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棺有囍:我的诡妻美人》 第一章 轿中香肉 我叫陆北,南北的北,生于1984年3月5日夜。 惊蛰。 所谓春雷惊百虫,当日一早,爷爷便早早准备好了艾草,将家中四壁熏洗干净。 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用香味将潜伏在屋中的蛇蚁蚊鼠和霉味儿祛除。 这本是一个好日子,可据我爹说,那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的一天。 原因有三。 一是母亲难产,从早上开始,一直叫到晚上。 二是一乘轿子,莫民奇妙出现在了我家。 三是轿中的东西,诡异非常。 发现轿子的是产婆,她端着一盆热水准备出门倒掉的时候,一头就撞在了轿子上。 在产婆的惊呼声中,包括我爹在内的全家人都跑到了门口。 据他所说,轿子看上去有些年月了,上面的花纹和绣花都已经腐败,只剩下一层红裱纸,裱在轿子表面。 我爹壮着胆子掀开了轿帘,整个人就是一愣。 轿子里装着的,是一只古色古香的木头箱子,箱子上面充斥着红色的纹路,隐约还能看见黑泥,似乎是刚从土里扒出来的。 全家人都被这突然出现的怪异一幕吓得不轻,只有爷爷,面色凝重地盯着轿中的那口箱子,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他的目光穿透夜色,看向田野外的深山。 “爹,怎么回事。” 我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爷爷那张胡茬稀疏的脸上,察觉到爷爷眼神的变化,神情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我在惊蛰夜出生,是爷爷早就算好的。 为了让这个日子合乎情理,爷爷可花费了不少的精神头。 说起我爷,那就不得不提他的职业了。 风水师。 老爷子的本事说不上多牛,可在我们老家那一块,也是家喻户晓。 但凡是周遭附近哪家先人去世,或是有个什么小灾,娃娃遇到了什么诡异的事情,都是请爷爷去看。 看一次准一次。 爷爷也被大家尊敬地称为陆半仙。 老家乡镇四野,都是数之不尽的大山,更是流传着不少神秘传说,都和深山鬼魅有关。 所以老家大兴此道的人不少,爷也就是其中一个。 他有一本风水命理的书,他的所有本事都是跟着那书学来的。 所以在我妈怀上我的那天开始,爷爷就开始拿着书给我算生辰八字,几次慎重地抉择后,把日子选在了惊蛰夜。 可谁也没有料到,会出这档子事儿。 爷爷只沉思了半晌,掐指算了算,就道:“把轿子抬进家门,这是山神爷送喜,又在小北出生一刻,这是双喜临门啊。” 家里人对我爷都是言听计从,加上老爷子本身就是风水师,自然无人反对,齐家准备将轿子抬进家门。 可这一抬,所有人都愣住了,我二爹在内的家中四五个青壮年,居然连轿子半点儿也挪动不了。 我爷皱了皱眉,先是从堂屋内拿出香烛纸钱,又让我爹把我也抱到了家门口,朝着那轿子拜了拜。 说也奇怪,这一拜之后,轿子轻而易举就被抬了起来。 随后,轿子被置放在了院坝内,至于轿子里的那口箱子,则被爷爷安置在了自己房间里。 据我爹说,就在当天夜里,他梦见一群蠕动的黑色物质,将轿子抬出了家门口,一眨眼就不见了。 紧接着,那堆黑色黏稠的东西,顺着大门爬上了我家的房梁,生出一双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第二天,我爹起床一看,轿子果真不见了。 他赶紧一五一十地把梦里的事情说了出来,还没说完,爷爷就捂住了我爹的嘴,道:“说不得,说不得。” 爷爷警告我爹,不能跟任何人说起梦里那些东西的模样。 随后,又仔细询问了我爹梦里那双眼睛最后停留的位置。 得到了肯定答复,爷爷二话不说拿起板斧将房梁劈开,居然从里面劈出了一个红盖头来。 以前的房梁都是一根梁通到底的,这红盖头不可能在树小的时候就放进去,然后和树生长为一体。 对此,我爷的说法是,这都是山神爷的小鬼送过来的。 常人若是在白天或者夜晚看见他们,是要烂五脏的,所以只能在梦里看见,而且,不能跟外人说起他们的模样。 对于爷爷的这一套说辞,家里人虽然觉得诡异,却也没有说什么。 而那箱子放在爷爷的房间,也没有什么怪事发生,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眨眼就过去十年的时间。 因为家里老房子重建,我被迫和爷爷住到了一起,那个时候,我才得知有这个箱子的存在。 不仅如此,在见到箱子的时候,爷爷将那块红盖头递给我,让我顶在头上,朝着那棺材磕了三个响头。 当时还小,只是觉得这样好玩。 不过有一说一,磕完头的那几晚,我总能看见一群像浆糊一样的小人儿,在我床前扭动着黏糊的身体,似在跳舞。 那以后,爷爷就开始教我一些关于阴阳命理的知识,这一教,就到了现在。 在我十八岁后,父亲跟我说了爷爷快不行的消息,要我赶紧赶回家,爷爷有话对我说。 那时我刚刚上大一,请了假就火急火燎地赶回家。 一进到爷爷的房间,我的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爷爷躺在满是被褥的床上,气若游丝。 在他的额前,有灰白色的气正在缓缓升腾,像是早晨的薄雾,又像是什么东西正朝着爷爷的额头哈气。 我学过爷爷的本事,知道这是将死之人弥留尘世的印记。 只要灰白色的气息消散,也就预示着,这世界上不会再有爷爷的痕迹。 爷爷把所有亲人都遣到了屋外,将我独自留在了房间。 弥留之际,爷爷跟我交代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在他走后,必须用房间里的箱子给他下葬,到时候他的身体要切割成八块,整整齐齐放进箱子,头颅放在最上面。 第二件事,就是箱子里的物件,在取出来后,必须放到我的床上,守上七天。 听完爷爷的吩咐,我整个人都傻了,可不等我答应下来,爷爷额前的气,就彻底消散了。 我把爷爷的吩咐一五一十地跟老爹说了,我本以为老爹会一口回绝,可他只是看着床上的爷爷,眼中露出复杂神色,答应了下来。 老爹老实本分,对老人孝顺,家里人都清楚。 可这一次,除了他以外,家中所有人都反对这件事。 入土为安,讲究的就是一个完全,结果现在老爹要把爷爷大卸八块,家里人如何能够同意。 最终,这件事在老爹强硬的态度下,加上又是爷爷的临终遗言,就这么承了下来。 爷爷走后,老爹单独将我叫到了爷爷的房间里,准备开箱。 开箱前,我和老爹多少都有些心理准备,但当箱子被打开的那一瞬,我和他几乎都愣在了原地。 箱子里,放着一团蠕动的白肉,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香味。 第二章 肉苁成人 看着箱子里的东西,我和老爹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深深的疑虑。 还是老爹胆子稍稍大些,他从地上站起来, 小心翼翼地靠近眼前的白肉,而后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小北,你爷就没说这是个什么东西?” 我摇了摇头,同样站起身,走到箱子面前,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白肉散出来的香味。 那是一种很清新的味道,闻一口,只觉五脏六腑都通畅了。 肉看上去像是一团肉上面蒙了一层白色的黏膜,湿答答的,在打开棺材的这会儿时间里,肉正中的位置还如心脏一般跳动着。 老爹上前将箱子盖上,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这才道:“儿啊,这看上去像是传说中的太岁啊,只是不知道你爷要你守这么一个东西做什么,还要守七天。” 就在老爹说话的时间里,二爹也走了进来。 一进来,他就忍不住道:“什么东西这么香。” 二爹和老爹打小就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是值得信任的人,老爹脸色虽然有些难看,可还是打开了箱子。 二爹走南闯北,见识自然也比我和老爹要强上一些,只看了一眼,二爹就面色大变,赶忙让父亲关上箱子。 “这玩意儿就是爹留下来的东西?” 老爹点了点头,二爹的脸色很是复杂,看上去有些激动,可更多的是恐惧。 “爹怎么安排的。” 二爹继续询问着,老爹也没有隐瞒,把爷爷的吩咐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二爹听着,脸色逐渐缓和。 半晌后,二爹才沉声道:“既然老爷子安排让小北来守这东西,肯定有他的考量,这东西可不简单。” 二爹话没说完,老爹就追问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二爹看了一眼面前古色古香的箱子,由于盖子盖上的原因,香味已经淡了一些。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东西应该叫肉苁,具体是怎么形成的我不清楚,但这样的香气,这肉苁应该已经有些道行了,似乎是跟什么修炼有关。” 从二爹的话里听来,他也只是了解一个大概而已。 “这东西可是香饽饽,咱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把他守好。” 谁知,二爹话音刚落,老爹就摇摇头,道:“这东西太诡异,我看还是不要管为妙,老爷子不是寻思着要用这箱子下葬么,咱们随了他的心愿,至于这里面的东西,咱们还是一把火烧了最为把稳。” 二爹没有说话。 “据说这肉苁是绝佳的补品,这香味一出,只怕周遭山林间的妖魔鬼怪,都会坐不住,咱们要是烧了,惹到不该惹的东西可怎么办。” 二爹的话又一次让老爹沉默下来。 “要不,咱们把这东西,送到老屋藏起来?” 老屋,是二爹的房子,只不过二爹常年在外,老屋早就荒废了。 本来老爹也不愿意让我守着这东西,听我这么一说,也同意下来。 “这个行,扔老屋去,管它什么妖魔鬼怪的,谁要谁拿走。” 二爹想说什么,却是被老爹推着走出了屋外。 爷爷的葬礼很顺利,肉苁取出后,老爹就用装肉苁的箱子给爷爷下葬了,一切都按照老爷子的要求来做。 分尸的工作,是二爹做的,老爹一直跟在爷爷身边,也下不去这手。 本来,我还担心会出什么问题,可直到葬礼结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肉苁也被老爹用一团油纸包起来,连夜送到了荒废的老屋。 我本来想跟着去,可老爹说什么也不准,无奈之下,我只能回到爷爷的房间,整理着老爷子的遗物。 爷爷本身是一个很讲究的人,所以他的东西,大都装在床下的一个皮箱子里,回想着这些年和老爷子学的东西,我又下意识地想起他的第二个吩咐。 那极香的肉苁,始终有意无意撩拨着我的心头。 再三考虑后,我把箱子里,一些和我本事相关的东西带走,其余一些老物件,听老爹说似乎是准备烧掉。 拿走的东西里,我印象比较深的就是一柄铜钱剑,铜钱剑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的铜钱歪歪扭扭的,感觉像是以前铸造失败的产物,被人捡来绑了这剑。 铜钱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红绳绑得也很密集,给我的感觉就是,轻易地劈砍,不会让这东西散架。 虽然我也不准备拿他劈砍东西。 至于其他的,就都是一些小物件了,不足为奇。 二爹的老屋在整个村子的最后方,一片芭蕉林后面,我寻思着老爹应该已经走了,就蹑手蹑脚地摸进了屋子里。 老屋很潮,应该是长久无人居住的原因,我找了几个房间,最终,我在一间还剩个木板床的荒废房间里,找到了被油纸包起来的肉苁。 肉苁的香味已经淡了不少,被油纸包着,看上去像是大了一些。 我没敢去把油纸打开,就这么借着月光看了几眼,正准备去屋外守着,却发现包着肉苁的油纸颤动了起来。 我心头一动,藏在屋子的一角,心惊胆战地看着。 只见油纸抖动越发的剧烈,与此同时,一阵阵芳香的气息从肉苁上散了出来,这味儿太浓烈了,恐怕方圆十里都能闻见。 还不等我反应,暗黄色的油纸就整个摊了开来,我定睛一看,整个人险些摔在门边,只见那油纸已经完全摊开,而里面的肉苁,居然开始发生变化。 肉苁像是被人充满了气,整个鼓胀起来,紧接着,一层暗红色的皮肤从灰白的皮肉下面露了出来。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 也就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肉苁已经从一团会蠕动的肉,变成了一个人形。 灰白色的皮肤下面,隐隐可以看见暗红色的经络血管,小巧的四肢和鼓囊囊的前胸,这分明就是一个女子。 果不其然,随着时间的持续,这肉苁的身体之上,生出了一颗满是黏液,却精致非常的小脸。 这哪里是什么肉苁,分明就是一个浑身赤裸的女子。 第三章 铜钱剑威 肉苁的变化让我猝不及防,谁会想到,一坨肉,会变成一个女人。 此时看着床上赤身裸体的女人,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好在这是在老屋,不是在我家。 真要按照爷爷的安排,此时这女人应该躺在我的床上。 要是被老爹和家人发现,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眼见屋子里化作人形的肉苁没有了动作,连心跳起伏都没有,我又退到了屋外。 不管怎么改变,始终只是肉苁而已。 就在我准备进屋去继续看看那肉苁的变化时,一道道轻微的响声从身后的芭蕉林传了过来。 芭蕉林是野芭蕉,没什么人收拾,枯叶一层裹着一层,有人来一踩就能听见。 但身后的响声不大,听上去窸窸窣窣的,倒像是什么小动物跑过。 这声音很有节奏, 一上一下的,带着疑惑,我躲进了一旁的杂物堆后面,借着月光看向芭蕉林。 不大会儿的工夫,芭蕉林的阴影里就有东西一上一下地来了,首先出现的是一个人影,紧接着是轿子。 轿子里的东西似乎很沉,几个抬轿的人被压得厉害,隔得太远,我也只能看个大概。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人抬着轿子出门。 我疑惑地看向月光下的轿子,整个人也缩回到了杂物堆内。 随着轿子的靠近,我眼前便越发地变得清楚,但当我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只觉整个人后背一凉,险些恐惧地叫出声来。 那抬着轿子的,竟然是四个花花绿绿的纸人。 纸人扎得惟妙惟肖,所以先前一眼看过去,我只当是四个大活人。 纸人僵硬地挪动着手脚,一瘸一拐地抬着轿子到了老屋的门前。 纸人停下,轿子落地。 里面一个东西直挺挺地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我吞咽了一口唾沫,实在是不敢相信眼前出现的这一切,虽然和爷爷学本事的时候,听见他说了不少,可我也只是当成故事来听。 直到现在真的看见,这带给我的震撼完全是碾压级的。 轿子看上去并不气派,反而是有些寒酸,一些缺失的东西,也只是用纸糊了起来。 不过从轿子里走出来的东西,看上去倒是人模人样,胸前扎着大红花,身上套着一件黑色的马甲。 如果不是这玩意儿长了一颗老鼠脑袋,我真以为眼前是个活灵活现的人。 这应该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大的老鼠,人立在老屋门前,足有一米多高。 老鼠先是伸长鼻子嗅了嗅,而后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恭恭敬敬地弯腰,朝着里屋道:“小仙儿来接娘子了,娘子要是不愿意,就吱个声儿,娘子要是愿意,就什么都不讲。” 老鼠这话说完之后,就乖乖地等在了外面。 我藏在杂物堆后面,心里已经问候了这人模人样的鸡贼老鼠百八十遍,屋子里的肉苁要是能开口,哪儿能同意被它给带走。 果不其然,等了一分多钟,老鼠的脸上露出一副人性化的兴奋表情,又恭恭敬敬地朝着屋子躬身道:“既然娘子也同意,那我就进来了。” 说着,就准备走进里屋去。 看着老鼠贱兮兮的尖脑袋,我在身上摸了摸,只摸出几枚五帝钱。 既然这妖魔鬼怪都是真的,那老爷子教给我的本事,必然也是真的。 我将其中一枚五帝钱夹在中指和食指指尖,口中缓缓念出一段口诀。 也不管这口诀有没有效果,我手指一动,那五帝钱就化作一道流光,准确无误地砸在了老鼠的尖脑袋上。 “哎哟!” 惨叫声当即从老屋大门处传了过来。 “谁,哪个挨千刀的。” 老鼠尖细的声音继续传出,我收好剩下的五帝钱,看来效果是有,只是没那么明显,看来这畜生道行不小。 顺势,我拿出先前收在身上的铜钱剑,准备试试另一招。 正准备探头看看这老鼠什么情况,可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尖脑袋头顶,那双小眼睛微眯着看向我。 “居然还有活人。” 老鼠的动作奇快,直接朝着我的面门抓了过来,我往后一躲,可由于距离实在是太近,额头还是被抓破了皮。 剧痛传来,我也不管了,回想起爷爷教给我,催动铜钱剑的方法,顺势将额头上的血一抹,而后用沾满血的手掌紧紧捏着铜钱剑。 