甸甸的分量，他喜不自禁。两顿粑粑的工夫，小二十万到手，个人资产又翻一倍！ …… 演出即将开始，观众已在场边临时搭建的阶梯式看台落座，甚至还有报社媒体的记者前来观摩取材。 学校显然已经掌握财富密码，教练拿再多的奖，也比不上大张旗鼓地营销一次。 这招确实有效，何谦就是通过学校的宣传广告找上门来的。 《上春山》是第一个节目，摆明了就是整活，先把场子热起来。 何谦和张教练、刘教练都已换上同一款式同一色系的演出服装。 狗子们也统一着装，视觉效果尚在其次，主要是为了遮羞，因为最后有站立作揖的动作，把那话儿裸露在观众的眼皮底下，多少有些不雅。 “大哥哥，你在干什么？” 可乐围着何谦转过来又转过去。 大金抢答道：“他在搽脂抹粉呢！” 什么搽脂抹粉！这叫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那么多观众翘首以盼地等着看我表演呢，素颜多没礼貌！ 何谦心里骂一句狗嘴吐不出象牙，问兼职“化妆师”的王萌：“王老师，你确定你会化妆哈！” “你……”王萌把到嘴边的脏话憋了回去，“我不上课的时候，是负责给狗美容的，你说呢？” 就是因为这个才问的啊……你不会把我化得跟狗一样吧？ 王萌说狗的美容和人的美妆是相通的，何谦对此深表怀疑。 不管了，戴上假唱专用的耳麦，就这么上吧！ 主持人背完开场白，紧跟着报幕：“三月是春天的伊始，在这個草木蔓发的季节，让我们的训导员带着狗狗一起，上春山！” 音乐还没响呢，“上春山”三个字一出，全场顿时爆笑如雷。 现场的观众以高强度上网的年轻人居多，这种屠榜级别的热梗不要太熟悉，当即纷纷掏出手机，准备看乐子。 前奏一响，三人三狗款步入场，掌声如雷鸣。 何谦略有些紧张地瞥了可乐一眼，虽然排练时模拟过干扰和噪音的情景，但还是担心它会受影响。 可乐也正看着他，三条狗狗都看着自己的搭档，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二月天杨柳醉春烟，三月三来山青草漫漫~” 何谦踩着第一句歌词的点给可乐打了个上台阶正面坐的手势。 可乐轻盈地爬上“山顶”，乖巧地面朝观众而坐。 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再简单的走位，只要狗狗做出来就非同一般，何况这么简单的走位，两脚兽不也失误了吗？ “最美是人间四月的天，一江春水绿如蓝~” 何谦一边对口型一边打手势，可乐很从容地下山，大金紧跟着上到山顶。 与此同时，观众席某处，和何谦同期的学员已经惊叫起来。 “诶！那不是何谦和可乐嘛！”向小园一眼就认出了一人一狗。 “对！还真是！” “谁啊？” 旁边的观众见向小园十分激动，还以为是明星教练和明星狗狗，忍不住问了一嘴。 向小园大声解释：“左边那个，那是我培训班的同学，才上了三周的课，现在都可以登台表演了！” “真的假的啊？我看他和那只柴犬很有默契，不像是新手啊！” “真的！他天赋很高，尤其是他的口技，绝了！一会儿我给你们看视频！”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向小园打算等这个节目结束，把何谦和二哈谈笑风生的视频拿给他们看。 她忽然有点小得意，同学牛逼，她也与有荣焉。 比她更激动的是可乐的麻麻。 可乐一出场，小徐就嚷嚷开了：“可乐！那是可乐！是我家的狗狗！” 一副我家的孩子出息了，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的架势。 “山上儿童放纸鸢，山下游人纷纷追画船~” 三条狗狗都依次上山下山，跟随各自的搭档走向场边。 “我上春山约你来见，我攒了一年万千思念~” 伴随着副歌响起，三条狗狗同时站起来向场边的观众抱爪行礼，瞬间将全场的气氛推向高潮。 小徐更是放声尖叫：“可乐！麻麻爱你！” 三人三狗从左至右依次向观众致礼，走到最右边时，恰好也是歌词的最后一句： “今天原是平常一天，因为遇见伱而不平凡！” 歌声落，何谦和张教练、刘教练同时朝观众摆出比心的手势。 全场起立，掌声雷动，欢呼声震耳欲聋。 “好看！”有人大喊。 立刻有人接：“比春晚好看！” 全场再度爆笑如雷。 何谦都险些没绷住，赶紧招呼可乐在热烈的掌声中退场。 一下场，可乐忙问：“大哥哥，我们表演得怎么样？” “非常棒！你看所有人都在拍手，拍手就代表他们喜欢我们的表演。” “那我听见他们拍了好多次！” “说明他们非常非常非常喜欢我们的表演！” 可乐高兴极了，信心前所未有的爆棚。 052 猫咖转让 “大家觉得狗狗们的表现怎么样？”主持人开始营业。 “很棒！” “优秀！” “比春晚强！” 观众相当配合。 主持人说：“这里要着重介绍三条狗狗中的柴犬，它名叫可乐，来我们学校受训还不到一个月，刚来的时候体重超过三十斤，走路都喘气，现在不仅身材健美，还能听懂各种指令，它的训练成果相信大家有目共睹。今天可乐的主人也来到了现场，呃……” 人呢？ 主持人本来想cue一下狗主人，上场前明明看见她坐在观众席里，怎么忽然不见人影了？ 小徐自然是找她的狗儿子去了。 “我的可乐真厉害！” 骄傲之余，她也不忘夸一句教练：“何教练，你也很厉害。” 何谦笑了笑，换下演出服装，问：“你不看表演了吗？” “我陪陪可乐。” “那我去看会儿表演。” “好！” 看表演只是托词，彩排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再好看的表演也腻了。 社交才是真，来了这么多有钱又有闲的爱狗人士，他不出去露个脸简直对不起这天赐良机。 何谦一走进观众席就看见向小园在招手：“这里这里！” “诶诶，他来了。”有人小声议论。 “兄弟，你口技真厉害！”一个不认识的大哥冲他竖起大拇指。 “啊？” 何谦愣了下，心想我也没表演口技啊，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哥们，我给你投币了！”另一个小哥说，“速速更新，夜不能寐！” 何谦恍然，原来是B友。 不用问，肯定是向小园替他宣传了一波。 懂事！ “你是伴宠官？我以后可以找你上门伴宠吗？” “当然！不止上门伴宠，上门训宠也是可以的。B站上有我的联系方式，有需要随时发邮件！” “还能上门训宠？” 众人惊了。 伴宠官他们是知道的，蓉城是宠物大城，这方面的需求很高，干这行的人不在少数。 但伴宠官说到底是个近乎零门槛的职业，上门训宠就不一样了，这不仅是個技术活，光有训练技巧远远不够，还必须对宠物的行为和心理有足够的了解。 这绝非寻常的训导员能够胜任的工作。 而这位何教练显然不是寻常的训导员。 那只名叫可乐的柴犬就是最好的证明，若非亲眼所见，很难相信一只柴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如此出色的训练成果。 何教练有点东西！ 有人说：“我们有个本地的狗友群，何教练，我拉你进群吧。” “要得！” 何谦求之不得，当即扫二维码加群。 群名“蓉城纯种犬狗友群”。 “欢迎！” “[鼓掌][鼓掌]” “[礼花][礼花]” 群成员纷纷跳出来欢迎，紧跟着有人上传了现场实拍的表演视频，向不在现场的群友说明情况，免不了要吹嘘一番。 何谦将群昵称改成“宠物训导师何谦”，然后往群里发了个柴犬的表情包。 他心潮澎湃。 今年的汪星节过得真是比春节都痛快，斩获两包黄金粑粑不说，还收获一大批潜在的客户，等月底考完试拿到证书，他的职业生涯便正式迈上新台阶。 以后请叫我何教练！ …… 汪星人联欢会在一片掌声中圆满落幕，告别了可乐和可乐妈，何谦骑着他心爱的小电驴回到家。 “你又犯病了是吧！好了没多久，又把这么恶心的东西带回家！你今晚休想碰我！” 有一阵子没听见豆豆破口大骂了，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何谦不同小猫咪计较，忙不迭从背包里取出黄金粑粑，进厕所解开封印。 做了几秒钟的思想斗争，算了，不搅屎了，就这么着吧，不管是什么形状，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打开宠伴。 【你将支付1500宠币购买点屎成金，请确认。】 【购买成功！】 【商品已发放至个人背包，请于期限内使用。】 宠币余额：70。 何谦立即对着粑粑大喊：“点屎成金！” 比上次更加浓郁的金光喷涌而出，险些亮瞎他的狗眼。 哇！金色传说！ 豆豆拍马赶到，前一刻还骂骂咧咧，这会儿已经换了一副嘴脸，喜道：“什么时候给我买新的猫粮？我不想吃麦富迪了，对面楼的虎娃说渴望好吃，我想吃渴望。” “……” 好你个虎娃，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伱！ 何谦注视着豆豆的大眼睛，语重心长道：“豆豆啊，渴望是洋牌子，麦富迪是国货，你是中华田园猫，你可不能崇洋媚外，你要爱我中华，要支持国产懂不懂？” “我想吃渴望。” “你这小猫咪怎么听不懂人话呢？再说了，麦富迪很难吃吗？人家狗子吃得可香了！” “我想吃渴望。” “……行！我现在就下单，行了吧？” “罐头和冻干也要吃渴望。” 养猫不易，何谦叹气。 早上刚忽悠完大金，说豆豆吃的是最好最贵的猫粮，没想到晚上就应验了，flag果然不能乱立啊！ 接一盆水，将一袋子金色传说倒进水里，洗去泥土，捞出黄金。 大金的体型摆在那儿，它的粑粑比金渐层的粗上好几圈，等质量转换后自然也要粗一些，大概和筷子相当，就是这形状有点猎奇，一圈圈呈螺旋状盘绕，俨然一盘迷你蚊香。 好在朱与墨是睡他下铺的兄弟，大学同吃同睡四年，彼此知根知底，假使换个人来回收黄金，还真解释不清。 拿毛巾擦干水，放厨房秤上称重。 375克。 回收价按460元每克算，375克也就是17万大洋！ 美滋滋！ “二师兄，来生意了！”何谦给朱与墨发消息，“啥时候有空？还是上门验货哇？” 朱与墨秒回：“我去你家或者你来我店里都行，看你方便。” “那我明天去你店里。” “好，白天我都在。” 何谦的心情十分美丽，叫外卖的时候忽然想起他还欠着韩沐恩一顿饭，说好天气回暖后请她，现在这天气应该够暖和了吧？ 点开和韩沐恩的聊天界面，正想和她约个时间，就这么巧，对方也在这个时候给他发来消息： “快看这个！” 下面跟着一张截图。 是商铺转让的信息，标题为：财大地铁口商铺转让，临街门面，水电气三通。 标题倒是看不出什么，但一看门面的照片，何谦立刻拍案而起。 这不是猫回头咖啡么！ 053 多智近妖妖 何谦对此早有预料，大学生最是热血，学校附近的猫咖爆出这种丑闻，抵制是必然的。 只是没想到会凉得这么快，连一个月都没撑过去。 想来是因为钱途无望，及时止损吧。 何谦不得不佩服韩沐恩的情报搜集能力，竟然连商铺转让的信息也能第一时间发现，她是在互联网上安家了吧！ 他问韩沐恩要到了网页的链接，点进去查看详情。 【商铺地址：光华路49号附3号】 【建筑面积：120平】 【楼层：1-2层/共2层】 【经营状态：经营中】 【客流人群：学生，办公，居民】 【月租：2.1万/月】 【押付：押1付6】 下面还有更详细的介绍，包括配套设施、房源亮点、周边客流、适合行业等等，何谦通读一遍，并没有在其中找到有关猫咪的字眼。 这正是他所担心的问题。 如果下一个老板不打算做猫咖，考虑到猫咖的口碑已经彻底崩盘，这是极有可能的，那店里的猫咪将何去何从？ 以徐姐对待猫咪的态度，何谦很难相信她会愿意花时间花精力为猫咪寻找领养者，她或许会把品种猫打包卖回给猫贩子，剩下的猫咪可能就直接送去人道毁灭了。 他截个图发给朱与白，问：“徐姐不干了？” 朱与白几乎是秒回：“卧槽？！我不知道啊！徐姐没告诉我们！猫咖还在营业呢，虽然没什么顾客，偶尔还有人来捣乱……” “你问一下吧，问问她店里的猫咪怎么办，她要是不想管，你告诉我，我来管。” 何谦放下手机，轻轻叹气。 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锅是徐姐自己的，何谦不会替她背，但导火索的确是他点燃的，眼看着这把火即将殃及猫咪，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当然了，他绝非冲动行事。 他在B站的粉丝数超过12万，其中蓉城地区的粉丝占比很高，猫咖里的猫自身条件是不错的，绝过育打过疫苗，还很亲人，到时候发个求助视频，不愁没人领养。 …… 朱与白特地挑所有店员都在场的时候，把截图拿出来给徐姐看：“店长，我朋友在网上看到一则商铺转让的信息，这好像是咱们猫咖啊！” 一听这话，店员们都坐不住了，纷纷凑上来看图。 有图有真相，悠悠扭头看向徐姐，不满道：“店长，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也不告诉我们？” 徐姐略显尴尬，打着哈哈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转让信息都挂出去了，这还叫八字没一撇么？ 店员们同时心里在反驳，但谁也没有说出来。 朱与白问：“只是换老板，猫咖还会继续开下去的吧？” 她承认她有一丝丝侥幸心理，她希望猫咖继续经营下去，对店里的猫猫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徐姐很无情地说：“这個嘛，下一个老板想做什么，我也管不着呀！” 店员们都沉默了。 其实她们心知肚明，以猫咖现在的口碑和客流量，下一个老板大概率不会趟这滩浑水。 这意味着，她们得抓紧时间另谋高就了。 “喵！” 长久的沉默被一声喵叫打破。 妖妖跳上吧台，目光扫过一张张愁云惨淡的脸，长年和两脚兽打交道，它察言观色的能力早已点满。 这群铲屎官的脸色很难看，甚至不用仔细分辨，一眼可知。 “那店长，猫咪怎么办？”朱与白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万一下一个老板打算继续开猫咖呢？”徐姐避而不答。 朱与白很清楚，作为老板，徐姐不可能不考虑猫咪的去处，避而不答就足以说明她的态度。 “喵！” 妖妖跳落地面，走向猫咪的活动中心，看着这群无忧无虑、毫无危机意识的蠢猫，油然生出一种举世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感。 这群蠢猫若是流落街头，给人家当小弟都不配。 它心里想着，抻个大大的懒腰，爬上专属于它的猫抓板，柔软的身躯蜷成一团，小小的脑袋埋进雪白的毛发里。 先睡一觉再说。 …… “走了啊，你们要乖乖的哦！” 朱与白同猫猫们道声再见，怀着沉重的心情拉下卷帘门，锁上。 店里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对人类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但对夜视能力远超人类的猫咪来说，夜晚才是一天的开始。 妖妖朝一楼最高的猫爬架走去。 有几只猫自它眼前互相追逐着跑过，有几只猫在吧台上疯狂蹦迪，还有几只猫每晚都要一决雌雄，现在已经进入地面缠斗阶段……闹麻了。 妖妖爬上制高点，深吸一口气，用最大的声量怒斥：“你们还有心情打闹！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该流落街头了！” 店内有一瞬间的安静。 互相追逐的猫咪停下脚步，扭头望向它；在吧台上蹦迪的猫咪也不跳了，扭头望向它；在地面缠斗的猫咪很有默契地叫了暂停，扭头望向它。 一只年长的暹罗猫问：“你在说什么东西？”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最近一个客人都没有吗！”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妖妖气笑了，“这里是青楼，我们是风尘猫，接不到客你说会怎样！这位新店长对咱们怎么样，相信大家心里有数，你们总不至于奢望她为我们找一个好人家吧？” 此言一出，猫咪们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两朝元老们的感触尤其深，和上一个店长相比，这个新店长显然不行，大大的不行，它们根本不信任她。 店里有几只被前任店长收养的流浪猫，舔了舔爪子，用无所谓的口吻说：“流落街头就流落街头，我们本来就是流浪猫。” 