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夏秦阳》 第1章 重生回来的不止她一个人 “初夏啊,你就听妈的,李光远可是咱这十里八村数得上的好小伙,地里活一把手,你也能干,这俩人能干到一起,结婚后的日子还能差得了?妈不会害你的。” “到时候妈帮你要三百块钱彩礼,你放心,这钱妈帮你收着,以后就是你的底气。” 林初夏看着眼前中年模样的母亲,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以为自己死在了车祸中,没想到竟然回到了二十岁出嫁这一年。 家里正在给她说亲事,上辈子的丈夫、邻村的庄稼汉——李光远。 听到那人的名字,林初夏呼吸都急促了两分,刚想拒绝这门亲事,突然一道身影冲了过来,“我不要嫁给姓秦的,我要嫁给李光远。” 正是她的大姐林家怡。 林母也吓了一跳,“你这孩子撒什么癔症呢,好好的说什么糊话。” “我没说糊话,妈,我不想嫁到秦家,我要嫁到李家,嫁给李光远,你让二妹嫁给秦阳吧。” 林初夏眯了眯眸子,大姐也重生了? 林母看大女儿眼圈都急红了,站起身拉着她去了一边,“你这孩子,秦家可是妈给你千挑万选的,秦阳他当工人,虽然在外地,可月月都能往家里寄钱,结了婚你跟着他去那边,还省得伺候公婆……” 林初夏好整以暇的看着那对母女,母亲这掩耳盗铃的做派真是什么时候都改不了,说到底不在意罢了。 突然扯着嗓门开口,“是啊大姐,妈说的对,还是我嫁到李家吧,你在家从来不用下地干活,嫁到李家日子可怎么过啊?” 林家怡猛的转过头,猩红着一双眼睛看着林初夏,“你要和我抢?” 林初夏摊摊手,“我只是替大姐着想。” 林母也觉得林初夏说的有道理,“你二妹说的没错,妈这么千挑万选的,可不就是想给你找个不用下地的,”婆家和娘家可不一样。 林家怡后退一步,脸色发狠,“爸妈要不答应,我就一头撞死。” 林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大女儿,心疼的连忙安慰,“不嫁就不嫁,咱们再找就是了,妈明天就去找媒人,咱不嫁秦家了,保准给你说个更好的。” 林家怡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听到后边的话又急切起来,“我谁也不找,就嫁李光远,要不然我就死给你们看。” 林母哪里敢说不?连忙应道,“行行行,嫁嫁嫁,就嫁李光远,回头我就让媒人跟秦家那边说,这门亲咱们不结了,真是作孽啊,多好的一门亲事,她爸,要不你再找趟媒人……” 没等林母说完,林家怡拉住了她,“妈,何必那么麻烦,二妹不是也要嫁人吗?让二妹嫁给秦阳好了,您也说了,这么好的亲事,不给二妹多可惜。” 她一改之前的急切,意味深长的看了林初夏一眼。 林初夏接触到她的目光,终于确定了。 大姐也重生了。 想换亲不外乎是看她上辈子过得风光。 上辈子,李光远最后可是上市公司的老总,整个李家可以说富甲一方,她也是人人羡慕的李太太,只是…… 林初夏敛下眸子,唇角勾起一抹讥笑。 事情并没等太久,吃过午饭林父林母就出了门,晚上回来就有了结果。 林父开门见山,“今天我跟你妈把你们俩的婚事都定下来了,下个月秦阳会回来一趟,正好把婚事办了,他单位那边需要未婚妻的资料,我已经把初夏的给秦家了,李家那边的日子也定了,下个月就那么几个好日子,干脆定在了一天,也省得你妈我们忙活两次,挺好。” 林初夏默默的低着头,没想到这事还真成了,能让那两家同意换亲,可见她妈为了大姐下了功夫。 刚放学回来的小弟林家栋在一旁不解的开口,“不是大姐嫁给秦阳哥吗,怎么把二姐的资料给秦家了?” 林家怡听到结果正开心,听小弟这话嫌弃的踹了他一脚,“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林父也觉得事情到这步得说清楚,别管别人怎么说,自家人不能乱了。 “你妈我们也琢磨了,秦家确实是门好亲事,只是家怡性子娇横,不合适,指不定秦家觉得我们坑了人家,还是嫁给老实的李光远比较好,老二你手脚麻利,做事出柳,嫁给谁日子都差不了,嫁到秦家,那就是享福去的。” 林家栋又忍不住开口,“爸,那你让大姐嫁给光远哥不怕大姐坑了李家?” 毫不意外,又挨了一脚。 林母瞪了小儿子一眼,“怎么说话呢?李家地里刨食的主,你大姐能坑他们什么?你爸我们和两家都说好了,老二那边,秦家出三百彩礼,家怡嫁给李家,收他们八十块钱彩礼,李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说完又对林初夏道,“老二你放心,有爸妈给你撑腰,什么事都别怕,嫁到秦家后抓住你男人就什么都有了,彩礼钱妈给你收着,妈还是那句话,这是你的底气。” 林初夏微敛着眸子,还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只道,“我知道了,都听爸妈的。” 事情说完,打发他们回屋睡觉,林家怡留了下来。 林母见大女儿满面春光的模样,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满意了?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李家可比秦家差了一大截,秦阳是吃公家饭的,每个月有工资,万一升了官,你就是官太太,李光远有什么,嫁过去还不是土里刨食,彩礼都不敢多要,要不然指定嫁过去就背饥荒过日子。” 林家怡抱住林母的手臂撒娇,“妈,我知道你最好了,我真不是一时糊涂,听说秦阳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几次家,就算挣的再多,我嫁过去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您别看李光远现在种地,那不代表一直种地,他是个有本事的,不信您就等着瞧,李光远肯定比姓秦的强。” 提起秦阳,林家怡眸子里闪过一抹怨恨,以至于重生回来都不愿意提那个名字。 第2章 她需要一个容身之所,并不是需要一个丈夫 上辈子,她妈给她找的好亲事,她也是高高兴兴的嫁了过去,谁知道秦家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 秦父身体不好,长年吃药,药钱就不知道花多少。 秦家是秦母和秦家老大秦汉做主,秦阳的工资根本到不了她手上。 秦汉是个主意大的,有些时候秦母都听他的。 她那个丈夫秦阳,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性子冷漠不会体贴人,结婚当晚俩人都没圆房,第二天就回了单位。 一年回不了两趟家,结婚那么多年,就没见他笑过,每次见面都是一张棺材脸。 她在那个家整天被大嫂针锋相对,根本没人在意,受尽了窝囊气。 这哪里是嫁人?守活寡不说,嫁过去就是给秦家当使唤丫头的。 半年后更是带回来一个什么同事的儿子,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就要给别的孩子当后妈,秦阳还为了那个孩子都不要自己的孩子。 那个孩子也是个白眼狼,害秦阳和她离婚,害她名声扫地。 家里人看不上的李光远却是个有远见的,结婚后没多久就做了生意,而且越做越大。 上辈子她官太太没当上,林初夏却当上富太太了,住着小洋楼,开着小汽车,穿着最时髦的衣服,比那些官太太还要风光。 她重生回来,可不是走一遍老路再跳一次火坑的,富太太的日子也该她林家怡享受享受了。 说完又想到什么,“妈,彩礼钱你得多给我点儿。” “行,八十块都让你拿走。”林母就没打算要大女儿彩礼钱。 林家怡却不满意,“八十哪行,您给我凑两百吧,”以后李光远做生意得要本钱,要不是知道她妈是个只进不出的主,她更想把秦家那三百块钱都要走。 果然,林母皱起眉,“你小弟也大了,我手里的钱还得留着给你小弟娶媳妇。” “小弟才十五,您先把钱给我,等小弟结婚时没准光远就发达了,到时候我们出钱给小弟娶媳妇……” 林初夏躺在床上,老房子不隔音,隐约听到那边的声音,心里却是一片宁静。 她知道上辈子林家怡生活并不如意,丈夫长年不在家,可这些对于她来说,刚刚好。 她需要一个容身之所,并不是需要一个丈夫。 手指轻轻摩挲无名指的位置,闭上眼睛神识进入一方天地。 重生回来就发现无名指上的戒指,是她上辈子拍卖会上重金拍来的一枚古戒,此时戒指已经和她身体融为一体,且多了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不是别的,正是她上辈子购买的私人别墅,别墅院子里,还多了一口古色古香的水井。 林初夏上辈子闲来无事看过一些小说,提及过空间灵泉之类的,下午她好奇的验证过,喝了那口井里的水确实能让她神清气爽,干了半天的活也是一身轻松。 也正是多了这个金手指,她才决定按部就班的,毕竟重生的不止她,谁知道林家怡会有什么金手指。 …………… 婚事定下,家里也开始张罗起来了。 这年头嫁妆也好准备,特别是农村,条件好的做两床新棉被,扯几尺布做身新衣服,条件不好的棉被都不用准备,家里原来盖的棉被一打包,再拿上家里的旧衣服一起送过去就行了。 三转一响那是城里有条件的才讲究,两辈子嫁人,林初夏想都没想过。 她只坚信一点,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别人都想嫁有钱人做富太太,她自己就要当个有钱人。 上辈子她富了,可提起她都是李太太,这辈子,她想被人提起来都是林初夏这个名字。 院子外传来久远又熟悉的声音,“初夏,初夏……”随着声音,一道身影进了院子。 看着熟悉的身影,林初夏眼底泛热,来人正是她的好友孙兰兰。 俩人从小一起长大,村子里的孩子都喜欢和她大姐做朋友,大姐得家里宠,穿的好也会说话。 只有孙兰兰,不管别人怎么挑拨,都把她当最好的朋友,还很看不上大姐。 孙兰兰见家里就林初夏一人,也没拐弯抹角的,拉着她说话。 “我怎么听说你要嫁到秦家,当初说定的对象不是李光远吗,怎么又变了,是不是林家怡搞的鬼?” 虽说秦家的条件比李家还好,可婚事突变,孙兰兰还是替好朋友担心,林家怡可没那么好心。 林初夏看着她竖着眉头,小炮杖似的,好像她要承认什么她就能为她去干一架,扑哧笑了。 这样的兰兰真好。 上辈子孙兰兰比她晚嫁一年,说起来她们俩交好,运气也一样,只不过李光远是发达后想甩了她才开始跟她动手的,而孙兰兰的男人在她嫁过去后三天两头非打即骂。 这个年代两口子打架动手是常事,有些人甚至还觉得女人挨打肯定是该打,事事都做好了,男人又怎么会打你? 孙兰兰上边三个哥哥,在家里是宠着长大的,挨打后娘家自然不饶。 那男人心里也明白,打完人后,孙兰兰一旦要回娘家,他就痛哭流泣的认错,甚至还给她下跪。 孙兰兰也心软过,直到有次把她打的头破血流,再也忍不住回了娘家。 娘家哥哥不干,找上门把那男人教训了一顿,让男人保证再也不打孙兰兰了才算完事。 结果,孙兰兰跟着男人回到婆家刚进门就被暴打一顿,比之前打的都要凶,直接打到流产。 那个孙兰兰还不知道的孩子就被打没了,不仅如此,男人还把她关了起来,不准她再回娘家。 绝望之际,孙兰兰一瓶农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孙兰兰看她还笑,眉头都皱紧了,“你还笑,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要真是林家怡搞得鬼,我去帮你找支书,就不信没地方说理了。” 林初夏拉着她在炕沿坐下,“不用去,我愿意嫁给秦阳。” 孙兰兰懵了,“你见过秦阳?初夏,这事你得想清楚了,我觉得李光远也还行,毕竟咱们见过,那个秦阳听说在外地上班,一年都回不了两趟家,又比你大好几岁,谁知道为什么这么大都不结婚。” 她担心正是林家怡知道了秦阳的短处才和初夏换亲的。 “没见过,可我愿意嫁给他。” 第3章 就等着看你热脸贴冷屁股 林初夏说的是实话,两辈子她都没见过秦阳。 