隐约间,我觉得铜钱剑上有温度传来,低头一看,铜钱剑上面的铜钱居然全都斜立了起来。 看上去,像一条炸鳞的鱼。 绑铜钱剑的红线被绷得笔直。 我口中念念有词,一只手指着被我这一套动作唬住的老鼠,一只手将铜钱剑举过头顶。 “敕!” 咒语念毕,我再指黄鼠狼,却见铜钱剑上的一枚铜钱猛地脱离红绳的束缚,直奔黄鼠狼面门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花了眼,在铜钱飞出的一瞬间,我居然看见一红色的人影紧跟着飞出,可再看的时候,连铜钱的影子都没了。 反观身前的老鼠,被我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看着我手里的铜钱剑,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你,你,你居然有这玩意儿,本大仙不跟你计较,你别落到本大仙手里。” 老鼠挣扎着爬起身,吓得屁滚尿流,一溜烟就没了。 握着铜钱剑,我看了看上面的铜钱数量,并没有什么变化,而且随着上面我的血逐渐干涸,铜钱剑也重新恢复了正常。 走到轿子面前,我看着那几个让人瘆得慌的纸人,直接掏出打火机一把火点了。 诡异的是,一把火燃尽,这些纸人之中,居然流出了阵阵黑色液体。 很快黑色液体就渗透到地里,眨眼消失不见。 见此一幕,我只觉头重脚轻,好半晌才清醒过来,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老鼠走了,我心里也终于相信爷爷说的那些话。 和人一样走路,还会说话的老鼠,我要是把这事儿和我老爹,和我学校的同学说,他们恐怕都会觉得我是神经病。 可现在,这些东西都实实在在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又一次回想起爷爷的话来。 我看了一眼身后的老屋,那肉苁的变化让我猝不及防,而且听先前那贼眉鼠眼的老鼠所说,他是想将肉苁带回去,看那阵势,是要跟肉苁结婚啊。 这不禁让我回想起小时候爷爷让我磕的那几个头,若是这样说,我岂不是早就和肉苁拜了高堂。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我必须按照爷爷的话来做事了。 这七天,只怕不会太平。 第四章 香气入体 回到老屋,注视着躺在床上,一丝不挂的女人,我的心里莫名浮现出一股别样的情绪。 人都是感官动物,这一点老祖宗说得不假,先前这东西只是一团肉时,我怎么看怎么渗人。 可现如今,当那团白花花的肉变成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它的前身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的她,看一眼就让人心情愉悦。 可惜的是,这么个绝色佳人,现在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连呼吸都没有。 我也坐回床上,回想起爷爷的话来。 七天的时间,好像并不漫长,可如果要加上守住一个浑身散发香味的肉苁,那就有些难度了。 肉苁,按照二爹的话来说,是一种极其稀缺的宝贝,这东西对于一些成了精的东西来说,是大补之物。 就算是普通人,别说吃上一口肉,哪怕只是闻闻味儿,都能消灾解厄。 这也难怪那老鼠精会图谋不轨了。 更何况这肉苁都修成了人身,其价值更是无法估量。 我现在担心的,是除了老鼠精以外,会不会还有其他东西过来。 这么想着,我就觉得鼻腔里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儿在撩拨,定睛一看,床上的肉苁浑身上下居然亮起了一层薄薄的荧光。 看看天色,约莫后半夜一点多了,我起身将破烂不堪的窗户关上,又找了两张黄符纸贴在窗户上。 做完这些,我才小心翼翼地回到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散发着荧光的女人。 女人的皮肤呈现出一抹淡淡的温润之色,看上去晶莹剔透。 我吞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摸,手伸到一半,我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 这不是乘人之危么,我如是想。 窗外静悄悄地,我起身坐到了女人的身边,还是没忍住在女人身上蹭了蹭。 有淡淡的温热感,并不似一开始那般冷冰冰了。 一上手,我胆子就大了些,凑到女人的胸前仔细研究起来。 好半晌,我深吸了一口气,小腹一片火热,有些口干舌燥。 我站起身来,看向女人的目光。 女人的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睁了开来,里面没有瞳孔,只是一片灰白色的瞳仁,我不过盯着看了几秒,就觉浑身酥软,手脚都没了气力。 面对她,我完全生不起恐惧的感觉,反倒是有一种亲近感。 我软趴趴地来到女人的身边,坐在了床头,整个人头昏脑胀,且整间屋子内的香气,从始至终都很浓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那些香气钻进了我的身体,散至全身,我的血肉,四肢百骸,好像都浸泡在了这股淡淡的,带着温润感觉的香气里。 这种感觉让人沉醉。 不知不觉,我感觉自己睡了过去。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头脑是清醒的,但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真要形容的话,有些像是鬼压床。 窗外静悄悄地,月光透过破烂的窗户照进了屋子里,正好照射在女人的身躯之上。 淡淡的荧光退去,女人竟然在月光的照射下,渐渐融化开来。 我有些惊恐地盯着身旁已经融化的女人,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摊烂泥。 突然,我觉察到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覆盖住了。 一回头,发现变成泥状的女人开始朝着我的身体覆盖过来,先是我的手,然后是胸膛,最后,覆盖住了我的全身。 我想挣扎,可身体一动也不能动。我想叫喊,可完全没有开口的力气。 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迷迷糊糊,头重脚轻,终于,沉沉睡去。 当我再一次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射在我的身体上,有些温暖。 我低头去看,自己依旧靠在床上,身上衣服都在,昨晚发生的一切,好似一场梦般。 我的身边,女人的身躯依然赤裸,在阳光照射下,身体内的血管清晰可见,不过现在的她,身上又冒着阵阵寒气。 我用手轻轻蹭了蹭,一股冰寒之感瞬间侵袭全身。 吓得我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真是奇怪,晚上变得温暖,白天却是一片阴寒,这似乎是女人的自我保护方式。 起身下床,我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深吸了一口气,神清气爽。 我这辈子都没感觉到自己这么有精神过,一握拳,就感觉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牛劲,骨节噼啪作响。 我转身看了一眼床上的女人,难不成是因为昨天晚上的经历,自己也产生了某种变化? 发现女人那依旧赤裸的身体,我顿觉不妥。 家里老妈好像有不少旧衣服,要不还是回家给她找几件来穿一下,总这么赤身裸体的也不是回事。 反正现在是大白天,也不怕会有那些奇怪的东西过来,而且昨晚放置的黄符也都没有任何变化,我快去快回就好了。 这么想着,我起身关门,又给大门上了锁,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从老屋下来,刚走了没几步,我就察觉到身后有东西跟着。 一路下了山,在村头的拐角处,我假装低头系鞋带,这才发现身后跟着几只圆滚滚的老鼠。 我目光一冷。 显然,这是昨天晚上被我打跑那只老鼠派来的眼线。 看来这老鼠依旧贼心不死,是时候想个办法把那老鼠一网打尽了。 这么想着,我起身就朝着家里奔去,在我加快速度的同时,身后跟着的几只胖老鼠也都窜了出来,大白天奔袭在满是碎石的土路上。 这些老鼠每一只都有家猫大小,圆滚滚的身体随着奔跑一颤一颤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刚到家,我就一把关上了大门,直奔爷爷生前的屋子。 我记得老爷子留下来的东西里有一本书,被我放在床垫下面了。 这书老爷子生前就整天当个宝贝似的护着,先前也没有仔细看,此时回想起来,爷爷或许有他自己的安排。 掀开床垫,一本泛黄的册子安静地躺在上面。 “小北回来了?” 房间外面,老爹的声音震耳欲聋,我应了一声,把册子往胸前一藏,就起身出了屋子。 老爹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家里阁楼上的几块腊肉,似乎是要拿去炖。 原本没什么头绪的我,在瞧见老爹手中的腊肉时,计上心来。 第五章 先锋开路 回到老屋时天也快黑了。 我先是检查了一下躺在老屋床上的女人,发现她依旧安静地躺在原来的位置上后,才起身到老屋外搭灶生火。 腊肉和蒜苗用来炒,红薯和火腿拿来炖。 不大会儿,肉的香味就开始飘散出去。 自我回到老屋,那几只猫般大的胖老鼠就一直守着我,只是他们藏匿的方式太过低劣,早就被我发现了还不自知。 这些好肉好菜,可都是给他们准备的。 随着天色渐暗,我突然站起身,捂着肚子哼哼起来。 “这荒郊野岭的哪儿有厕所啊。” 我特意加大了音量,一边说,一边起身,匆匆离开了煮肉的汤锅。 直到跑出百十来米,才蹲在草丛里,潜伏起来。 那群大耗子一开始还能忍住不上前,可随着锅里的肉香越发沁人心脾,其中一只灰色的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只见它窸窸窣窣地快步跑到汤锅前,伸出尖细的脑袋凑到汤锅处闻了闻,而后整只老鼠就趴在了锅边。 其他老鼠见他没事,也东瞧瞧西看看,确定周围没人后,全都跑了出来。 好家伙,我先前还是低估了这群家伙的数量,居然有七八只。 这群老鼠全都凑在了汤锅前,有的则趴在地上,将盖住的炒腊肉翻了出来。 估计是被香味给冲昏了头,一群老鼠开始大快朵颐,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菜的主人并不是他们。 我耐着性子躲了半个多钟头,终于,一只耗子突然人立了起来,它先是怪叫了几声,紧接着,整个身子就倒了下去。 其他老鼠见状,纷纷人立起来,不过短短片刻,这群老鼠就一个个捂着肚子怪叫着躺在了地上。 我笑了笑,心满意足地从草丛里站起了身子。 这肉里,我可是掺了不少山菅兰,这种植物本身就有剧毒,农村很多地方都拿来和大米炒香后,用作老鼠药。 “死前还让你们吃了这么多肉,便宜你们了。” 走到近前,看见一只只口鼻冒血的大耗子,我心中很是痛快。 不过这一来,也算是和那老鼠精结下了梁子。 在检查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老鼠中还有一只比较特殊的存在,和其他老鼠比起来,它的体形明显要小,而且它并不是中毒躺在地上,而是尿了一地,一双爪子还被藤蔓捆着。 在我看向它时,那小老鼠的眼睛里,居然露出了人性化的恐惧。 我有些好奇,一把将小老鼠抓在手里,顺势扔进了被喝干吃尽的铁锅里。 地上还有些许火星子,小老鼠在里面烫得吱哇乱叫。 也是这时,一股彻骨的阴风刮了过来,我一怔,顿觉身后站着什么东西。 毫不犹豫地祭出铜钱剑,身后的东西却率先大叫起来。 “人爷爷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铜钱剑在身后黑影的额前停下,我回头,正要去看,那东西却又大喊大叫起来。 “人爷爷别看,别看,待我显露肉身。” 话音落下,一只通体漆黑的大耗子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不是昨晚被打跑的家伙又会是谁。 我盯着眼前的大耗子,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人爷爷好手段,这一天都不到,这些讨厌东西就全被爷爷你毒死了。” 眼前的耗子口吐人言,一脸的焦急神色。 不过他的焦急并不是对地上的死老鼠,而是锅里那烫得吱哇乱叫的小老鼠。 “人爷爷,我黑老二再不敢来您这边造次了,还请人爷爷放了我小儿子一命。” 说着,看向地上的铁锅,小耗子每叫一声,好像都疼在了这黑老二的心尖尖上。 “呵,小儿子?以你的本事,不应该直接跟我明抢么,昨儿你不还警告我小心点儿来着。” 黑老二面容愁苦,恭恭敬敬。 “人爷爷息怒,昨儿是老二我猪油蒙了心,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说这话时,黑老二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悬浮在半空的铜钱剑,眼中有着深深的忌惮。 但更多的,是恐惧。 我也看向面前的铜钱剑,和昨夜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这短短的一夜过后,眼前这老鼠精的态度居然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那我杀了你这么多同族,你不恨我?” 面对询问,黑老二狡黠笑了笑。 “实不相瞒,我还得感谢人爷爷把他们毒死呢。” 说着,黑老二从身上摸出了一块玉佩来,继续道:“小的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昨天回去之后,我就一直在忏悔,不应该得罪爷爷你。” “这不,我连夜把这宝贝找出来,拿来孝敬人爷爷。” 话音未落,那玉佩就径直朝我扔了过来。 我伸手接过,冰冰凉的感觉,但很快,玉佩上就升起一股灼热之感。 “这玉佩是我偶然间得到的,有驱邪避凶之效,还请人爷爷一定收下,也请爷爷您饶了我小儿一命。” “只要人爷爷您需要,我黑老二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在所不辞。” 黑老二拍着胸脯跟我保证着。 我看着眼前的老鼠,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你说还要感谢我,是什么意思?” 黑老二愣了一下,随即道:“人爷爷您有所不知,在我们这个家族里,还有一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家伙,鼠称刀疤。您毒死的那些老鼠,都是他的拥趸。” “那家伙是我的死对头,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我小儿子给骗过来绑了。” 话及此处,我敏锐地觉察到它话里的缺漏。 “你是说,这群老鼠不是你派过来的?” 黑老二巴不得在我面前捶胸顿足表忠心。 “那不能啊,我哪儿敢呢,昨儿回去后我就寻思着怎么让人爷爷您别记恨我呢,怎么还敢让人来监视您。” 话音未落,黑老二话锋一转。 “不过,刀疤既然派了老鼠过来监视您,这说明它也盯上了您屋子里的物件,这群家伙不过是来打头阵的先锋,刀疤可能很快就会过来了。” “人爷爷,您可要小心啊,这刀疤可不比我,做起事来可是心狠手辣。” 我听着黑老二的话,又看了一眼地上清一色的死老鼠,有些无语。 以这先锋的实力,这刀疤能强到哪儿去……。 第六章 解毒之法 我心中暗自思量,这黑老二的话虽有几分道理,但也不可全信。 毕竟,妖物之间的恩怨纠葛,往往比人类世界更加复杂多变。 我收起铜钱剑。 那大耗子黑老二见状松了口气,似乎连背脊都微微挺直了几分。 “你既说这玉佩有驱邪避凶之效,我姑且收下,至于你儿子……” 我瞥了一眼那仍在铁锅中挣扎的小耗子,它似乎已经耗尽了力气,叫声也渐渐微弱。 “我可以饶它一命,但你得告诉我,如何解这山菅兰之毒,让它恢复过来。” 黑老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连忙答道: “人爷爷慈悲为怀,小的感激不尽。这山菅兰之毒虽烈,但解之不难。只需取山中清泉,配以几味草药,熬煮成汤,让小家伙服下即可。” 说完,它便一一列举出所需的草药名称和分量,我默默记在心中,随即挥手示意它可以带走小耗子。 黑老二感激涕零,小心翼翼地抱起小耗子,匆匆消失在夜色之中。 望着它们离去的背影,我心中却泛起了层层涟漪。 这老鼠精的突然转变,以及那神秘的刀疤鼠,都让我预感到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不小的风波。 