妖妖不屑道：“你们当流浪猫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时代变了！现在的街头已经是猫厂的天下，你们大概连猫厂都没听说过吧？像你们这样的三脚猫，出去只配被厂公舔毛！” “你说什么！” 那几只流浪猫大怒，作势便要爬上猫爬架揍它。 “行了，都消停点吧！”暹罗猫跳出来当和事佬，“妖妖，伱也放尊重点。” 店内流浪猫出身的猫咪只占极少数，绝大多数猫咪此生从未踏出过房门，它们的确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有时也会羡慕流浪猫的自由自在，但也仅此而已。 真叫它们放弃衣食无忧的生活，去大街上风餐露宿，那是万万不能的。 暹罗猫说：“妖妖，我知道你很聪明，比我们所有猫都聪明。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办？” 二楼的猫咪也闻讯而来，所有猫都坐直了身体，仰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位于猫爬架顶端的妖妖。 妖妖朗声道：“两脚兽靠不住，我们必须自救！” 054 众筹订单 一石激起千层浪，猫咖里顿时炸开了锅。 有猫问：“如何自救？” 妖妖说：“你们还记得星星吗？星星请来粑粑哥帮忙，结果大家都知道了，星星已经被它的主人带回了家。” “粑粑哥……他不也是两脚兽吗？” “他不一样，喜欢粑粑的两脚兽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要我们准备足够多的粑粑，他会替我们做任何事。” “让我们继续留在青楼也可以吗？” “当然！”妖妖不假思索。 众猫情绪激动，喵叫之声不绝于耳。 它们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粑粑，用粑粑换取安逸稳定的生活，这笔买卖不要太划算！ “安静！都安静一下！” 暹罗猫维持秩序，等众猫消停了，它接着问：“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联系上粑粑哥？” 妖妖说：“星星告诉我，它那天晚上很害怕，很想寻求帮助，然后耳边就响起了一声很好听的喵叫。我认为，这应该就是联系他的方法，只要我们向他求助，他就会回应！” “那还等什么！粑粑哥，帮帮孩子们吧！” “粑粑哥！以后我的粑粑全部归你！” “粑粑哥！我不想流落街头啊！” 众猫各显神通，有撒泼打滚的，有痛哭流涕的，有大声疾呼的，有捶胸顿足的……场面相当炸裂。 忽然，所有猫都安静下来，耳边同时响起一声悦耳的喵叫： “有困难，找宠伴！” …… 那个发视频到群里的狗友，何谦征得他本人的同意后，要到了原版的视频。 有一阵子没更新了，难得碰到这么好的素材，岂能错过？ 他掐头去尾，稍微剪辑一下，上传。 标题写：汪星人也来上春山啦！ 简介写：今天是汪星人的节日，祝全天下的狗狗节日快乐！ps：猜猜视频里哪个是我？（提示：最帅的那个） 两分钟后，审核通过，视频放出。 短短十几秒后，同时在线人数便突破至1000+！ 何谦也跟着上千名网友同步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 看完视频，评论区新增二十几条评论，险些给何谦看破防： “金毛最帅了！没想到你是这么帅的up主！” “传下去，up主是金毛！” “传下去，up主是条狗！” 你们这群B友…… “叮咚！” 微信的提示音，韩沐恩发来消息：“哈哈哈哈哈！好可爱！” 紧跟着发来一张截图，她在看他的视频。 很显然，她在视频发出的第一时间就点进去了。 这个姐的上网强度简直了。 “你们学校还给狗狗过节呢，真好，看得我都想去报名培训了。” 何谦打字如飞：“何必这么麻烦，你要是想学，我教你，上门一对一指导。” “有优惠吗[狗头]” “这话问的，见外！我能收你钱吗？管饭就行！” 又是“叮咚”一声，朱与白发来消息：“我问过徐姐了，她虽然没有明说，但看她的态度，多半是不打算管猫咪的死活。” 在何谦的意料之中，他对徐姐本就不抱期望。 还得由本大盗出马！ 何谦正打算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手机忽然“叮”一声。 【叮！您有新的上门服务订单，请及时处理！】 客户至上，订单优先，这是一名伴宠官的基本职业操守。 何谦立刻打开宠伴查看。 【订单详情：】 【委托者：猫回头咖啡全体职工（两脚兽除外）】 【居住地址：光华路49号附3号。】 【委托者的诉求：誓死捍卫青楼，永不流落街头！】 【任务：确保猫咖正常经营一年以上。】 【时长：从即日起，到完成任务为止。】 【报酬：1000宠币（其中78宠币由委托者众筹，922宠币由平台补贴）】 【喵星语（永久版）已启用！】 【发出喵叫即可与委托者交流。】 【请尽快完成订单。】 看完订单，何谦的第一反应是：这特么得多穷啊，五十几只猫才众筹出78宠币！ 不过话说回来，宠物所持有的宠币数量到底和有什么有关？难道是由铲屎官的富裕程度决定的吗？ 他之前问过风车车，风车车压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副老子就是有钱的欠揍模样。 这個订单很难搞啊！ 何谦看着任务栏里的说明，一个头两个大。 他都已经想好怎么给猫咪寻找领养者了，现在告诉他要确保猫咖正常经营一年以上，这谁能确保啊！下一个老板做什么生意，那是人家的自由，旁人谁管得着？ 等等…… 何谦忽然明白了。 有且只有一种方法可以确保，那就是由他来当下一个老板！ 哎呀呀，不行不行，这摆明了是赔本买卖，猫咖的口碑都崩成那样了还去接盘，这不是冤大头吗？ 正常经营一年以上，光房租就得亏出去二十多万！ 卖掉黄金粑粑都不够填！ “唔……” 何谦仔细琢磨了下。 猫回头咖啡所处的地段可以说是开猫咖最理想的位置，毗邻大学校园，两万多名师生，每年都有数以千计的新生入学，为猫咖提供源源不断的新客户。 要不是招牌砸了，正常经营下去绝对稳赚不亏。 如果把猫咖盘下来，以他的能力和自媒体的影响力，扭转口碑再创辉煌也不是没可能。 风险肯定是有的，而且不低，但并非完全没有翻盘的机会。 何谦把银行卡和余额宝里的存款加了加，连同黄金粑粑在内，一共三十五万左右。 放在一个月前，猫回头如日中天的时候，这点钱肯定是不够的，现在嘛，此一时彼一时。 “哥，我们怎么办？”朱与白问。 何谦不答反问：“你们现在每天的营业额能有多少？” “五六百吧。” 每天五六百的营业额，连租金都回不来，这也太凉了，怪不得徐姐急着脱手，开一个月便亏一个月，而且看不到任何回春的希望。 “徐姐明天来店里吗？” “大概率不会来，自从闹出那档子事，她就很少露面了。” “那我明天去你们猫咖看看。” 不管怎样，都理应见见委托者，和猫咪们当面讲清楚。 055 三顾猫咖 第二天没有接单，上完培训课，何谦便骑着他心爱的小电驴赶回家中，拿上黄金粑粑，直奔龙门珠宝。 “二师兄！工作时间看刘备文，我要向嫂子举报你！” “扯几把淡，老子看的是正经小说，纯爱懂不懂，纯爱！” 朱与墨涨红了脸，极力争辩。 何谦嘿嘿一笑，取出收纳盒，放柜台上，掀开盒盖。 “卧槽……” 朱与墨捏起一根蚊香状的金条，有些傻眼：“你到底拿什么模具熔的，能熔成这狗屎形状？” “不是熔的，它本来就这狗屎形状。”何谦实话实说。 朱与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何谦打住不谈，他点头道：“行，既然你不想说，我就不问，自家兄弟，信得过！” 他用高精度的秤给黄金称重，净重375.35克。 一次性出售这么大的量，他一年也碰不上几次。 拿剪刀将金蚊香一一剪断，看起来是真金没错。 “老规矩，没有标识，来源不明，价格嘛，要比正常的回收价略低，和上次一样，460元每克。我算算啊……” 朱与墨敲打计算器，AI女声报出最终的结果：172661。 “晚点转给你。” “妥！还有件事，你妹妹打工那家猫咖最近在转让。” “你是说，小白要失业了？” “不，我是说，我想接手。” “那敢情好啊，我妹给你打工，我放心。” “我不是在跟你讨论小白的事。”何谦脸有点黑，“我是让你帮我参谋参谋，这方面你比我懂。” “早说啊！” 朱与墨来劲了，算账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何谦把大致情况说与他知晓。 “你预算多少？”朱与墨问。 “三十五万。” “财大附近还有别的猫咖吗？” “没了，就这一家。” “出事之前，每天的营业额是多少？” “上热搜后，每天能到一万以上，平时也就三四千吧。现在是彻底凉凉了，每天才五六百块。” 朱与墨快速心算了下，大学商圈一年只能做八个月生意，按年营业额一百万算，扣除租金、人力、水电和猫咪的花销，正常情况下，每年赚个三四十万问题不大。 他想了想说：“转让费肯定不会低，毕竟猫咖的装修、设备和猫咪的成本在那里摆着，现在生意不好，完全是老板的问题，换了老板还是有机会起来的。” “你预算三十五万，扣除租金十五万，剩下二十万左右……我感觉够呛。伱要是真想接手，让小白把老板的微信推给我，我帮你谈。” “妥！” 有朱与墨这句话，何谦就放心了。 离开龙门珠宝，下一站：猫回头咖啡。 坏消息：还得团购一个单人套餐。 好消息：徐姐不在，省去了不必要的麻烦。 意外的惊喜：韩沐恩竟然也来了！ 何谦刚锁上车，就看见她踩着一辆共享单车慢慢悠悠迎面驶来，这车显然年久失修，嘎吱嘎吱响了一路。 韩沐恩多少有点“眼瞎”，这一路骑过来，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好几次，愣是没瞧见他。 何谦开口：“车坏了就换一辆，报修，不扣你钱！” “呀！”韩沐恩终于发现他了，“你怎么来了？” “我在这里站半天了，你还在路口的时候我就瞧见你了，你看了我好几眼都没反应，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呢！”何谦吐槽。 韩沐恩吐吐舌头：“我打小就这样，走在路上看不见人的。” 她跳下车，将单车推上路肩，停在小电驴旁边，摸出手机上锁。 趁她停车的工夫，何谦安静地打量她。 天气比过年期间暖和了许多，韩沐恩换上了浅色的卫衣，之前穿着厚实的羽绒服看不太出来，现在才发现她挺瘦的。 她侧对着他，乌黑的长发别至耳后，颈线纤细，侧颜明媚，春日的暖阳亲吻着她莹白的耳朵，似是发着光。 “嘟嘟！哈啰单车！” 单车锁上。 何谦收回目光，问：“你也来猫咖？” “对啊，这不是要转让了嘛，下一个老板估计不会再开猫咖，猫咪太可怜了，我想给它们一个家。” “……” 何谦听明白了，韩沐恩想领养猫咪，这是提前预定来了。 “可你家里已经有三只猫和一条狗了，而且据你所说，它们的关系并不和睦。” “所以……不适合领养猫咪吗？” “最好不要。” “好吧。”韩沐恩有点失落。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 何谦招呼一声，当先走进猫咖。 “叮铃铃~” 久违的风铃声响起，朱与白一边喊着欢迎光临，一边迎出来。 “我哥的同学！” “……何谦。” 何谦知道朱与白是故意闹他。 朱与白的注意力却已经被紧跟着进店的韩沐恩吸引。 好漂亮，连她一個女生都觉得好漂亮。 “你们是一起的吗？”她问。 何谦摇摇头：“我们不是一起来的，但我们认识。” “我就说嘛，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搭……” 朱与白小声嘟囔一句，却没能逃过何谦的耳朵，给他气得够呛。 进店验码。 今天是周日，店内却冷冷清清，谁能想到仅仅在一个月前，这家猫咖还是名噪一时的网红店， 真是成也互联网，败也互联网。 何谦心里感慨着，目光看向店内的猫咪。 自打他进店的那一刻起，一众猫咪便开始向店门口汇聚。 它们有的趴在猫爬架上，有的缩在桌子底下，有的傲立于窗前，无一例外全都猫猫祟祟地看着他。 他听得见它们的讨论： “是他吗？” “是他是他就是他！他还没进屋我就闻到粑粑味了！” 何谦下意识抬起手，闻了闻衣袖。他出门前给豆豆铲了屎，可能沾上点气味，但要说还没进屋就能闻到粑粑味，绝对夸张了。 这时，一道雪白的身影自猫群中款款走出。 妖妖，现在该称它为猫回头咖啡全体职工的民意代表，由它全权负责此事。 它跳上吧台，优雅地坐在何谦面前，喵叫着说：“粑粑哥，我们又见面了。” 何谦愣了下：“你叫我什么？” “粑粑哥。” “把粑粑去掉，叫我哥就行了。” “好的，粑粑哥。 “……” 056 两种方案 “你终于来了。”妖妖说，“我们憋了一天没拉粑粑，就为了等你来。” “啊这……” “跟我们去猫厕所吧，我们猫多势众，粑粑管够。” 喂喂喂，你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啊！搞得跟我喜欢食屎一样！ 妖妖转身便要跳下吧台，何谦叫住了它：“你等等。” “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大伙快要憋不住了。” 何谦环视一圈，所有猫咪都用一种既难受又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难受是憋屎憋的，至于期待…… 他知道，肯定是之前星星的事，让它们误以为他只要收了粑粑，就会帮它们实现心愿。 何谦喵叫着说：“你们快去上厕所吧，但是粑粑，我今天先不收。” 闻听此言，众猫立刻向猫厕所发足狂奔，仿佛再多憋一秒就要喷射而出。 唯有妖妖重新坐下来，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不想帮我们？” “我肯定帮你们，但这件事很复杂，我打算等事情解决后，再收你们的粑粑。” 这是借口。 其实是他不想收粑粑，五十多只猫咪的粑粑，想想就头皮发麻。平时就算了，今天韩沐恩在，这脸他可丢不起。 妖妖说：“但你不收下我们的粑粑，我的同伴无法安心，我无法安心。” 何谦知道，妖妖被人类欺骗、伤害过多次，它打心底里不信任人类。 他正色道：“我现在有两种方案，第一种是帮你们寻找铲屎官，第二种是将这座青楼继续经营下去，无论哪种方案你们都不会流落街头。你和伱的同伴商量一下，做个决定，尽快给我答复。” 委托者是活的，只要委托者的意愿改变，任务自然也会随之改变。 对何谦来说，肯定是把猫咪领养出去最省事。 把猫咖盘下来，经营一年以上，成则财源滚滚，亏则血本无归，风险不可谓不高。 如果猫猫们想留下来，那他就押上全部身家赌一把，人这一辈子，总得豁出去几次。 妖妖喵叫着去了，上厕所去了，即便是上厕所，仍然不失优雅。 “咖啡来了！” 朱与白为二人盛上咖啡。 何谦问她：“徐姐要多少转让费，你知道吗？” 朱与白摇头。 “那你替我问问，别说是我问的。” 朱与白眼睛一亮：“怎么，你想租下来啊？” 韩沐恩也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何谦坦诚道：“转让费合适的话，不排除这种可能。” “粑粑哥！粑粑哥！” 妖妖忽然火急火燎地跑回来，它努力维持的优雅猫设轰然崩塌，夹紧尾巴毫无形象地嗷嗷叫：“快快快！快去清理猫砂盆，我憋不住了！” 何谦忍住笑意对朱与白说：“小白，你去猫厕所看一下，怎么一股粑粑味？” 朱与白吸了吸鼻子，她倒是一点儿没闻出来，但既然何谦这么说了，她便撸起袖子朝猫厕所走去。 打开门的瞬间，她傻眼了。 只见小小的厕所里猫满为患，店里的猫几乎全挤在这里了，五个猫砂盆超负荷运转，盆里的猫咪一脸畅快，盆外的猫咪急得团团转，喵喵喵叫个不停。 一股浓郁的气息扑面而来。 朱与白赶紧关上门，打开排气扇，通风换气。 就这么一开一关的工夫，气味已经满溢而出，手里的咖啡顿时不香了。 韩沐恩以手捂鼻，何谦倒是习以为常……可悲啊，他现在都习以为常了。 “是不是那只波斯猫告诉你的？” 韩沐恩观察他半天了，见他和波斯猫你喵一声我喵一声，跟他和风车车谈笑风生的场景如出一辙。 她越发怀疑，这家伙不仅仅是口技过人！ “啊？你说什么？”何谦装傻充愣。 韩沐恩知道他在装傻充愣，这反倒加剧了她的疑心。 她没再追问，起身想去撸猫，一圈逛下来，却发现店里的猫咪全在舔屁股。 她只好驻足看墙上的照片和介绍，悠悠热情地为她讲解。 韩沐恩开玩笑说：“你们店里的猫咪感情真好，连上厕所都一起去。” 