上辈子林家怡和秦阳的感情不好,回门都没见着,之后秦阳在外地上班她也没机会见。 后来李家做生意发达了,婆婆不愿意她和娘家那些吸血鬼来往,她也只往家里寄钱,人一年到头见的更少。 再后来林家怡和秦阳离婚,直到她死也没见过那个姐夫。 只听说那个男人性子冷淡,没什么人情味,更是个工作狂,为了工作连家都不回。 孙兰兰见她不像说假话也放了心,“上班也挺好,吃商品粮,月月有工资,多少人做梦都想嫁上班的呢。” 林初夏侧眸,眼底微光闪动,笑着打趣她,“那你争取也找个上班的。” 现在还不能改变什么,先给她埋个种子,希望好姐妹这辈子别再和那个渣男有关系了。 孙兰兰小脸一红,“哎呀,说你的事呢,说我干嘛。” 见林初夏真没有难为的模样也放了心,将拿来的纸包打开给她。 “这是我送你的结婚礼物,估计有你姐在那儿,你妈也不会给你多准备什么嫁妆,这布你留着做衣服吧。” 是块红格子布,四五尺的样子,正好能做件外套。 林初夏心里一暖。 今天她妈和林家怡去城里买结婚用的东西,让她在家看家,林初夏心里清楚,那是给林家怡买。 上辈子就是如此,李家给了三百块钱的彩礼,没钱再给别的,秦家除了八十块钱,还给了一块布。 她妈说什么门当户对,婆家什么态度娘家什么态度,给林家怡买了两身新衣服,甚至孙兰兰的这块布也拿去给林家怡撑排面了。 指尖轻轻划过布匹,“谢谢你兰兰,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的福气。” “跟我客气什么,”孙兰兰不在意的摆手,“以后秦阳要欺负你就跟我说,不过他不在家也欺负不到你,倒是李光远,五大三粗的,他要欺负你我还真打不过他,还好你不用嫁他。” 说完自顾的哈哈大笑。 林初夏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光远确实有暴力倾向,刚结婚那两年因为她的能力还算老实,后来生意做大,他被捧出了优越感,外边还有了女人,就开始暴露本性。 当时不是不能离婚,只是所有的事业都是以李光远的名义,如果离婚,家产要被分去一大半。 那些都是她苦心谋划的,她不甘心拱手让人,于是报了散打班。 不是家暴吗?看看谁更厉害,直到把人打的再也不敢跟她动手,见她都躲着走。 林初夏是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主。 孙兰兰走后,林初夏拿了剪刀开始裁布,她比林家怡瘦且高,这么多年她拾林家怡的衣服松松垮垮的能穿,真要量身给自己做了衣服,林家怡可穿不下。 衣服刚裁好,母女俩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俩网兜,里边装了不少东西。 进屋看到炕上的布料,林家怡立马询问,“你哪儿来的布?” “兰兰送给我的,让我做件新衣服。” “给你你就裁了?孙家那是给你的吗?那是给咱们家的,这事你也不问问妈就自做主张,这么好的一块布都让你糟蹋了。” 林母看到那裁了的布也一阵心疼,“你姐说的对,孙家给咱们家的东西我早晚得还回去,那都是人情,你也这么大了,这点儿道理不懂?现在把布裁了,你让我以后拿什么还孙家的人情?” 林初夏放下针线,目光落在俩人手里的网兜上,带着丝歉意,“那是我想岔了,兰兰说给我的,想让我穿她送的布做新衣服出嫁,我也没多想,现在想想也是,哪有出嫁穿别人送的布料的,妈肯定会给我准备的,明天我就和兰兰说清楚,这布料虽然被我裁了也没关系,我跟她说孙家的人情咱们家收到了,还人情的事妈你也别担心,布料是我裁的,等下次孙家有事,我去还人情。” 林家怡心里一慌,把网兜往身后藏了藏,这里边的东西都是她的。 林母根本没想去分东西,只是被林初夏的几句话说的心虚,更让她不爽的是,她还要去找孙兰兰说什么人情林家收到了? 婚嫁丧娶这样的大事哪会提前一个礼拜就送人情?都是嫁娶当天出份子。 她刚才也只是顺着大女儿的话说了一句,真要让这死丫头去找孙兰兰说那些话,到时候孙家分币不出,他们才是赔大了呢,孙家那俩儿子结婚她可都出了份子。 “行了行了,哪儿那么多废话,裁都裁了,想穿哪个就穿哪个吧,咱们家也没那么多规矩,说的我好像多不尽人情似的,你一个马上出嫁的闺女掺和什么家里的人情往来,把自己管好别给家里丢人就行。” 林母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网兜给了林家怡,示意她收好。 林初夏就当没看到她俩的小动作,拿起针线继续做衣服。 林家怡不甘的看了一眼布料,心里冷哼果然天生就该是穷酸命,一件破布都当宝贝,上辈子的好日子真是便宜她了。 想到这辈子李光远是她的,而对方要嫁给那个冷面冷心的男人,所有的苦都会是她受,林家怡眸子里满是得意。 “这颜色也算喜庆,结婚时穿着新衣裳,秦阳看到肯定会喜欢的。”就等着看你热脸贴冷屁股。 林初夏头也不抬的回道,“希望他会喜欢。” 林家怡“……” 不害臊! 眼珠一转,“老二,你说秦家会给你什么聘礼啊?我听说秦家可有钱了,秦阳可是挣工资的,他家娶媳妇儿,怎么也得来个三转一响吧,要不说还是咱爸妈疼你,给你说了这么好的亲事。” 林初夏疑惑的抬头,“大姐,你是早晨没睡醒还是得了健忘症?秦家的婚事原本不是说给你的吗,是你不愿意了才和我换的,你要真觉得秦家这么好李家不好,你再跟爸妈说说,把亲事换回来,我觉得李家还挺好的。” 林家怡“……谁、谁说李家不好了,还有,妈说了,以后不许再提换亲的事……” 这要让李家听了去还了得? 她妈为了换亲可是下了不少功夫,不能让这死丫头坏了事,更不想还没过门就让李光远对她有意见。 林初夏看着她闪烁的眼神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第4章 嫁妆 依着妈对大姐的疼爱,亲事中途有变,肯定不会是大姐的原因。 不是大姐的原因,那就是她的原因了。 还真是她亲妈,不仅以她的名义换了亲事,还向秦家要那么多的彩礼,简直不顾她嫁过去是死是活。 这样的情况秦家也能同意,不得不说,不管秦阳的性子如何,秦家人确实厚道,毕竟这个年代被退婚的女人日子不好过。 秦家这个好,林初夏记下了。 掩下眸中的情绪,林初夏淡然开口,“我是不想提,大姐不是一个劲的说秦家好吗?我怕大姐真是一时糊涂才让妈去换亲,这会后悔还不晚,要等结了婚,那就没办法了。” “我才不会后悔,”林家怡想也不想的反驳。 “那大姐惦记秦家的聘礼做什么?还是觉得李家穷的根本给不了聘礼才惦记秦家的?要我说妈也是,李家那么穷就得多要点儿聘礼,拿到手里才是自己的,商量我和李家的亲事时妈还挺明白,怎么一到大姐这儿就犯糊涂了?八十块钱,咱们村李翠花出嫁都不止八十吧?” 林家怡一张脸胀的通红,李翠花是他们村头的傻闺女,这死丫头竟然拿她和李翠花那个傻子比? 再者妈说了,李家那么穷,真要三百块钱彩礼,那不把短往婆家手里送吗。 “行了,都给我闭嘴,”林母狠狠的瞪了林初夏一眼,“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光盯着这点儿东西,真以为老娘白养你们的?你也别得了便宜卖乖,你大姐把那么好的婚事都给了你,你要知道感恩,不说别的,嫁妆就理应紧着你大姐,秦家条件好,缺不了你用的。” 林母没想到平日里乖顺的小女儿也有长反骨的时候。 林初夏点头,“知道了妈,嫁妆的事我不和大姐争,毕竟亲事都是大姐挑剩下的,就算我空着手过去,到了秦家实话实说,想来秦家人也能理解。” 听前半句林母松了口气,觉得小女儿别的优点没有,倒是听话,后半句差点儿让她一口气没上来。 “说什么说?让你别再提换亲的事,耳朵塞驴毛了?” “妈,看您说的,这事别人不知道,咱们三家谁不知道?咱们能当什么都没发生,李家、秦家能吗?” “那也不能实话实说,”林母一激动,心里话就秃噜出来了。 “妈的意思怎么说?到时候万一秦家人问起来我也不能装哑巴吧?您看是说我从小娇生惯养把性子养娇了,非要嫁给秦阳,大姐让着我这个妹妹才换的亲事,还是说我比大姐样样都强,干活一把手,嫁给秦阳秦家赚到了?” 林初夏一副好商好量的模样,直把林母问的面红耳赤。 不得不说,小女儿还真了解她,那些话可不就是她和李家、秦家人说的。 只是这些话说给一头听就好,千万不能让对方听到。 “妈可要想好了,我这样嫁过去,连个嫁妆都没有,像是家里娇养的吗?如果是后者,您得确保秦家人不会往外说,真要传到李家人耳朵里,李家人怎么看大姐?在家里您不让我们提我们就不提了,秦家和李家的嘴可是长在人自己身上。” 林母有些羞恼,脸上露出一丝不善,“管好你自己的嘴就行,大人办事还用不着你说三道四。” 林家怡也气的哼了一声,把网兜里的东西放进柜子,不放心又指着林初夏道,“这都是我的,妈给我买的,你别想打它们的主意。” 林初夏头也没抬,“放心,我还不至于看到点儿东西就想据为己有,”她想要的都会自己争取。 林家怡的脸又黑了黑,想到刚才一进门看到林初夏的布料就想要。 这个贱人,总是这么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等嫁到秦家看还能不能这么猖狂。 林初夏预想的不错,下午林母又出去一趟,傍晚就提着东西回来,进屋直接丢到她面前。 “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供销社里最好的,可别再说我偏心了,能找到这样的亲事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出去打听打听,知道你嫁到秦家,谁不羡慕?” 林初夏看了看,都是脸盆、暖壶、毛巾等一些生活日用品,虽然比不上林家怡的,好歹能撑撑面子。 尽管对秦家那边并不抱希望,如果能有个好印象,林初夏也不想开局就是困难模式。 换了亲事,要了一大笔彩礼,到最后娶过门的媳妇儿连个嫁妆都没有,放谁心理会舒服? 夜深人静,林初夏趁着其他人熟睡进了空间。 先来到古井前打了些灵泉水喝,然后去浴室泡了个澡,泡澡的时候,也加了一些灵泉水。 自从发现灵泉水对身体有益,这些天她一直都在用,发现身体变得强壮了不少。 上辈子虽然死于车祸,可到最后那几年,身体已然垮了,腰和膝盖不时的疼痛,刚过四十岁就绝经了,头发大把的掉,药大把的吃。 再回来林初夏更在意自己的身体,经过这段时间灵泉水的调理,原来干黄的头发变得滋润,缺少营养的皮肤也变得细腻起来,力气都大了不少。 洗完澡,林初夏又给自己煎了块牛排。 原本她还舍不得用别墅里的东西,结果发现别墅里的东西可以再生,24小时内就补充上。 吃饱喝足,这才出了空间。 ……………… 婚期前秦家和李家来下了一次聘礼。 除了媒人,秦家大哥秦汉和大嫂张桂兰也来了。 秦汉个头不矮,一米七五左右,皮肤微黑,眉眼浓深,五官端正。 哥哥长这样,想来秦阳本人也不会丑。 林初夏也不免俗,是个颜狗,特别是后几年,李光远出轨她也不想委屈自己。 手下那些职员,颜值高的工资都要高上一两成,围着自己身边的助理司机,没有一个不好看的。 颜值即正义,如果秦阳长得好,就算性子冷点脾气臭点,看在他长年不在家又长得好的份上,她应该能跟他把日子过下去。 第5章 结婚(一) 林初夏没想到李家就在邻村,却比秦家到的还晚。 上辈子李家来的晚是去借彩礼钱了,三百块钱对李家不是小数,到了下聘这天才将将凑齐。 这辈子林家怡就要了八十块彩礼竟然也晚了一大步,看来她那个好婆婆的刁钻刻薄真不是冲她一人。 除了这点,下聘还是很顺利,秦家除了三百块钱还给了六尺布,李家也给了布,还是八尺,这让林家怡狠狠的得瑟了一把。 林初夏心里倒门清,毕竟三百变成了八十,就算多给几尺布,李家也占了大便宜。 转眼婚期就到了,当地的风俗,女方家在婚期的前一天招待亲朋,这一天林家也是相当热闹。 两个女儿一同出嫁,就算这个年代不兴什么大办婚宴,林家也摆了好几桌。 到了晚上,送走最后一拨宾客,林母把家里人都叫到了一起。 “明天的事我和你爸安排好了,李家离得近,我们先送家怡出门,老二你老实在家等着,送了你大姐后再送你出门,你也不用担心别的,秦家那边我们让他们晚些到,两不耽误。” 他们这里嫁女儿,娘家一般不随着去,只送姑娘出门就好。 