我决定提前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果然,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第三天。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我开门一看,竟是那黑老二。 它浑身湿透,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人爷爷,不好了!刀疤鼠带着一群更强的手下找上门来了,正往这边赶来!” 黑老二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我心中一凛,知道这次恐怕难以善了。 我迅速关上门,回到屋内,取出铜钱剑,握在手上,准备迎战。 夜,越来越深;风,越来越急;雨,越来越大。 吱吱~ 逐渐的,一道老鼠叫,声音越来越大。 到最后甚至盖过了窗外的狂风骤雨。 我站在院里,听着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心跳加快了许多。 终于,当声音逼近时,一道高亢尖锐的惨叫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响彻云霄。 紧接着,又是两道凄厉的惨嚎。 我眉头皱的很紧,因为这两声惨叫,分明就是黑老二与他那条小耗子。 “该死的!” 我暗骂一句,抄起铜钱剑,朝门口冲去。 当我刚冲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院子里又有动静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被砸倒在地上。 “嗯?”我疑惑着停住了脚步。 而后,我便看到两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方才给我通风报信的黑老二。 以及那只小耗子。 “快,快躲进屋子里去!” 还未等我开口询问,就听到黑老二急切地声音。 紧接着,我和黑老二以及小耗子,先后跑进屋子里。 我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门外院子里,竟多了不少耗子,少说也有上百只之多。 这些耗子一个个浑身发黑,面目狰狞,其中不乏个头较大的巨鼠。每一只身上都血迹斑斑。 显然,它们身上那些血,都不是自己流的。 而我看到它们身后,跟着一只身长四米、粗如水桶,浑身赤黄的老鼠王! 它的出现,令现场原本一片混乱的局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外面呼啸的风雨声。 除了体型的巨大差异外,它全身没有一根毛发,光秃秃的皮肉上遍布狰狞可怖的伤痕,一对眸子通红,像是两颗巨大的宝石! 更诡异的是,它的一只眼睛竟然是红色的,另一只却是灰色的。 两者相合在一起,诡异无比! 这只老鼠王,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让得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就是他!” 见到这老鼠王的一刻,黑老二浑身骤然一颤,眼神中满是惊恐与忌惮。 紧接着,老鼠王的目光,落在了黑老二身上。 它眸子里的猩红色猛然暴涨几分,旋即张开大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轰! 看着面前体型大的有些吓人的刀疤。 我才意识到,我错了。 错的很离谱。 这个刀疤,根本不是这个黑老二这个量级能对付得了的。 突然,刀疤停住了脚步,黝黑的鼠脸上竟然露出人性化的表情。 一脸疑惑的伸出鼻子闻了闻空中的气息。 “这气息...小子!你屋里是什么东西?” 屋里! 我心中一凌。 这刀疤的鼠鼻子这么灵? 肉苁在屋内,它都能闻见? 我定了定心神,看向刀疤。 “屋内是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淡然道,手中的铜钱剑握紧了三分。 “哈哈,和我有关系,为什么没有关系?这是我的地盘,这里的人和事都要听我的,你说和我没有关系?”刀疤再次发出声音。 不过这一次,它的笑声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我手中的铜钱剑上,亮起了红光。 不仅如此,红光当中还弥漫着丝丝煞气。 煞气! 这是刀疤能够感应出来的气息! “小子!把屋子里的东西交出来!不然......”刀疤的尾巴竖了起来,眼睛盯着我,缓缓的挪动着步子。 我冷哼一声,“怎么,你是怕了?” “怕?” 刀疤怒极反笑:“我堂堂刀疤大人,会害怕你区区一个小毛孩子?” 说完,他的尾巴高高举起,像是举着一柄刀,狠狠向着我劈来! “小子,今天你别想跑!” 我看着刀疤凶猛的扑来,眼神一凝,不闪不避。 “敕!” 手中的铜钱见,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朝着刀疤砸去。 是的,就是砸。 而不是刺。 因为刀疤的防御太强,铜钱剑虽然锋利,但是想在这样坚硬的皮肤上留下伤口很难。 所以,要想伤到刀疤,就要直接将它给砸晕! 果然,刀疤的瞳孔骤然一缩,没有想到我会和它以硬碰硬。 不过它毕竟是个成精的老鼠王,经验丰富,身体微微一偏,竟是躲开了铜钱剑的第一击。 “小子,原来是个软弱的懦夫,只会躲吗?” 刀疤戏谑的声音响起。 就在我咬牙准备再度指挥铜钱剑的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令我毛骨悚然的声音。 第七章 肉苁活了? “啪嗒。” 很轻,就像是...有人穿着鞋,在我屋里走路一样..... 听见这个声音。 我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我屋内没有被人,只有躺在床上三天都没有动静的肉苁变成的女人。 肉苁...活了??? 不等我扭头查看屋内的情况,耳边就传来一阵令人发软的声音,热热的气息扑打在我耳朵上。 腰间一阵酥软。 “相公...这些,我可以吃了吗?” 吃了? 刀疤他们? 吃了刀疤这些鼠精怪? 这难道是肉苁刚才梦到的内容?? 而且! 谁是他相公?? 我心里大惊,猛地回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肉苁! 竟...竟然....竟然真的站起来了!!! 皮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无比,尤其是那一双丹凤眼,媚意横生,比画里的美人还要勾人眼球! 最关键的是,她正巧用一双勾魂眼盯着我,口中还有酥软入骨的声音传进我耳朵! 看着眼前这令我魂都飞走的绝世容颜。 我甚至忘记了现在所处的环境,完全沉浸在她的美色当中不可自拔! “咕噜。”我咽了口口水,目光从下往上的盯着,直到她胸口最高峰的一刻... 我咽了口口水,吞咽唾沫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雨夜,显得格外清晰。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美女,我还是头一次看见过如此美的女人!! 肉苁见我色眯、眯的眼神,脸蛋儿浮现一抹晕红,竟是伸手轻轻在我额头上摸了一下。 “唔...发烧好严重啊,相公生病了,我应该怎么办呢?” “咳咳...”我忍不住咳嗽几声,下意识摸了摸额头,烫的要命。 不过此刻,我的脑子已经热的快爆炸了! 肉苁见此状,伸出胳膊将我抱住,靠在我怀里,轻声说道:“相公,你是不是冷啊?我来暖暖你的身子...” “我我我我我....” 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我当即感觉被一片温暖包围,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这会肉苁身上可还是没穿衣服的。 在院中的刀疤看着面前的肉苁,抽了抽鼻子。 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肉苁这种天地精华凝聚成的至宝,对于他们这种精怪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何况刚才肉苁竟然说话了,说明体内拥有强大的法力! “这小妞可以吃啊!” 刀疤大喜,舔了舔嘴角,眼中闪烁起贪婪之色。 “小子,我劝你把这个小娘子让出来,别不识抬举!” 刀疤的话刚说完,就见肉苁面色一寒! 就这么赤身裸体的朝着刀疤走来。 一边走,身上一边有着一些不一样的变化。 到了刀疤身前的时候,一张嘴竟然变得足足有一个篮球那么大。 “什么?” 刀疤万万没想到肉苁出手这么利索,竟然直接对自己动手! 慌忙之下,刀疤甩出了尾巴! 铛! 那犹如刀片般锋利的巨大尾巴,直接被肉苁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而肉苁却像是一点事都没有一般,继续迈步走向那些鼠精! “你,你站住!!你再往前走一步,你信不信,信不信我杀了你的相公!” 刀疤色厉内茬,指着我说道。 肉苁停住了脚步,一双丹凤眼上下扫视了我一眼,眼中神色极其复杂。 像是在纠结什么。 而这一眼看过来,我顿时感觉心中被撞了一下,身体直冒虚汗! 因为,这眼神实在是太勾人了。 像是含情脉脉一般,又好像要将我整个人都给吃掉! 最后,她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竟猛地一转头,看向那些鼠精,眼中神色竟然变得灵活起来。 看着此时的肉苁,我心底一阵寒意上涌。 这到底什么东西? 此时的肉苁,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过来,那简直和活人没什么区别。 我吸了口气。 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 不论如何,我坚信,爷爷是绝对不会害我的。 留下肉苁,肯定是有他的深意。 肉苁的目光在众鼠精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刀疤那张惊恐万分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笑容,既非人类所能拥有的温柔,也非妖物常有的残忍,而是一种超脱于两者之外的奇异魅力,让人心生敬畏又难以抗拒。 “你们,侵扰了我的家,伤害了我的相公。” 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是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话音刚落,她周身突然涌动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淡光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草药的清新,那是能量在她体内流转的证明。 鼠精们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威胁,纷纷发出惊恐的吱吱声,想要四散逃窜,却发现身体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动弹不得。 “相公,你且退后。” 肉苁没有回头看我,但她的声音中却充满了对我的关切与保护。 我依言后退几步,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对肉苁能力的震撼,更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只见肉苁双手轻轻一挥,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汇聚成流,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芒,直射向那些被束缚的鼠精。 每一道光芒触碰到的鼠精,都会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无形之中。 刀疤作为领头的鼠精,挣扎得最为激烈,但它的挣扎也只是徒劳,最终被一团耀眼的光芒彻底吞噬,化为了虚无。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院中恢复了平静,只余下几片被光华冲击而散落的枯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我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感慨。 原来,爷爷留给我的不仅仅是一个看似普通的“药人”,而是一位拥有强大力量,能够保护的灵物。 “相公,你没事吧?” 肉苁转过身来,关切地望着我,那双丹凤眼中已没有了之前的冷冽,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与柔情。 她缓缓向我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我的心弦上,让我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我...我没事。” 我结结巴巴地回答,目光不敢直视她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 第八章 同床,异梦 突然,我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肉苁,你...你是怎么醒过来的?还有,你的力量...” 她轻轻一笑,笑容和熙。 我心尖一颤。 “相公,我们睡觉吧。” 她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用她那柔软的声音说道,然后轻轻走到床边躺下。 我知道,她需要休息,也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 于是,我轻轻躺在她身边,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晚上的肉苁,暖呼呼的。 第二天,早上。 老爹喊我来吃饭。 “娃子,吃早饭喽。” 听见老爹越来越近的脚步,我浑身一个激灵,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 现在肉苁可还在我床上躺着呢。 这要是让老爹知道,我将他放到老房子的肉苁给拿了回来。 我屁股恐怕就遭殃了。 “来了来了。” 为了避免肉苁被老爹发现,我一边大声的喊着,一边迅速的穿着衣服。 “今天起那么快?” “往常不喊你个几遍你可是根本不会起床,不会你的房间中有秘密吧。” 饭桌上,老爹疑惑的对我说道。 “没...没事...我吃完了,我去上学了。” 由于心虚,我根本不敢再这个话题上多说,草草吃完饭后,拿着书包就出门了。 白天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的。 甚至就连上课的时候,老师在讲什么我都没心思听。 “陆北!我刚才讲的什么?” 突兀的,我被老师提到。 我猛地一愣,从纷飞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发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幸灾乐祸。 老师的眼神里则透露出几分不满和严厉。 “呃……我……” 我支吾着,试图从记忆的碎片中拼凑出老师刚才的话语,但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 “坐下吧,好好听课。” 老师叹了口气,没有过多责备。 我如蒙大赦般坐下,心中却更加忐忑不安。 一整天,我都在想着肉苁的事情,想着她昨晚展现出的惊人力量,想着她那双深邃而复杂的眼睛,以及她那句“相公,我们睡觉吧”的温柔话语。 这些念头如同潮水般涌来,让我无法安心学习。 其中,我最大的疑惑,还是爷爷留给我肉苁的真正意图。 放学后,我匆匆收拾好书包,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想要见到肉苁,想要知道她是否安好,是否还需要什么。 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扑鼻而来,是老爹在准备晚餐。 我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发现肉苁正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松了口气,轻轻走到床边坐下,凝视着肉苁那张平静而美丽的脸庞。