悠悠笑了起来：“以前不这样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早上来的时候就发现猫砂盆里空空如也，还以为猫咪哪里不舒服，谁知你们一来，它们就跟约好了似的全往厕所里钻。” “唔……” 事出蹊跷必有因，直觉告诉韩沐恩，猫咪们的反常多半跟何谦有关。 “啪嗒”一声，妖妖从猫门里钻出来，终于通畅了，它又恢复至优雅的模样。 暹罗猫走过来问：“怎么样？粑粑哥怎么说？” 邻近的几只猫也都围了上来，满眼的期待。 妖妖将何谦的话如实转述，然后说：“我想留在青楼，但这件事我说了不算，你们去问问大家的想法。” 韩沐恩逛了一圈回来，见何谦仍然坐窗边，小口小口地嘬着咖啡，诧异道：“所以你其实是来喝咖啡的吗？怎么不去吸猫？” 何谦微微一笑，悠然道：“我这叫何太公钓猫，愿者上钩，这才是吸猫的最高境界。” “哈？” “你瞧，猫来了。” 韩沐恩扭头看去，只见那只名叫妖妖的波斯猫去而复返，其他猫咪也都踱步而来，停在距离何谦不远不近的地方，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目光却在他身上流连。 有趣！ 她笑起来，就近捡了个位置坐下，虽然她听不懂喵言喵语，但不妨碍她脑补出一场大戏。 妖妖跳上桌，喵叫着说：“我们商量过了，我和我的同伴只相信你，如果你来当我们的铲屎官，我们愿意跟你回家。” 何谦面露难色。 猫猫们的信任他很感激，但他那个小家，哪里容得下五十几只大猫？退一步说，就算他有这個心，房东也绝不可能同意。 妖妖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没戏，立刻说：“如果你不愿意当我们的铲屎官，那我们还是留在青楼吧。” “我可没说不愿意当你们的铲屎官，相反，你们想留在青楼，这意味着我必须把这座青楼买下来，到时候，我不仅是你们的铲屎官，还是你们这群打工猫的老板。” 何谦话音未落，众猫已经欢呼起来： “那太好了！” “粑粑哥，我们想留在青楼！” “粑粑哥，请你一定买下青楼！” 这次连商量都不用了，群猫众口一词，情绪激动，喵叫声此起彼伏。 057 公开处刑 “怎么回事？” 朱与白铲完屎下来就看见这熟悉的一幕，目光自然而然落到罪魁祸首身上：“你是什么行走的猫薄荷吗？怎么每次来猫咪都这么兴奋？” 悠悠笑道：“他刚才在喵喵叫逗猫，可能学得太像了，把猫猫们吓着了，这叫……叫什么效应来着？” “恐怖谷效应。”韩沐恩嘟哝一句。 “对！欢乐谷效应！” “恐怖谷……算了。” 韩沐恩心里不以为然，在她看来，分明是何谦同猫咪说了什么。 到底说了什么呢？ 好想知道啊！ 她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此时猫猫们在竞相递交军令状： “等你买下这座青楼，我一定努力接客，替你挣钱！” “对！客人一来，我就缠着她让她买猫条！” “我以后绝不再消极怠工！” “我给客人表演后空翻！” “我的粑粑都归你！” “行了行了！”何谦喵叫着打断，“我不需要你们做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等我买下这座青楼，你们得改口叫我老板。” 这有何难？众猫答应得毫不犹豫。 英短银渐层跳上桌，凑到大哥哥跟前，拍马屁道：“老鸨，你是我的超人！” “老板！！！”何谦出离愤怒了。 “走开！” 妖妖一肉爪给它干下去，目光落在何谦手上，舔着嘴唇说：“粑粑哥，猫条喂一下。” “不要脸！” “凭什么喂你！” “喂我喂我！我给你表演后空翻！” 众猫蜂拥而上，再度闹腾起来。 “哥！” 朱与白兴冲冲跑过来，压低声音说：“徐姐回我了，她说转让费要四十万。” “你把她微信推给你哥。” “好！啊？我哥？” 朱与白十分怀疑自己的耳朵。 “不要怀疑，你没有听错，伱哥当年没有报考你们财大，是我国财经行业的一大损失。交给你哥去谈吧，没有人比他更懂讨价还价。” 韩沐恩正弯着腰喂猫咪吃猫条，听见这话，便歪头问他：“你真想接手啊？” 何谦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不是你说的嘛，想给猫咪一个家，既然你给不了，那就我给呗。” 韩沐恩啧一声：“不怕亏钱啊？” “亏不亏得看谁来经营，这家猫咖的底子是不错的，口碑之所以崩盘，归根结底是老板的问题，我觉得我可以抢救一下。” 别人不敢说，至少徐姐，何谦自认为比她更懂猫咖的经营之道，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小白！”悠悠忽然喊。 “怎么了？”朱与白走过去。 “看这个，刚才刷到一条视频，特别火。” 悠悠将手机递到她眼皮底下，调低音量，开启外放。 轻柔的音乐响起：“二月天杨柳醉春烟，三月三来山青草漫漫~” 屏幕上，三人三狗踩着点入场，画面外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朱与白瞪大了眼。 “是他吗？” 悠悠不着痕迹地朝窗边努了努嘴。 “是他！” 朱与白拉着悠悠走向何谦，喊道：“哥！你火了！” “啊？” 何谦正和韩沐恩相谈甚欢，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整得有点懵。 韩沐恩好奇询问：“你又干什么了？” “我……” 何谦想说“我不知道啊”，刚说出个“我”字，一阵熟悉的音乐钻进耳朵。 “我上春山约你来见，我攒了一年万千思念~” “啊！” 他和韩沐恩同时恍然，相视而笑。 “昨天不是汪星节吗？学校办了个活动，我身为优秀学员，当仁不让……” 何谦给朱与白和悠悠简单解释了下。 “厉害了我的哥！”朱与白献上大拇哥，“你养的柴犬？” “不是，它叫可乐，是送来学校训练的狗狗。” 何谦凑过去瞄了眼屏幕，发现不是自己上传的版本，忍不住问：“这是宠物学校上传的吗？” “对，还有现场观众的视角，也有两百多万播放量呢！” 悠悠点开另一条视频。 这回对了。 “你等会儿！”朱与白却一把将悠悠的手摁住，“你退出来让我看看这個up主的昵称。” 悠悠不明所以，但还是依她所言操作。 “宠物果然还是别人家的可爱，这昵称怎么了？” 韩沐恩扑哧笑出声，何谦老神在在地嘬着咖啡。 朱与白之前一直觉得这个up主的声音耳熟，始终没找到原因。 现在，她扫了眼视频的简介，豁然开朗。 真相只有一个：我推的up主竟在我身边！ 怪不得这个哥游手好闲的，工作日不上班，老往猫咖钻，原来他是伴宠官！skr~ 见何谦还搁那儿装，朱与白立刻戳破他：“大哥，这个up主就是你吧！” “真的假的！” 悠悠惊了。 何谦很骚包地撩了撩刘海，坦诚道：“不才，正是区区在下。” 朱与白当场就yue了，韩沐恩笑得很大声，悠悠则点进他的主页，继续播放他的视频，公开处刑他。 这下连咖啡师都凑过来看热闹，反正店里除了何谦和韩沐恩没别的客人，再说了，老板都不打算干了，她们这些打工妹摸摸鱼怎么了？ “看了要投币哈！” 何谦振臂高呼，然而没人理他。 四个女生凑到一块儿，好似形成了某种强大的力场，自动屏蔽掉外界的一切干扰。 何谦无法理解。 朱与白等三名店员就算了，韩沐恩可是给视频配了音的，这些视频看了得有不下十次吧，怎么还能看得津津有味呢？ “哈哈哈哈哈！好好笑！” “好可爱的金渐层！” “好逼真的口技！” “不是吧！连鸡叫也模仿得这么像！” “哥！你在电子科大到底学了些什么啊！” 女生们你一句我一言，叽叽喳喳聊得热火朝天。 何谦无奈地笑笑，仰起脖子将咖啡一饮而尽，看一眼时间，该去学校陪可乐了。 见何谦起身，躺在窗边晒太阳的妖妖也支起脑袋，喵叫着说：“粑粑哥，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叫我老板。” “好的，老鸨。” “……你还是叫我粑粑哥吧。” 何谦对女生们说：“我走了啊！” “我跟你一起！” 韩沐恩也站起身。 笑归笑，朱与白倒是没忘记自己的工作，她替两人推开店门，笑盈盈挥手：“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058 学员个人天赋 出了猫咖，韩沐恩扫开那辆年久失修的共享单车，同何谦道一声再见，骑车原路返回。 何谦忽然想起还有正事没说，赶紧喊她：“等等！韩沐恩！” 韩沐恩一怔，多少年没听见别人叫她全名了，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刹住车，脚踩在路肩上，回头看他：“怎么了？” 何谦小跑着靠近，笑道：“我还欠你一顿饭呢，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昨天就想约来着，突然出了这档子事，险些给忘了。 韩沐恩不答反问：“你培训什么时候结束？” “下周六考试，考完试就结束了。” “那就下周日吧，顺便庆祝你考试通过，成功拿到证书。” 何谦笑起来：“你这flag立的，万一没考过，可全赖你啊！” 韩沐恩很认真地说：“以你的水平不可能不过，除非有黑幕。” “谢谢你这么认可我的水平。你想吃点什么？” 何谦心说你可千万别回答“随便”、“你决定”之类的，他最怕猜女生的心思了，从来没猜对过。 他显然多虑了，韩沐恩十分爽快：“我家附近开了家宠物友好餐厅，我想带毛毛去尝试一次，怎么样，伱觉得呢？” “好啊！”何谦就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那你回头把地址发我，我研究研究。” “好的！” 韩沐恩语气轻快，看得出来，她非常开心。 看样子是真的很想去那家餐厅啊…… 何谦心里这样想着。 “走了啊！下周见！” “拜拜！” 韩沐恩骑着共享单车嘎吱嘎吱地远去。 何谦摸出手机，打开日程表。 下周日，也就是3月的最后一天，当天还没有接单，正好不必接了。 添加新的日程，写道：“请韩沐恩吃饭”。 打上重点标记，保存。 搞定！ 何谦骑上他心爱的小电驴，拧动转把，扬长而去。 …… “你尾号3389的储蓄卡3月24日18时20分存入人民币172661元，可用余额184382.33元。” 这一串数字看得何谦眼晕。 他笑嘻了，但一想到要盘下猫咖，这钱不仅留不住，甚至还不够，就笑不太出来了。 “千金散尽还复来啊！” 吟诗一句，开门进屋。 豆豆风一样飞奔而至，张口就问：“猫粮到了吗？” 啧，见我叹气也不关心关心我，就知道惦记自己那点口粮，真是养不熟的猫！ 这要是换作可乐，“大哥哥”都不知道叫多少遍了。 “没到呢，都说是洋牌子了，从国外送到咱们家，没个一年半载到不了。” 何谦还没有下单，买是肯定会给豆豆买的，就这么一个猫女儿，也不是什么过分的愿望，没理由不满足它。 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在家里囤的粮吃完之前，他是不会买新粮的。 “叮咚！” 微信的提示音，点开查看，韩沐恩发来消息：“你们的表演上热搜了！” 紧跟着发来一张微博热搜榜的截图，排第九的话题赫然是： 【汪星人上春山啦】 何谦登上微博看了眼，正是下午在猫咖看的视频。 很明显是学校官方拍摄的版本，镜头非常稳，画质非常高，写有学校名称的条幅自始至终都处于非常显眼的位置。 评论区一群乐子人： “上春山怎么能不占呢！没学到精髓！[狗头][狗头]” “连狗都比明星敬业！” “这不比春晚好看？” 何谦饶有兴致地翻看评论，忽然看到了自己的粉丝： “左边那个好像是上门喂猫的up主，怎么跑去训狗了？” 是粉丝，但不是真爱粉，鉴定完毕。 参加培训这事，何谦发过朋友圈，在B站发过动态，还在粉丝群里发过公告，真爱粉不可能问出这种问题。 说起来，这已经是何谦第三次上热搜，前两次是在猫咖，不过被打了码，没能吃到多少流量。 这回也有点可惜，上热搜的视频不是他发的版本，学校官方的账号，不管是微博、抖音、小红书还是B站，都狠狠涨了一波粉。 他搭着喝了点汤，视频播放量已经突破300万，粉丝数从上传视频前的12万出头，现在已经超过13万。 投币、收藏数不算高，创作激励只有一千出头，还凑合吧，够给豆豆买两袋渴望了。 后台私信倒是很热闹，B友们问得最多的问题是：up主，你的口技是不是在宠物学校学的？ 甚至在微信上，不少熟客都问他同样的问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客户更是直截了当地表示：“教练，我想学口技！” 何谦也很想开个口技班，他的课程放眼全球只此一家，没有任何竞争对手，一個人垄断整个产业，分分钟一个小目标。 可惜，真材实料的东西他教不了，昧着良心卖假课他又做不到，只能作罢。 B友们的私信他可以不管，客户的消息他不能不回。 因为问的人实在太多，他打算发个朋友圈统一回答。 一点开朋友圈就看见易为春的动态：“口技属于学员个人天赋，请勿上升教练！” 何谦乐了，看来易教练也是不胜其扰。 他想了想，写道：“我不教口技，但从下个月起，我将提供上门训宠的服务，有需要的话，请提前联系我。” 配一张豆豆的美图。 他点开和朱与墨的聊天界面，发消息问：“怎么样？和猫咖老板聊过了吗？” “聊了！她还挺硬气，跟我掰扯半天，一天五六百块的营业额，就差没倒闭了，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勇气！” “那咋整？” “没事，不急，先晾她几天。这门面的房东我联系上了，是这么回事……” 朱与墨从房东那儿问出一些“内幕”。 徐姐是今年一月份从上一任店长那儿接手的猫咖，接手的时候，上一任店长还剩下四个月的租期，也一并转给她了。 也就是说，徐姐的租期只到下个月月底。 这期间要是找不到下家，就彻底砸手上了。 “她比咱们着急，咱们只需静观其变。” 只看文字，何谦就能脑补出朱与墨气定神闲的模样。 他更关心另一件事：“你告诉她，店里的猫咪都得留下，一只都不能少。” “妥！” 059 最后一课 何谦一如既往地早早来到学校。 “早啊张教练！” “小何，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吧？” “明天还要来考试呢！大金！” 大金热情地迎上来：“哥，还要粑粑不要！” “够了够了，够够的了。” 何谦今天可没带猫粮，谢过它的好意，赶紧开溜。 汪星节大显身手之后，可乐俨然成了学校里最靓的狗，想当初，何谦在犬舍第一次见到它时，狗子们都管它叫废柴、肥猪，现在一口一口哥，要多亲热有多亲热。 “可乐！” “大哥哥！” 可乐飞奔而来，嘴里叼着何谦送它的飞盘，仰起脖子递给他。 何谦接过飞盘，再扔出去，可乐立刻拔腿去追。 连续玩了一个星期飞盘，可乐已经很熟练了，能够精准地把握起跳和出嘴的时机。 来往的训犬师看见这一幕无不惊讶，飞盘训练并非狗狗的必修科目，而且难度很高，练这个科目的还是条柴犬，更是难上加难。 随即认出训犬的人是何谦，也就不以为怪了。 这家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连易教练都这么说，对于天才，自然不能用常人的标准去评判。 陪可乐活动完，何谦来到教室，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坐下，上第一堂课时他就坐在这里，直到最后这一堂课，也没有挪过座位。 不多时，他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伴随着女生清亮的笑声。 “哥！” 向小园竟然来上理论课了，和她一并来的还有另外两个女学员。 “早啊！”何谦打了个招呼。 又过了一会儿，剩下四个学员也陆续抵达，时隔一個月，八名学员再度齐聚教室，多么难得！ 吴迪仍然在何谦身旁坐下，没话找话道：“哥，听说你一节课没落？” “是，我以后要这行混，可不敢翘课。” “牛逼！咱俩自拍一张，留下咱俩是同学的证明，等你成为顶尖的训导员，我好跟我朋友吹牛逼。” 何谦笑了起来，满足他的心愿。 和吴迪拍完，向小园也嚷嚷着要拍，向小园一嚷嚷，其他学员也跟着起哄，最后索性，大家一起拍合照。 恰巧拍照的时候王萌来了，于是把王萌拉到C位。 王萌自始至终都有点懵，心想课没来上几节，我连人都认不全，拍什么合照，真是疯球了。 吐槽归吐槽，客户的要求她自然不会拒绝。 拍完照，开始今天的课程。 “好！我们来上最后一课！”王萌拿出老师的姿态，“最后一堂课，我给大家讲点轻松的有趣的内容。” 她按下投影笔，教案翻页，今天的题目只有四个字：犬言犬语。 