也有娘家为了表示重视女儿跟着一起去婆家看看,叫做走新亲,林母的意思就是要跟大姐去李家看看了。 林家怡先表态,“我听妈的。” 林初夏也点了点头,“好。” 上辈子也是林家怡先出的门,妈说秦家路远,让大姐先出门。 结果李家来人迎亲,家里只有她一个新娘子,尴尬的等到下午爸妈才回来,又嚷跑了半天实在累了,只让她跟着李家的人走了。 也正是如此,她还没嫁过去就被婆家人看轻,要不是她事事让婆婆挑不出错,又说服李光远做生意让李家人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她的日子可想而知。 收回思绪又听着林母唠叨了一会儿,这才回房睡觉。 林家怡心情很好,拿着第二天要穿的新衣服在身上比了又比,还问林初夏,“你说我穿哪身好呢?要不说成衣就是这样,穿着都大差不差,倒不如你自己做的合心,我就是手太笨,只能让妈给我在百货商店买成衣,我要是有你那手艺,也不用一下子买两身,想什么时候穿就什么时候做。” 话虽这么说,可那神态除了显摆哪有羡慕的模样。 林初夏打了个哈欠,“妈想的周到,知道你嫁到李家再想买新衣服不容易,这会儿不多买两身,指不定什么时候再添新衣服呢,要我说,你那布也赶紧让妈给你做了新衣服吧,要不然以后不定还有没有你的份。” 明天就要结婚了,看在她这辈子不用嫁给李光远的份上,林初夏就好心提醒一下林家怡。 李光远有两个妹妹,那两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林家怡不觉得林初夏是好心,她越是这么轻描淡写的说话,林家怡越觉得她是嫉妒。 什么没她的份? 她的嫁妆她说了算,怎么会没有她的份? 还想说什么,见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冷哼一声继续试新衣服。 林初夏是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外边天还黑着,家里已经忙活起来。 林家怡已经起床收拾着自己,穿了一身红紫格子的外套,和林初夏做的那件倒是有几分相似。 林初夏也拿起自己的新衣服换上,梳完头发的林家怡刚好转过了头,看到一身新衣的林初夏愣住了。 这么多年她这个妹妹没穿过一件新衣服,她是家里老大,买新衣服自然要按照她的尺寸买,等她穿不下了正好给二妹穿。 印象里,二妹一直干干瘦瘦的,没想到穿上新衣服瘦归瘦却不干,还有她的头发,一直都是毛毛燥燥的,怎么这会儿也顺眼了? 是红格子衣服衬人吗? 林家怡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初夏。 前者没什么区别,甚至脸还有点儿黑,后者被衬的唇红齿白,头发也油黑发亮,皮肤更是白了不少。 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最嫉妒林初夏的皮肤白,都是一个爸妈生的,不知怎么的就让她长了个白皮子,夏天不管怎么晒都晒不黑,倒是她,捂都捂不白。 “你去把衣服换了,不许穿这件。” 林家怡没好气的开口。 林初夏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对不起,我就这一件,要换你换。” 林家怡气急,“你要不换我叫妈来。” “叫妈来干嘛?说咱俩穿一样的衣服,我比你好看,怕李光远看到后悔换亲?” “你胡说,”林家怡绝不承认此时的林初夏确实比她漂亮。 俩人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林家怡从没觉得林初夏漂亮,此时让过去二十多年她是家里最漂亮的认知差点儿颠覆。 她有换亲的底气,也是觉得自己比林初夏漂亮,就算李光远同时看到她们俩,肯定更喜欢她,只要亲事换了,就能比林初夏过得还要好,更得李光远的心。 怎么能让林初夏变得比她漂亮? 林初夏嗤了一声,“你多心了,我一个待嫁的新娘不方便见人,穿什么样又有什么关系?咱们俩又不是真的一起出门。” 林家怡一想也是,都被这死丫头气糊涂了,“那说好了,你可不能出去,冲撞了我的喜气我可跟你没完,妈也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吧,让我出去我都不出去。” 如果可以,这辈子都不想看到那个表里不一的男人。 听她这么说,林家怡也没放心,又让林母叮嘱了一遍林初夏。 不一会儿街坊还有和林家走得比较好的乡亲也过来凑热闹,孙兰兰也来了。 听说先送林家怡出门,孙兰兰拍着胸脯说要陪她、看着她出嫁,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林初夏感动的不行,“兰兰你真好,等你有了对象一定要和我说,我帮你把关,等你出嫁的那天,我也要陪着你出嫁,”绝不能再嫁给那个人渣了。 孙兰兰大方的说好。 俩人说着话,外边热闹起来,还放了鞭炮,李家接亲的人来了。 第6章 结婚(二) 林家怡看到门外被拥促着进来、胸戴大红花的男人,有些慌乱的对着镜子整理衣服,脸上却是难掩的兴奋和娇羞。 刚整理好,就有人过来叫她,林家怡连忙应了一声,刚要往外走想到什么,又退了回来。 “说好了,你可不能出去。” 几次三番的,林初夏白眼都懒得对她翻了,不耐烦的道,“外边叫你呢,你再不出去我可出去了,反正当初也是给我说的李家。” “你……” 林家怡不敢再跟她纠缠,马上就要嫁给百万富翁了,她可不想关键时候坏了事。 至于林初夏,嫁到秦家后看她能不能这么猖狂。 “二妹,我也是为你好,不管怎么说,今天是咱们俩的好日子,大姐在这就祝你和秦阳白头到老,幸福美满了,”气的你白头,幸福没满,肚子里的气满。 林初夏看着她眸子的不怀好意,也跟着道,“那我也祝大姐得偿所愿,和大姐夫恩爱百年,”千万不要后悔啊。 孙兰兰看着俩人,明明说着祝福的话,可这气氛怎么都觉得不太对。 等林家怡出了门,也跟着起身,“我去看看外边的情况,回来跟你说。” 林初夏作为另一个新娘子,这会儿确实不好露面。 林家一共四间正房,中间两间通着,林家父母住,也做平时招待客人的厅用,东边和两间房相通的是林家小弟的卧室,林家怡和林初夏的房子单独走门,在最西间。 李家迎亲的人已经被迎进了正房,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候后,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隔着玻璃,林初夏看到一群人簇拥着一对新人往外走。 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那时也是这样一副景象,只不过被拥簇的新人是秦阳和林家怡,她也这样默默的坐在屋子里,想象着自己的丈夫上门会是什么样。 原来同样的事情心境不一样了真就没什么胆怯的了。 那时候她担心父母能不能及时回来,担心自己没有嫁妆李家人看不起,担心自己没有新衣服,丈夫会不会有想法,更担心做不好一个好妻子…… 此时,她只担心中午赶不到秦家会饿肚子。 早上人多事多,她都没吃上早饭。 外边,林家怡一脸幸福的走在李光远身侧,上辈子经常出现在报纸、电视上,那个高不可攀的男人,以后就是她丈夫了。 林初夏长得好又能怎么样?以后天天地里刨食,风吹日晒,家里一堆鸡毛蒜皮,老都老的快,就像她上辈子。 而她,等李光远做生意赚了钱,就买多多的高档化妆品,指定比林初夏强。 老天爷让她重生,就是让她来享福的。 这一辈子,李光远是她的,富贵日子也是她的。 感受到身边人微微顿住,见他正扭头往身后看。 林家怡心里突的一下,猛的转身。 见后边除了亲友并没有那道身影,甚至她们那间屋子玻璃反着光,什么都看不到,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看什么呢?” “嗯?”李光远摇头,“没看什么,走吧,自行车就在外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回头,只觉得好像有什么被他遗落了。 仔细想想又不可能,他这是第一次来林家。 林家怡笑着重重点头,朝阳落在她脸上,晃了李光远的眼一下。 因为住邻村,林家的姐俩他是见过的,也知道媒人开始给他说的是林家小女儿。 印象里林家小女儿瘦瘦弱弱,平时也不爱说话,和林家怡完全不一样。 林家怡不仅长得好心眼也好,听说是她妹妹看不上他们李家,林家怡让着妹妹,才让他捡了这个大便宜。 李光远胸脯都挺直了,拉着林家怡上了他的自行车后车座,咧着一口大白牙蹬上了自行车。 此时屋子里,孙兰兰已经回来了,正比手划脚的跟林初夏白话。 “李家那边竟然来了四辆自行车接亲,李光远骑那辆还挺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家的,我爸年前就说买自行车,都没弄到自行车票呢,也不知道李家那车是怎么买的。” “你是没看到林家怡笑的不值钱的样,头纱都不戴了,两只眼看到李光远都放光,我还真没见过哪个新娘子像她那样,这回我信了,你姐哭着喊着换亲是真喜欢李光远啊。” 林初夏心说她哪儿是喜欢李光远,她是喜欢李光远的钱。 上辈子刚结婚那会儿她可没少嫌弃这个妹夫,说什么又穷又土。 这辈子的她一心想着阔太太的好日子。 只是林家怡只看到表面的风光,却不知李光远从迈出第一步就是她在背后鼓动的。 李光远是个死心眼,为了让他逃出庄嫁地去做生意就费了她多少力气。 后来生意场上的每一步,也都是她殚精竭虑的谋划和算计,几次公司的变故,都是她一个女人酒桌摆平。 只是李光远那人大男子主义,还有她那个刁钻的婆婆,才让她不得不隐藏在背后。 更不要说发达后因为她生不了孩子李光远还养了小三,为了那个带回来的养子家暴她。 说起来,她真得感谢她的好姐姐抢走了婚事。 “对了,你妈他们都走了,街坊也都走了,现在家里就你一个人,连个照应的都没有,你妈他们不会把你忘了吧?一会儿秦家来了,家里没人怎么办?”孙兰兰有些担心的开口。 林初夏暗想,不是忘了也跟忘了差不多。 把要带走的东西整理了一下,不在意的开口,“不是还有你呢吗?秦家来接新娘子,我这个新娘子在就行了,对了,你帮我把这些旧衣服打个包袱,我去正屋看看还有没有糖。” 孙兰兰来半天,连块糖都没吃上呢。 孙兰兰以为她要去看看招待秦家的东西,点了点头,“行,这里交给我就好了,你去吧。” 林初夏出了屋,果然跟上辈子似的,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敛下眸中的情绪,直接进了正屋,那是她父母住的房间。 屋子里还没收拾,瓜子皮、糖纸一地,到处都是喝了一半的茶杯茶碗。 林初夏直接走到里边上了炕,推开炕头的炕柜,掀开炕席,下边果然有一块儿盖着土炕的塑料布。 又把塑料布拿起来,掀了底下那块看似一体的炕坯,拿出夹缝里的布包打开,整整齐齐的一叠大团结,应该就是秦家给的彩礼钱了。 第7章 她姐妹这次赚了 从家生活了二十年,除了家里的活计其他都和她没关系,更不可能让她知道家里放钱的地方。 这地方还是上辈子小弟偷了家里钱去讨好女朋友,她妈把她叫回来补这个窟窿她才知道的。 上辈子她嫁给李家,她妈也要了三百块彩礼钱,说什么李家条件不好,多要点儿彩礼以后是她的底气。 说是她的底气,彩礼一分没到她手上,反而因为三百块彩礼钱,过门后没少被婆婆磋磨。 李光远是个愚孝的,一心想着他妈养大他不容易,因为三百块钱彩礼,更是对他老娘孝顺到骨子里。 每次婆婆对她发脾气指桑骂槐冷嘲热讽,李光远不但不阻止,还让她不能忤逆长辈。 有次被逼急了,她跑回娘家想把钱要回来,她妈却说钱是给小弟娶媳妇儿的,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别有事没事往娘家跑。 水都没喝一口就被赶了出来。 重生一次,不管秦家什么态度,这个钱她都不会再落在母亲手里。 没再犹豫,直接把钱收进了空间,把空了的布包叠好放回去,然后一层层按照原来的样子复原,最后把炕柜挪了回去。 出房间前又把茶盘里的糖都装进口袋。 