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睫毛长长的,嘴唇微微抿着。 我不禁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冰凉而光滑。 就在这时,肉苁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看着肉苁的反应,我的内心中咯噔一声。 这个肉苁越来越像人了。 年幼的我,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好是坏。 “相公,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嗯,我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有些不知所措地收回了手,“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 肉苁摇了摇头,坐起身来,目光温柔地望着我,“相公,你不用担心我。昨晚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我听着她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我知道,肉苁是一个强大的存在,她有着自己的秘密和力量。 爷爷让肉苁在床上呆够七天。 我猜,有可能是让我和肉苁之间搭建起一个什么样的关系。 让后期我遇见困难的时候,肉苁能够出手帮我吧。 “相公,我有些饿了。” 肉苁突然说道,打断了我的思绪。 饿? “你会感到饿?” 我愣了一下,诧异的看着肉苁。 沉思了一会后,轻声开口问道:“你想吃什么?” 肉苁咧嘴对我一笑,笑容一如昨天那么和熙,可说出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窖一般:“我想吃昨天的那些食物。” 昨天的食物? 恐怕是昨天的那些鼠精怪吧。 “我...我上哪儿找那些多的精怪...” 回过神来后,我磕磕巴巴的回道。 “门口不就是吗?” 肉苁一指门口,说道。 话一出,明显可见门口一个黑影僵在原地,不断颤抖。 “肉爷爷饶命...小怪....小怪只是来通报个消息...” 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和我一起对付刀疤的黑老二。 再见黑老二。 我竟然觉得顶着一个鼠脑袋说话的它有些和蔼可亲。 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口的黑老二,它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那双小眼睛里满是求饶之色。 肉苁的话如同一道惊雷,不仅让我震惊,也让整个房间的氛围瞬间凝固。 “通报消息?” 我疑惑地看向肉苁,试图从她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肉苁微微一笑,那笑容中似乎蕴含着深意,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听下去。 黑老二见状,连忙跪伏在地,用那双前爪不停地比划着,急切地说道: “是的,是的,小人黑老二,特来向肉爷爷和公子爷通报一个紧急消息。昨晚的事情,已经惊动了不远处密云丛里的灰老怪,现在附近方圆十里的精怪都知道这里有个千年肉苁成了精。” 说到这里,黑老二的声音更低了几分,似乎连它自己也害怕提到那个“灰老怪”。 我心中一紧。 直觉告诉我,这个“灰老怪”绝非善类,恐怕比昨晚的刀疤还要难缠许多。 接二连三的出现变故。 这让我心里不由得也有几分不安。 爷爷,你到底给我留了个什么东西? 今天是第五天。 我能顺利的挺过第七天么? 当目光无意识的落在旁边的院落的时候。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事情。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恐怕紧紧依靠我一个人,和我的半吊子道门术法挡不住这些精怪了。 想要挡住他们,恐怕只能依靠二爹了。 第九章 麻三 二爹这些年走南闯北。 见识肯定不是我能比的。 如果将这里的事情,告诉我二爹,说不定二爹有个好主意。 抱着这个想法,我让黑老二别走。 我则趁着夜色,敲响了二爹的房门。 当二爹赶到我房间,看见肉苁变的女人后,顿时面色大变。 当即对着我破口大骂:“陆北,你小子疯了?!你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吗?你会自己害死自己的!” 越说越气,最后二爹甚至趁着火气,上前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年幼的我哪里受的了这个。 哪怕知道二爹是为我好,脸上的疼痛也驱使我大声哭了起来。 哭声很快惊动了老爹。 老爹简单往身上披了个衣服就大步往我这屋走来。 当他看清楚我床上的肉苁后,也是面色大变。 不过,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我,老爹还是没有打我,反而是站在我面前,将我护在身后,死死的顶着肉苁。 躲在老爹身后,我一边哭一遍奇怪。 就这一会的功夫,黑老二怎么不见了? 肉苁看着突然闯进来的两个人,只是歪着头看着,没有任何动作。 她不说话,老爹也不敢说话。 在他的视线中,这个女人,太妖了,妖的甚至有些不像人。 老爹将目光看向旁边阴着一张脸的二爹。 他发现,二爹的脸色也极其的不好看,眼神也有几分飘忽。 “二弟,这到底...” 二爹苦笑了一声,长叹了一声:“大哥,此事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但是我可以确定,这个女人,真的是个精怪。” 听完老爹的解释后,老爹才恍然大悟。 他转过身子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啊,你糊涂啊。既然你都知道这是个精怪了,为啥还要把这东西放家里呢?” “可,可是,这是我爷爷让我放在我床头的。爷爷说了,要放七天的。” 听着老爹的话,我不服气的梗着脖子回了一句。 “唉,算了,你这小兔崽子。” 老爹拍着我的肩膀,摇头叹了口气,随后又说道:“二弟,你看这怎么办?我家娃不会有事吧?” 说实话。 老爹现在可能是真的心里怕了。 毕竟,任谁放自己孩子和一个不知名的怪物睡上七天,心里都有些发毛。而且那还是一只妖怪。 二爹也是一声叹息,看着我认真的问道:“陆北,你爷爷让你这么做,是不是早就给你预示到会出现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我委屈的低下头。 “唉,老哥,看来也只能这样了,今天晚上我们和陆北一起呆着吧。等到明天天亮了,我去请隔壁村的麻子吧。” 二爹摇了摇头,也是一副无奈的表情。看着我一脸可惜:“不过,小北,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的话,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说完,二爹就自顾自的回到房间里,收拾了铺盖。 就这样,到了晚上,三个人一个女精怪和在一起睡觉,那画面,别提有多诡异了。 第二天,二爹早早的出去了。 等回来的时候,身后带着一个身高六尺左右,满脸麻子的一个瘦弱中年男子。 男子身上的衣服虽然并不算崭新,可却洗的很干净。 背着一个帆布包。 走起路来咣当咣当的,好像装了不少金属制品。 “好东西啊!” 一进门,看见肉苁,麻子就眼前一亮,啧啧称奇道。 不过他很快就收敛起了笑意,对坐在炕上的我们问了个好。 “你们两个还好吧?” 老爹赶紧摆手,“呵呵,好着呢。倒是这位兄弟......” “我叫麻神棍,道上的朋友都管我叫麻三麻神棍。” 麻子自我介绍道。 “哦,原来是麻先生啊!不知道您如何称呼?” 老爹对麻子的态度非常尊敬。 麻子听了呵呵笑两声,“呵呵,不用客气,叫我老麻就行了。” 二爹笑着,随后和麻子简单寒暄了两句,就进入了主题。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 听完后,麻三的脸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件事情,如果你们早几天来找我,还好办一点。现在这附近已经有精怪知道肉苁的事情了。就必须尽快将肉苁解决,否则的话,夜长梦多啊。” “那老麻,你有什么办法?” 老爹急切地问道。 麻三摇摇头,“我也没有办法。” “额......” 麻三的回答让老爹以及一旁沉默不语的二爹都有些发懵。 麻三接着说道:“你们也知道,精怪这种东西,对于这种天地灵物,近乎有一种本能的执着。只要知道了这附近有灵物存在,那肯定会来的。” “现在,那个黑老二口中的灰大王的到来,恐怕也只是个时间问题。” 老爹皱了皱眉,看着肉苁的神色复杂。 二爹则是叹了口气。 麻三的解释,其实他们都懂。 可是对于他们来说,不论如何,这个肉苁也算是爷爷的一个遗物。 更何况,现在这个肉苁已经和我呆了四天了。 任由精怪将肉苁抢走,会不会对我造成伤害,这个谁也说不准。 “这样吧,我先遮掩一下肉苁的气息,看能不能让你家娃子安稳度过这七天。” “只要过了这七天,肉苁彻底和你家娃子气息相连,就算是天大的精怪来了,也不能剥夺。” “至于那个灰大王,这几天我就和你们住一起,等着他来。” 简单思虑了一下,麻三心中有了主意,这样对着老爹和二爹说道。 “麻烦先生了!” 听见麻三主动说要留下来,二爹顿时眼前一亮。 连道谢。 随后两人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老爹找了一些大蒜和白磷,而麻三则取出一些奇怪的纸片,还有一只黑色的木偶。 在木偶的肚子里插上了几支香。又用一张纸人将它包了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麻三的动作一气呵成,看起来非常熟练。 这幅画面落入我的眼里,顿时觉得非常神奇。 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麻子,竟然还会爷爷留给我的书上的术法? 这几天我独自一人在房间中。 有事没事就翻看一下爷爷留下来的册子。 上面记载了很多道门术法。 现在这个麻三用的,就是册子上记载的一个术法,叫遮气之法。 这个术法,能够将某个具体的事物,甚至活物的气机遮掩。 不是气息,是气机。 第十章 遮蔽气机 这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气机,就是某个事物,某个动物的精气神。 一般情况下,越是强悍的精怪,它们的精气神越强。 像老虎这种兽类精怪,虽然不能开口说话,但是它们的精气神却远非人类可比。 所以,很多人类无法察觉到的东西,这些凶悍的兽类精怪却能够感知的一清二楚。 这就有点像是老鹰和凡人之间的距离。 如果用一种感觉来形容,那就是距离感。 比如站在远处望向一座高山的时候,会觉得这座高山巍峨高耸,气势雄浑。 这就是那种巨大的体型带来的压迫感,这是距离感。 而老虎的气机也是如此,因为太过于庞大,而给人带来了一种压迫感。 这个肉苁,从二爹的口中得知,恐怕已经千年之、久。 气机庞大的难以想象。 而这个麻三竟然胆敢直接遮蔽。 从这一点,我就猜到这个麻三恐怕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心中虽然好奇麻三的身份和来历。 可是现在却不是追问此事的时候。 因为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个肉苁的问题。 “好了,二位,差不多了。” 麻三将包好的木偶交给老爹,随后指着桌面上的纸符对二爹说:“二位,麻烦你们把窗户和门都关死,然后用这个贴在门缝和窗缝上,一定要仔细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缝隙漏风。” “千万不要小看这些精怪,有时候,它们都是利用这些细小的缝隙和空气中的气息入侵我们所在的房子和地方。” 说完,又拿出一把桃木小钉,递给我道:“来,小娃娃,这东西对你来说刚刚好,你就拿着它,回头晚上的时候,如果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的话,你就朝着哪里砸过去。” 说完,自己掏出一根竹笛,轻轻吹了两下。 清脆悠扬的笛音传来。 整个房子瞬间静了下来。 只有这一缕清脆的笛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空气中的温度都在跟着下降。 老爹和二爹对视一眼,皆是点头,开始在房子里面检查起屋子。 我则好奇地打量着这支精致的竹笛。 通体碧绿,上面雕刻着不少花纹。 我粗略扫了一眼,便看见其中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青蛇。 最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小巧的洞孔。 一阵清风徐来,吹动竹叶发出飒飒的声音。 躺在床上的肉苁眼神之中的灵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很快,它的眼中就变得黯淡下来。 我知道,这是麻三将它遮盖起来。 只是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前后也就一分钟而已,肉苁竟然就彻底被遮掩起来了。 这个麻三不简单! ....... 做完这一切后,麻三就暂时在我家里住了下来。 至于学校那边,老爹则去给了请了个假。 毕竟,现在对于我来说,能保住命才是至关重要。 上学什么的,在保命面前,那都是次要的。 反正这个年,也没几天就过去了。 等到过完年后,就是春节放假。 到时候还是有时间能够补回来的。 “娃子,睡下吧,外面有我和你大爹二爹看着呢。” 麻三收拾妥当,看了我一眼,笑着对我说。 我点点头,听话的钻进被窝之中。 而麻三则和我大爹二爹睡在我隔壁的屋子里。 我家是个小院。 其中,东屋和北屋是用来住人的。 北屋又被分为了三部分。 东里间,西里间和客厅。 西屋则是厨房。 我睡在西里间。 大爹,二爹和麻三,两个人睡在北屋客厅,一个人睡在东里间。 和我睡的西里间保持着一个相应的距离。 这样既能听到我这边发出的声响,同时也不会惊扰到我。 “真是一群废物啊!” “这都找不出来,还想让我不着急?” 没过多久,我听到了麻三口中吐出的自语之声。 听起来,显得有些无奈和疲惫。 随后,我又听到他吹起了竹笛。 悠扬的笛音传出。 我房间里面的气温再次骤降。 空气中仿佛有着看不见的阴冷气流在到处流转。 而这时,麻三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今天晚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它们要动手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小娃娃应该要成为它们的替身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一次它们是有备而来,似乎有很强烈的把握。” 话音落下,房间之中再无声音。 麻三睡着了吗? 我心中不禁奇怪,明明白天看起来精神那么好,怎么就睡下了? 难道这家伙的体力就这么好,转眼之间就睡着了? 而且,刚才我听他自我介绍的时候说,别人都喊他神棍,靠谱吗? 虽然说见识过麻三的手段。 可是对于一些未知的危险,我还是有一种天生的有些犯怵。 这样想着,我裹着棉被朝着肉苁靠了靠。 哪怕被遮掩了气机。 晚上肉苁的身边依旧是暖洋洋的。 很舒服。 入夜,不知不觉中,外面开始下雪。 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边飞来,悄无声息地落在房顶树杈上。 天地之间一片素白。 月光透过斑驳的树枝照射进来,地上像是铺着一层银白色的毯子。 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突然,一阵怪异的笛音从麻三的房间里传出。 在这寂静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诡异。 我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窗外一片漆黑,风声鹤唳。 而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乌云密布。 将原本皎洁的月色和星光全都遮蔽了起来。 