王萌注意到学员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何谦。 她不明所以，仍然照本宣科地讲下去：“之前我们讲了狗狗的行为、表情变化和生理反应，今天我们讲狗狗的吠叫。” 她接着按投影笔，教案翻页，仍然是四个字：蜀犬吠日。 “这个成语相信大家都见过，什么意思呢，说我们巴蜀地区啊，云雾多雨多，不常见到太阳，所以太阳一出来，蜀地的狗就嘤嘤狂吠。那狗为什么叫呢？” 按投影笔，屏幕上出现一行古文：邑犬群吠，吠所怪也。 嘴上话不落地：“柳宗元他认为，蜀犬吠日，那是少见多怪，一群乡巴狗，没见过太阳。” 学员们都笑了起来。 “大家觉得好笑，确实，但凡了解一点狗狗的心理，就知道这个归因是非常粗暴的。那蜀犬到底为什么吠日呢？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首先得知道引发狗狗吠叫的原因。” 按投影笔，教案翻页，前面只是引子，到这里才正式进入主题：狗狗吠叫为哪般？ 何谦听得很认真。 该说不说，这个引子很有趣，现在是我的了，以后开班授课，我也按这个套路讲。 上理论课，学知识是一方面，对何谦来说，还可以学到许多教学技巧和有趣的案例。 这堂课本质是在讲如何通过观察狗狗的吠叫来判断狗狗的心理，并非什么科学理论，更像是历代训犬师的经验总结。 王萌说，不同情境下不同程度的吠叫都有不同的意涵，不能一概而论。 何谦对此深有体会。 情境暂且不论，单论狗狗的吠叫，音调的高低、速度的快慢、声量的强度和时间的间隔，以上几种因素稍微变化一下，表达的意思就截然不同。 这种变化可能是微乎其微的，人类很难辨别其中的差别，但听觉远比人类敏锐的狗狗却一听便知。 讲到最后，王萌给出一些生活中比较常见的具体情境，部分摘列如下： 当狗狗独自留在家很长一段时间，持续不停地发出中等音高的吠叫，两次吠叫的时间间隔较长，这时候狗狗很可能在说：“歪！有人吗？再不回来我要拆家了哈！” 当狗狗的领地被陌生的家伙闯入，反复地发出快速的低吼，翻译过来便是：“爬！” 当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狗狗发出单一的、突然而短促的较低音高的吠叫：“什么鬼东西！” 如果是一连串的尖叫，代表狗狗受到了强烈的惊吓：“吓死宝宝了！” 当狗狗绕着你转来转去，用中等音高发出结结巴巴的吠叫，那是在说：“啥时候出去嗨皮？” 当嗨皮完回到家，狗狗趴在地上发出叹息：“累了，毁灭吧。” 何谦做着笔记，同时和自己的经验相互印证，这种概括式的结论肯定无法做到百分之百适用，翻译更谈不上精准，但这个思路和方向是对的。 这倒是给了他新的启发。 早些年汪星语的翻译软件小火了一把，当然了，在何谦看来，那玩意就是乐色，纯噱头的产业，娱乐性很高，实用性为零。 想要精准地翻译犬言犬语是不可能的，那太复杂了，但是，如果是将狗狗们在特定情境下的某种吠叫以较为笼统的方式翻译出来，何谦完全可以做到。 一念及此，他立刻开启头脑风暴。 有搞头！ 放眼全球，没有人比他更懂汪星语，只需把狗狗们在日常生活里常说的话做个总结，出一本《汪星语词典》，绝对大卖！ 060 最后的训练科目 “好！那么我们的课程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 王萌按下投影笔，教案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有笔试的时间安排。 “明天上午九点，还是在这个教室，要考证的同学请提前十五分钟到达考场，考试时长为两个小时。” “题型分为选择题、判断题和简答题三种，所有题目均出自课堂上我讲过的内容，回去看看教案，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祝大家顺利通过考试，同时也祝我们的何谦何同学，未来在宠物行业闯出一番新天地，苟富贵，勿相忘啊！” 王萌开着玩笑，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上完最后一堂理论课，接着上最后一堂实操课。 今天换了个训练场地，一众学员跟随助理教练小孙抵达目的地时，易为春和海洋已经等候多时。 场地上陈设着许多器材：跳杆、跳台、穿插杆、A字架、独木桥、跷跷板、轮胎、隧道…… 何谦一眼便认出，这些都是敏捷器材。 “基础训练课程已经结束，今天我们来玩个有趣的游戏。大家应该都知道西敏寺犬展和克鲁夫兹犬展吧，前者是全球规格最高的犬展，后者是全球规模最大的犬展，这两个犬展每年都会举办一场狗类运动，叫敏捷赛。” 易为春一边介绍，一边领着众人走向训练场地。 “自从1978年在克鲁夫兹举办了第一届敏捷赛后，这项赛事就迅速发展成为全世界最受欢迎的狗类运动，而敏捷训练本身集服从、培训、健身和趣味于一体，也受到众多铲屎官的青睐和推崇。” “我和海洋先为大家做個示范。海洋！” “汪！” 海洋早已迫不及待，易为春一动，它立刻启动，旋风一般冲上跳台，越过跳杆，钻隧道、过独木桥、上A字架，进入穿插障碍后，更是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动作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别说学员，连狗子们都看呆了：边牧你做个狗吧！ 感受到自家麻麻充满期待的目光，一众狗子赶紧回避视线，满脸写着：臣妾做不到啊！ 何谦倒没有特别吃惊，在宠物行业混了三年，他对各大犬展和相关赛事多少有点了解。 边牧无疑是敏捷赛绝对的王者，自这项赛事举办以来，边牧几乎垄断了每一届的冠军，拥有无可匹敌的统治力。 海洋没有给它的族人丢脸。 “大哥哥，我想学这个！” “不着急，一会儿都要学。” “我也可以像海洋那么快吗？”可乐有点膨胀了。 “这个嘛……学了就知道了。” 何谦没有打击它的信心，事实上，那是边牧的种族天赋，学是学不来的，人家的下限比柴犬的上限都高。 短短半分钟，海洋便速通了所有障碍，兴奋地冲向易为春，易为春给了它一个大大的拥抱。 旁观的学员和狗子们也很兴奋，这些障碍之于狗狗就好比游乐园之于两脚兽，无不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障碍要一个一个学。 “大家都给自己的狗狗戴上牵引绳，长度控制在两米左右，确保有足够的零食用于奖励和调动狗狗的积极性。” 考虑到狗狗受训时间不足，一旦玩到忘我，可能难以召回，因此佩戴牵引绳是很有必要的。 易为春见过太多狗主人，连基础训练都没过关就忙不迭开始敏捷训练的课程，结果便是将大量的时间浪费在空旷的场地里追逐他们的狗。 但可乐显然不在此列。 “小何，你就不用了。” “好。” 何谦蹲下来嘱咐可乐：“我就不给你戴狗绳了，一会儿玩归玩，之前的训练内容可别忘，要听我指令。” “大哥哥放心，可乐全都记得！你下令，我照做！” 何谦揉揉它的狗头，用手势下达无绳随行的指令。 敏捷训练是综合性很强的训练科目，并不属于基础训练的范畴，明天的实操考试也不会考到，正如易教练所说，今天主要是玩，是体验。 但一节课的时间实在太短，连体验都体验不完，当易为春宣布下课时，所有人和狗都意犹未尽。 “我们的课程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易为春说，“敏捷训练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这节课的目的是让大家体验国际上比较前沿的训练方法，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加入由我们学校创办的俱乐部……” 图穷匕见了。 何谦可以理解，在场的八名学员除了他，都是舍得为狗狗花钱的富哥富姐，在最后一堂课抛个钩子，吸引富哥富姐继续消费，属于常规操作。 易教练也是要恰饭的嘛！ 介绍完自家俱乐部的情况，易为春说回正题： “明天下午三点，在主训练场进行实操考试，要考证的学员请务必带上你们的搭档，提前十五分钟抵达考场。考试的科目和流程，我会发到群里，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感谢大家这一个月来的支持，连续上了四周的课，没有任何一个学员缺过席，非常不容易。祝大家明天顺利通过考试！” 学员们送上热烈的掌声，随后将易教练团团围住，向他咨询俱乐部的相关事宜。 何谦正打算送可乐回犬舍，走了没几步，就被易教练叫住：“小何，你等一下！” 易为春把推销俱乐部会员的任务交给小孙，溜出学员们的包围圈，朝何谦走来。 “明天下午可乐的主人也会来，所以明天的实操考试既是你的职业考核，也是可乐的毕业考核，好好表现！” 何谦笑着点点头。 “当然了，我对你和可乐是非常放心的。”易为春露出笑容，“等拿到证书后，你有什么打算啊？” 何谦如实道：“我是一名伴宠官，以前只是上门喂喂猫、遛遛狗啥的，拿到证书后，我想增加上门训宠的服务。” “上门训宠啊……我知道你训宠的效率很高，但我还是建议你先留在我们学校工作一段时间，多积累点经验。” “感谢易教练这么看得起我，但我暂时没有改换职业的打算。” “行吧，人各有志，我不勉强。那我就祝你前程似锦，马到功成！” 061 上考场 复习！复习！复习！ 多少年没考过试了，竟还有点怀念当年考前突击、挑灯夜战的岁月。 虽说及格就算过关，但作为一个有追求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何谦的目标从来都是满分。 有一说一，这考试跟科目一没什么区别，题库已经给你了，考不到90分以上，不是智商问题，是态度问题。 “叮铃铃~” 微信的铃声响起，朱与墨打来视频电话。 看来猫咖的事有进展了。 接起，一张大脸盘子出现在镜头里。 朱与墨跟他妹一样，遗传了朱家的扑克脸，从他毫无表情的脸上瞧不出丝毫端倪。 他很平静地说：“那个徐姐刚才来找我谈了，她同意降低转让费，连猫带店里的所有设备，一共30万，条件是立刻签合同，把四月份的租金退给她。这应该是她的底线了。” “房东那边也有条件，她希望你可以干久一点，频繁的转让对她的门面影响不好。她给了咱两个选择，要么按年给她交租，要么承诺一年之内不得转让。” 这倒不是问题，本来任务就是确保猫咖经营一年以上。 何谦回道：“你让房东放心，一年之内，我肯定不会转让。” “你确定？你那35万的预算可不够啊，连盘都盘不下来，更别说经营一年以上了。” 这才是问题所在。 30万的转让费加15万的房租，光是这两项就45万了，再加上水电气、员工的薪资和猫咪的花销，没个50万的预算盘不下来。 朱与墨也得出同样的结论：“至少50万，少于这個数干不了。我可以支援你五万，不，不是支援你，是支援我妹。这五万是我的私房钱，千万别告诉我媳妇！” 何谦笑了起来。 朱与墨是个妻管严，在大学的同学圈子里，这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并非二师兄不争气，实在是他那媳妇过于泼辣，何谦曾有幸目睹过几次，印象深刻。 即便加上朱与墨这五万，也还差着十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怎么样？你什么想法？马上到四月了，这两天就得决定。” “告诉徐姐和房东，这门面我要了。” 何谦毫不犹豫。 答应了委托者的事，哪怕亏钱他也要做到，亏点钱算什么，以他现在的本事，还怕挣不到钱吗？ “这么果断？”朱与墨显然有些惊讶，“现在可还差着十万。” “我想办法。” 为今之计，只能找老俩口爆点金币了。 “那我可跟她俩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签合同？徐姐摆明了想让你从四月份干起，替她省下一个月的开销。” 何谦看了眼日程表，明天要考试，后天和韩沐恩有约。 “4月1日吧，徐姐要是不放心，可以给她转点保证金。” 聊着聊着，何谦忽然察觉到有点不对劲，笑道：“怎么感觉你成我代理人了？”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朱与墨翻个白眼，“我这是在帮我妹，她念书那会儿隔三差五就往猫咖里钻，猫咖要是倒闭了，最难受的是她。” “行，那就再辛苦你一下，我这两天忙着考证，等忙完这一阵，请伱吃饭！” 挂断电话，继续复习，钱的事不着急，且让老俩口过个愉快的周末。 …… 3月30日，周六。 早上八点，何谦准时抵达学校，先陪可乐玩会儿飞盘，掐着时间，提前十五分钟抵达考场。 和第一天走进教室时一样，他又是最后一个到的。 不同的是，这次不再有初见时的疏远和冷漠，他一走进教室，众人便热情地问候早安。 “早！” 他礼尚往来。 毕竟是考试，大家都自觉地隔了一个座位，何谦也按照队形捡了个位置落座。 这所宠物学校很早就取得了相关单位的授权，可面向全国开展宠物驯导师职业技术培训与等级鉴定考试的业务，教练团队中包含三名国家职业技能鉴定考评员，因此从培训到考试，都由学校自行组织。 今天来监考的应该就是三名考评员中的一个，何谦见过他，但不熟，只知道他姓赵。 发卷、开考、奋笔疾书、交卷。 何谦连高考都杀出来了，这种程度的理论考试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 吃完午饭，回学校接上可乐，按易教练昨天发的提纲练习一遍相关的科目。 直到这个时候，可乐才终于意识到离别在即，它趴在何谦身边，脑袋耷拉在他腿上，很伤感地问：“大哥哥，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吗？”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一会儿你麻麻会来看我们考试，考完试你就毕业了，就可以跟麻麻回家了！开心不？” “开心！” 可乐激动地汪叫一声，随即又低落下来，问：“那大哥哥，你呢？” “我？我当然是回我的家了。” “那我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这个嘛，我也说不准，看缘分了。但不管怎样，你永远是我的搭档。” 当然了，正如鱼塘里的鱼不止一条，搭档也可以不止一个。 何谦心里这样想着，可乐已经扑上来又亲又舔，兴奋大叫： “大哥哥也是可乐永远的搭档！可乐最喜欢大哥哥了！” 这台词……你也想当绘梨衣吗？但我不是Sakura啊！ 何谦叹气，狗可以永远忠于一个人，但人永远不会忠于一条狗，就连那么爱可乐的小徐，不也养了三条狗吗？ 他轻轻抚摸可乐的背毛，问它：“要再玩会儿飞盘不？” “要！” 何谦拿起飞盘，可乐紧紧盯着他的手，一人一狗最后一次奔跑在学校的训练草地上。 下午两点半，可乐的麻麻来了。 “可乐加油！何教练，你也加油！” 每次小徐说点激励的话，何谦总有种自己是被顺带提了一嘴的感觉。 两点四十抵达考场，只是一场低级别的实操考试，却来了不少训犬师围观，何谦倒没什么所谓，放眼看去，都是熟面孔。 向小园等人却略显紧张。 易为春笑道：“别紧张，考你们的试，当我们不存在。” 王萌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理论考试所有人都过了！” “好耶！” 众人欢呼、击掌，士气大振。 下午三点，实操考试准时开始。 062 训练才刚刚开始 考试在安静中进行，唯有考生的指令声时不时响起。 “甜甜，坐下！” “甜甜，趴下！” “甜甜，站起来！” 第一个出场的是向小园和她的秋田犬甜甜。 向小园同时用语言和手势下达指令，每当甜甜完成一项指令，她就喂它吃一颗零食。 考评员仍然是赵教练，他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一手持计分板，一手握笔，在对应的科目后面打勾或打叉。 入门级证书的考核，要求是很低的，坐、卧、立、定、靠、有绳随行、无绳随行、召回、寻回……一共二十个科目，指令可以重复下达三次，只要完成其中十二个，就算及格。 何谦排在最后一个，等轮到他时，前面七个学员已全部通过考核，成绩最好的向小园和甜甜完成了十八项指令，考虑到培训时间只有短短四周，这個成绩已经很优秀了，可见她和甜甜在家没少练习。 “可乐，到我们了。” “汪！” 可乐朝它麻麻看去。 “可乐加油！”小徐做了个打气的动作。 可乐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兴奋。 “大哥哥，我要拿满分！”它说。 “前提是你不能再出声了，不然要被扣分。” 考核期间狗狗无故发出吠叫，所考科目直接判叉。 可乐立刻闭嘴，做回一条老实的柴犬。 一众训犬师饶有兴致，他们丝毫不怀疑何谦和可乐的默契，这二十项基础训练科目对他俩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他们更关心另一件事：“你们猜他会花多长时间？” 在更高级别的考试中，狗狗对指令的反应时间也是考核指标之一，反应时间越短，代表着狗狗的服从性和受训程度越高，可以侧面反映出训犬师的能力。 助理教练小孙说：“我计了时，目前最快的是向小园，一共花了9分17秒，小何的话，我预测他能在七分钟之内完成。” 易为春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大胆点。” “六分钟？” “再大胆点。” “五分钟？！不可能吧，每项指令的平均耗时不超过15秒，这已经达到一级训导员的水准了！他和可乐受训还不到一个月！” 易为春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说：“都好好看着吧。” 考生就位，赵教练以手示意：“开始吧。” “坐！” “卧！” “立！” 何谦二话不说，当即如连珠炮般下达指令，可乐几乎是在他下令的同时执行，不停切换姿势，仿佛不是在考试，而是在拍十连拍，前三项最简单的科目十秒以内速通！ 场边的围观群众，不管是两脚兽还是狗狗，无不瞪大了眼。 教练和学员：他还是人嘛！ 狗子们：它还是狗嘛！ “定！” 何谦下达原地待命的指令，扭头朝标记处走去，五米的距离，停下，转身，招手，同时下达指令： “靠！” 可乐立刻飞奔而至，在他脚边坐下。 “乖！” 何谦摸摸可乐的脑袋，为它穿戴牵引绳。 有绳随行。 赵教练走近几步，留意观察。 有绳随行的要点是人牵狗，而不是狗牵人，一旦狗狗有拖拽、滞后、爆冲、抗拒牵引的举动，即为不合格。在更高级别的考核中，还要求狗狗必须紧贴训犬师的身侧，一旦距离过远，也算作失败。 当然了，这种低级别的考核，考生做不到……他竟然做到了！ 一直不苟言笑的赵教练终于露出些许动容之色。 如果说前几个指令还只是基操，那么从有绳随行开始，便可以从细节中看出水平的高低了。 标准，太标准了，几乎是可以写进教材的程度。 流畅，太流畅了，干净利落的指令，亲密无间的配合，这一人一狗默契得好似相伴多年的搭档！ 要不是对何谦的事迹有所耳闻，赵教练简直要怀疑这是哪个大佬来新手村虐菜了。 一连十几个指令下来，赵教练忽然察觉到另一个细节：他竟然没有奖励狗狗零食！ 很显然，这条柴犬已经脱离了需要靠零食激励的阶段，充分证明狗狗的受训程度相当高。 可是……这一人一狗不是只受训了四周吗？ 赵教练有些疑惑，在一般的认知中，受训时间短和受训程度高分明是一对反义词，而此时此刻，这对反义词同时出现在了考生身上，这令他感到一丝违和。 打勾！打勾！打勾！ 赵教练感觉自己在裁决一场顶级赛事，即便用最高的标准来看待他的表现，也没有任何可指摘的地方，只管打勾便是。 “来，可乐，抱抱！” 何谦蹲下来，张开双臂，下达最后一个指令。 学校特意把拥抱指令放在最后，也是非常暖心了。 可乐毫不犹豫地扑进大哥哥的怀抱。 随着赵教练打上最后一个勾，宣布考试结束，场边响起不算热烈但十分持久的掌声。 小孙摁下计时器，看着秒表上的数字，瞠目结舌。 “多少？”张教练问。 小孙将秒表翻了个面，展示给众人看，顿时惊呼一片。 3分52秒。 竟然进四分了！ 易为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很快恢复如常，背负起双手，淡淡道：“果然如我所料。” 你根本没有料到吧！ 小孙在心里大声吐槽。 “汪！” 终于可以出声了，可乐忙不迭问：“大哥哥，是满分吗？” “是满分！” “是第一吗？” “是，我们是第一！” 可乐高兴极了，撒腿跑向麻麻，仰起脖子求表扬。 自家的狗子争气，主人面上也有光，小徐乐得合不拢嘴，大声道：“可乐真厉害！” 顿了顿，又补一句：“何教练，你也厉害。” 何谦笑着点点头。 比起小徐的敷衍，学员们的祝贺就要热烈得多。 易为春也不吝赞美之词：“干得不错，和我预料中的一样优秀！” 小孙凑到何谦耳边，压低声音说：“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何谦笑了起来，心想孙助教还是那么爱拆他师父的台，这要被易教练听见了，又得嚷嚷着要将他逐出师门。 所幸易为春的注意力不在小孙身上，他昂首挺胸，向全体学员发表重要讲话： “首先恭喜大家，全员通过考试！” “好耶！” 几个比较活泼的女学员都叫喊出声，像何谦这种成熟稳重的闷骚男就只是拍拍巴掌。 “证书的制作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到时候会电话通知大家，可以快递寄送，也可以来我们学校自取。” 易为春停下来，目光扫过每一位学员的面庞，正色道：“我们的培训课程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还是那句话，课堂上学到的内容只是冰山一角，课程结束，训练才刚刚开始！” 063 毕业啦！ 热闹看完了，一众训犬师接着训狗去了，学员们也都带着自家的狗子告别而去。 何谦没走，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做：可乐的毕业仪式。 毕业仪式是比较高大上的说法，其实就是由训犬师将训好的狗狗交还给主人，主人亲自考核满意后就算毕业。 小徐表示不必考核了，已经有专业的教练替她考核过了，她对可乐的表现非常满意。 所以何谦只需把可乐送到学校门口，交到小徐手上，这个订单应该就完成了。 当然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这方面的服务，学校做得非常到位。 兼职理论课咸鱼老师，主职宠物美容师的王萌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将可乐洗得香喷喷的，指甲剪一剪，简单做个护理，帮它背上可爱的小书包，戴上气派的学士帽，这么一打扮，可乐俨然成了狗中博士。 从美容室到校门口的这一段路，可乐走得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助教小孙一路跟拍，这么重要的狗生阶段，必须全程记录。 “可乐！” 小徐在招手。 近了，很近了。 在距离麻麻不到十米的地方，可乐忽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何谦，很认真地说：“大哥哥，谢谢你，让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何谦蹲下来，用同样认真的口吻说：“也谢谢你，我们都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我会想你的。” “我也是。”何谦拍拍它的肩部，“去吧！” 他站起身，可乐扭头，径直朝麻麻跑去。 何谦忽然想起一事，大声狗叫：“记得五星好评哦！” “我给你十星！” 可乐回应一声，扑进麻麻的怀抱。 小徐同可乐嬉闹片刻，然后打开车门，可乐一跃而入，随后站起来，趴在车窗上，直直地看着何谦。 何谦冲它挥手告别，直到小轿车扬长而去，直到可乐那张肉肉的圆脸不复得见。 “不好受吧？”小孙关上相机，“第一次训狗是这样。” 何谦笑了笑，说：“刚才拍的素材，回头发我一份，我好剪进我的视频里。” 话音未落，裤兜里“滋滋”震动两下。 摸出手机查看。 【订单已完成！】 【1000宠币已到账！】 【收到打赏100宠币，点此查看详情】 【新增评论一条，点此查看详情】 “那我也走了。” “慢慢去！” 等走出一段距离，何谦才打开宠伴，查看详情。 宠币余额：1170。 点进消息界面，新增一条五星好评。 可乐（柴犬）：“糟糕！忘记拉粑粑了！大哥哥，我欠你一顿粑粑，以后见面再还给你！” 不要用“一顿”来形容粑粑啊喂！ 何谦无奈地叹口气，他已经放弃挣扎了，就这样吧，只要不被别人知道，喜欢粑粑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骑上他心爱的小电驴，离开学校的那一刻，才油然生出一切都结束了的实感。 明明整个三月，他都盼着这一天到来，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何谦竟然还有点怀念。 “我怀念的，是无话不说，我怀念的，是一起做梦……” 何谦哼着歌回到家，伤感只是暂时的，快乐才是人生的主轴。 正快乐着，一开门，就被豆豆泼一盆冷水：“别嚎了！难听死了！麻团都比你唱得好听！” 何谦嘁一声，不屑道：“你懂个屁！” 随后用方言骂一句：“龟儿子懂不起音乐！” 他不和小猫咪一般见识，拆包裹拆包裹！ 豆豆好奇地走过来，问：“是我的猫粮吗？” “不是，你的猫粮还在海上飘着呢，见过大海吗？等哥哥我发达了，带你去见见世面！” 何谦一边许诺，一边拆开包裹，取出一個乌黑的“大玻璃球”。 监控摄像头！ “这是什么？” “这个啊，这个是水晶球，蕴含强大的魔法。” “魔法？” 豆豆歪歪头，不懂。 何谦笑笑不解释。 买监控摄像头是为了记录豆豆在不同情境下的叫声，以便他反复研究，归纳总结。 家里没养狗，《汪星语词典》暂时出不了了，先出一本《喵星语词典》吧。 豆豆跳上桌，蹑手蹑脚地凑到乌黑的镜头前，伸出肉爪，试探性地拍了下水晶球的脑袋。 没有反应。 又快速拍打两下，水晶球依然不动如山。 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 无趣的玩意儿。 它兴致全无，跳落地面，高冷地走开。 “叮咚！” 微信的提示音，韩沐恩发来消息：“考试过了吗？” “借你吉言，过了！” “[礼花][礼花]” 何谦问：“明天是中午还是晚上？” “中午吧。” “好，那我现在预订座位。” “明天几点在哪儿碰头？” “我去你小区门口接伱和毛毛吧，11点半碰头怎么样？” “早点吧，我想先遛会儿毛毛。” “那就11点？” “好[憨笑]明天见~” 何谦也回了个“明天见”，随即打电话给明天要去的餐厅，接线的服务员口条相当不错，本来他只打算订个普通桌，愣是被忽悠得多花三分之一的钱订了个包间。 得抓紧挣钱了啊！ 靠黄金粑粑挣钱终非正道，而且朱与墨也说了，现在不比以前，国家对黄金的管制很严，一次性出售大量来源不明的黄金，很容易被查水表。 还是要充分利用自身优势，深耕宠物行业。 自从开始经营自媒体，上门服务的最低收费标准已经从最初的六十左右（非节假日）涨到了一百出头，先定一个小目标，单价冲破四位数！ 在何谦看来，上门训宠的订单四位数的单价简直不要太便宜。 小徐送可乐到宠物学校受训可是花了六七千大洋，还不得不忍受与狗儿子的分离之苦。 从这个角度思考，单价还有很高的上涨空间，甚至有望突破五位数，毕竟，这些富哥富姐差的不是钱，而是优质的服务。 培训结束，意味着他可以放开膀子接单了。 接单第一步，扩大粉丝基础。 B站都是些穷哥们，变现还得看抖音和小红书。 这周可以先把之前的视频一稿多投，等下周证书到手，正好无缝衔接新视频。 他刚打开电脑，忽然“叮”的一声，熟悉的AI女声响起： 【叮！你有新的上门服务订单，请及时处理！】 064 节日订单 这么贴心吗？我刚在想客户的事，就给我送客户来了？ 何谦满怀期待地打开宠伴，查看订单详情，却看得一脸懵逼。 【订单详情：】 【委托者：灰鸡（非洲灰鹦鹉）】 【居住地址：锦绣蜀郡1302。】 【委托者的诉求：我有许多的秘密，就不告诉你！】 【任务：喂食、打扫卫生、陪玩、陪唠嗑、陪过节。】 【时长：4月1日下午，单次，共1小时。】 【报酬：200宠币（原报酬100宠币，节日翻倍）】 【鸟星语（体验版）已到期，请重新开通！】 【本订单为节日订单，请确保每一只鸟儿都开心！】 【请于期限内完成订单。】 啊？ 这年头，连鹦鹉都要过愚人节了？ 不会是愚我吧？ 何谦的第一反应是怀疑宠伴官方整活，仔细一想…… 不对！ 他猛地一拍脑门，4月1日，国际爱鸟日啊！ 我一个宠物行业的从业者，竟然能把这么重要的节日给忘了…… 何谦自省一番。 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他，他当伴宠官这三年，上门服务的对象猫和狗占绝大多数，同为大众宠物的鸟和鱼，前者碰到的次数屈指可数，后者更是一次也没有。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也算情有可原。 不过，4月1日我还没接单呢，看这地址，并没有写明几幢几单元几楼几号，不会是什么宠物店吧？ 前车之鉴，何谦打开高德地图查找地址。 “别墅区……” 富哥啊！ 就是距离有点远，不，是非常远，在龙泉驿那边，得坐地铁去了。 既然地址没问题，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性。 何谦打开邮箱，翻啊翻，果然，客户早已给他发来邮件。 他快速给对方回了封信，附上微信号。 不多时，“叮咚”一声提示音响起，昵称为“从鹦儿开始走向人生巅峰”的陌生人申请添加他为好友。 通过！ “我是你忠实的粉丝！” 熟悉的开场白，一开口都是忠实的粉丝，一追问都没投币。 何谦礼貌回复：“你好！邮件我看了，我有过上门服务鹦鹉的经验，所以没问题，这单我可以接。能说下具体需求吗？” “语音聊可以吗？” “可以，你打过来吧。” 请求语音通话的铃声刚响一声，何谦立刻接起。 “是这样，”小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看完你们和狗狗演出的那个视频大受感动，我琢磨着，我也要给我的鹦儿好好过个节日！” “有心了，给心爱的宠物过节的确很有意义。你贵姓？” “免贵姓陈，我肯定比你年轻，你叫我小陈就行。” 你会聊天么…… 何谦心里吐槽。 小陈说：“不巧的是，我4月1日要去一趟外地，没办法亲自陪它过节，所以想拜托你，在4月1日那天陪它过个节，我希望可以全程视频。” “没问题，我提供的服务里包含这一项，这是你的权利。” “我家还养了一条狗和两只猫，到时候也麻烦你照顾下，不需要遛狗，放它自己在院子里跑几圈就行。” 何谦立刻说：“每多一只猫加收十元，每多一只狗加收二十元。” 上门服务不是做慈善，规矩不能坏。 “好。”小陈一口答应，“另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伱说。” “我希望你可以把上我家服务的过程发到网上，我想让我的鹦儿也收获万千网友的祝福。” 何谦愣了下，万没料到对方会提这种要求。 “我知道这是另外的价格，你就当接了個商单，两千块你看够不够？” 何谦这个体量的up主，接商单的话也就一两千，小陈显然了解行情，并非胡乱报的价。 发个视频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灰鹦鹉的饲养已经开放了吗？” 这两年国内一直在讨论这件事，光是鹦鹉开放名单的意见稿官方都征求过两次了，但据何谦所知，目前还没有通过。 也就是说，私自饲养非洲灰鹦鹉和在市区里偷养大型犬一样，属于违法行为，何谦担心，一旦上传视频，会给客户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陈笑道：“没开放呢！但你放心，我是持证养鸟，合规合法！” “所以发视频也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就好。 何谦一口答应下来。 两千大洋呢，多犹豫一秒都是对钞票的不尊重，万一视频爆了，还能捞点创作激励，何乐不为？ 打开日程表，添加新的日程安排，4月1日上午要去猫咖签转让合同，下午正好有空。 说起猫咖，他现在还差着十万块，他打算等明天中午吃完饭回来，再给老俩口打电话。 …… “咚咚咚！” 朱与白拉开房门，就见老哥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前。 “哥？” “嘘！” 朱与墨做个噤声的手势，溜进房间，虚掩上门。 