林家好面子,虽然平日里连吃都算计着,到了事上还是努着劲准备,除了烟卷还有水果糖,只不过也有数。 回屋先把糖给了孙兰兰一大半。 孙兰兰剥了一块放自己嘴里,又剥了一块塞林初夏嘴里。 “也不知道秦阳长什么样,其实李光远也还行,都说人靠衣衫马靠鞍,今天他穿了身新衣服新鞋,还挺精神的。” 她没好意思说,能让林家怡悔婚的,估计秦阳长得不如李光远,要不然上班的怎么也比种地的强不是。 听说秦阳都二十五六了,那么大岁数还没对象,肯定特丑。 俩人正聊着天,外边传来拖拉机的声音,停在了林家大门口。 隔着玻璃看到进院的人,孙兰兰蹭的站了起来,小脸都白了。 “秦……秦家人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初夏,怎么办?你爸妈还没回来,这……这要怎么办……” 她急得团团转,担心的看着林初夏。 “要不我去把我爸妈和大哥大嫂叫来,”怎么着也得有人招待啊。 孙家和林家只是同村乡亲,昨天出了添箱钱就可以了。 今天来的都是林家本家,见林父和林母陪着大女儿去李家了,也各回了各家。 “来不及了,”林初夏目光清点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兰兰,我爸妈中午前应该回不来,你去跟他们说,家里长辈不在,我会按照之前定下的时辰跟他们走。” “我……我去说?” 林初夏点了点头,“兰兰,我能不能风光出嫁就靠你了。” 孙兰兰这会儿也明白了,什么都和两家说好了,真说好了秦家能这会儿来接亲? 弄不好又是林家怡和林家那个偏心的爸妈不把小女儿当回事,忘记安排了。 换亲的事都能做出来还有什么事办不出来的? 一时间眼神坚定,“好,我去帮你招呼人,”为了姐妹的幸福,她拼了。 林初夏看着她出了门,拿起一旁的红纱巾盖在了头上。 早些年破四旧,结婚都没什么仪式,更不兴盖什么红盖头。 这两年开放了,结婚盖红盖头这个仪式又兴了起来,不过说是红盖头,也只是块红头纱,朦朦胧胧的也能看到东西。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孙兰兰将人领进了门,然后一把抓住了林初夏的手臂,力道不小,甚至还有些发颤。 林初夏知道,孙兰兰再怎么样也是个没出嫁的姑娘,哪里撑得起这场面?难免会胆怯。 不过她也没想怎么样,能把事情交待清楚了就行。 她没看到的,孙兰兰此时确实微微发抖……激动的。 她姐妹的丈夫,那个秦阳,也太好看了吧? 简直甩李光远几条街,特别是那个头,那气质,她姐妹这次赚了。 林初夏这会儿已经透过朦胧的纱巾看到了进屋的人,为首的胸前戴着大红花,应该就是今天的新郎官秦阳了。 得有一米八多的身高,站在来接亲的队伍里鹤立鸡群。 这年头这么高的男人可不多。 她站起身指了指身后的东西,孙兰兰连忙招呼接亲的人,这些都是要带上的。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要不、等等岳母他们回来再走吧。” 秦阳虽然一直在外地工作,却也不至于这点都不懂,娶媳妇儿家里父母不在家,就把人家闺女接走,是不是不太好。 他倒知道林家今天两个女儿一起出嫁,只是没想到来林家会是这样的情形。 “不用了,”林初夏不急不缓的开口,“我妈他们可能要在大姐家多呆一会儿,说好让咱们不用等他们直接出门就好,免得误了吉时。” 秦阳点了点头,其实这些话新娘子旁边的姑娘在外边已经跟他说了一遍,他也是再确认一下,想着哪个女人不愿意家人看着出嫁,既然新娘子没意见,他也没再磨蹭。 “好,那我们走吧。” 身后几个兄弟已经帮忙把嫁妆拿好,孙兰兰挽着林初夏跟在秦阳身边出了门。 秦家是开拖拉机来接亲的,这年月没有私人小汽车,村子里谁家有辆拖拉机接亲,已经很不错了。 嫁妆装上车,秦阳先上了拖拉机,林初夏也不含糊,和孙兰兰告了别,两手扒车帮,直接爬上了拖拉机。 爬上车刚要伸手的秦阳…… 不自在的捻了捻手指,跟前边开车的兄弟道,“小伍,走了。” 拖拉机突突突的开走了,这时远远看热闹的村民才围上来。 “兰兰,林家老二这就跟人家走了?广山两口子都没回来呢吧?” 林初夏的父亲大名林广山。 孙兰兰看到来人一脸的八卦,心里翻了个白眼,“秦家都来人接亲了,初夏不跟着走还能怎么着?林叔和林婶都去了李家,总不能让新郎官在家里等着吧?刘婶觉得像话吗?” 刘婶想了想也是,一旁的林二婶撇嘴,“等着又能怎么样?求娶求娶,不就是多等会吗?这点儿耐心都没有娶什么媳妇儿?” “林二婶说的对,我记得下个月你家林涛就要结婚了吧?希望到时候林家二哥有耐心,等过了晌午接回人来开席吃晚饭。” 村子里的习俗,接亲都趁早,接回新娘子全村人中午吃席,只有二婚头才会下午接亲吃晚饭。 第8章 男人、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林二婶气得一张脸通红,“你这妮子怎么说话呢?我是那意思吗?这家里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就把人接走合适吗?” “不合适,那也是林家没人照应,我记得林二叔还是广山叔的叔伯兄弟吧?广山叔他们不在家,林二婶怎么不帮忙照应一下,是不知道今天林家两个女儿一起出嫁?还是不知道广山叔他们随着林家怡走新亲去了?” 一旁的刘婶一想也是,忙问,“对啊,林家人走的时候没叫你们照应一下家里?”家里还有个等着出嫁的呢。 林二婶没想到矛头会指向自己,“关我什么事,他们又没说让我照应,再者,谁知道他们两口子办事这么没谱,家里还有个待嫁的还走新亲去。” “这话倒是真的,先前听说林家俩闺女一起出嫁,还以为都安排好了呢,谁成想还能闹这笑话,”刘婶认同的点头。 “哎呀你是不知道,林家这老二向来老实,天天不声不响的只知道干活,恐怕广山两口子都忘了家里还有个二闺女等着嫁人呢。” “我听说她们这亲事原本不是这么安排的,好像先前换来着?” 林二婶谨慎的看了看四周,“你这听谁说的?我跟你说啊,这事要说起来……啧啧,要不说林家老二老实呢……” 见质问自己的俩人转眼间头碰头,挤眉弄眼的八卦,孙兰兰抽了抽嘴角,也没再去林家,直接回了家。 另一边,拖拉机出了村子速度也快了起来,林初夏担心头上的纱巾被吹落,直接拿起四角,两两绑在了一起。 还别说,防风又防尘。 上了车一直关注着新娘子的接亲队伍“……” 就连秦阳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两个月前家里给他去信,说他爸的病又重了,医生说是思虑过重导致病久久不好。 他知道家里又要催婚了。 原本他没打算结婚,可听这话也有几分愧疚。 不管父亲的病情是不是因为他导致,这么多年爸妈确实一直操心他的婚事。 如果结婚能让老两口少操点心,他可以听他们的安排,就当尽孝了。 他回了信后,家里很快给他说了对象,大青山村林家的大女儿,他没意见。 没想到,上个月家里又给他去信,说亲事换成了林家的小女儿。 他对和谁成亲这事并不在意,总归是为了完成父母的愿望,让他们安心。 家里给他安排谁就是谁,他很多同事也是这么结婚的。 只要对方姑娘愿意,他妈觉得好就行了。 正想着,“咣当”一声,拖拉机过了一个大坑。 男人上了车都站在车斗里,跟着颠簸了一下。 可就苦了林初夏了。 她不仅是坐在车斗里,而且重生回来早就忘了坐拖拉机的感觉,只想着拉住旁边的车帮别晃的太厉害,完全忘了这手。 只感觉到整个人都颠起来又重重落下。 头纱下的小脸扭曲了一瞬,如果不是死咬着后槽牙,保不齐发出什么声音。 她的屁股啊!! 秦阳就站在她旁边,哪怕隔着头纱都看到她扭曲的表情,“噗嗤”一声又抿住了唇角。 一边的秦建军震惊的瞪大眼睛,“小叔你笑了?” 天呐,他竟然看到小叔笑了。 秦阳唇角抿得更紧,“没有。” “你就是笑了,我都看到了,”秦建军一脸的肯定。 本来接亲这事不让他们小辈儿跟来的,他仗着比小叔年纪小不了几岁跟着来了。 他一直崇拜小叔,自小就聪明,还是他们村唯一的大学生,就是小叔一年到头不回家。 好不容易近距离接触,他这双眼睛一直不错神的看着小叔呢。 “说没有就没有,”秦阳死不承认,干脆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秦良一巴掌打在儿子脑袋上,“你这孩子,你小叔结婚,笑有什么好奇怪的,”同时给儿子使眼色。 秦阳笑没笑他不知道,只知道既然秦阳不承认,那就是不能笑。 结婚这么多年的人了,他都懂。 林初夏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笑话了,正考虑要不要把嫁妆里的被褥垫在屁股底下,毕竟到秦家村还有段路程,而这个年代的路几乎都是土路。 思量再三,林初夏决定不能委屈自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把打包好的被子扯了过来,坐在了上面。 还在讨论及稀罕秦阳是不是真笑了的众人“……” 到秦家村时间正好,还没到秦家门口,就放起了鞭炮。 林初夏在拖拉机慢下来时就解开了系着的头纱,以后她要在秦家村生活了,不管是秦家人还是村里人,能给个好印象就给个好印象。 拖拉机停稳,有人在拖拉机下边放了凳子,林初夏在一个妇人的搀扶下下了车。 进了院子有人主持,说了一通祝福的话,这礼就算成了。 林初夏被送进新房,外边就开席了。 这个年代参加婚礼,除了能吃顿好的也没别的。 林初夏坐在明显布置过的房间里,和上辈子李家完全不同。 上辈子她没嫁妆,李家也没布置新房,甚至都没请亲朋吃饭,她嫁过去就是下午了,休息了一会儿李光远就叫她去做晚饭,自然到没有过渡,就像她已经嫁到李家很久了。 新娘子的悸动和期待,在她这里都没有过。 当然,这辈子也没有。 不管什么原因嫁给谁,在林初夏看来都没关系。 这辈子她的目标就是搞钱,什么都不如抓到手里的财富地位来得实在。 就连秦阳长年在外地工作不回家,对于她来说都很好。 男人、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外边热热闹闹,林初夏闻着空气中飘来的饭香味,摸了摸咕噜噜直叫的肚子。 早赶晚赶,赶到午饭前到秦家,好像也没她的份。 这会儿秦家人都在外边招待亲朋,她这边连个娘家新亲也没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混上饭。 正想着要不要从空间里拿点吃的垫垫肚子,门口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好像是小孩子的声音。 “这里边就是我小婶婶了,新婶婶哦。”小男孩儿奶声奶气的声音。 一个小女孩儿的声音,“新娘子长什么样,我妈说新娘子是最漂亮的,你新婶婶漂亮吗?” “漂亮,我小叔的媳妇儿肯定是最漂亮的,”小男孩儿声音笃定。 又一个小男孩儿,“你骗人,我妈说你小叔媳妇儿换了,肯定是换了一个丑婆娘。” “才不会,我小叔媳妇儿就是最好看的,不信我带你们去看。” 第9章 小叔叔,你脸怎么红了? 林初夏唇角微勾,已经猜到那是秦阳大哥家的孩子了。 这孩子,还没看到人就这么肯定,这是有多崇拜他小叔啊。 从门口鬼鬼祟祟进来几个小身影,大概隔着头纱看不清,几个小豆丁在离她两米的距离站了一会儿,又继续往前,最后还有一个小脑袋探到头纱底下,仰着小脑瓜眨着一双大眼睛往上看。 林初夏看那孩子浓眉大眼睛,虎头虎脑的又带着几分好奇,不由的勾起了唇角。 小家伙看到她笑也跟着裂开了小嘴儿。 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另外两个孩子,见壮壮这模样也跟着好奇的凑过来。 “给我看看。” “我也看看……” 几个小脑袋在身前挤来挤去,林初夏干脆把头纱扯了下来,吓得几个孩子立马后退了好几步。 只不过惊吓过后,三个孩子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哇哦,壮壮,你小婶婶好漂亮,”小姑娘最先开口。 “也不只是壮壮小婶婶,也是我小婶婶,妞妞她也是你的伯娘,”一旁大一点的小男孩有些不服气。 