呼啦呼啦!! 寒风呜咽,风声呼啸。 随着寒风的侵袭,地上的积雪被掀起,卷的漫天雪花飞扬。 一时间,整个世界除了风声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哗! 突然,我只听见耳边一阵水声骤然炸响。 抬起头来,发现窗台上满是水迹。 我这才发现,原来是有不少冰凌被风吹了进来。 刺骨的寒意顺着我的耳朵侵入了我的身体之中。 好冷啊! 我浑身一激灵,赶紧抱紧棉被,缩成一团。 随后,便感觉房间里面的温度也是直线上升。 甚至我感觉到,就连脚下的地面都是热热的。 只是...... 似乎热的有点过头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原本被遮盖的严严实实的窗户被打开。 一张黑乎乎的脸凑了进来。 第十一章 黑老二被抓 “人爷爷,人爷爷。” 突然出现的黑脸吓了我一跳。 回过神来后,我才发现,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昨天突然消失的黑老二。 在这种情况下,听见熟悉的声音。 尽管熟悉的声音是来自一个鼠精怪。 可我心中却依旧踏实了不少。 “黑老二,你昨天怎么突然消失了?” 听见我提起昨天,黑老二脑海中浮现出麻三的身影,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那个麻三,我见过,。” 我刚想说话,黑老二便接着道:“他好像是茅山那边的人。” “对了,人爷爷,你看看我手里的玉坠。” 说完,黑老二将它手里的玉坠递了过来。 我伸出手,接过黑老二递过来的玉坠。 借着烛火的光亮仔细一看,却发现,玉坠底部,有一个小小的字。 正是一个“嵬”字。 看到这个字,我便明白了为什么黑老二会认识麻三。 原来,黑老二竟然偷过麻三的东西! 此时的黑老二,明显有些犹豫。 犹豫了一下,他才继续道:“人爷爷,你看玉坠背面,还有没有刻着什么?” 一听这话,我急忙看向玉坠背面。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把我的心脏都吓出来。 只见玉坠的背后刻着一行字:道法无常,血祭天穹。 黑老二指着其中的几个字对我说:“你看,这几个字用的根本不是现在的字体。”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还确实如黑老二所说,这一行字,用的是小篆。 如果不是小时候爷爷教过我一些,恐怕我还真的认不出来。 看着这一行字。 我的心中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总觉得,这些话,不像是毛衫正统能够说出来的。 站在窗户外面,黑老二提溜个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人爷爷,这个麻三,你要小心一点,他很有可能...” 话还没说完,就听得一道声音打破了整个小院的平静。 “孽畜,拿命来!”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闪过。 用鸡血泡过的桃木钉,直接将黑老二整个身体都钉在墙上。 麻三上前两步,冷冷的看着被桃木钉钉在墙上,正扑腾的黑老二。 这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老爹和二爹。 客厅,小院,里间的点灯很快被打开。 光明再次出现在小院。 看着黑老二凄惨的模样,我也明白,黑老二恐怕和麻三见过。 “麻三叔叔,等一下!” 我刚想开口从麻三手中将黑老二给救回来。 麻三却是根本不听,直接将手中的一柄造型奇特的伞抛向半空。 金光闪耀之下,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从伞中飞出,直接笼罩住黑老二。 就在此时。 从半空中突然飘落下来一张符篆。 血红色的符篆。 符篆上画着一个人形,血流如注。 麻三见此,脸色巨变,嘴里低声喝了一句:“镇魂符!” 说着,便想上前撕碎那张符篆。 就在同一时刻,另外半空中又落下一张符篆。 这一次同样是血红色的。 不过,这张符篆上的图案却是完全不一样。 符篆之上,一只巨大的黑色巨爪探出,在黑爪之中,隐约可见一颗闪亮的眼珠。 随着这张符篆的落下。 突然间,黑老二身体突然膨胀。 “妖孽!还敢反抗?” 麻三见黑老二敢反抗,直接怒了,伸出中指,猛的一咬。 一滴血珠,顿时出现在麻三指尖。 “镇!” 一声厉喝,麻三直接将中指按在了黑老二额头。 一下子,黑老二顿时止住了挣扎。 整个身子由动到静仿佛只经过了一刹。 “小北,你没事吧?” 老爹很紧张我,死死的将我挡在身后。 自己则紧张兮兮的看着不再挣扎的黑老二。 被老爹挡在身后。 看不清楚黑老二的情况,心里由实在担心,我直接喊了出声:“麻三叔叔,它是我的朋友,你能不能绕他一命!” 麻三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被老爹护在身后的我,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缓缓放下了准备再次施法的手,但语气依旧冷硬:“小北,你可知这鼠精来历不明,谁也说不准,他是不是和灰老大沆瀣一气?” “我……我知道它犯了错,但它也是被逼无奈。” 我鼓起勇气,试图为黑老二辩解,“而且,它曾经还帮助过我。” “刀疤,就是在他的帮助下,才能被消灭的。” 麻三眉头紧锁,显然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但他没有立即反驳,而是转头看向了被镇住的黑老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罢了,念在你年幼无知,又被它所救的份上,这次我便饶它一命。” 麻三终于松了口,但语气中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鼠精需随我回牛头村,接受应有的惩罚,并归还所盗之物。” 我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谢谢麻三叔叔,您的大恩大德,我永生难忘。” 麻三轻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那两张血红色的符篆便自动飞回他的袖中,而黑老二的身体也缓缓缩小,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看起来更加虚弱不堪。 “人鬼殊途。黑老二,你可知错?”麻三严厉地质问道。 黑老二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知……知错了。” “既然知错,我便先将你修为封印,等此间事了,另做决定。” 麻三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铁链,轻轻一挥,铁链便自动缠绕在了黑老二的脖颈上,将它缓缓拉起,准备带走。 我心中五味杂陈,既为黑老二逃过一劫感到庆幸,又为它即将面临的惩罚感到担忧。 正当我犹豫不决,想要说些什么时。 黑老二突然转头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人爷爷,你要救我,我不想……” 话音未落,黑老二已被麻三收到酒坛子里面。 也不知道黑老二那么大的身体。 麻三叠了几下,就将其变得方方正正。 塞到酒坛里面。 酒坛口,还用蜜蜡封住。 第十二章 黑老二被收回 寒风刺骨。 黑老二被收回后。 周围又逐渐平静下来。 我本以为今天晚上就会这么过去。 可没想到,刚刚躺下没多久,我家大门外就传来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伴随着的,还有门外人的喊叫。 “麻三爷爷!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客厅再次变得亮堂。 麻三出去将来人带了进来。 这人我见过,叫王虎,是隔壁村的村长儿子。 平日里在学堂上老是欺负别人。 由于我是个闷葫芦。 所以平日里倒也没有欺负到我头上。 这会他喘的上期不接下去,后脑勺的头发已经全部被汗水浸湿。 又被寒风一吹。 变的梆硬起来。 远远看去,就仿佛一根根钉子一般。 坐在客厅内,王虎喘了好大一会,才喘过口气。 “麻三爷爷,不好了!马老二媳妇的墓被人挖开了!” “什么!” 麻三闻言,脸色骤变,手中的茶杯差点失手落地。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紧盯着王虎,声音都因为惊吓变得尖锐起来: “你再说一遍,谁的墓被挖了?” 王虎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连忙又重复了一遍: “是……是马老二媳妇的墓,今天早上村里人去上坟的时候发现的,墓碑都被推倒了!墓穴被打开,里面的尸骨也不见了。” 王虎的语速极快。 带着哭腔,一会的功夫,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清楚。 麻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他深知在乡间,挖人坟墓是大不敬之举,更何况是马老二媳妇。 要知道,此人前几日,可是刚刚暴毙。 本就带着怨气下葬。 现在墓穴大开。 一旦被此人吸收到了月光,恐怕后患无穷! “走,带我去看看!” 麻三说着,已是大步流星向外走去,王虎见状,也连忙起身跟上。 “先生!先生!” 眼见麻三要走,老爹赶忙上前两步,拽住后者的袖口,焦急的说道:“先生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我家小北可怎么办?那个灰大王来了,我们怎么办?” 是了。 这边的事情还没了。 听者老爹的声音,麻三也是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有些焦急了。 这边的事情还没完事。 怎么能轻易的离开呢? 毕竟他接的这种事,一个不好,极有可能出人命。 看着年幼的我,想了想牛头村现在可能面临的境地。 麻三一时间也犯了难。 但很快,麻三就想通了。 他蹲下身,摸了摸我的头顶:“乖孩子,你放心吧。我回牛头村看一眼,马上就回来!在这之前,我留个东西先照看着你。一旦发生什么事情,你站在他身后就行。” 说完,他朝着屋外喊道:“老黄!” 片刻后,院门吱呀一响。 一条足足有一米五长的黄皮子走了进来。 看着麻三,竟口吐人言:“先生找我?” “我有事要回一趟牛头村,很快回来,这里你先帮我照看一点。” “是!” 对黄皮子吩咐了几句,麻三又转头看向老爹和二爹,轻声说道:“两位放心,我走之前会在门口布下镇阴符,哪怕那个灰大王来了,也能暂时阻挡一二。阻挡的时间,足够我从牛头村赶回来了。” 老爹本来还想拦一下麻三。 毕竟在老爹眼里,什么都没有我这个儿子重要。 可还不等老得开口,二爹悄悄拽了一下老爹的衣角,对着老爹隐秘的递过去一个眼神。 老爹顿时不说话了。 二爹看着麻三,恭敬的笑了笑:“先生有事就先忙,我们在屋里等着先生。” “好。” 麻三说完这句话,从兜里掏出两个鬼画符,装模作样的嘴里念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咒语,贴在大门后,就急匆匆的带着王虎离开了。 出门的同时,王虎还阴恻恻的扭头看了我一眼。 仿佛在说:小子,我等着你完。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黄皮子在民间,属于保家仙。 是负责人和鬼怪,精怪之间沟通的桥梁。 和即将到来的灰大王,同属于胡黄白柳灰。 而王虎这一次来,为的根本不是将麻三给带回去。 为的是,将黄皮子给留下。 这一切,都只是麻三的计谋罢了。 不过有一说一,麻三这会,还真是和王虎一起,朝着牛头村的祖坟赶去。 这些祖坟埋葬的地方。 是当初麻三布下的聚阴点。 也就是说,哪怕不是麻三,其他的人也绝对不可能被他们发现! …… 随着麻三离开。 原本明亮的大厅,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和黄皮子相隔数步,站在门前。听着麻三远去的脚步声,二爹似乎安心了不少。 刚才的紧张感,似乎也消散了一点。 老爹将我给带回屋内。 黄皮子说什么也不肯进去。 非要在外面守着。 屋内,老爹看着二爹问道:“二弟,刚才我留麻先生的时候,你为什么拦着我?你可知道,麻三一走,那什么灰大王要真的来了,咱这几个人可挡不住啊!!” “大哥你先别着急。” 二爹扭头朝左右看了看,低声对着老爹说道:“哥,我怀疑,这个麻三对肉苁图谋不轨。” “!!” “你说什么!!” 老爹直接惊惧的站了起来。 “大哥你小点声!那黄皮子可在外面盯着呢。” 二爹连忙将大爹给按回了座位。 这才小声说道:“这你都不明白吗?如果麻三学的是正经的茅山道术的话,怎么会驱使黄皮子这等精怪?” “我估计,麻三的目的,恐怕还是小北的肉苁。” “这怎么行?” 老爹一听,顿时拍案而起:“不行,我要去找麻三!” “别去!” 二爹将老爹拉住:“门外还有麻三安排的黄皮子呢!你现在出去,能把握斗得过它么!!” “你说得对,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老爹似乎也醒悟了过来。 “还有。”二爹突然站起身,凑到老爹耳边,低声说起话来。 至于他们说的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清。 “这……这是为什么?” 老爹不解的问了一句。 “你傻啊!”二爹白了他一眼:“现在这种情况,咱们还能信的过谁。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也不是不清楚。” 第十三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啊!有道理。” 老爹听完,连连点头。 不过二人似乎都低估了人性的丑恶。 以至于他们压根就没有注意到,门外的黄皮子在偷听二人对话时,目光之中的冰冷以及狠辣。 黄皮子虽然聪明,但它终究还是畜生。 而且从它的角度出发,它根本不会和老爹计较什么。 它想要的,只是一个人而已。 那就是我。 因为我这几天晚上经常和肉苁待在一起。 身上自然而然也就有了肉苁的味道。 再加上肉苁身上的气机已经被麻三遮掩。 这也就导致在黄皮子的视角中,那肉苁只是一个躺在床上的人罢了。 我,才是那个令它垂涎欲滴的对象。 看着窗外麻三逐渐消失的背影。 二爹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意。 而老爹则是轻轻抚摸着膝盖处的裤子,轻轻的叹了口气。 二人的心,似乎也瞬间平静了下来。 甚至于没有丝毫的波动了。 二爹看着窗外的黄皮子,眼珠转动间,心中突然泛起一股冲动。 “既然如此,那就……动手吧……” …… 与此同时。 麻三和王虎赶到牛头村的祖坟后。 王虎的父亲,牛头村的村长王大柱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身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雪花。 整个人在冰天雪地中冻得发抖。 看见麻三,顿时眼前一亮:“麻神棍,你可终于来了。” “闲话少说。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吗?” 麻三摆了摆手,制止了王大柱接下来寒暄的话语,语言干练的说道。 从口袋里掏出刚才收的烟头,夹在指间。 吧嗒一声吸了一口,猛的吐出口烟气。 眯着眼睛享受了一下。 然后将烟头丢在地上,狠狠的踩了两脚。 再看麻三。 脸色更加惨白了。 而王大柱呢。 虽然嘴上叫麻三神棍。 但私底下却没少偷偷叫麻三鬼算命。 因为麻三实在是太邪门了。 比一般的小鬼还要可怕几分。 甚至于牛头村很多人都怀疑,麻三可能是人皮囊,鬼魂子。 所以才会说出如此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听见麻三问起,王大柱点了点头:“都已经准备好了,不过这祖坟可是我们牛头村开村祖师爷的坟墓,这万一要是把祖师爷惹恼了咋办?” “你是真蠢还是假傻?” 麻三狠狠抽了一口烟:“等我成了仙,你要什么没有?” “是,您说的是…” 王大柱搓了搓手,一脸的谄媚。 看向麻三的眼底,有着一抹深刻的恐惧闪现。 然后麻三也不含糊,朝王大柱使了一个眼色。 后者立刻就将东西给了他带过来的那人。 那人是马富贵。 平日里傻愣愣的,只知道在牛头村中来回转悠。 马富贵接过王大柱的手中的铁锹,朝着祖坟走去。 而麻三,则带着王大柱朝里面走去。 一边走,一边念叨着:“你们村祖师爷最讲究的就是规矩,我算起来也是牛头村的人,自然不会亏待他。所以只需要挖个坑,再往里面下点血。” 说到这里,麻三眼睛一瞪。 “血是活人的?” “要不然哪来的效用!!” “好吧…” 王大柱一听,面色顿时惊恐。 