他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朱与白：“你谦哥已经下定决心要把猫咖盘下来，后天就签合同。这卡里有五万块钱，是你哥偷偷攒下来的私房钱，你拿去入个股，以后你就是猫咖的老板了。” “哥算了下，那家猫咖正常经营的话，一年挣个三四十万不在话下，哪怕只有百分之十的股份，也能分到不少了。” “可是……”朱与白有点疑惑，“猫咖现在每天都在亏钱。” 朱与墨淡定一笑，说：“我跟你讲，你谦哥那个人，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他敢这么果断地进场，肯定有盘活的办法。哥是没钱，你嫂子那人你也知道，家里那点钱攥得死死的，不然我肯定跟了。” 他将银行卡塞朱与白手里：“听哥的，赚了的钱归你，亏了算我的。行了，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 朱与墨很潇洒地推门而去。 朱与白怔怔出神，握着银行卡的手越来越紧。 猫咖老板…… “嘻嘻！嘻嘻嘻嘻！” 朱与白仰面躺倒在床，望着天花板，窃笑出声。 一直以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该做什么，嘴里嚷嚷着考研，心里却清楚，那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无所事事罢了。 但此时此刻，她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 “我要当猫咖老板！” 065 再见风车车 说起来，何谦还是头一回去宠物友好餐厅。 宠物友好餐厅和寻常的餐厅并无不同，只是多出一条“欢迎宠物入内”的规定，放在二十年前，压根没这说法，路边的苍蝇馆子哪家不让宠物进？ 时代在进步，餐饮行业也越来越正规，这是好事。 不好的地方在于，国内的“宠物教育”尚未普及，许多狗狗乃至于狗主人都缺乏训导，素质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在一些对宠物友好的公共场所，诸如餐厅、酒店、商场、公园之类，因狗主人的管束不力、狗狗的任性妄为所引发的争端数见不鲜。 在何谦看来，以毛毛的受训程度，是不应该去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的。 啊？我也一起去？那没事了。 何谦早已测试过毛毛对他的服从度，那时他还是个狗腿子，现在已经进阶成真的狗了，再加上培训期间学到的专业知识，管束毛毛不说如臂使指，也该是令行禁止。 3月31日上午11点，何谦准时抵达浣花诗苑小区门口。 “我到了[跳跳]” 给韩沐恩发去信息。 “等我两分钟！”韩沐恩秒回。 何谦揣起手机，开始了漫无止境的等待。 永远不要相信女生嘴里的两分钟。 “汪！” 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狗叫。 “假老练！” “风车车！” 一人一狗隔着门禁互相以狗叫问候。 门卫大叔看得一愣一愣的，片刻后见那男子忽然扭头冲自己狗叫，心中一凛，警惕道：“你干嘛？” “啊？”何谦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用错语种了。叔，开下门禁撒，我上个月天天来的嘛！” “上个月是上个月，现在是现在。”门卫大叔拒绝通融。 何谦不为难他，蹲下来像探监一样问门禁内的风车车：“你主人又放你自个儿下来遛弯了？” “哎呀，我老汉懒球得很！”风车车的口音一如既往的冲，“等他起床，天都快黑了！” “那你自己注意点，别去骚扰别人，尤其是小孩和老人。” “我晓得，我心头有数，这一转（这一片）我比你熟。” 说到这，风车车睿智的小眼神忽然一变，哼道：“假老练，我不高兴你了（对你很不满意）！” “？”何谦一头雾水，“我怎么你了？” “前几天我过节，你居然连個问候都没得！难道你对我的感情，只是逢场作戏么？”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狡、解释。” 何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可能是因为经常和豆豆解释，形成条件反射了，下意识便脱口而出：“嘴上的问候只是花言巧语，你要相信，在我的心中有一块地方永远属于伱。” “你骗狗！” 风车车也算是半条江湖狗，阅历丰富，不像豆豆那么好忽悠，这番说辞它是一个字也不信，怒道：“你连狗都骗，你还是人嘛！” 何谦很想说我不是人，我是真的狗，而且是经过宠伴官方认证的。 风车车接着数落他：“我晓得，你已经有新欢了，过节那天，你陪你的新欢唱歌跳舞去了，哪里还会想到我嘛！” 它指的显然是他和可乐一起演出的事。 “你怎么知道的？” “我老汉看到你们唱跳，非逼到我学，搭个台台喊我爬上爬下，还要我站起来作揖，简直脑壳有屎！” 何谦听明白了，敢情是它的主人看到了他们演出的视频，试图强狗所难。 他倒是可以理解，当爸妈的都这样，别人家的孩子能做到的事，自家的孩子也理应做到。 这年头，连狗开始卷了。 怪不得风车车这么大怨气，想必是被折腾得够呛。 风车车并非一条斤斤计较的狗，抱怨两句也就过去了，挤眉弄眼道：“假老练，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今天还没有拉屎粑儿！” 这算哪门子好消息！ 风车车的小眼睛里分明写满了“你懂的”。 何谦无奈道：“我今天没带装备。”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呼喊远远传来：“何谦！” 紧跟着听见一阵紧促的脚步由远及近。 韩沐恩牵着雪白蓬松的毛毛飞奔而来。 “毛毛！” “风车车！” 眼看着风车车就要启动，何谦立刻下令：“坐下！” 风车车狗躯一颤，翘起的屁股又稳稳落地。 “之前教过你的哈，不要激动，一激动就容易犯错误。你老汉不在身边的时候，你更要自律，明白吗？” “我晓得！” 你晓得个粑粑！ 哈士奇本就是比较冲动不易训练的狗，风车车更是其中翘楚，何谦不指望仅凭三言两语纠正它的坏习惯。 该说不说，像风车车这样的狗，就非常适合请他做上门训练。 “呼！呼！呼……” 韩沐恩按开门禁，靠着栏杆撑着腰，大口喘气。 何谦调侃道：“该锻炼了。” 他调侃韩沐恩的时候，全然忘了自己陪可乐运动时的狼狈模样。 “抱歉，呼，都怪毛毛，呼，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死都不愿出门！” 何谦“哦”一声，蹲下来抚摸毛毛柔顺的毛发，汪叫着问：“听你妈妈说，你不愿出门啊？” “胡说八道！” 毛毛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它妈留，当场拆穿：“我早就准备好了，是她臭美，对着镜子比划半天，光是外衣就换了五六七八套！” 韩沐恩见何谦又开始表演口技了，心里咯噔一下，轻轻踢毛毛一脚，威胁道：“毛毛，你可别乱叫啊！” “毛毛没有乱叫，我在和它打招呼呢。” 何谦替毛毛解围。 “你……笑什么？”韩沐恩略显局促。 “我……笑了吗？”何谦板起脸，“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 “是不是毛毛跟你说什么了？” “一条狗能说什么？咱们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带毛毛遛两圈，然后吃饭去。” 何谦赶紧岔开话题，很自然地接过韩沐恩手里的牵引绳，扭头向风车车下达无绳随行的指令：“风车车，走我左边，和我的距离保持在三步之内。” “要得！” 066 上门训宠第一单 “太不要脸了！明明是拉给你的屎粑儿，她居然抢到去捡！” 风车车拉完屎，见韩沐恩抢着去捡，一脸的愤愤不平。 “不准骂人！”何谦瞪它一眼，“人家替你清理粑粑，你应该心怀感激。” “汪！她居然把我珍贵的屎粑儿扔了！”风车车看不懂了，“假老练，你不得心痛嘛？” 我心痛个粑粑！ 何谦懒得搭理它，对韩沐恩说：“真是麻烦你了，还要替别人的狗铲屎。” “也不是第一次了，风车车精明得很，每次独自下来放风，都要找认识的人给它铲屎。今天倒是格外乖巧，跟着你走了一路，也不乱跑乱叫。” “那当然，我这一个月的培训课可不是白上的。” 时隔一个月，何谦再次按照同样的路线遛同一条狗，这次却一没人民币，二没宠币，被风车车狠狠地白嫖了！ 血亏！ 风车车倒是肉眼可见的高兴，在得知毛毛要去餐厅后，它也嚷嚷着要去。 何谦果断拒绝：“你想去的话，让你的老汉带你去。” “假老练，你不爱我了！”风车车戏精上身，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何谦不吃这套，捧起它的狗头，微笑道：“没有人民币支撑的爱，是无法长久的，你该充值了风车车。” 将死皮赖脸的风车车送上回家的电梯，两人一狗轻松愉悦地走出小区。 “我叫个车。” “走过去吧，反正没多远。” 甩掉风车车后，感觉整个世界都宽敞许多。 韩沐恩绕到何谦左手边，毛毛也跟着她绕到左边，挤进在两人之间。 何谦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这是护主的行为，毛毛虽未接受过系统的训练，却已经表现出非常优秀的品质。 “你来牵吧。” 他将牵引绳交还给韩沐恩，训练的话，还是由主人亲自上手比较好。 “毛毛现在还会爆冲和扑人吗？” “今天可能是因为伱在，它比较老实，我遛它的时候它没这么听话。” “它不听话也是因为它没有意识到它的行为不当。毛毛以后再有情绪激动、爆冲扑人的行为，你一定要拉住它，不能让它拖着你走，要让它明白你才是掌握主导权的人。” 何谦一边说着，一边缩短了牵引绳。 “带毛毛这种体型较大的狗狗出入人流密集的场所，牵引绳最好控制在一米以内，甚至是半米以内，这样不仅可以有效地施加控制，路人也会更有安全感……你笑什么？” 韩沐恩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这就开始教我训练毛毛了？” “学以致用嘛！”何谦开玩笑说，“你是我上门训宠的第一個客户，学费嘛，就免了！” 顿了顿，接着说：“作为雪橇三傻之一，萨摩耶的精力非常旺盛，所以你也不能一味地控制它，放它去无人的草坪上自由活动是正确的。但是，一旦佩戴上牵引绳，就不能再听之任之了。” 适应牵引是训练课程里最最基础的科目，然而即便是这么基础的训练科目，国内绝大多数狗狗特别是中大型犬都不及格。 何谦一边走一边讲，把王萌教的理论知识和易为春教的实操经验，用自己的方式讲给韩沐恩听。 听别人讲是输入，讲给别人听是输出，只有完成输入和输出这一整套流程，别人的知识和经验才会内化为自己的。 毕竟是头一回给客户上课，在措辞上难免有车轱辘话，甚至是语焉不详的时候。 好在他的客户是韩沐恩。 她上学的时候一定是非常招老师喜欢的学生，不仅听得很认真，还会积极给出反馈，作出恍然大悟状，好似何谦讲得特别好特别有道理一样。 何谦是越讲越自信，越讲越流畅。 “爬上前面的台阶就到餐厅了。”他用手指了指，“我们带毛毛跑上去，但跑到一半就停下，这样既给了它自由，又起到了控制的效果。” “好！” 何谦和韩沐恩同时启动，在来往路人惊奇的目光中，以相同的速度和步频跑上台阶。 毛毛兴奋极了，被牵制了一路，这下终于可以撒开腿，两级两级地往上跳。 可没等它高兴多久，那股牵制的力量又自绳子那头传来。 “搞什么！” 它有点恼怒，仍然奋力地想往上爬。 “拉住了！” 何谦本以为韩沐恩会有点吃力，结果她的力气远超他的预料，不仅拉住了，还拉得挺稳，反倒是毛毛被拽得直立起来。 她这小胳膊小腿的到底哪来的怪力啊！ 何谦蹲下来，告诉毛毛：“你妈妈拉绳是要你停下的意思，以后只要戴上狗绳，你就要跟着你妈妈的脚步走，她一拉绳，你就要停下，明白吗？” “明白。”毛毛表现得很驯顺。 何谦的优势便是可以通过汪星语精准地传达指令和要求，大大提高训练的效率。 当然了，狗狗说明白不代表它真的会执行。狗的等级观念与生俱来，基因决定了它们只会服从强者，如果主人不把主导权牢牢掌握在手里，狗是不会听话的。 何谦嘱咐韩沐恩：“毛毛很聪明，你如果想纠正它的坏习惯，就多制止它几次，慢慢的它就不会再犯了。” “明白了！听何教练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韩沐恩说得一本正经。 “你太夸张了，我也没说什么了不起的话。” 人都喜欢夸赞排斥批评，尽管这夸赞夸张了点，何谦依然很高兴，更坚定了他上门训宠的信心。 我可以吃这碗饭！ 他心里这样想着。 两人一狗踏上台阶，目标餐厅已经近在眼前。 这是一家川菜馆，仿古的装修，就连招牌都特意用匾额刻字，谈不上古色古香，但还算雅致有韵味。 宠物友好餐厅在北上广深比较常见，在蓉城还属于新鲜事物，来尝鲜的不止韩沐恩一人，尚未进店，就看见三三两两的食客牵着自家的狗狗朝餐厅而来。 见着同类，毛毛明显又蠢蠢欲动了，但被何谦盯了一眼，立刻夹紧尾巴老老实实做狗。 “哇！萨摩耶！” 何谦管得了毛毛，管不了别人和别人的狗。 来宠物友好餐厅用餐的都是爱狗人士，没有哪个爱狗人士能够拒绝萨摩耶的微笑，纷纷跑过来申请拍照和抚摸，狗子们也凑上来闻毛毛的屁股。 刚一进店，两人一狗就被众人众狗给团团围住。 067 春天是繁衍的季节 萨摩耶的人气不是盖的，在虎扑锐评的排行榜中，微笑天使以9.7的高分排在第二，压边牧一头，仅次于狗中真神中华田园犬。 毛毛很享受众人的关注和抚摸，面对镜头淡定地露出萨摩耶标志性的微笑。 就是被一群无礼的狗子接二连三地闻屁股，搞得它有点不爽。 好在狗子们也只是闻闻而已，发现毛毛是条公狗，顿时没了兴趣。 除了它—— 何谦忽觉左腿一紧，有什么东西搂住了他的腿，低头看去，只见一只玩具贵宾犬正抱着他的腿疯狂输出。 春天到了，又到了动物们繁衍的季节。 但这小家伙显然挑错了对象。 贵宾犬根据体型可分为标准、中型、迷你、玩具四种，其中标准贵宾在国内又叫巨贵，玩具贵宾的另一个名字则是大名鼎鼎的泰迪。 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压，正在兴头上的泰迪抬头望去，正对上何谦犀利的目光，瞬间吓软了，撒腿跑到主人身后躲起来，冲何谦嘤嘤狂吠。 泰迪在国内可谓声名狼藉，还是虎扑的那个排行榜，玩具贵宾排在倒数第二，超过五万名网友打出2.7的高分，仅高于愤怒的小狗吉娃娃。 但有一说一，泰迪其实是非常聪明的狗狗，活泼驯顺且不掉毛，在海外有口皆碑，唯独在国内风评被害。 错的从来不是狗，而是养狗的人。 就比如眼前这位大叔，自己的狗骑乘陌生人的腿、冲陌生人嘤嘤狂吠，他不仅不制止，还乐呵呵地看戏。 “叔，麻烦戴一下牵引绳。”何谦善意提醒他。 大叔不以为意道：“巴掌大的狗，还戴什么绳子……” “先生。”服务员走过来，“小店的规定，带狗狗进店必须佩戴牵引绳。” “真麻烦。” 大叔撇撇嘴，蹲下来为泰迪戴上牵引绳，却将绳子放得很长，几乎是形同虚设。 所谓狗仗人势，泰迪得到主人的庇护，叫得更加起劲。 何谦用汪星语低吼道：“闭嘴！” 如果王萌在这里，她一定会惊掉下巴，因为何谦的这声狗叫和她在课堂上举的例子如出一辙。 泰迪呜咽一声，条件反射般窜进主人怀里，吓得四条腿直哆嗦。 不仅泰迪，店内的所有狗狗都听到了这声低吼，既惊又惧，循声看来，不禁感到疑惑：这家伙是人是狗？ 毛毛倒是一脸得意，昂起脑袋，对上众狗惊疑不定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说：厉不厉害我大哥？ 大叔安抚着怀里的泰迪，他自然知道狗狗是被何谦吓到了，也不生气，笑呵呵道：“看不出来，你狗叫模仿得这么逼真。” 何谦礼貌地笑笑，不接茬。 他知道有许多人养狗只是图一乐，他们并不理会自家的狗狗可能给别人带来的困扰，甚至不关心狗狗的身心健康，只要自己高兴就好。 泰迪之所以声名狼藉，归根结底是因为玩具贵宾这个品种在国内的市占率最高，而且饲主以中老年人居多。 不是说中年老人的素质比年轻人差，而是中老年人更容易溺爱和放纵自家的狗狗。 所谓养不教父之过，这句话放在人和狗身上同样适用。 何谦向前台小妹核对了预约，然后跟着服务员来到了“包间”。 “你们管这叫包间？！” 何谦气到跳脚。 包间不该是具有私密性的、封闭的房间嘛！ 