最得意的就属壮壮了,小胸脯挺的倍儿直,小下巴都抬高了,“我没有骗你们吧,我小叔那么好看,我小婶指定也最好看。” 小姑娘还眨着大眼睛,一顺不顺的看着林初夏,闻言认同的点头,“伯娘像仙女。” 林初夏都被她那认真的模样逗笑了,抬手招呼着几个孩子,从口袋里摸出几块糖。 原本还有些畏惧林初夏的孩子,看到糖凑了过来,没有哪个孩子能拒绝糖果。 而且新娘子还笑得那么好看。 林初夏往每个小手里放了两块糖,开始从几个孩子嘴里套话。 她也听出来了,这几个孩子都不是外人,除了秦家大哥的儿子,另外两个应该也是秦家本家的。 不一会儿就从三个小家伙嘴里了解了个大概。 大一点的男孩子叫秦建业,是秦阳堂兄的儿子,秦阳大哥儿子大名秦建伟,小名壮壮,小姑娘叫妞妞,是秦阳堂弟家的。 早知道秦家村姓秦的住户最多,没想到秦阳本家也是大户。 几个人正说着话,林初夏的肚子又咕噜噜叫了一声,几个萝卜头个头都不大,正好听到这声音。 秦建业捂着小嘴偷笑,妞妞天真的问林初夏,“伯娘你是饿了吗?外边坐席呢,有好多好吃的,我带你出去吃。” 林初夏揉了揉妞妞的小黄毛,“伯娘是饿了,不过伯娘还不能出门,没关系的,过一会儿伯娘就能吃饭了。” 秦建业眼珠转了转,“我去给小婶婶拿吃的。” 他话音刚落,已经有个小身影往外跑去。 壮壮一边往外跑一边道,“这是我小婶婶,是我家,我去拿,”还没等林初夏说什么,就跑出了门,秦建业和妞妞紧跟其后。 不一会儿壮壮跑了回来,直接塞给林初夏一个大馒头,“小婶婶,你吃,”说完又颠颠颠跑出去,也不知道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林初夏拿着热乎乎的大馒头,看着小豆丁的背影眼眸温柔。 上辈子伤了身子,一辈子没孩子,因此林初夏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儿,特别是这种懂事又可爱的小豆丁。 屋子里没人,林初夏也没想委屈自己,直接开始啃馒头。 这会儿人们刚能吃饱,那是不限于高粱面、玉米面、白面的饱,能吃上纯白面的大馒头,已经是很好的日子了。 秦家能拿白面馒头待客,也说明秦家对小儿子的婚事很重视。 又想到了那300块钱彩礼…… 虽然钱在她手上,可到底是秦家出的,也是她妈的无理要求。 他们农村结婚,给一百块钱彩礼就不少了。 唉!以后慢慢补偿秦家吧。 正想着门又被推开,林初夏笑着抬头,“你这小……” 后边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了两下,看着眼前的男人。 黑色长裤白衬衫,配着一张清冷的俊脸。 剑眉浓重,眼眸深邃,鼻梁高挺,就连薄唇唇线都是好看的弧度。 林初夏猜想过秦阳长得不丑,却没想到这么好看,正直帅气的好看。 就连那端着大碗的手都指节分明,根根修长,很是养眼。 想到自己嘴里还塞着馒头,林初夏连忙咀嚼了几下,把嘴里的馒头咽进肚子里。 男人这时已经开了口,将手里的大碗和筷子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就菜吃吧,”另一手掐着的两个馒头也放在了一边。 没等林初夏道谢,人已经转身往外走。 笔直的身姿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 要说谢谢的林初夏抽了抽嘴角,果然性子冷淡不是虚传的。 想来上辈子也是这性子把大姐折磨疯了,所以重生后第一时间就想和她换亲事。 要不然不说别的,光这张脸也能看一辈子啊。 林初夏没有偷吃被抓包的囧态,拿起筷子就着菜吃了起来。 门外,秦阳看着满院里来来往往的宾客暗暗舒了口气,微微侧眸看了一眼身后。 壮壮跑了过来邀功,“小叔叔,你来给小婶婶送饭吗?我都给她送大馒头了,小婶婶刚刚肚子饿得咕咕叫。” 秦阳抬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深眸中闪过一抹柔光,“那要谢谢壮壮了。” 得到夸奖,壮壮小胸脯都挺起来了,“我应该的,我喜欢小婶婶,她和小叔叔长得一样好看,妞妞说小婶婶像仙女,咦,小叔叔,你脸怎么红了?很热吗?” 秦阳清咳一声,抬手随意的解开了领口的扣子,“今天有点儿热。” 又把胸前的大红花摘了下来,递给壮壮,“拿着玩儿去吧。” 壮壮得了朵大红花,笑嚷着去和小伙伴炫耀。 秦阳他那小模样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屋子。 妈说林家姑娘都不丑,所以换亲的时候也没多为难林家,毕竟强扭的瓜不甜,与其让人家别别扭扭嫁进来,还不如成全了林家。 妈说的不错,林家姑娘不丑,还很、漂亮,比他认识的那些同事媳妇都漂亮。 伸手摸了摸耳根,他不是没被女人盯着看过,不知怎么的,被这个女人盯着看就……,还好他走的快。 第10章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林初夏吃饱喝足,秦母进了新房,要带她去见见亲朋。 看到旁边吃了的饭菜,再看安安静静坐在炕边,花朵儿一样的林初夏,秦母更满意。 她那儿子性子孤僻,这么多年说给他提对象连个反应都没有,甚至还说出什么秦家有壮壮传宗接代就行了,不要指望他。 知道儿子事业心重,为国家可以奉献一切,她也为儿子感到骄傲。 可个人情感上,哪个做妈的不想子女成家立业,圆圆满满的。 这次好不容易儿子同意了结婚,没想到林家又闹了换亲的事。 几经周折,这亲事终于成了。 看小儿媳妇这模样,确实比林家老大长得还要好,饭菜她是故意让儿子给儿媳妇儿端的,希望小儿子看到花一样的媳妇儿也满意。 她不求儿媳妇儿能拴住小儿子,只要俩人能和和气气过日子,过个一两年再添个一儿半女,她这做妈的也算对得起秦家列祖列宗了。 秦家热热闹闹的办婚事,这会儿林家就冷清多了。 林父林母带着小儿子特意赶在晌午前回了家,就想着跟着小女儿去秦家赶午饭。 毕竟秦家的条件摆在那儿,席面怎么也得比李家强。 她都看到了,李家除了大锅炖菜也没别的,就连馒头都是掺了玉米面的二合面馒头。 结果到家冷冷清清,再进屋哪里还有小女儿的身影,就连她的嫁妆都没了。 没等她问呢,邻居家的二弟妹过来跟他们说秦家来人接亲了,开着拖拉机来的,林初夏那个白眼狼已经跟着秦家接亲的走了。 林母是憋了一肚子没气撒啊。 “妈,要不咱们追二姐去吧,或许还能追上,”林家栋揉着肚子开口。 早晨都没吃饭,又忙活了大半天,他这肚子都饿扁了。 “追什么追?你那两条腿能追上四个轮子的?”更何况这都走了小半天了。 “那怎么办?”林家栋的怨气更大了,“我说早点走您非得呆在李家不动,我说从李家吃您也不愿意,合着就想着回来饿肚子呗。” “谁知道你二姐那个死丫头这么着急跟人家跑?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没有娘家人跟着,她脸上有光还是怎么的?活该被婆家看轻。” 林母嘴上说这话心里也有些埋怨大女儿,本来她算计着能赶回来的,谁知道到了李家大女儿拉着她舍不得让她走。 刚出嫁的女儿,她也有点儿舍不得,就这么把时间耽搁了。 不过最让她生气的还是二女儿,多等一会儿会死吗? 热热闹闹了一天,到了晚上才真正清静下来。 说起来当地不是没有闹洞房的习俗,只不过秦阳性子冷淡,一年回不了几次家,在同辈里结婚最晚,在小辈里年岁又长,没人敢闹他的洞房。 吃过晚饭洗漱后,林初夏就回了房间。 这一天她过得中归中矩,没有着急在秦家人面前表现。 林家做出那些事,不管她这会儿如何表现,只会显得虚情假意,倒不如做自己,日久见人心。 炕上刚刚大嫂已经进来帮忙铺好了被褥,新婚第一夜要由全福人来铺床,大嫂有壮壮,父母健在,就是村子里名富其实的全福人了。 一红一绿两条被子,都是秦家准备的,一看就是新棉被。 这会儿不兴什么双人被,就算新婚夫妻也是两床被子。 林初夏爬上炕,脱了外衣钻进绿色的被子里。 起得早,忙活了一天,她也有点儿累了。 她倒没担心秦阳过来怎么着,据她所知,上辈子林家怡新婚夜就没圆房,因为这个,三天回门在娘家哭闹,想让娘家人给做主。 只是这种事娘家怎么做主? 更何况结婚第二天秦阳就去了外地,总不能把人叫回来跟自家闺女圆房吧,林家人就算再霸道,也丢不起那个脸。 这么想着,林初夏心安理得的闭上了眼。 不一会儿,门又打开,男人的脚步看到屋子里的情形时顿了一下,也只是一下,就走了进来。 把提进来的暖壶放在桌子上,倒了半杯开水晾着,以备晚上想喝水时兑着喝,然后才关了灯上炕。 林初夏并没睡着,秦阳进屋时她就听到了,就是没睁眼,免得尴尬。 总归明天他就要走,挨过今晚就好了。 一想到以后这个房间就是她一个人的了,林初夏就开心。 今天短暂的相处,发现秦家人都很好处,公公婆婆都是和善的人,大哥也憨厚正直,还有可爱的壮壮,就是大嫂似乎有点儿…… 林初夏知道,林家结婚前这么挑事,还要了那么多彩礼,任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秦家可还没分家呢。 林初夏不在意大嫂的态度,以后相处的来就多交往,相处不来她打算做的那些事也影响不到大哥大嫂的利益。 这人和人之间,只要没有利益冲突再怎么样都生不起事端来。 黑暗中悉悉索索一阵响动,林初夏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身边的人几下子脱了衣服钻进被子。 两床被子铺的有点儿近,林初夏被小小的挤了一下。 她又往旁边动了动。 她这一动,身边的人停了一下,顿了两秒又鼓囊进被子里。 终于静了下来,林初夏松了口气,听着身边的呼吸声,均匀又沉重,不禁感叹,年轻人身体素质就是好。 上辈子她病的那几年,呼吸都是浅浅的,也比正常人急促了一些,偶尔还要做个深呼吸,她就特别羡慕那些拥有强健体魄的人。 这段时间她一直喝灵泉水,身体素质明显好多了,希望这辈子能健健康康活久一点儿。 她这还畅想美好人生,被子突然被拉开一角,还没等她反应,一个火热邦硬的身子贴了过来。 林初夏“……” 大手揽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开始扯她的衣服。 林初夏??? 这发展不对,不是说这男人有毛病,所以结婚当晚才没和大姐圆房,后来更是带回来一个孩子,大姐一辈子都守了活寡吗? 没等她想明白,她人已经被男人翻身揽在了身下。 林初夏!!! 大哥,这一本正经的,您是在执行任务吗? 到这会儿她也明白了,不管是上辈子信息有误,还是这辈子有什么不知道的缘由,秦阳和她了解的并不一样。 第11章 这个愣头青 林初夏也没慌,毕竟打算和他结婚就没想过回避这事。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没有这挡子事她不强求,如果有的话,也算是生活中的调剂。 这么想着,直接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腰。 还别说,白天看着男人身高体长的,摸起来手感也不错。 腰上缠上来一双细腻柔软的手臂,秦阳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更是突突跳个不停。 进屋看她装睡就知道,这妮子别看长得文文静静的,胆子大的很,要不然接亲回来的路上也不会做出那些举动。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这么大胆,可别吓哭了。 喉结滚了滚,脑子里想着在单位时那些结过婚的同事说的那些荤话,直接冲了上去。 “嘶……” 林初夏眉头蓦的皱了起来这个愣头青,要疼死她吗。 秦阳听到声音顿住,黑暗中的声音有些哑,“怎么了,不对?” 林初夏“……” 已经没法答理这个愣头青了。 忍着不适开口,“对对,”看你这雄赳赳气昂昂的,能不对吗? 没再说话,黑暗中的呼吸声更重了几分。 两个年轻的身体,一个莽撞,一个青涩,林初夏为了让自己少受点儿罪,只能尽量顺着他,还得暗暗使点巧。 好在第一次时间都不会很长。 