但无奈之下也只能答应下来。 好在,麻三也没真的让他挖自己亲爹的坟。 而王大柱在挖坟的时候,麻三则让王虎站在一边,以免有人出来捣乱。 “大虎,好好看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放心吧,麻三爷爷。” 王虎点点头。 仗着初生牛犊不怕虎,十六岁的王虎,就这么站在黑夜中,等着一双大眼睛警惕的瞪着四周。 ...... 另一边。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边也逐渐有了亮光。 天快亮了。 早在两个小时前,我就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靠着肉苁睡着了。 看着天边有了亮光。 一直在门外守着的黄皮子不老实了。 烦躁的上蹿下跳的。 抓耳挠腮。 “这天都快亮了,麻三老爷怎么还不回来?要命,这鸡要是一打鸣,我就没有法力了。到时候不就成了这一家子砧板上的鱼肉了么?” 黄皮子有些慌了。 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来转去。 可麻三不在跟前。 一时之间它也拿不定个主意。 只能选择暂时观望一下情况。 就这样,熬了一整夜。 黄皮子实在撑不住了。 趴在门口趴下呼呼大睡起来。 而此时,天边那一轮红日在慢慢升起。 照亮了整个天空。 也照亮了地面上白雪皑皑的一片。 “咯咯哒~~” 小院的东北角,北屋和东屋之间隔着的那条小道里面,传出一声尖锐的鸡叫。 雄鸡鸣,天下惊。 天一亮,类似黄皮子这种的保家仙就得躲起来。 看着麻三还没回来。 黄皮子也不等了。 直接三两下爬上院墙,眨眼间就消失了。 窗户后面,二爹和老爹死死的盯着黄皮子消失的方向。 “二弟,你说的高人,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估计还有三个小时左右。这次来的人是我在外游历时候认的师兄。等他来了大哥你可别多嘴,我师兄由于性格的原因,有点独,不喜欢和人交谈。” 二爹看了看手表,说了个大概得时间点后,又不太放心的叮嘱了一下老爹。 老爹听了完全不在乎:“只要他能救小北,别说让我不说话了,我给他磕两个都行。” “大哥,你也别太着急了,咱们现在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等到他来的时候咱们再过去帮忙就行了。你说对不?“ “哎。” 老爹点点头,不再言语了。 二人将衣服穿好,趁着小院里面没有人。 各自拿起扫帚开始打扫积雪。 打扫完院子后,两人又不放心。 特意在外面看了一圈。 “啊!!” 屋内猛的传出我的尖叫声。 “小北!” 老爹反应最快,听见声音的第一时间就扔下手中的笤帚,朝着屋内冲去。 西里间内,我已经醒了。 我今天是被肉苁冻醒的。 平时,我休息的早,每天五六点就能起床。 可由于昨天晚上折腾到半夜。 我迷迷糊糊三四点才睡下。 这就导致今天睡了个懒觉。 一觉睡到了九点。 第十四章 麻三的目的 肉苁每天白天,都会散发寒气。 我今天早上就是被这股寒气给冻醒的。 一睁眼,就看见肉苁和我几乎脸贴脸,和前几日的妩媚不同,今天早上的肉苁,瞪着眼珠子,里面几乎布满了血丝,远远看去,眼珠只剩下两个颜色,红色和黑色。 一张脸也变得狰狞无比。 虽然五官没变,可由于脸上过度用力,嘴和鼻子仿佛扭曲了一样。 歪歪扭扭的放在脸上。 我发誓,这是我见过最狰狞的一张脸了。 当即嘴巴一瘪,直接哭了出来。 “怎么了,小北!” 老爹和二爹,一前一后的冲了进来。 前者二话不说,直接将我从床上抱了下来,挡在我身前。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后,这才看向床上的肉苁。 这一看不要紧,老爹也被肉苁脸上狰狞的表情给吓了一跳。 “我的妈呀,这是个什么玩意!!” 逐渐,二爹发现不对劲。 这个肉苁,好像不会动了。 就这么面目狰狞的盯着我。 “小北,你往左边走走试试。” 二爹看了看肉苁,又看了看被肉苁盯着的我,开口说道。 我刚从被窝被老爹抱出来,整个人冻的浑身打颤。 整个大脑都被冻的反应慢了半拍。 看见我打摆子,老爹这才回过神来,慌忙将身上的棉袄披在我身上。 有了温度,我这才缓过进来。 “小北,你往左边挪一下。” 回过神来后,我披着棉袄,往北边挪动了几下。 然后,二爹就看见肉苁的眼珠随着我也往左边转了一下。 “你再往右挪一下。” “哦。” 我听话的又往后挪动了几步。 果不其然,肉苁的眼珠也往右挪动了几下。 看着这一幕,二爹的一颗心沉了下来。 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二哥,这肉苁是怎么回事儿?” “肉苁这东西,属于植物妖,平日里没有害人的心思,也不会主动害人。更不会缠着小孩子。你说它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肉苁成了鬼祟?” 想到某种可能,二爹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是说,这肉苁现在已经和小北有了联系。 肉苁就是小北,小北就是肉苁? 突然,二爹意识到一个问题。 “大哥,今天是不是老爷子的头七。” 老爹算了算,说道:“哎,你别说,还真是。这几天闹来闹去的,都没来得及去看老爷子。今天也该给老爷子下葬了。” “今天恐怕下葬不了了。” 屋外,传来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子的声音。 “师兄!” 听见这个声音,二爹脸上露出喜色,朝着男子迎了过去。 来者身高一米七左右。 和我印象中的道士截然不同。 带这个圆帽子,身上穿着板正的西服,西服外披着一个呢子大衣,样式和那种电视上的高级军官棉服差不多,脚上蹬的是锃亮的皮鞋。 手里还握着个拐杖。 比起道士的身份,说他是海归精英显然能够更加令人信服。 还有一点比较突出的是,男子胳膊出的肱二头肌异常发达,撑的胳膊处的西服鼓鼓囊囊的。 这身材,我觉得比起经常干体力活的力工也差不多了。 男子进来后,也没有跟我和老爹说什么,径直走到二爹面前问道: “你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让我给你看看吧。” “师兄请!” 我跟老爹闻言,自动退出西里间,只留给了二人空间。 男子进入西里间后,先是看了眼床上的肉苁,然后又从头至尾看了眼二爹的家,脸色变得极为严肃。 最后,男子将目光转向我和老爹。 脸上隐隐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似乎有些不好开口。 二爹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说道:“师兄,有什么您就说。咱们兄弟能做到的一定帮您做到。” “嗯。”男子微微点头,道:“这位应该是令兄吧。你家里的风水,应该是被人改过的。不知道为什么,改风水的人,好像把你们这一辈,还有你父亲那一辈的积运都压到了孙辈这一辈。简单的说,就是强行把你和你父亲那一辈的运气,嫁接到了这小子身上。” 男子对着老爹说道,随后用手一指我。 面色严肃:“他这是在玩火。一个不好,不仅你们家父辈和祖父辈要厄运缠身。严重的,甚至就连轮回转世都做不到。” 男子此言一出,我和老爹顿时脸色大变。 “师兄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家的风水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二爹不可思议的说道。 在他看来,家里风水如何是祖上传下的,绝对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谁告诉你的?那只是表象而已!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家应该曾经遭过灾。我怀疑,那场灾难,就是为了让你家风水改掉而设计的。” 男子的语气极为肯定。 这个时候,老爹突然想起来,爷爷在五年前莫名其妙生的那场大病。 难不成... 想到这里,老爹的心都颤了一下。 不,不可能! 那是小北的爷爷,我的亲生父亲。 他怎么会害我! 老爹深吸口气,勉强让自己的思绪镇定下来。 “师兄,我们家风水的问题可以慢慢解决,现在该解决的是小北和肉苁。” 见男子不说话,二爹连忙上前一步,抓住男子的袖子恳求道。 “不,你别抓我。这样吧,你先让我看看肉苁吧。” 男子的目光落在肉苁上的时候,顿时神色大变。 “这!这谁做的?谁遮蔽了肉苁的气机!” 二爹连忙说道:“是昨天晚上,我从隔壁村请来的一个道士。” “胡闹!” 男子当下急的上前两步,凑近了仔细观察着表情狰狞的肉苁。 此时的肉苁,表情比刚才的还要恐怖。 身体时不时的还抽搐一下。 “等不及了,快,建国,和我一起起坛!” 一边说着,男子一边迅速的脱下身上的西服,还上旅行箱里的道士服。 头顶高冠,身着黄色道士袍,背心处有个硕大的太极图。 鸡血,墨笔,黄纸,桃木剑,杀鸡刀,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上。 “这位...额...这位兄弟,我儿子不会有事吧。” 看阵仗搞的这么大,老爹心里也没有底了,犹豫着问了一句。 第十五章 二爹的师兄,玄湘子 男子看了一眼老爹,说道:“既然你是建国的大哥,我是建国的师兄,咱俩平辈相称就行,你叫我玄湘子就行。你儿子由于风水的原因,命格是够硬了,现在就看气运如何了。只要能挺过今晚子时,我就有办法让他一直活下去。” “好,好。” 老爹是个老实人,过多的感谢话不会说,只是拉着我,躲到一旁,尽量不碍事。 双手死死的抓着我的手,微微颤抖。 看着老爹担忧的眼神,我心中有些感触。 上前两步擦了擦老爹眼角的泪珠,说道:“老爹,我没事的。这位叔叔不是都说了吗,我命格硬。今天晚上我肯定能挺下来的。” “好,老爹不哭。老爹信你能挺住。” 老爹抹了抹脸,对着我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法坛很快搭好了。 “建国,去拿只公鸡来。” 公鸡拿来后,玄湘子操起桌上的杀鸡刀,直接摸了公鸡的脖子。 一道血流,精准无误的进入桌上摆放的小碗。 血量刚好一整碗,不多不少。 雄鸡,天下至阳至刚之物,对一切邪魔鬼祟有着天生的克制。 “建国,再帮我找几根蜡烛来。” 点燃蜡烛后,按照玄湘子的要求插在房间四角。 然后就是将几块黄符点燃,扔到燃烧的蜡烛顶端。 黄符被蜡油沾湿,快速的燃烧起来。 玄湘子左手捏了一枚黄符,右手拿着黄符的两角,用黄符包住一枚五帝钱,口中念念有词。 一会功夫后,玄湘子睁开眼,直接将手中包裹着五帝钱的黄符朝着肉苁扔去。 床上如同死人一般的肉苁的嘴里发出一声惨叫,身子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 一边抖动,还从嗓子里发出一些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 “呃~~~~” 也幸亏我家附近没有什么人家。 否则这么闹的话,早就被人找上门来了。 老爹虽然什么也不懂,但见到眼前这一幕之后,他彻底吓傻了。 整个过程,我和二爹都没吭声。 肉苁的样子太过诡异,再加上此时此刻的情况,实在是没人敢开口打扰。 肉苁那凄厉的鬼叫声不时响起,刺耳难听,让人听了忍不住头皮发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个小时眨眼即逝。 玄湘子额头上出现了汗珠,嘴唇都有些发白。 我知道,肯定是刚才的一番折腾,很费力气。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累,而是虚。 每施展一个道门术法,都是很耗费精气神的。 因为黄符是要向天借法的。 你向天借法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心要专注。 必须全神贯注,否则的话,一点差错都容易前功尽弃。 老爹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深怕自己的呼吸影响到玄湘子和我。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吼~~~” 一直贴在肉苁身上,麻三的那种用来遮蔽气机的黄符,毫无征兆的脱落下来。 下一秒,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势,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一股香味,慢慢弥漫出来。 方圆五里,所有的精怪闻见这股味道,全部抬起了头。 不过由于现在正中午。 所有没有人胆敢顶着太阳出来。 不过,等到了晚上,我所在的小院,恐怕就会成为这些精怪的舞台。 “不好!堆积的气机太多,现在开始爆发了。” “建国,你和我一起遮挡这份气机。” “绝对不能让气机彻底泄露。否则将那些彻底开了灵智的精怪引过来,我们全都得完!” 弥漫在肉苁散发的香味中,玄湘子额头已经满是冷汗,大声的对着二爹喊道。 但是,随着麻三的黄符脱落。 肉苁的气势也开始变得异常惊人起来。 它全身膨胀了几分,体表皮肤逐渐变得红润了起来,甚至隐隐约约还能看见皮肤下的血液流动,就跟活着一般无二。 “呼!” 伴随着肉苁鼻腔中的一声喷气声,肉苁整个身体竟然站了起来。 它站的笔直,双臂张开。 嘴巴大张,眼睛紧闭,仿佛是在睡觉的模样。 而从肉苁体内所溢散出来的气机,几乎要将肉苁的衣衫给撑裂了。 肉苁身上,竟然有一根若有若无的白线,和我牵扯在一起。 “不好!快压制!用八卦镜!” 说话间,玄湘子取出一个镜子模样的东西,对着肉苁照了下去。 瞬间,肉苁身上溢散出来的气息就变弱了起来。 “呼!” 又是一口气喷出,原本紧闭着双眼的肉苁,双眼突然睁开! 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充斥着嗜血的暴虐和残忍! “噗!” 肉苁一拳打在了墙壁上,整个墙壁瞬间塌陷,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肉苁脸上浮现狰狞的神色,猛地朝洞口奔去! “畜生!你给我停下!” 玄湘子面色一沉,单手掐了个印记,朝着肉苁挥了一下。 肉苁竟然不为所动! “该死!” 玄湘子急了,直接从法坛后面跳了出来,手中八卦镜已经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和八卦镜差不多的镜子。 不过,这个镜子背部刻着的不是阴阳图,而是五个穿着肚兜的小孩。 看着这个镜子,我心中一凛。 大定五子镜。 爷爷留下的册子中有对这个镜子的详细介绍。 紫铜制造,表面外褂锡、铅,呈灰绿色。 上面刻着五个小孩,每个小孩的背后又刻着一个大定通宝。 能够暂时借助其中的滔天文气,将一些法力强横的邪祟给定住。 就比如此时的肉苁。 被五子镜一照,整个人就再也动弹不得。 不过这五子镜有个缺点,就是照射的时间只能坚持一分钟。 一分钟过后,就算是天师过来了,也保不住肉苁。 就在这时,肉苁身上那股和我连着的白线,越发的明显。 这代表着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毕竟对于这些,爷爷留下的册子上并没有详细记载。 “咔嚓!” 清脆的声音传来。 原本紧闭的窗帘,竟然无声无息的被打开了。 一个和婴儿脑袋差不多大的蛇头,就这么直挺挺的伸了进来。 嘶嘶的吐着蛇信子。 “好热闹啊,看来我应该昨天晚上就来的。” 蛇头口吐人言,看起来诡异无比。 “灰大王!” 二爹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那枚蛇头。 “灰大王?什么灰大王?” 玄湘子疑惑的看向二爹。 他刚来,简单的说了几句,就开始处理肉苁的事情。 二爹还没有来得及和他说关于灰大王的事情。 第十六章 灰大王出现 “灰大王,是这附近山林中的一位修行有成的蛇妖,性情阴晴不定,实力深不可测。” 二爹沉声解释道,眼神中既有忌惮也有几分无奈。 “它平日里不轻易现身,除非有极其吸引它的东西出现。” 玄湘子闻言,眉头紧锁,目光迅速在房间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那被五子镜定住的肉苁身上,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恐怕这个灰大王,早就盯上了肉苁。” “今天来此,也正是因为今天肉苁成熟。” “现在怎么办?” 我焦急地问道,心中既担忧又恐惧。 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在想,如果我有爷爷的本事。 这些所谓的什么灰大王,刀疤,就不会敢来家里闹事? 