拿个屏风遮挡一下算怎么回事！315刚过就坑消费者是吧！ 韩沐恩掩着嘴笑，毛毛懒懒地打个哈欠。 服务员很和气地解释：“屏风作为传统家具的重要组成部分，可以起到分隔、美化、挡风、协调等作用，与我们店的整体氛围相互辉映，相得益彰，浑然一体……” “行了行了，把菜单拿上来吧。”何谦打断。 “点餐的话请用微信扫桌上的二维码。” 两人点菜的时候，服务员为毛毛端来一盆清水。 宠物友好餐厅和宠物餐厅不同，前者是人吃饭狗陪伴，后者正好颠倒过来，狗吃饭人陪伴。 餐厅不为宠物提供任何食物，也不允许顾客在店里投喂狗狗，毕竟，干净又卫生才是最重要的。 毛毛老老实实趴在墙根，散完步它也确实有点乏了。 何谦用热茶烫一遍餐具，替韩沐恩斟上一杯。 “你喝酒吗？”韩沐恩问。 “不爱喝那玩意儿。”何谦摇头，“怎么，你想整点？” “我喝不了，一杯就倒。”韩沐恩接过茶杯，“抖音上有個博主也叫宠物果然还是别人家的可爱，是你本人还是搬运？” “是我，我正要跟说你这事，以后的稿件我都会全平台投放，按我们约定好的，各平台的收益十分之一归你，用作配音费。” “我不是在问你要配音费。” “我知道，你是担心别人盗我的视频嘛！话说回来，你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连店铺转让这种事都能第一时间得知。” “不是我啦，是有人发在粉丝群里，我看到了而已。” “我咋没有这么牛逼的粉丝？” “有啊！” “啊？”何谦一愣。 韩沐恩笑道：“我不是么？” 何谦也笑了起来，跟情商高的人聊天真是愉快。 两人就这么漫无边际地瞎聊，哪怕是没什么营养的话题，也完全不会觉得无趣。 不知不觉间菜便上齐了。 韩沐恩举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恭喜你顺利通过考试，以后就该叫伱何教练了。” 何谦举杯与她轻轻相碰：“你看你哪天有空，我替你家的阿猫阿狗做个调解。” “好啊，过两天就下单！” 开饭！ 韩沐恩每次只夹一点点菜，再配以少许的白米饭，小口咀嚼，非常斯文。 “味道还行哈！”她说。 “嗯，还可以。” 何谦嘴上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是在外地吃到我会说巴适得板（好极了），但这里是蓉城，我只能说还得练。 “猫咖的事怎么样了？” “问题不大，就是差点钱。” “还差多少？” “差个十来万吧。” 想到一会儿还得问老俩口要钱，何谦就一阵头疼，如果可以，他是真不想开这个口。 “这十万我出吧。”韩沐恩忽然说。 “啊？”何谦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出？” “对。” 韩沐恩用力点头，很认真地说：“不是借给你，是入股，亏了你不用还，但赚了钱，我要分红哦！” 068 喵星合伙人 雪中送炭啊！ 何谦恨不得一口答应，但出于未泯的良心，还是提醒她一句：“你也知道猫咖的情况，亏钱的概率可不小。” “没关系。”韩沐恩不以为意，“我既然说过想给猫咪一个家，出一点力也是应该的。你不也说了么，你觉得你可以抢救一下，我相信你可以抢救回来。” “好，那就这么定了！” 何谦毫不犹豫，犹豫一秒都是对这份信任的不尊重。 韩沐恩愿意参股简直是天大的喜讯，钱尚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她在网上的影响力，无论在哪个平台，现在的何谦都望尘莫及。 想要为猫咖正名，宣传是必不可少的，韩沐恩的加入令何谦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但他答应得还是太快了，忘记一件重要的事，赶紧补上：“股东不止我们两个，还有一个是猫咖的店员，朱与白，小白，上次去猫咖你见过的。” 韩沐恩歪着头想了想：“是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吗？” “对，是她！她是我大学室友的亲妹妹，人不错，而且非常爱猫。我琢磨着，她原本就在猫咖工作，对店里的猫咪十分了解，又有管理经验，把猫咖盘下来后交由她打理比较合适，你觉得呢？” “那当然好啊！再好不过了！” 韩沐恩虽然爱猫，但她一個死宅，让她天天在猫咖里抛头露面、迎来送往，她是万万办不到的。 “那我问问小白的意见。” 何谦当场就给朱与白发去消息，说明情况。 朱与白的回复堪称火速：“只要能把猫咖经营下去，怎样都好！” 何谦轻轻一笑，心想到底是年轻人啊，这么热血的回答他可说不出来，到了他这个年纪，做决定之前都会下意识地考虑利弊。 “妥了！我建个群，把你俩都拉进来。” 群名叫什么呢？ 何谦略一思索，有了！ 韩沐恩打开微信时，她已经在群里了。 群名：喵星合伙人。 群成员一共三个，除了她和何谦，第三人的昵称为“喵帕斯”，想必就是朱与白了。 韩沐恩露出会心的微笑，作为一个长期混迹于AB站的宅女，她当然知道这个昵称出自漫画《悠哉日常大王》，不禁对朱与白增添了几分好感。 两人在群里互相问候一句，并没有多聊。 倒是何谦不断往群里发消息：“和徐姐还有房东约的明天上午签合同，我们今天见个面吧，有些事当面聊比较方便。” 朱与白：“我在猫咖997[流泪][流泪]走不开。” “你下午有事吗？”何谦抬头问韩沐恩。 韩沐恩摇头。 “那我们一会儿去猫咖怎么样？” “好啊。” 吃完饭，两人牵着毛毛原路返回。 韩沐恩送毛毛回到家里，下楼与何谦汇合，叫了个滴滴来到猫回头咖啡。 这一次，何谦没再团购入场券，并且制止了韩沐恩试图付费的行为。 过了今天，他俩就是老板了，撸自家的猫咪哪有给钱的道理？ “叮铃铃~” “欢迎光临！” 这次来迎接的是悠悠。 见着二人，悠悠有点惊讶，心想这两人不是前两天才来过吗？ 但其实，距离他俩上一次来，已经过去一周，因为店里的生意实在冷清，一天也来不了几个人，所以悠悠会产生这种错觉。 “小白呢？”何谦问。 “在二楼铲屎呢。” 悠悠领二人到前台，眼睛直勾勾看着何谦，意思很明显：大哥，该验码了。 “咳！”何谦咳嗽一声，“猫咖明天就转让了，你们知道这事吗？” 悠悠和咖啡师对视一眼，均看见彼此眼底的惊讶。 “真的假的？徐姐没告诉我们啊！” 悠悠有点气恼，店长前几天分明还说八字没一撇，现在八字都快写完了，竟然也不知会一声，实在过分！ “不知道也没关系。”何谦说，“反正下一个店长会继续经营猫咖，什么都不会改变，只是换了老板，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来，那再好不过了。” “我们当然愿意！” 悠悠和咖啡师几乎是异口同声。 说完才发觉不对劲，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不等何谦自曝身份，朱与白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因为他就是下一个老板！” 悠悠和咖啡师一惊，看向何谦的目光正在起变化。 何谦摆摆手，更正道：“准确地说，是我、她还有小白——” 他指了指韩沐恩和朱与白。 “——我们三个人合伙，今天来呢，就是为了谈这件事。咖啡就不用给我们准备了，留着明天庆祝时喝吧！” 何谦在老位置坐下，韩沐恩坐他对面，朱与白留下一句“我去扔个垃圾，马上回来”，便推门出了猫咖。 “猫猫们又在看伱呢！”韩沐恩的语气好奇中带着些许嫉妒，“它们好像有话想跟你说？” 何谦无言以对，因为她的猜测完全正确。 猫猫们的视线他一进店就察觉到了，它们的窃窃私语自然也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粑粑哥来了！他终于来了！” “你们说，他是带着好消息来的吗？” “必须是！如果没有好消息，他就不会来了！” “没错！两脚兽是这样的！” “喵！” 一只雪白的猫咪款步走来。 猫回头咖啡猫大代表，妖妖参上！ 妖妖这次没有跳上桌，也没有出言询问，只是走到近处，仰起头观察粑粑哥。 何谦也正看着它。 一人一猫沉默地对视着，大概对视了三秒。 妖妖忽然转身离去。 一众猫咪顿时急了： “妖妖，你这是做什么？” “你问他呀！你倒是问问他呀！怎么突然哑巴了！” 暹罗猫站出来主持公道：“是不是因为粑粑哥没买猫条，你生气了？妖妖啊，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大家都指着你呢……” “指望它不如指望我！”英短银渐层跳出来毛遂自荐，“我愿意代表大家和粑粑哥谈判！” “你一边凉快去吧！” 猫猫们闹腾起来，在这座青楼里，大家只服妖妖，换做别的猫，那是谁也不服谁。 “都安静点吧！” 妖妖开口了，它回到属于它的猫抓板上，环视众猫，用很平静的口吻说： “不必问，我确认过眼神，粑粑哥是对的人。我们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相信他，就像当初星星做的那样。” 069 喵星驻地球使馆 朱与白一进店又看见群猫乱舞，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蓉城三巨头齐聚，外加两名“特邀理事”：悠悠和咖啡师小雅。 股权分配一目了然，总资金50万，何谦出资35万占70%，韩沐恩出资10万占20%，朱与白出资5万占10%。 全职店员三名，月薪在5000元左右，死工资，无提成，原本还有两名兼职店员，只在客流高峰期来帮个忙，鉴于生意冷清，徐姐已经快刀斩乱麻，统统辞退了。 经三人商议，悠悠和小雅的底薪不变，当营收超过一定数额，还会有一定比例的提成。 朱与白出任店长，负责猫咖的日常运营和管理，底薪7000，同样有提成，这一部分不算在年终的利润分红里。 何、韩、朱三人都秉持着照顾猫咪的初衷，利益分配的问题，换作其他合伙人可能会吵破头，对他们来说却不是问题，何谦的提议基本被全盘接受，整个过程效率极高且异常和谐。 悠悠和小雅更是高兴，虽说现在生意惨淡，提成遥遥无期，但总归有个盼头。 她们永远不会忘记，在猫咖的巅峰时期，日营业额突破五位数，店员们都累麻了。徐姐笑得合不拢嘴，豪掷千金，给大家一人买了瓶可乐以示鼓励。 当着面没人说什么，但下了班，一众店员疯狂吐槽她。 如今日营业额不过千，悠悠和小雅却忽然充满干劲。 涉及利益的事项很快谈完，远比何谦预想得轻松愉快。 接下来便进入正题，关乎猫咖今后的经营，如何宣传，如何扭转口碑，如何让财大的学生们重新来店里消费。 何谦说：“首先，店名是一定要改的，猫回头咖啡的招牌已经砸了，这五个字不能再用了。新的店名，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众人陷入思索之中。 店名关乎顾客的第一印象，可以说至关重要，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想出来的。 何谦本想说“大家回去琢磨琢磨，有好的想法随时在群里讨论”，没等他开口，韩沐恩举手道：“我有个名字！”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韩沐恩笑道：“我以前也考虑过开一家猫咖，虽然没有实现，但店名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喵星驻地球使馆，简称喵使馆，怎么样？” “这個好诶！”朱与白眼睛一亮。 “我也喜欢这个名字！” “好听好听！很可爱！” 悠悠和小雅也两眼放光。 “我心服口服！双手赞成！”何谦高举双手，作投降状。 众人都笑了起来。 其实在来之前，何谦脑海里已经想好一些备选的名字，诸如喵不理咖啡、猫猫乐咖啡、有喵气咖啡，但是喵使馆……真是出乎意料的好，比他想的店名好一百倍！ “那店名就这么定了。” 何谦拍板。 “换老板，换店名，对猫咖来说相当于一个新的开始。这件事不光要做，还必须宣传出去，要让全网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声援发挥了重要作用，买后院猫的老板已经下台，正义已经得到伸张。” “但猫咪是无辜的，真正爱猫的人不会因为猫咪的出生不好就心生歧视，总之一句话，对人不对猫。” 这也是何谦制定的主要公关策略，把猫咖从舆论的漩涡中心摘出来，锅是徐姐的，就请她独自背好，好走不送。 他伸出双手，很恭敬地指向韩沐恩：“为你们隆重介绍一下，韩沐恩韩老板，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网红，粉丝数量比我多得多，在全网都有不小的影响力。” “别别别！”韩沐恩连连摆手，“没那么夸张，我只是做得时间比较早，假以时日，何教练的影响力肯定远超过我。” 朱与白忍不住吐槽：“你俩咋还商业互吹上了呢？” 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等笑声平息，朱与白正色道：“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众人都看向她，静候高论。 朱与白说：“是这样，我们猫咖的客源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来自财大，所以宣传不仅要在网上进行，更应该去校园里造势，让学生们知道猫咖的改变。” “我就是财大毕业的，这方面我比你们了解。财大有一个社团，由一群爱猫的学生组织成立，叫喵星社。婷姐，就是徐姐之前那个老板，她经营猫咖的时候，和喵星社的关系很好，猫回头咖啡能做起来，社团出了很大的力。” “徐姐接手后，我不太想说她的坏话，但她确实……比较抠门，基本中断了提供给社团的所有赞助。据我所知，学生们之所以会共同抵制，以喵星社为首的一众社团功不可没。” 何谦听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失道者寡助，一旦被蝇头小利蒙蔽了双眼，过于斤斤计较眼前的得失，到头来只会损失更多。 他问：“那个喵星社的社长，你联系得上吗？” “这个嘛……” 朱与白抓抓脸，略显尴尬：“我以前就是喵星社的成员，本来是在群里的，发生那种事后，我肯定要站出来替猫咖说两句话啊，现在已经被踢出群了。” “不过没关系！”她话锋一转，“我还有几个好友在群里潜水，我可以让她们帮忙联系下现任的社长。” 何谦点点头说：“联系上了记得告诉我，咱们一起去会会那位社长。” “好！” 朱与白肉眼可见的兴奋。 悠悠和小雅也都情绪激动，相比徐姐，这位新老板显然更爱猫咪，更懂猫咪，对待员工也更大方。她们本来已经准备另谋高就了，现在又充满希望。 何谦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小白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永远不要小瞧学校社团的影响力，学生内部的问题，还得从学生内部入手。 喵星社是关键。 今天只是聊个大概，具体怎么操作等明天签完转让合同再说。 约好明早见面的时间，何、韩二人离开猫咖。 先送韩沐恩回家，然后去宠物用品超市里转悠一圈。 明天只接了灰鹦鹉那一单，过节嘛，小礼物准备上，这种事花不了多少钱，却可以极大地提升客户的满意度，何乐不为？ 070 鸟星人的节日 何谦这次学乖了，给客户买礼物的同时，顺便也给豆豆买了个小礼物。 “你给我买礼物了？”豆豆一脸惊喜。 “当然！给你买礼物我从来不犹豫的！” 何谦拆开包装，带吸盘的自动逗猫棒！ 他将逗猫棒吸附在门框上，尾部的羽毛垂吊下来，晃啊晃。 豆豆哪里忍得住，本能地飞扑而上，我挠！ 它越挠，羽毛晃得越厉害，羽毛晃得越厉害，它越想挠……形成完美闭环。 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却可以让豆豆自娱自乐一整天。 没见过世面的小猫咪太好哄啦！ 何谦得意地笑笑，打开电脑，登上抖音。 抖音近几年在扶持中视频，给予中长视频创作者流量和分成双倾斜，收益相当可观。 许多B站up主包括韩沐恩都参加了抖音的中视频计划，把以前发在B站的视频陆陆续续搬运过去，一条视频吃两份钱，不要太爽。 何谦昨天上传了金渐层的那期视频，各方面数据和当初上传B站时一样爆炸，短短一天时间播放量就破了百万，单条视频的收益加补贴已经超过一千大洋，还在快速上涨中。 账号粉丝数已经突破两万，有不少B站老粉不请自来。 