听着身边男人喘着粗气,舒服的直哼哼,林初夏心情也不错。 小样,还治不了你。 裹好被子,刚要踏实睡觉,就感觉到身边的热气又凑了上来,“再来一次。” 林初夏“……” 一觉醒来,外边已经天光大亮,听到院子里的说话声,林初夏猛的坐起了身子。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床,就连被子都整整齐齐叠成了豆腐块,看了一眼旁边的小闹钟,快七点半了。 没多想,林初夏伸手去拿衣服,这时秦阳正从外边进来。 挑帘就看到炕上女人白的发光的手臂和肩膀,下意识人就闪了进来,把帘子盖的严严实实,还不放心的看了一眼。 林初夏已经套上了小衫,扭头看男人今天穿的也随意,还是黑色的长裤,上边一件背心,手臂的肌肉线条被包裹的性感又健美,就连胸肌都显露几分。 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边穿衬衫边道,“起床怎么也没叫我?” 秦阳的目光闪躲,从暖壶里倒了杯水,“想让你多睡会。” “这会儿良心发现了?” 林初夏的声音很软,平日里听起来温温柔柔的,很舒服。 秦阳却听的耳根发热,一双眼睛盯着水杯,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想着说点儿什么缓解释一下尴尬,就听那边女人“嘶”了一声。 “怎么了?” 林初夏一手扶着炕沿,身子想落地又没完全落在地上,表情扭曲,见男人担心的过来扶她,忍不住睨了他一眼。 “你说怎么了?” 刚开荤的大小伙子是真惹不起啊。 说好最后一次,结果一次又一次,一次还比一次时间长。 先前还得意自己的身体素质提升不少,遇到秦阳她是知道什么是身体好了。 刚才坐在炕上还不显,下地真是腿软啊。 被瞪一眼,秦阳心虚的别开眼,又觉得刚才媳妇儿瞪他那一眼真好看,忍不住去看。 乌黑的长发随意散着,带着几分凌乱的美感,皮肤白的像剥了壳的鸡蛋,嘴唇红的像三月的桃花,就连瞪人的眼睛都水汪汪的像带着小勾子。 挠了挠后脑勺,“要不跟妈说一声,一会儿我把早饭给你端屋里来吃。” 林初夏摆手,“让我缓一会儿。” 新婚第一天下不来炕出不了门,这人她可丢不起。 坐了一会儿,林初夏站起身,怕出去被人看出来,又在屋子里溜哒两圈。 秦阳就像个小太监似的,扶着她小心翼翼的陪走,直把林初夏看乐了。 也不想吓他,“就是刚起身时疼的厉害,这会儿好多了。” 秦阳还不太信,“真好多了?要不我还是……” “行了,真没事了,”林初夏知道他还想着给她端饭,打断了他的话,心里却暖乎乎的。 上辈子,不管什么时候,李光远对她可没这么上心过。 哪怕她以一己之力把李家托举起来,在李家人看来也是她应该做的。 收回思绪,林初夏的眸光也柔了两分,“妈她们都干什么呢?” “哦,现在地里活不忙,早饭都是大嫂来做,妈喂鸡喂猪,我刚帮忙把猪喂了,饭也差不多了。” 林初夏惊讶的看着秦阳,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秦阳一口气说这么多,还把家里的情况说的这么详细。 这是怕她刚嫁过来不适应吗?这还是那个传闻中性子冷淡、眼里只有工作的秦阳吗? 林初夏再一次证实传闻不可信。 淡淡一笑,“那行,我去看看厨房还有没有我帮忙的地方。” “你等会儿,”秦阳叫住她,把刚倒的那杯水端了过来,“先喝杯水再去。” 林初夏承了他的好意,接过水杯一口气喝进肚子里,水温刚刚好。 他们所在的县名叫安城县,秦家村这个村子地理位置还不错,在后世妥妥的城中村,只不过这会还只是个被城里人看不上的菜园子。 生产队那会儿秦家村被定为蔬菜供应大队,还给取了个响当当的名字奋进大队,开放后市场经济了,又改回了秦家村,也不拘着村民是种菜还是种粮了。 不过村民们种了那么多年的菜,就算政策上放开了,也还是习惯种菜为生。 这会儿没有冬季大棚,地里的菜一般种两季,如今这个时节,上半季菜已经结束,下半季的菜刚下了种子和苗,正是农闲的时候。 林初夏出屋子的时候秦家人都在家,秦父和秦家大哥收拾着架杆,壮壮拿着一根杆子满院子追着一只大公鸡。 看到林初夏出来,提着棍子往她这边跑,“小婶婶,我爸说我抓到鸡中午就给我炖肉吃,小婶婶,鸡肉可香了,你喜欢吃吗?” 林初夏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瓜,“那你可要使劲抓了。” “嗯,我一定能抓到,”小壮壮用力的点了点头,扯着棍子又去追鸡了。 林初夏收回目光,跟院子里的俩人打招呼,“爸,大哥。” 秦汉应了一声,秦父也点了点头,“你妈她们在厨房,饭应该好了,阳阳,看看你妈去,是不是该吃饭了。” “爸——” 秦阳不满的出声,一张脸通红,目光扫了一眼林初夏。 第12章 分家 林初夏忍着笑,没想到秦阳的家人这么喊他,五大三粗的男人,这小奶名,比壮壮还奶。 林父也意识到什么,不过他绝不承认自己有问题。 “多大也是我儿子,阳阳怎么了?你不叫阳阳吗?喊了你二十多年你不也没事?” 林初夏见秦阳的脸越来越红,连忙闪人,“我去看看妈和大嫂。” 再不走,她怕秦阳当场自燃。 厨房里蒸腾着热气,桌子上已经摆了饭菜。 昨天家里请客还剩了不少的饭菜,这年头没有人糟践吃食,剩菜热热照样吃,甚至席面上撤下来的饭菜还是好东西,毕竟平时可不会白面加肉菜。 两盘子剩菜还有一盘凉拌的青菜,青菜一看就是新做的,还有一碗咸菜丝。 主食是昨天剩的大馒头和新贴的饼子,还有一锅玉米糁粥。 大嫂正弯着腰盛粥。 林初夏进屋和婆婆打了招呼,直接冲大嫂走了过去,“嫂子我来盛吧。” 张桂兰头也没抬,把刚盛好的一碗粥递给她,“我盛你端吧。” “行。” 林初夏接过粥碗,等她把粥碗放在桌子上,转身就看到张桂兰正看着她。 不由得加快了两步,刚要伸手去接碗,却被她躲开了。 手里塞进来一把大勺子,“还是你盛吧。” 林初夏抿了抿唇角,眉眼弯了一下。 昨天大嫂就是这样不冷不热的,她没特意讨好,却也想着以后怎么和这嫂子相处,毕竟秦汉和秦阳两兄弟的关系看着不错。 没想到她这大嫂也是个面冷心热的,她这两天的态度大概只是对林家人的做派不满。 大嫂刚才那眼神盯着她走路,应该是看出她不太方便了。 俩人盛粥,还有来有往的,秦母在一旁看着高兴。 再看看门外巴巴往里看的小儿子,秦母脸上的笑容更大。 她是当妈的,什么看不出来? 今儿一早小儿子眉眼都带着喜气,那会儿还看他傻笑来着。 这会儿再看他看儿媳妇儿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就这臭小子的模样,谁还能说他性子冷,不愿意要媳妇儿? 之前还觉得林家临时换亲做事不地道,现在看来这亲换的好啊。 她可早打听过,林家大女儿家里宠得紧,可没小女儿踏实。 笑着出门叫人吃饭。 秦家大哥应了一声,把修整好的架杆简单的规整了一下,这些可以直接下地了。 秦父也拍拍手,身子刚起一半,突然咳嗽起来。 一声接一声,恨不得把肺咳出来。 秦汉把架杆扔在一边,过去帮忙拍背。 秦母也下了台阶,“早晨是不是还没吃药呢?” 一边说着一边让秦阳回屋拿药。 林初夏这会儿也出来了,跟着他进屋倒了杯温水。 秦阳看她跟进来,随口解释一句,“闹饥荒那几年,爸为了养活一大家子,出去干活伤了身子落的病根,以后我不在家,你费心多照看一下。” “好,”她毫不犹豫的应了一声。 秦阳看着他这个小妻子应的干脆,脸上也没半点儿不乐意,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的情绪比他还要稳定。 “还愣着干嘛?药找好了吗?爸还等着呢,”林初夏看秦阳发呆,叫了他一声,人也先往外走了。 秦阳连忙找好药跟了上去。 吃过药喝了几口水,秦父的脸色好多了,抱怨秦母,“大惊小怪什么,我就是嗓子痒痒,咳几声就好了,你看把孩子们吓的,”大手去摸壮壮的小脸,安抚着小孙子。 他这确实也是老毛病了,吃了药缓过劲来就好,家里人都习惯了,只有秦阳还不太放心,“要不我晚几天回单位,带爸去省城的医院看看。” “不用看,我自己的病自己心里有数,你就踏实回单位,我什么事都没有。” 话虽这么说,吃过午饭,秦父提起了分家的事。 “如今你们两兄弟都成了家,老大家壮壮也好几岁了,我和你妈就不把持着这个家了,两兄弟分了家各过各的日子,也让你们自己有个奔头。” 说完又看向林初夏,“老二媳妇儿刚进门,阳阳又不在家,地里的活计如果干不了,我和你妈能搭把手,老大家也是,要是有什么事该说话说话,咱们这家分了,人心不能散,包括你弟妹这边,农忙的时候你们也得帮帮忙。” 虽然分家,可有些事情得先说下。 秦汉和秦父商量,“爸,要不过个一年半载的再分,弟妹这刚进门……” 他话刚开口,一边的张桂兰偷偷伸手掐了他一把。 秦父摆了摆手,“不了,阳阳难得回来一次,事情能办的就办了吧,老二家的,你觉得有问题吗?” 分家这事林初夏还真没想到,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能再说其他的。 大嫂那小动作她也看到了,说起来她也觉得分家挺好。 “我都听爸妈的,不过我年纪小,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以后恐怕还得让爸妈和大哥大嫂操心。” 张桂兰明显松了一口气,“有什么操心的,咱们庄稼主土里刨食,只要勤劳肯干,日子就过不差,要是信得过我们,以后地里种什么你就随着我们来。” 秦母闻言也笑着道,“你嫂子这话说的不假,初夏啊,咱们村地里种菜的多,你大哥大嫂会种地,跟着他们种就行。” 事情说好了,秦父让秦汉把村干部找来当个见证人。 秦阳把桌子搬到院子里的大树荫下,又准备了茶水和纸笔,等人来了,这事就开始了。 这几年村子里分家的不少,村干部做这事也算是轻车熟路。 一般都是家里的掌权人先把分配方案说一下,如果意见有分歧他们再做调解,达成一致后写个文书,兄弟几个签字按手印就好了。 秦家就两兄弟,这家也好分。 先是房子,家里四间正房,两边各两间厢房。 正房中间的两间秦父秦母住着,平时来人也往那两间房奔,两边各一间房,东边住着老大家,西边是秦阳和林初夏的新房。 正房就这么分下了,两兄弟一人一间,等老两口没了,他们的房子再一人一间。 厢房东边的归老大,西边的归老二。 第13章 刀子嘴豆腐心 秦家的院子还是挺大的,不仅前边有个跨院,后边还有个菜园子。 跨院里养着猪和鸡,菜园子里种着菜,猪和鸡也都分了,菜园子没分,秦父揽下来帮忙种菜,到时候家里人一起吃。 家里只有一辆半旧的自行车也不分了,名义上也是秦父的,家里谁有事谁骑。 分完家又分地,秦家村81年才分地,当时秦家一共六口人,秦父秦母秦阳还有秦家大哥一家三口,这样就就分了六口人的地。 分家把秦父秦母的地一家一半,这样大房能分到四口人的地,林初夏他们分到两口人的地,秦父秦母只把一亩多的自留地留下了。 怕林初夏有意见,林母给她解释,“村里的地过几年还分再分,到时候你的户口过来了就能分到地了,这两年你跟阳阳再添个孩子,就是两口人的地。” 这会的农民的思想还没转变过来,都靠地活着,村子里每隔几年都会重新分一次地。 所以每家有个嫁娶孩子出生,都会及时的报户口迁户口,到时候就能多分点地。 当然,家里老了人也得及时销户口,多少人盯着呢,村干部直接从户口簿上把人销掉。 这会儿个人手里也没户口本,都是村里一大本,乡镇上一大本,登记着全村的人口,年底村会计拿着户口簿去上报本村的人口情况。 可以说村干部的权利还挺大的。 林初夏也了解这个情况,“妈,我知道,这么分挺好,太多的地我一个人也种不过来。” 都没意见村长就开始写文书,不得不说,这是他们主持的最顺利的分家。 老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儿女不争不抢,还有秦阳媳妇儿,即便东西少分了,说出来的话还让你听着舒坦。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秦家人在村子里人缘就好,出了名的和睦之家,娶了个小儿媳妇,又是这么明理。 村长一边写着文书一边合计,也不知道林家还有没有女儿,他儿子也到该说亲的年纪了。 