玄湘子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不论如何,只要熬过今晚子时,等待肉苁和小北缔结了印记,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再将他们两人剥夺。” “好!” 二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现在是中午。 距离晚上子时,还有十二个小时。 我则按照玄湘子的指示,双手结印,心中默念咒语,试图用微弱的力量继续压制肉苁身上那即将失控的气机。 虽然我的力量微不足道,但在这紧要关头,每一分努力都至关重要。 窗外,灰大王的蛇头缓缓移动,那双冰冷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它并没有立即发动攻击,而是似乎在评估着眼前的局势。 “哼,区区人类,也敢插手我的事?” 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心生寒意。 “灰大王,我们并无恶意,天地灵物,世间因果自由定夺。你擅自干预,恐会给自己带来危机。” 玄湘子语气平和,不卑不亢的直视灰大王。 灰大王闻言,蛇头微微扬起,似乎在思考玄湘子的话。 片刻后,它缓缓开口:“ 危机?呵呵,就凭借你们这几头烂蒜?” 此话一出,房间内的气氛愈发紧张。 玄湘子和二爹在窗外与灰大王进行交涉。 而我则竭尽全力维持着对肉苁的压制。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将按照计划进行时,意外却突然发生了...... 肉苁身上的白线突然剧烈颤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挣脱束缚。 五子镜的光芒也开始变得不稳定。 显然是到了极限。 “不好!” 玄湘子大喊一声,连忙加大对五子镜的控制,试图稳住局势。 但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响起,五子镜的光芒骤然熄灭,肉苁的身体也随之挣脱了束缚,一股更为强大的气机瞬间爆发开来! “快退!” 玄湘子大吼一声,与二爹同时向后跃去。 我则是身体不受控制的被老爹带着跑。 房间内的一切瞬间变得混乱不堪,桌椅翻倒,尘土飞扬。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将失控时。 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房间内...... 麻三气喘吁吁的带着王大柱赶到了。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条黑绳,而肉苁,看见这黑绳后,仿佛遇见了克星一般,就这么站在原地,不敢再动弹丝毫。 “快看!” 王大柱指着五子镜,不可思议地道: “麻神棍,这不就是你前段时间和我说的五子镜吗?” 我看向五子镜。 五子镜周围已经多出了六颗银白色的符文,此时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那是......第六子镜? 我惊讶地看向玄湘子,只见他眼中带着几分笑意,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疲惫。 “终于成了。” 话音刚落,五子镜光芒大放。 这光芒一照到肉苁,肉苁竟然肉眼可见的缩小。 一会功夫,竟然从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女,重新变成了我第一次见的时候的那个大肉球。 只不过肉苁随便变小了,可散发的香味,却丝毫没有变少。 反而更加浓郁了。 笼罩在这股香气下,竟然给我一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而且让我浑身发软,骨头都快酥了。 王大柱此时脸色涨得通红。 甚至忍不住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王大柱毕竟是个普通人,他怎么可能抵御得了这种香气? 而且我也觉得有些不适。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地上重新变为肉球的肉苁,我心中莫名的有一种悲凉的感觉。 心里面好像压了一块石头一般。 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肉苁明明被五子镜恢复为了肉球模样,但是香气依然没有减少。 反而越来越浓烈。 而且香味似乎是有意朝一个方向飘去的。 麻三看见这一幕,顿时有些急了。 疯狂的摇着手中的铃铛。 铃铛声疯狂响起。 可却没有半点作用。 在场的,不论是灰大王,还是肉苁,都没有对麻三的铃铛有着半点反应。 “这大白天的,你就别摇你那破铃铛了。” 玄湘子撇了一眼麻三,淡淡的说了一句。 这不说不要紧,一说,麻三更来劲了。 上头似的摇晃着手中的铃铛。 叮铃铃的声音不绝于耳。 突然。 嘭的一声。 麻三手中的铃铛,直接炸开。 麻三和王大柱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炸了个满脸开花。 尤其是麻三,离得最近,也最为惨烈。 拿铃铛的那条胳膊上的道袍,被炸了个粉粉碎。 皮肤上更是炸开了不少细碎的伤口。 王大柱没那么狼狈,但也满脸是血,鼻青脸肿。 麻三痛苦的在地上翻滚,一边痛苦哀嚎,一边大骂。 “卧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麻三一边骂,一边伸手去扯王大柱的衣服。 想把身上被炸的碎片扯下来。 不过他刚刚把手扯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这特么......这是谁?” 我循着麻三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麻三面前,一脸轻蔑的看着他。 那男子穿着道袍,浑身上下充满了肌肉块。 他挡住了肉苁的方向,面无表情的看着麻三和王大柱。 麻三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惊呼道: “你......你特么谁啊?” 玄湘子不冷不热的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你们刚才是在骂我吗?” 啪! 玄湘子猛地一巴掌拍在麻三的脸上,声音嘶哑: “你又是谁?” 第十七章 降龙十巴掌 麻三的脑袋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抽了一个耳光。 “你是谁?” 啪! “本座是谁......”啪啪...... 听着那一巴一巴清脆的耳光声,麻三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脸蛋迅速肿胀起来。 脸上还多出一道道血印子。 而那男子则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一下一下,狠狠的抽着。 啪啪啪啪啪! 这耳光抽的简直堪称是行云流水,丝毫没有任何间隔。 “你特么到底是谁!” 麻三平日里好歹也是十里八乡鼎鼎有名的人物。 现在被这么对待。 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一股心火腾的一下就升了起来。 “你手里拿的什么?” 玄湘子撇了一眼麻三的手,不轻不淡的说道。 他,他怎么看见的? 右手下意识的朝后缩了缩。 在他手中,七枚漆黑如墨的棺材钉闪着乌光。 “哪..哪儿有,你,你看错了。” 麻三结结巴巴的说道,想掩饰手上的东西。 可这么一缩,玄湘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双手握拳。 “拿出来!” 玄湘子二话不说,直接将麻三手中的棺材钉给抢了过来。 可还没等他动手,麻三整个人就像泥鳅一样,朝着远处跑去。 “呵呵,看来你也是同门中人。” 麻三阴着一张脸,脸上的表情和昨天晚上和我说话之时,判若两人。 “这位道友,这肉苁你也看见了。你我只要联手将这保家仙给解决,这肉苁精气,你我平分如何?” 麻三对着玄湘子说道。 “我呸!老子不屑与你这种歪门邪道同伍,你现在滚蛋,我兴许还能饶你一命。” 灰大王瞪着细长的眼珠子,看了看在场的人,突然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嗬嗬嗬~麻三,我知道你,二十年前,杀了自己的师傅,逃亡到这里。” “既然某些人不愿意和你合作,不如你我合作,得了肉苁,精气我要八成,给你二成。” 麻三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说道:“二成?阁下是否有些贪心?” “我给你一半,你能吸收的了么?” “还不是存起来,眼睁睁的看着它消散。” 听着灰大王的话,麻三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过了一会,才一咬牙:“三成!我能吸收三成!剩下七成,全部归你。” “好!” 灰大王心里也清楚,现在不是墨迹的时候,趁早将肉苁夺到手才是关键,所以说话也干脆:“麻先生快人快语,我应了。” 两人这一达成联盟。 我们这边瞬间成了弱势。 我和老爹几乎没有什么帮忙的能力,反而还要被玄湘子和二爹照看,说是两个累赘也不为过。 现在唯一能战的,就只剩下玄湘子、二爹这个半吊子两人。 我们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最后缓缓靠拢在一起。 “我劝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 麻三冷笑着,右手一招。 突然! 麻三的身后,一道血红色的锁链凭空出现。 朝着肉苁袭来。 可刚到一半,却直接被灰大王一尾巴磕飞。 “别着急,先解决了这几个人,肉苁怎么分,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说完,灰大王就朝着玄湘子发动了攻击。 麻三知道灰大王这是不相信他。 可是现在两人已经联盟,也只好暂时将对肉苁的打算收了起来,拿着一柄开了锋的铁剑,朝着我们杀来。 一时之间,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 当时的我害怕极了,死死的躲在老爹身后,连伸出脑袋看一眼都不敢。 很多年后,我都在后悔,当时如果我看一眼,是不是老爹就不用死。 二爹也不会出事。 玄湘子叔叔也不会变成后面的那副样子。 可是我当时,刚刚年满十八,又经历过爷爷的离开,心理本就濒临崩溃。 再加上接二连三的诡异的事情。 导致我在这个关节,彻底崩溃。 再也不敢面对这些东西。 我这几天一直在转眼爷爷留下来的册子。 其中第一篇,是道门的宝物介绍。 如果当时我看一眼,就能够看出来,那是道门至宝,摄魂法尺。 一经催动,在一定范围内的所有圣灵的魂魄,都会短暂的被法尺镇住。 这种法宝恰好我前天晚上见到过。 也知道这个的破解方法。 只要在心中默念到家得冰心诀,保持无我状态,便能够大量消除法尺的效果。 也正是这个法尺的效果。 正在和灰大王激烈战斗的玄湘子,和麻三纠缠的二爹,还有护着我的大爹。 当然,还有那时的我。 全部陷入了短暂的昏迷状态。 也正是这个短暂的昏迷。 二爹的胳膊直接被麻三砍掉。 玄湘子整个人都被灰大王给缠了起来。 二爹也被麻三一剑直接刺穿胸膛。 而玄湘子,也被灰大王给缠的口吐鲜血。 当时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掀开大爹的身子,从衣兜里掏出爷爷留给我的那根铜钱剑。 咬着牙狠狠的冲向了麻三。 可惜的是我的力气太小,连麻三一根手指都划不开,一不小心,反倒是因为体力透支,整个身子瘫倒在地上。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好像隐约看见一个人影闪了过去。 他抓住那把铁剑。 然后...... 我只记得当时我的视线完全被血糊满。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我有意识后,我就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寒冷。 睁开眼后,发现我正躺在一个山洞里。 距离我不远处,有一个火堆。 二爹和玄湘子,两人在火堆前坐成一排,默然不语。 “二爹!” 我喊了一声二爹:“这里是哪里?我爸呢?” 听见我问我爸,二爹和玄湘子沉默了。 看着两人沉默的表情,我心中咯噔一声,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一些:“二爹!我爸呢??” 看着我慌乱的表情,二爹叹了口气:“你爹......被麻三杀了。临死之前说,希望我们带您离开这里。” 什么? 我爸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为什么麻三会杀我爸?他不是我爸的好朋友么? “为什么他会杀我爸!为什么!!!” “二叔......麻三为什么要杀他!” 第十八章 遮蔽天机,改命格 “玄湘子叔叔!为什么!” 我一边说着,声音都颤抖了。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 “小北。” 玄湘子站起身来,走到我跟前,蹲下身,将脑袋埋在我的脖子里。 轻声的说道:“麻三是鬼道。” “他自从看见肉苁的第一眼,就觊觎不止了。” “后面的一切事情,都是他布的局。” “就是为了夺得肉苁。” 听完玄湘子说的话,我的脑子里嗡的一下。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布的局! 他是有目的性的!!! 难怪我爸会死!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放过我们! 可我就是不明白。 他的目的是肉苁,我们帮他夺回肉苁。 然后他就放了我们不好吗? 为什么还要杀我爸!!! “麻三为什么要杀我爸?” 我咬着牙问道:“他只要肉苁,为什么不放了我爸?” “你问我?”玄湘子苦笑了一声:“我怎么会知道?他们那种人,为了得到肉苁,已经不择手段了。” 这...... 玄湘子这句话我倒是明白了。 “小北。” 一直没说话的二爹开口了,声音沙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你爷爷的嘱咐,活下去。并且成功将肉苁吸收。” 二爹开口后,我的视线自然而然的看向他。 这一看不要紧。 看着二爹现在的这幅情景,我一颗心顿时揪了起来。 整个人再也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对着二爹大声问道:“二爹,你胳膊是怎么回事?” 二爹的左胳膊已经不见了。 只有一条右胳膊,在不断拨弄着火堆。 脸色在火焰的照耀下苍白无比。 整个人由于少了一个胳膊,不太适应,坐在火堆旁,身子不由自主的朝着右倾斜。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保持平衡。 同时减轻右胳膊的负担。 听到我的声音,二爹愣了一下,接着便笑了笑:“没什么。” “没什么?” 我再次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二爹的伤口。 只见二爹肩膀处有一个明显的切口。 上面血肉模糊,骨头都露了出来! 这绝对是被人用利器给砍的! 想到这里,我咬着牙问道:“谁干的?” “麻三!” 二爹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一股子坚定的恨意。 我听的心底一寒,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他!?” 二爹没有回答我,只是抬起头,看着我:“小北啊!” “现在你老爹也不在了,你,要活下去!” 二爹的话语沉重无比。 我愣了片刻,看着二爹说道:“二爹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活着,一定!” “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你要记住。” “是麻三逼死了你父亲,你要为他报仇!!” 二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麻三的恨意。 但让我奇怪的是。 他的右手,一直没有动过! 而且他断臂处的血迹也不多! 甚至感觉不到疼痛的样子! 很显然,二爹是心如死灰了。 “算算时间,估计也快到了。小北,你去打开那边那个箱子吧。” 二爹突然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木箱子。 我疑惑的走过去。 