也不算是不请自来，他进驻抖音的事在粉丝群里发过通告，群里好歹有一千多个B友，说是自带流量也不为过。 趁热打铁，趁着第一条视频的热度未消，他将上门喂鸡的那期视频上传，连标题都不带改的，仍然是：上门喂鸡，这鸡也太美了！ 吃过晚饭，冲个澡，上床睡觉！ 培训课程结束后，闹钟时间也由早上六点半调回到七点半。 闹铃一响，何谦条件反射般掐断，立刻响起金刚鹦鹉的狂叫。 金刚鹦鹉的叫声比狗叫的穿透力强了十倍不止，瞬间给豆豆干下了床，落地后头也不回，一溜烟地逃出卧室。 虽然听不懂鸟语，但想也知道应该和之前汪星节时一样，在庆祝节日快乐。 打开宠伴。 开屏动画蓝天白云，群鸟高飞，上面写着： “祝全天下的鸟儿节日快乐！” 进入软件后，弹出一个大大的窗口： 【鸟星节快乐！】 【商城开启限时特惠啦！】 【有关鸟类的商品统统享一折优惠，限时一日，欲购从速！】 果然！ 鸟星节和汪星节是同样的活动，充分展示出宠伴对各种宠物都一视同仁。 何谦早已料到，昨晚就选好了要买的商品。 宠币余额：1170。 鸟分类下的商品种类比猫和狗要少许多，但也仅次于猫和狗，在所有分类中排在第三。 语言包是必买的，原价1000宠币的鸟星语永久版现在只需100宠币，此时不买更待何时！ 【你将支付100宠币购买鸟星语（永久版），请确认。】 【购买成功！】 【鸟星语（永久版）加载中……】 【鸟星语（永久版）加载成功！】 宠币余额：1070。 除此之外，在鸟分类下的所有商品中，何谦最心仪的其实是【鹦鹉学舌】，可惜这玩意儿是技能类商品，购买后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使用。 还是只能买药物类商品，好歹可以囤一個月。 【你将支付1000宠币购买乌鸡白凤丸×5，请确认。】 【购买成功！】 【商品已发放至个人背包，请于期限内使用。】 宠币余额70。 何谦一口气花光了所有积蓄，一年就这么一次鸟星节，尽量多买点东西，肯定是不亏的。 点进背包，查看商品。 【乌鸡白凤丸】 【商品介绍：使用该商品，可治愈轻微程度的内科疾病，无病时服用可增强免疫力。】 【使用对象：全体宠物，对鸟类使用效果增幅50%。】 【使用方法：对着目标大声喊出本商品的名字。】 【使用限制：时间限购买后的一个月内，每次消耗一粒。】 原价2000宠币每粒，折后只需200宠币每粒，是药品类商品中最便宜的，功效自然也最弱。 好处在于，这玩意儿跟保健品差不多，没病也可以来两粒。 派不上用场也没关系，大不了全用在豆豆身上，把豆豆的免疫力拉满，争取少去几次宠物医院，多活几年。 背包里现有三种语言包、两种药物类商品和一个特殊道具，何谦细数着自己的资产，心情格外愉悦。 起床！ …… 约在上午九点签合同，何谦提前二十分钟抵达猫咖。 朱与白、悠悠和小雅也是刚到，正在搞卫生。 “早啊！” “早，你坐吧。” 何谦仍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见猫猫们又猫猫祟祟地围了上来，喵叫着说：“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老板了。” 顿时一片欢呼之声。 “太好了！” “我早就说过，粑粑哥一定说到做到！” “粑粑哥，请务必收下我们的粑粑！” “粑粑哥！你是我的超人！”银渐层声嘶力竭，叫到破音。 听见猫咪又又又一次闹腾起来，朱与白无奈地摇摇头。 不一会儿，韩沐恩也来了。 “呀，你来这么早！” 她在何谦对面坐下。 早上天气有点凉，她披了件暖白色的羊绒大衣，阳光透过窗，洒在暖白色的大衣上再反射出来，将她的脸蛋衬得格外白皙。 “节日快乐！”何谦笑呵呵地祝贺她。 韩沐恩翻个白眼：“拐着弯骂我呢！” “瞧瞧，孤陋寡闻了不是！小白，知道今天什么节日吗？” 正在洗猫碗的朱与白直起腰想了想，说：“愚人节！” “除了这个呢？” “除了这个……”朱与白一头雾水。 悠悠抢答道：“今天是国际爱鸟日！” “还得是悠悠！”何谦冲他竖起大拇哥。 悠悠将手机翻面，赧然一笑道：“我刚查的。” 何谦立刻撤回大拇哥，叹气道：“你们这些人哦，在宠物行业混，竟然连鸟儿的节日都不知道。” 朱与白反驳：“这里是猫咖，我们只爱猫咪，这叫专一懂不懂？哪像你这么博爱！” 众人都笑了起来。 “叮铃铃~” 风铃声响，朱与墨推门而入。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朱与墨生平头一次来猫咖，在场的五人他只认识小白和何谦。 何谦刚做完介绍，又是一阵轻快的风铃声。 徐姐推门而入。 071 我是一只小小鸟 见着何谦，徐姐明显的一愣，复杂的神情从她眼底一一闪过。 她立刻明白了，打算接手猫咖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个害她创业未半中道破产的罪魁祸首。 心里多少有些不快，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现在只想赶紧下庄，减少亏损，不然每天看着店里惨淡的营业额，她的心都在滴血。 至于接手的人是谁，不重要。 “店长！” 店员们还是礼貌地问候一句。 何谦也叫了声“徐姐”。 徐姐扯起嘴角笑笑，笑容略显勉强。 “店长，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次轮到朱与白来介绍了。 九点整，房东准时抵达。 合同的各种细节，朱与墨已经在线上同双方谈妥，何谦、韩沐恩和朱与白也都知情，今天线下见面，核对一下合同，把字一签、钱一转就完事了。 何谦一气签了三份合同，包括和徐姐的转让合同，和房东的租房合同，以及和韩沐恩、朱与白的合伙协议。 签完合同的一瞬，裤兜里滋滋作响。 徐姐和房东一刻也不多待，房东走之前好歹还留了句“财源滚滚，生意兴隆”，徐姐一句话也没有，快步逃离了这片“伤心地”。 之后的一些手续，诸如办理营业执照、更换招牌、下架团购之类，就交给店长朱与白去搞定。 韩沐恩也有任务，何谦让她发动粉丝，看能不能找到手握“星星打黑工事件”原视频的知情人士，哪怕花点钱，也要把原视频买下来。 何谦打算把原视频重发一遍，给那些跟风抵制猫咖的网友讲一个故事。 “交给我吧！” 韩沐恩一口答应下来，她的粉丝群里很有些情报达人。 “那你呢？”她问。 “我？”何谦微微一笑，“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明天见！” 说罢便溜了，骑上他的小电驴回到家，带上装备，背上背包，拿上给灰鸡准备的小礼物再度出门。 时间不早了，从他家出发到客户家里需要一个半小时。 说实话，如果是寻常的订单，这么远的距离，他是不会接的，除非对方给得实在太多了。 宠伴的订单压根就没给何谦选择的权利，分配到他手上时就代表他已经接单了，不执行就是违约，根据用户条款，违约一次扣罚宠币，违约两次降低信用和评分，违约三次就直接封号了。 这个平台多少有点霸道，转念一想，国内的这些接单平台，甭管是电商、团购、外卖还是打车，不都这鸟样吗？ 也就释然了。 在地铁上想起还有消息未查看。 摸出手机，打开宠伴。 【进阶勋章：猫咪之友】 【当前进度：57/100】 向猫咖五十多只小猫咪施以援手，进度一口气过半！ 我太优秀了！ 何谦心情愉悦。 出了地铁站，在路边随便找个面馆凑合一顿，扫一辆共享单车，慢慢悠悠骑到小区门口。 不愧是别墅区，这大门修得真是气派。 将共享单车停在路肩，一如既往地在门口拍個照，连同定位一起发给小陈。 对方几乎是秒回，回了个视频通话。 这哥们有点心急…… 何谦心里吐槽一句，将手机安装在八爪支架上，接起视频通话。 大多数客户是不会开摄像头的，小陈显然属于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别说，长得还真挺稚嫩，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 年纪轻轻就住别墅，连奋斗的目标都没了，这样的人生可真没意思！ 何谦咽了口唾沫，他一点儿也不羡慕，真的。 互相寒暄几句，到门卫那儿做个登记，顺便问了问路。 “还问什么路啊，我给你指路！”小陈隔着屏幕自告奋勇。 锦绣蜀郡1302，陈宅。 刚进前庭，就听见屋内传来响亮的歌喉：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 何谦惊了，这音色，这高音，跟原唱赵传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小陈很有些得意地说：“怎么样？我家鹦儿不赖吧？我只给它听了十几遍，它就学会了，好家伙，跟录音机似的！” “灰鹦鹉嘛，正常。”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你让一只鹦鹉学唱《我是一只小小鸟》，你可是真是虾仁猪心！ 小陈不以为然道：“即便在灰鹦鹉中，我家的灰鸡也是最聪明的！” 何谦笑笑不接茬。 养灰鹦鹉的人都这么认为。 但有一说一，在所有鸟类中，灰鹦鹉的确算个异类。 如果说边牧是狗中智者，那么灰鹦鹉就是整个动物界的智者，论智力水平，大概只有海豚和黑猩猩能够与之扳扳手腕。 同海豚和黑猩猩相比，灰鹦鹉有一个与生俱来的优势，那就是它会飞！ 啊不，是它会说人话！ 是真正意义上的说人话，而非单纯的模仿。 目前世界上唯一一只能够使用人类的语言和人类进行信息沟通的动物就是灰鹦鹉，一只名叫Alex的灰鹦鹉。 可惜天妒鹦才，这只鸟界的传奇在十几年前就回鸟星了，时至今日，江湖上仍然流传着它的传说。 “你家的灰鹦鹉多少岁了？”何谦问。 “两岁多。” “那还年轻得很，还能再陪你五十年。” 小陈笑起来：“我走它前头也说不定呢！” 有道是一鸟传三代，你走它还在。体型最大的金刚鹦鹉活个六七十年轻轻松松，是名副其实的伴侣宠物，当然了，前提是得能忍受鹦鹉的大嗓门、羽粉和直肠子。 灰鹦鹉的寿命虽然比金刚鹦鹉略短，却具备终身学习和模仿的能力，这一点甚至强过许多两脚兽。 何谦一边同客户唠嗑，一边掏出钥匙插入锁孔，灰鹦鹉响亮的歌喉戛然而止，屋内响起几声狗叫：“谁！谁在外面！” 不必懂汪星语，用脚趾想也知道自家的狗子在狗叫什么。 小陈回一句：“是我！你爹！” 狗叫之声更加激烈：“爹！你回来啦！我想死你啦！” 紧跟着响起嚓嚓的刨门声。 何谦拧动钥匙，开门进屋。 柯基摇着尾巴扑上来，抱住何谦的腿有一瞬间的愣神。 这气味好像不太对？ 它噌一下弹开，一边后撤步一边惊声尖叫：“救命啊！两脚兽来家里偷狗啦！鸡哥救我！！” 何谦本想用汪星语同它打个招呼，听到最后这一句话立刻将嘴边的狗叫咽回去，饶有兴致地静观其变。 下一刻，男人的怒喝自房屋深处传来：“旺财，你闭嘴！” 072 遇到对手了 这音色、这语气，分明是屏幕那头的小陈。 小陈哈哈笑道：“旺财无故吠叫的时候，我经常这样训斥它。” 狗狗才不会无故吠叫…… 何谦心里这样想，嘴上说：“你家的灰鹦鹉确实聪明，竟然懂得营造出主人在家的假象，试图把我吓走。” “是这样吗？”小陈不无惊喜，“我还以为它在模仿我训狗呢！” 何谦笑笑，小陈会这样想，那是因为他听不懂柯基的狗言狗语，旺财一发出求救信号，灰鹦鹉立刻做出反应，说明两件事： 第一，这只名为灰鸡的灰鹦鹉听得懂狗话。 第二，灰鸡的中文造诣也匪浅。 只能说，不愧是灰！ 进到屋内，关上门。 旺财几乎快吓尿了，火速后撤两步，虚张声势道：“大、大大、大胆！你给我站住！再往前一步我可要叫了啊！” “旺财，不怕，是我！” 小陈试图安抚狗子的情绪，但同样的当，旺财不会再上第二次，面前这个两脚兽显然不是它爹，这根本骗不到它！ 何谦蹲下来，发出友好的汪叫：“我是你爹请来照顾你们的。” “你会说狗话？！”旺财瞪大了眼。 话音未落，楼上也响起一声狗叫，和旺财的音色如出一辙：“他是来伺候我的，放他进来吧。” 旺财悬着的心终于落回狗肚子里，它小心翼翼地凑上来，熟悉陌生大哥哥的气味，闻起来确实不像坏人，甚至不像人，更像是一条披着人皮的狗，它忍不住想要亲近他。 小陈说：“你把门打开，放它自己去院子里玩吧。” “不会翻墙跑出去吗？” “就它那小短腿，这辈子也别想翻出我家的墙。” 何谦笑了起来，既然客户这样说了，他便将门打开，汪叫着说：“出去玩吧。” 旺财高兴极了，心里仅剩的那点疑虑也荡然无存，会说狗话的大哥哥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它迈开小短腿，冲到庭院里撒欢去了。 何谦径直朝里屋走去，客户家的宠物都养在一楼，猫咪和灰鹦鹉的房间靠近后院，各住一个屋。 小陈说：“这个房子只有我在住，房间太多太空了，养几只宠物，热闹一点。” 何谦开玩笑道：“你家还缺宠物不？会自己做饭自己洗澡的那种。” 小陈笑出声：“诶，就这间屋，这里是两只橘猫的房间，丰满的是姐姐，叫豆沙，苗条的是妹妹，叫豆花。” “你家宠物的名字都挺接地气啊。” “是，名字越土，越无病无灾嘛！” 一推开门，就看见两只猫咪在双人床上搂搂抱抱、橘里橘气的一幕。 豆沙和豆花停止互舔，同时扭头朝何谦看来。 不愧是橘座，这反应，这神情，比短腿基淡定一百倍！ 何谦喵叫着问好：“我是你们爸爸请来照顾你们的。” “你会说猫话？”豆沙有点惊讶。 “我们没有爸爸。”豆花反驳，“只有一个给我们铲屎的两脚兽。” “是他，就是他请我来给你们铲屎的。” 何谦话未说完，隔壁房间响起激烈的猫叫，和豆沙的音色如出一辙：“胡说！伱明明是来陪我过节的！快点过来！还想不想要粑粑了！” 好家伙，连猫话也学会了！ 语言大师啊！ 想不到除了我何某人，这世上还有别的生物能够精通鸟话、猫话和狗话，同时还略知一点人话。 遇到对手了。 不过灰鹦鹉的粑粑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量太少了！ 啊呸！跟量没关系，他对粑粑不感兴趣！ 正主有所抱怨，身为一名追求五星好评的伴宠官，自然要安抚一下。 灰鹦鹉是怎么叫的来着？ 不管了，就随便吹几声口哨吧，宠伴自会帮他润色。 何谦鸟叫着说：“客官稍候，马上就来！” 隔壁的灰鸡立刻用母语回复：“搞快点咯！” 小陈惊呆了，从进屋到上楼的短短几分钟内，何谦相继模仿了狗叫、猫叫和鸟叫，无不惟妙惟肖，看家里阿猫阿狗的反应，它们显然也吃惊不小。 这上门服务叫得也太值了！平时哪能看到这么精彩的口技表演！有钱也看不到！ “哥，你的口技也太强了！到底在哪儿学的啊！我也想学！” 尽管已经失去了奋斗的目标，小陈仍然怀揣着一颗好学的心。 何谦一边给猫咪铲屎，一边顾左右而言他：“我这不算什么，你家的灰鹦鹉比我厉害，连音色都能模仿得一模一样，我做不到。” “不能这么比，灰鹦鹉是自然界里最擅长模仿声音的生物，人家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模仿得好是本分！你的口技明显是后天自学成才，这才是真本事！” 不，我的口技靠的是黑科技，照灰鹦鹉差远了。 好在经过这么一打岔，小陈没再追问口技技术哪家强。 铲完屎，清理掉散落在地的猫砂，洗干净猫碗，倒入新的猫粮。 前一刻还赖在床上橘势大好的姐妹花，这一刻已经蹲在何谦脚边，仰起脖子喵喵直叫。 “一猫一碗，各吃各的。不争不抢，才是好猫哦！” 碗一落地，豆沙和豆花立刻冲上来猫吞虎咽。 何谦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不打扰是他最后的温柔。 “灰鸡就住在隔壁。”小陈为他指路。 “刚才听见它的叫声了。” 何谦说着，拧动门把，将房门拉开一条窄窄的缝隙。 客户家的灰鹦鹉既非笼养，也非架养，非要说的话，应该算是屋养，整个房间便是它的牢笼，比之绝大多数家养的灰鹦鹉，灰鸡的自由程度可谓遥遥领先！ 当然了，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 每次开门都必须格外注意，以防灰鸡趁机脱逃。 灰鸡鸟叫着说：“放心进来吧，我不会出去的！” 何谦仍然小心翼翼地开门，不管灰鸡会不会逃跑，他都必须做给小陈看，这是专业素养的体现。 拉开门，见着屋内景象的一瞬，何谦的下巴险些掉地上。 阳光自落地窗漫入，洒落在高低错落的绿植间，泛出青翠的光泽。树影摇曳，水雾蒸腾，一道苍灰色的身影飞上枝头，火焰般的尾羽随着树枝轻轻晃动。 “牛啊，你这是把非洲搬到家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