那边写着文书,这边商量着最后一项了,这项不用写进文书里,就是家里的存余。 粮食按照人头分的,存款没有,反而有一百六十块钱饥荒。 “这一百六十块钱饥荒就不分了,我和你妈借的,我们慢慢还。” 秦父话落,秦阳刚要说什么,被张桂兰抢先了一步,“爸,就你们那点自留地,这钱得还到什么时候去?”说完还看了林初夏一眼。 秦父“不碍事,阳阳都结婚了,我和你妈也没别的事了。” 秦阳开口,“爸,这钱我还吧,也应该由我还。” 都是给他娶媳妇花的。 秦父却不这么想,“什么该不该的,谁家不嫁闺女娶媳妇儿,这是你妈和我的责任。” “老二这话也不能说不全对,要不是林家要了那么多彩礼,爸妈也不至于去借钱。” 张桂兰的话音未落,秦汉露出不满的神色,“弟妹都进门了,你说这些做什么?” “怎么就不能说了,我说错了吗?”张桂兰也知道这话当着林初夏的面说出来不好,可她不说,憋心里好几天了难受。 本来说定的林家大女儿,林家临时悔婚换亲不说,还把原来一百块钱的彩礼涨到了三百块钱。 她对林初夏这个弟妹没意见,就是对林家这事做的有意见。 这不把他们秦家当大冤种耍吗? 林初夏也能体会张桂兰的想法,如今三百块钱确实不少,“大嫂,就按秦阳说的办吧,这钱我们还。” 张桂兰绷着一张脸,“你说的倒好听,分家就把饥荒都揽过去,说出去好像我们当哥哥嫂子的欺负你这新进门的。” 村长默默的抬头看了一眼,他还是先把刚才的话收回来吧。 看来多和睦的家庭遇到分家这种事都一样。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秦父直接问张桂兰,“老大媳妇,那你说怎么办。” 张桂兰嘀咕,“我嫁进这个家本本分分过日子,孝顺公婆,总不能小叔一结婚就让我坏了名声。” 秦汉也有点儿不耐烦了,“行了,说那么多,你想怎么办直说,爸妈和弟妹他们又不是不讲理的。” “我能怎么办?”张桂兰瞪了秦汉一眼,又看向了林初夏,“谁让我嫁老大,这饥荒分了吧,老二你们家六十,爸妈岁数大了,分二十,我们八十。” 林初夏是真看出来了,这大嫂果然刀子嘴豆腐心。 “大嫂,这钱我们拿大头,”谁让娶她花的呢。 张桂兰直接起身,“行了,就这么着吧,都这会子了,我还要去地里看看菜苗呢。” 秦父也想说点儿什么,秦汉直接笑了,“行了爸,就按她说的办吧。” 村长“……” 好好好,你们家人都高尚,我小人之心了。 不到半天时间家就分好了,文书写成,秦汉和秦阳都签了字按了手印。 也没让支书和村长离开,中午留了饭。 大嫂不在家,林初夏和秦母进了厨房。 昨天的剩菜是不能招待客人,但是昨天请客的食材还有,林初夏挑拣着食材和秦母商量中午的菜式。 “妈,肉还不少,要不做个红烧肉?这芹菜也挺好,肉炒芹菜、肉炒柿子椒,西红柿炒鸡蛋,再拌两个下酒菜……” 秦母一边点头一边满意的不得了,“行行,这还有半盆小鸡炖蘑菇,没上过桌,一会儿热热也能添个菜。” 要说这行家出手就知有没有,一看小儿媳妇儿就是会安排事的,菜色有荤有素,搭配着有面又不铺张,确实是过日子的好手。 别的不说,林家这话倒没骗她。 林初夏没意见,“行,那凑八个菜吧,再做个香辣豆腐。” 商量好菜式就开始着手,这些菜里,只有红烧肉需要火候,林初夏就先处理肉。 五花肉切成大块,开水焯一下去血水和腥气,盛出来备用。 准备好葱、姜、大料。 乡下人不讲究,有花椒大料就很不错了,空间的别墅里倒是有其他调料,林初夏没打算往外拿,这些就够了,又拿了俩干辣椒。 秦母就在一边给她烧火,看她有条不紊的样子,越看越满意。 “妈,家里有白糖吗?”她得炒个糖色。 “有,我给你拿去。” 秦母刚要起身,秦阳从外边进来正听到这话,“我去拿。” 锅底放了少许油,秦阳直接把白糖递给林初夏,也没走,看着她炒糖色。 白糖入锅,一点点化开,直至起了小泡,颜色发深,再把焯过水的肉倒了进去。 翻炒一会儿滚上糖色,又放入佐料直到炒出香味,加了酱油提味,林初夏去拿暖瓶,一转身撞到了一堵“墙”,这才发现后边还站着个人。 第14章 这事闹的,怪尴尬的 “你怎么还站在这儿?” 绕过人去拿暖瓶,秦阳被她看的耳根发热,看出她的意图,先一步把暖瓶拿过来递到她手上。 林初夏接过暖瓶,又看了他一眼。 秦阳摸摸鼻子,知道自己这是被媳妇儿嫌弃了,弯腰去抢秦母的差事,“妈,我来烧火吧。” 如果不是不合适,秦母都快笑出声来了。 谁能想到她那个先前还一脸不愿意的小儿子,也有粘媳妇儿的一天。 只是这火还真不能给他烧。 她这小儿子一年回不了一趟家,又是村子里数得上的有出息,支书和村长都在家里,怎么能让他进厨房?人家支书和村长怎么看? 刚把人赶走,张桂兰就回来了。 洗了手就进了厨房,看到林初夏掌勺秦母在烧火,微微怔了一下,不过也没在意,直接去蒸馒,面是一早就发上的。 林初夏把红烧肉炖到锅里,秦母烧火,她就去帮张桂兰揉馒头。 “嫂子,地里的菜苗出的怎么样?我听妈说地里新种了豆角和茄子,”一边揉着馒头,林初夏一边找话说。 张桂兰看了她一眼,林初夏正好对着她浅笑,心里那点儿不舒服也没了。 其实出了家门她就后悔了,觉得不该拿彩礼说事,毕竟林家做的事跟弟妹没关系。 早在林家想换亲的时候他们就打听过了,林家偏心大女儿。 虽都是林家女儿,从小到大待遇天差地别,村子里这种好几个孩子的家庭,老大是闺女老二又是闺女,不受待见的事也常见,也明白如果不是林家大女儿反悔了,依着他们秦家和小叔子的条件,绝不可能做出临时换亲的事。 自己嫁给谁都没得选,彩礼多少她还能管得了? “都出的挺好,豆角长得大点儿,过两天该插架杆了,”张桂兰道,“另外一块儿地里的西红柿还没拉秧,那个还能再结个把月,等西红柿拉了秧种茬青菜,完事就种大白菜了。” 她说完看了林初夏一眼,“咱家三块地,每块两三亩的样子,就村西口的那块地少点儿,这几块地现在一块种豆角,一块种茄子,那块儿少一点儿的种的西红柿,豆角地和茄子地挨得近,离家远,西红柿地离家近,离那两块地也远一点儿,一个村南,一个村西,今年豆角和茄子价都挺好,西红柿倒也不错。” 秦母听到大儿媳妇儿的话转头看过来。 林初夏也听明白了,刚才地是分好了,但是谁家种哪块儿可没说。 她揉着馒头,头也没抬,“那我要离家近的吧,我一个人下地也方便点儿,就是得占大哥大嫂便宜了,养了半季的西红柿让我摘了果。” 秦母收回目光,眼眸温柔的看着灶火。 张桂兰爽朗的笑了,“嗨,这是占什么便宜,那西红柿的旺季都快过了,你不觉得亏就好,不过你要那块地确实合适,离家近,就在村边上,又不是鸡狗地。” “我知道,嫂子是实在人,”林初夏真心的夸了一句。 张桂兰倒不好意思了,嘿嘿笑着,想说点儿什么,又有点儿拉不下来脸。 这事闹的,怪尴尬的。 中午一顿饭宾主尽欢,酒没少喝,菜也没少吃。 秦家人头一次尝到林初夏的手艺,对这个小儿媳妇没有不满意的。 他们农村人娶媳妇,不就冲着会过日子会做饭,到时候再生个大胖小子吗。 下午的时候秦家大哥两口子和秦父秦母在家里收拾架杆,林初夏回屋后把选西红柿地的事儿和秦阳说了。 “当时话赶话说到那儿了,大嫂问我我就随便选了一块。” 秦阳没在意,“哪块儿都好,离家近点合适。” 种地难免起早贪黑,他不在家,媳妇儿走夜路他也不放心。 “到时候你就种点简单的,再让爸帮你搭把手,我有工资,不指望着地里那点收成。” 他怕林初夏不清楚家里的收入情况,到时候起早贪黑种地,干脆跟他讲清楚。 “我现在每个月工资63块钱,到时候我给家里寄50,你给爸妈10块,剩下的40你留着。” 他爸长期吃药,他之前赚的钱也多是用在给父亲看病上了,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三百块钱的彩礼欠下饥荒。 林初夏知道秦阳是修路修桥的,却不清楚他的具体工作内容。 每个月给她寄40块钱,比工厂里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还要高。 越来越觉得这个亲换的好,换的妙,换来的秦阳呱呱叫。 “我在家也用不着什么钱,你还是多留点吧,”做生意初期投入大,她有那300块钱,也够用了。 “嗯,我会视情况的。” 秦阳没说死,让她收拾一下和他出个门。 林初夏也终于问出心里的疑惑,“你什么时候回单位?” 听说上辈子新婚第2天起早就走了,这已经下午了。 “陪你回了门再回,”秦阳找出个网兜,“一会儿咱们先去把结婚证领了,顺便去供销社给岳父岳母买点东西。” 这下真让林初夏意外了,不过也很快回过神,“好。” 俩人和秦母说了一声,直接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秦汉和张桂兰正在跨院把收拾好的架杆重新放好,看到那两口子出了门,秦汉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还没说好谁种哪块儿地呢,老二家要种豆角的话,这几天架杆该插了,爸那身子骨不行,弟妹肯定也干不了那活儿,正好老二在家,让他给插了豆角杆,等回头你提醒我跟老二说。” 张桂兰把扛来的架杆立到墙边,拍了拍手,“不用去说了,老二他们要西红柿地,明儿起早你就给豆角秧插杆去就行了。” 秦汉转头,“他们怎么要那块地了,你跟老二两口子说的?你告诉他们今年豆角和茄子赚钱了吗?不会是你让老二家要西红柿地吧?” 张桂兰一巴掌拍在秦汉的肩头,推了他一把,“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都说了老二媳妇儿挑的,她想要离家近的,再者,西红柿地有什么不好,三天摘一次果,卖了就是钱,豆角和茄子这才哪儿到哪儿。” 秦汉被推了个趔趄也不恼,看媳妇儿要急脸,笑着凑了过去,“我就知道我媳妇儿大度,绝对是这个,是我小心眼,我不对。” 他比了个大拇指过去,张桂兰撇嘴瞪他,又没忍住笑了。 第15章 这就是个二愣子 “你说咱们现在分家了,还有四口人的地,如果还像今年上半年的收成,再都能攒下的话,用不了几年就能盖房子了吧?” 秦家的房子在村子里算不错的,他们结婚那年新盖的青砖房,可四间房这么多人住还是挤了点儿。 秦汉收拾着活点头,“嗯能,要都像今年这菜价似的,三五年就能盖房子,到时候壮壮也大点儿了,正好分出去睡,如果再有个老二就好了,”一个孩子还是太孤单了。 “哪里是说要就能要,计划生育这么严,我听说现在要二胎罚好几百块钱呢。” “真要几百块钱能换个孩子我也认了,”秦汉看了一眼不远处拿着棍满院子跑的儿子,“咱们赶紧趁着能要再要一个,或许过几年二胎怀都不让怀了。” 另一边,秦阳已经从大队里开了介绍信,如今领结婚证也简单,虽然公社改乡镇了,但是很多办事机构还没规范,领结婚证还是去镇政府找秘书员办。 秦家村属于安城县安城镇,找到秘书员,将所有材料和介绍信给他,花一块钱,领了一张结婚证。 两辈子林初夏第一次领结婚证,农村没那么多讲究,上辈子她和李光远结婚也只是在村子里办了酒席,并没有领证。 看着像奖状一般的结婚证,上边清楚的写着林初夏、秦阳自愿结婚,心里头突然划过一抹异样。 看向身边的男人,他真的很高,一米八多的个子,比她高出快一个头。 线条流畅的侧颜,年轻又有朝气,不笑的时候,清冷的气质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却也让人感到爽心悦目。 感受到旁边的目光,秦阳问她,“怎么了?”又看看她手里的结婚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林初夏收回刚才的想法,这就是个二愣子。 “没事,结婚证你收着还是我收着?” 秦阳想了想,伸手拿了过来,小心的卷好,“还是我收着吧,或许单位会用得到。” 结婚申请都批了,单位还要结婚证做什么?林初夏没有拆穿他的小心思,跟他一起去了供销社。 买了两瓶酒,两包糖,两瓶罐头,二斤桃酥,秦阳想买麦乳精的,被林初夏拦了下来。 结这个婚秦家已经掏空了,秦阳身上的钱也有数,还要买车票。 林家也不值当他再多破费,这四样礼中规中矩,很好了。 第二天一早,林初夏感觉到身边有动静睁开眼,动了一下酸懒的身子,有些幽怨的看着身边生龙活虎的男人。 