离箱子离的近了,我似乎能够闻见一股隐隐约约的香味。 这种香味,和肉苁身上的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如今再闻这股香味,我竟不觉得香味呛人了,反而闻着这股香味,有一种心神安宁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我眉头一皱,缓缓伸手去开箱子。 手刚接触到箱子,箱盖瞬间弹开了! 里面躺着一个肉乎乎的肉球。 香气,正是从这个肉球上散发出来。 肉苁! 二爹和玄湘子,竟然从灰大王和麻三的手下,将肉苁给带了出来! 突然,我想到一件事情。 那就是,今天是爷爷的头七,也是爷爷遗嘱中,让我和肉苁呆的最后一天。 一打开箱子,我的胸口处,和肉苁身上链接的那根白线就变得异常明显起来。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二爹...现在,现在几点了?” 二爹抬头看了看我,声音面无表情:“十一点四十五了。” 十一点四十五。 距离十二点,还有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爷爷让我和肉苁呆七天的秘密,将会被揭开。 是什么? 我不清楚,二爹也不清楚。 不过,我清楚的是,为了肉苁,我老爹死了,二爹也残了。 那个时候的我,甚至对爷爷给我留下肉苁,有了一丝的怨恨。 毕竟,如果不是他留下肉苁的话。 老爹也不会死。 二爹也不会变成现在的这副模样。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 连接我和肉苁的那根白线也越来越亮眼。 “小北,过来吧。把肉苁也带过来。” 一直在旁边忙活的玄湘子,突然对我说道。 这会的功夫,他已经在用身上仅剩的那些鸡血,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画出了一个足足两米长,半米宽的一个符。 这个符我认识。 爷爷留下的册子上有记载。 名为驭魂符。 能够暂时的驾驭灵魂。 看着这一幕,我心中一凛。 这个符咒,自然不可能是驭我的魂。 那么除了我,就只有.... 我将目光落在箱子里的肉苁上。 这会,肉苁像一颗心脏一样,扑通扑通的在箱子里跳动。 不会是它的灵魂吧... 我咽了口口水,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拖着箱子,朝着玄湘子画下的符咒走去。 肉苁很沉,我走的很慢。 在拖箱子前,我还特意摸了一下我的腰间。 发现爷爷留下的册子还在后,我也是松了口气。 至少,我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会太恐惧。 在我走到符咒边上时。 玄湘子也将最后一笔画完了。 这是一张血符,和之前我在册子中看见的一模一样。 甚至更复杂。 “小北,你在干什么呢?” 玄湘子一转头,看到我在抚摸腰间,愣了一下,接着急忙从我手里接过了肉苁的箱子:“拿着!” 说着,他就用自己那一双强壮有力的手,拖起了箱子。 然后将肉苁放进了那个血符上。 我盯着肉苁看了一会,总觉得肉苁的表皮,越来越红,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第十九章 离开 “小北,你也坐上去!等下发生什么时候,都不要离开符咒的范围。” 玄湘子将肉苁放置好后,对着我嘱咐了一句。 我见二爹没有阻拦,想来这对我也没有什么坏处。 索性也就坐了上去。 可就在我们刚坐好之后,异变突然发生! 肉苁的身体,竟然飞速肿胀了起来! 我连忙站起身想要看个究竟,却发现根本就睁不开眼睛。 因为我的眼球已经和肉苁的肉体黏连在了一起! 肉苁的肉体在飞速的膨胀,很快,肉苁的体积就增加到了原本的五六倍。 而我则是完全陷入了肉苁的肉体之中。 这时,我仿佛听见了一阵哭声。 紧接着,眼前突然浮现出一副画面。 画面中的我,正坐在一个房间里面,对着镜子刮胡子。 镜子中的我,皮肤粗糙,脸上满是皱纹,头发花白,头发稀疏,看起来苍老无比。 我下意识的转过身,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爷爷。 他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朝着我走来。 见到我转身,他也笑着开口说话:“小北啊,老头子我给你说了多少遍了?刮胡子的时候,一定要先洗脸,你看看你现在这个鬼样子!” 说到这里,他无奈的摇了下头,递给了我一杯热腾腾的茶水:“先喝一口茶,漱漱口,一会儿就去洗个脸。” 我接过茶杯,学着爷爷的模样,吹了两下茶叶,才缓缓喝了一口茶水。 入口的感觉十分香甜。 让我都有些舍不得喝了。 但,我还是慢慢的喝了一口。 可是,就在这时! 爷爷的脸色突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慈祥,顿时变得狰狞无比! 一双眼眸,更是闪烁起了猩红的光芒! 就连手中的茶杯也变成了血红色。 “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一个沙哑的声音,骤然从爷爷的嘴里传出。 那股怒气,就连隔着一道镜框的我都感觉得到! 我有些疑惑的抬起手,放在爷爷面前的镜子前。 只一照,便吓得浑身一哆嗦! 镜子中出现的人,不再是爷爷! 而是我! 此时的我,正抱着一只兔子,往屋子里跑,一边跑还一边说:“爷爷,你可得赶紧啊。不然这只兔子被我追上的话,就吃不到萝卜了!” 听到这话,镜子中那血红的目光陡然射出了两道猩红的光! 接着,一张血盆大口骤然从镜框中吐出! 下一刻,我的身子也猛地一哆嗦! 那根连接着我的白线,不知道为何,再次断裂开来。 与此同时,我整个人也变得混混越睡起来。 “提神!” 就在我快要睡过去的时候。 一道声如洪钟的声音,直接刺入我的耳膜。 我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再睁眼,眼前的场景已经变了。 我又回到了那个漆黑的山洞,二爹在旁边站着,左胳膊已经消失,右眼也被盖了起来。 玄湘子正穿着道袍,一遍绕着我转圈,嘴里一遍念念有词。 对了! 我在和肉苁融合。 我不能睡! 我得醒着! 我得活着! 我得报仇! 想起来老爹,我的心中报仇的执念变得无比坚定。 这会,我整个人已经被肉苁包裹。 肉苁身上散发的香气,让我陶醉。 仿佛置身于最温暖的泳池一般。 这种感觉让我沉醉。 可不论如何舒服,我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胖乎乎的肉苁,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起来。 我知道,这是精华被我吸收的原因。 其实,爷爷为什么留下肉苁的原因,我在册子里已经找到了。 遮蔽天机。 只有吸收了肉苁的精气。 才能给我的命格上,覆盖上一层膜。 人的命格,早就在出生之时就已经定好了的。 最好的命格,放在阴曹地府的那杆转生秤上,也不过六两二钱。 这种人的命,一句话可以概括。 十世积善,一世荣华。 往下,每下下降一钱,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并不是所有的命格都会严格遵守这个规则来。 有的人出生,条件极其苛刻。 比如,阴年阴月阴时的极阴命。 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的极阳命。 这种人的命格,是可以修改的。 在古时候,就有一个道士,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创造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大阵。 张生煮海大阵。 这个大阵,具有令当世所有道士瞠目结舌的本领。 起死回生,修改命格,超脱六道。 不过,构建这个大阵的材料也是极其苛刻。 女鬼泪,僵尸血,狼皮甲。 至于后面的,我也不知道了,我还没有看到那里毕竟。 而我的命格,则是阎王命。 这种命格极为特殊。 惊蛰出声,出生之日,就会有异宝现世。 当然,这种命格好归好。 可是却不是所有人都承受的起的。 阎王命,由于极为特殊,承担的因果之力太大,很少有人能活过二十。 想要活过二十。 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就是逆天改命。 将原本的阎王名,硬生生的改成最像的破军坐命。 可逆天改命,难如登天。 古往今来,风骚绝代者数不胜数。 可却只有张生一人,成功逆天改命。 第二个,就是遮蔽天机。 每个阎王名遮蔽天机的方法都不一样。 一般来说,都会在出生当日出现的异宝中寻找。 而我出声那天,轿子里的肉苁,就是唯一的异宝。 于是,爷爷就将主意,打到了肉苁上。 只有将肉苁的精气,叠加到我身上,才有可能让我能够活过二十岁。 肉苁精气也好掠夺。 只要在肉苁上留下自己的印记,随后等时机到了,掠夺就行。 就类似于泡药浴那样。 这个仪式,进行了整整五个小时。 等我站起来的时候,左肩处多出来一个奇异的符号。 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肉苁则是像漏了气的皮艇一样,干瘪的被扔在一旁。 外面,天已经蒙蒙亮。 “小北,我昨天晚上和师兄商量了一下,决定先离开这里。” “毕竟一旦让麻三和灰大王得知你还活着的消息,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玄湘子看着我说道。 “行!” 我点了点头,同意下来。 这时,一旁的二爹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肩膀。 然后二话不说,将我扛起来。 “小北,我们这就离开!” 玄湘子喊了一声后,和我二爹离开山洞。 第二十章 血不一样了 我抬头看天,果然见天边有血云聚集。 血云一聚集,便意味着会有大事发生。 血云所代表的事,只有两种,一种是旱灾,另外一种则是战祸。 如今的天气,又不是干旱季节。 那么就代表着会有战祸发生。 这会的我,已经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了。 当下,跟着玄湘子两人,离开山洞。 这一路,我们都遇到了不少凶险之处。 可是由于有了玄湘子的庇护,都躲过了这些危险。 可即便如此,也有两次遇到险境。 如果我没有选择,或者二爹没有提前发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随着太阳升起,我们距离出口也越来越近。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鹰啸! 刹那间,一只苍鹰在我们头顶盘旋。 离开前,我扭头看了一眼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 这一离开,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一想到自己连给老爹收拾都做不到,我的心里就非常不是滋味。 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哀,萦绕在我心头。 一旁的玄湘子见此,开口道:“孩子,等有空的时候,你再来祭拜你父亲吧。” “好的!” 说着,我朝着我家小院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我不知道老爹究竟埋在哪里。 甚至我都不知道,老爹的尸骨下葬了没有。 所以我只能朝着小院的方向磕头。 然后起身,离开这里。 路上,玄湘子和二爹,还有我,我们一行三人,一边朝外走去。 我背后背着一个帆布包。 走起路来里面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里面都是爷爷留给我的东西。 突然,远方有狼啸声响起。 而且不止一头狼发出咆哮。 听到这个声音,我和玄湘子立刻停下脚步。 一时间,陷入了诡异般的静寂当中。 “不好!” “一定是灰大王,他肯定在这附近做了埋伏!” 听到这话,我心一沉。 玄湘子这时,手中凭空出现一颗符咒,随后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那符咒竟直接凭空燃烧起来。 燃烧后,黄符化作的烟雾,就这么漂浮在北方。 “往北走。” 玄湘子看见这一幕后,说了一声。 我们朝着西北方向走去。 没走出多久,就听见耳边传来沙沙的声音。 沙沙声音传开后,四面八方都是沙沙声音传来。 显然周围有着大批的野狼,正从四面八方奔袭过来。 我有些心悸的说道:“它们怎么会找到我们?” 玄湘子脸色凝重的说道:“一定是灰大王。任凭麻三本事再大,也不能同时驱使这么多狼!” 听到这句话,我眉头皱了皱。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狼嚎声。 我们几个都是一惊。 我心下暗道不好,急忙看向北边。 果然看见前方远处,两头狼,一高一矮正从远处朝我们跑来。 “不好,我们被盯上了。快跑!” 玄湘子看着朝着我们抛来的两头狼,神色凝重下来。 手中握紧了桃木剑。 虽然说木剑并不是很锋利。 可目前手上也没有什么更加趁手的兵器了。 再者说了,狼都是通铜头铁骨豆腐腰。 如果能够一下打中狼的腰部的话,那么是有可能一下子将狼给击打的失去行动能力的。 但前提是我们得有那样的反应速度。 可惜的是一般人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动作与反应速度。 更何况这两头狼的动作,根本就不给玄湘子半分反应的机会。 看见玄湘子挡在前面,两头狼也不废话,直接绕过玄湘子,朝着我奔来。 几乎是眨眼之间,这两头狼已经朝我扑了过来。 我眼睁睁的看着狼爪在眼前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的脑海之中,再次浮现出一个画面。 是那片林子之中。 那个黑影。 刹那间,一道白光,在我眼中出现。 等我反应过来之后,却发现眼前的画面定格在那一瞬间。 而那黑影,也停了下来。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铜钱剑。 铜钱剑很沉重,也很冷。 “刚才发生了什么?” 二爹问我,他看见我一瞬间停了下来。 我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后背传来一阵凉意。 “小北,小心!” 扭头一看,两头狼,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我奔来。 玄湘子出声的时候,两头狼距离我只有三十米左右。 这个速度,对于极限速度下的狼来说,说是眨眼即到也不为过。 我大脑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来得及下意识的将手中握着的铜钱剑,挡在面前。 由于我太过于紧张。 导致掌心被铜钱剑上的铜钱划破了,也不自知。 血液,染到了铜钱剑上。 铜钱剑染了血,剑身就如同炸了毛一样。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铜钱剑明显带上了一抹极难察觉的金光。 这一切说来慢。 实际上放在当时也就是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狼在距离我还有三米的时候,猛的顿了一下,随后,后腿发力,直接朝着我扑了过来。 牙齿直接咬在了我挡在身前的铜钱剑上。 我整个人直接被扑倒在地。 “小北!” 我被扑倒在地后,二爹这才反应过来,大声的喊道。 “嗷~~嗷~~~” 没等我说话,大雪地里就传来两只狼的呜咽声。 铜钱剑上面,一滴滴绿色的血液落下。 落到雪地上,随后又融化。 一滴,两滴…… 绿的瘆人。 狼牙,落在铜钱剑上,居然出现了裂痕。 我瞪大眼睛。 难道这是…… 玄湘子在我身后,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了几秒钟。 两只狼都没爬起来。 二爹连忙走过去,抓起其中一只狼的尾巴,将其拖到我身边。 玄湘子走上前去,探了一下那只狼的气息,紧接着皱起了眉头。 我连忙问道:“怎么了?” 玄湘子看了我一眼,道:“它死了。” 听到这话,我脸色变了变,忍不住问道:“真的吗?” 玄湘子点了点头:“真的。” “这……这怎么可能?刚才还活蹦乱跳的……” 玄湘子看了我一眼,说道:“吸收了肉苁,恐怕你的血也不一般了。”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离开这里,才是关键。” 简单交流了两句后,玄湘子便继续带着我们离开了。 这一次,我们要去的是距离这里一千多公里的江宁市。 玄湘子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