闹了半宿,明明出力还是对方多一些,为什么他这么精神抖擞,她却像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这是用了什么采阴补阳大法了吗? 就他这精神头,还好长年不在家,要不然林初夏觉得这辈子想拥有健康体魄的希望又破灭了。 秦阳刚把自己的被子叠好,想着今天晚上是不是不用放两个人的被窝了,也用不着,还叠来叠去的,麻烦。 感觉到身后的视线,见林初夏已经醒了,正幽幽的看着自己。 那眼神,看得他心口一紧,想到昨晚的某些画面,耳根发热。 “那个、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他是习惯了,到点就自然醒,她应该没睡够,眼底明显还带着乌青。 林初夏睨了他一眼,“难得,秦工还会良心发现。” 秦阳脸更红了,又叫秦工。 昨晚那什么的时候她讨饶,也是换着花样叫他。 他不愿意听她叫阳阳,就想惩罚她,她就换着称呼叫,阳阳、秦阳、秦老板、秦大哥、秦工……,听到她娇软的语气叫着平时同事对他的称呼,秦阳心口发烫,当时就差点儿忍不住了。 不自在的摸摸鼻子,“对不起,我昨天……下次注意。” 想到今天还要回门,秦阳也有些后悔。 可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儿让他当和尚,真做不到。 想之前有兄弟说起那档子事有多舒坦多上瘾他还嗤之以鼻,现在是体会到了。 早知道就多请几天假了。 看林初夏又打了个哈欠,秦阳干巴巴的解释,“我听他们说回家给媳妇儿留个孩子,也省的你们在家寂寞,”绝对不能承认他贪。 林初夏打完哈欠眼尾泛红,不耽误她翻了个白眼,“你们还怪好的哩。” 秦阳觉得自己是个贱骨头,为什么每次被瞪他不但不生气,还很雀跃,甚至觉得媳妇儿瞪他时还挺好看。 心里像猫爪似的,看着林初夏的一举一动都好看的不得了。 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生根发芽想要找个突破口冲出来,那种直冲脑门的感觉,让他几乎本能的对着林初夏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口。 亲完林初夏还没反应,秦阳先愣了,对上林初夏的眼神更是慌了神。 “那什么……我出去看看,爸好像叫我呢。” 也不等林初夏回应,起身跳下炕,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落荒而逃。 “噗……” 实在没忍住,林初夏低笑起来。 这个傻子,多亲密的事都干了,亲一下脸还红成那样,他是不是不知道亲脸蛋根本不叫亲? ……………… 今天是林家两个女儿回门的日子,林家一大早就很热闹。 虽然回门比不上嫁女,可林家一下子两个女儿带着女婿回门,林二婶一早就带着儿媳妇儿过来帮忙了。 两家是邻居,林二叔和林父又是堂兄弟,一向走得近。 林家怡和李光远先到,李光远住在小青山村,就在他们大青山村隔壁。 看着林家怡一身崭新的衣裤,红光满面的回来,林母提着的心松了松。 成婚那天到了李家,林母不是没后悔过。 三间房子还是半土坯的,屋子里也没几样像样的家具,嫁了半天还不如自家。 当初给二女儿说下,也只是觉得李光远为人老实,和二女儿相配。 林二婶爱说,老远就笑着招呼着人,“一看咱们姑爷对家怡就不错,这刚几天不见,我怎么看着家怡都胖了点儿。” 李光远是个实在人,闻言看了林家怡一眼,露出个憨厚的笑容,“家怡也很好。” 第16章 回门 林家怡笑嗔了他一眼,当着这么多人说这些,真是羞死人了。 心里却很享受这种感觉,上辈子嫁秦阳那个冷漠的男人,一句体已的话也没说过。 李光远虽然长得五大三粗,却是个温柔体贴的,心疼她新婚夜辛苦,第二天让她睡了个够,早饭都没打扰她。 试问哪个男人能做到这一步? 也怪不得上辈子林初夏被养得水灵白净,她遇到这样的男人,也不会被磋磨成黄脸婆。 把人让进了屋,林家栋往院外看了一眼,“大姐和大姐夫都来了,二姐他们怎么还没到啊。” “你二姐他们路远,跟你大姐比不了。” 林家怡的脚步微顿,笑着道,“你二姐能赶上午饭就不错了,”转身又体贴的和林母道,“妈,咱们一会儿到点儿先吃,给二妹留出饭菜来就行,估计她早不了。” 林母被她说的不解,“怎么回事?” 其他几人也看了过来。 林家怡拢了拢耳边的头发,不在意的开口,“妹夫回了单位,二妹又不会骑自行车,从秦家村到咱们家这么远的路,哪儿就走到了?要我说,妹夫都不在她还回来做什么,”丢人献眼罢了。 林二婶眼睛瞬间亮了,她就知道,林家这事有的是热闹看。 “秦阳这就走了?怎么着也得陪新媳妇儿回了门再走吧?结亲那天也没认认人就把新娘子接走了,你说说,咱们这还不熟呢……” “认什么人,人家可是单位里的骨干,大忙人,能回来结婚那都是人家孝顺他老妈,跟咱们家什么关系,”林家怡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 一想起秦阳那冰冷淡漠的眼神,她就恨不得撕碎他那层伪装,既然不愿意,为什么还要娶? 不过这辈子是林初夏嫁,她又感觉开心。 原来看别人倒霉是这么开心的事。 林二婶不赞同的开口,“那不是坑咱们家姑娘呢吗?大嫂,当初媒人没说清吗?” 林母还真不清楚这事,秦家那么好的条件,姑娘都排着队嫁,她哪里还会想那么多? 要真知道那么多,也不会托人给大女儿说。 也怪不得大女儿不乐意了,想必一定是听说了什么。 还好换了亲事。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显,“你别听这丫头瞎说,没有的事,秦阳着急回单位那也是有工作,说明他在单位吃香,”说完又瞪了林家怡一眼。 这会儿说这种话,不明显让外人看自家笑话嘛。 她倒是不在意老二的日子什么样,却在意她的脸面。 林家怡不以为意,她还没说秦阳都没跟林初夏同房呢。 人家本来就看不上农村的女人,要不然她要拿着工资他为什么不给?还因为这个跟她置气新婚夜都不上炕。 都是借口。 他就是看不上她们,只想着给家里找个老妈子伺候他父母,养他在外边的野种。 没错,虽然没证据,林家怡一直觉得上辈子秦阳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就是他的野种。 不然谁能因为别人家的孩子不要自己的孩子? 林二婶笑着附和着,眼里的八卦光芒更甚,忍不住想去摸瓜子。 这瓜子还没摸到呢,就看到门外进来两个人,高大的男人推着自行车也身形笔直,气势十足。 “哎哟我的老天啊,这是初夏和她对象回门了?” 林二婶扔下瓜子,夸张的拍子拍身上的衣襟就要迎出去。 结婚那天她本来也是打算看林家笑话的,她这个堂嫂,心思不正,平日里抠门又算计还最喜欢说嘴,要不是两家住的近,她都不稀和她来往。 后来看到秦家人直接开着拖拉机把林初夏接走了,又开始后悔。 听说秦阳在单位很有分量,她家的侄子外甥的可不少,万一能给谋个什么差事,那不就吃上公家饭了?就算在外地也好啊。 而且听刚才林家大丫头那话口,再看看她信誓旦旦不会来的人一起来…… 林二婶心里乐开了花,今天她可来着了。 “嫂子,你还愣着什么?新姑爷头次来,咱们得迎迎啊。” 林母也回过神来,顾不得管还一脸不可置信的大女儿,带着众人迎了出去。 林家怡死死盯着那道挺拔的身影,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为什么?他怎么会陪着林初夏回门?不是昨天就该走了吗? 李光远刚想叫上林家怡一起出去,就看到她几乎扭曲的神色,吓了一跳,“家……家怡,咱们要不要也去迎迎二妹和妹夫?” “我不去,要去你去,”林家怡语气不善的开口,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在跟谁说话,赶紧露出一丝笑容,“我不是那个意思,今天也是咱们回门的日子,咱们又是大姐和大姐夫,哪儿有出去迎人的道理。” 李光远也是不确定才问林家怡的,看了她一眼,退回到自己坐的凳子上,又看了她一眼。 林家怡也顾不上李光远了,盯着进门的两个人。 当看到林初夏脸色发白,眼底发青的时候,心里豁然开朗,脸上浮现起笑容。 李光远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更紧张了,又看到被人拥促着进门的高大男人,顿时起身,拘谨的站在那里。 林母进屋先给双方做了介绍,当初一天结婚,今天回门才头一回见,这连襟也是实在亲戚,以后也会走动。 另外还有林二叔一家。 秦阳眼神清亮,态度谦和的叫了人。 林初夏看着不管面容还是神态都十分拘谨的李光远,微微点头叫了声“姐夫”便移开了目光。 她怕多看一眼忍不住想打人。 毕竟上辈子到最后她几乎是看到他一次就打一次,直到他出门都要打听她的行程,要提前躲着走,才避免了挨打。 林家怡看到这一幕却暗爽的不行,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 想必林初夏做梦也没想到,她上辈子的好丈夫如今是她的了,李光远所有的温柔体贴都给了她,不仅如此,以后李光远的任何成就都跟林初夏没关系了。 哦、不对。 如果哪天林初夏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求到面前,她或许会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施舍给她一点儿。 甚至秦家不要她了,她也可以大发慈悲让她去她那儿。 洗衣做饭的差事虽然有保姆,也不是不能匀给她一口饭吃,让林初夏日日看着他们夫妻恩爱,幸福美满,她的人生才真正圆满。 “看来大姐的日子过得不错,笑得这么开心,”正想着,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第17章 只觉得脸上狠狠的挨了一巴掌 林家怡看着林初夏,抬手摸了摸唇角,想得太入神了。 转而又是一笑,“看到二妹嫁给这么好的男人,我替二妹高兴。” “那我谢谢大姐了,”林初夏这句话说的真心实意。 和秦家人接触这几天,她也看出秦家人的人品,比李家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不知强多少。 虽说是闺女回门,林二婶带着儿媳妇儿过来帮忙,也不能全靠着人家帮着做饭。 男人都在屋子里陪着新姑爷说话喝水,林二婶一边择菜一边笑着和林初夏说话,问她在秦家的情况。 林母闻言也看了过来。 说真的,今天看到秦阳那一刻她还是觉得大女儿脑子有问题。 “婆婆公公都很好,大哥大嫂也不是事儿多的人,”林初夏回答的真切。 “那可真是有福气,我看那秦阳长得也精神。” 林二婶这话让林家怡不爱听了,“行了初夏,这儿又没外人你就不用装了,秦家什么样你不说我们也能猜到,秦阳从上大学开始就不在家,那个家说是公婆当家,早就被他大哥大嫂霸占了,你这刚进门的能讨到好?等过两天秦阳回了单位,我看你还笑得出来吗。” 真是打肿脸充胖子。 日子要真过得那么好,至于脸色这么差?指不定在秦家怎么受秦家老太婆和秦老大媳妇儿搓磨呢? 秦老大媳妇儿那可是个软刀子,外人面前比谁做的都好,讨了个好名声,家里边比谁都会算计。 秦阳挣工资,秦家大哥大嫂就怂恿着秦家老太婆不分家,还不是惦记着小叔子的钱。 要不是秦家老太婆把着秦阳的工资不给她,结婚当晚他俩能因为这事吵架? 上辈子直到秦阳把那个孩子带回来才分了家,这之前她可没少吃亏。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说我家光远了,虽然有两个妹妹,可李家就他一个儿子,过两年两个妹妹一嫁人,这家里家外就全都是我们两口子说了算,哪会有这妯娌矛盾。” 林二婶笑笑,“那倒是,这兄弟一个就是事少。” 林初夏眸光闪了闪,微微一笑,“大姐说的是,我还真挺羡慕大姐的,进了门儿什么事都能自己做主,哪里像我,上边除了公婆还有大哥大嫂,刚进门的新媳妇只有夹着尾巴做人的份儿。” 她听出来了,上辈子秦阳结婚第二天就回了单位,想来也没分家这档子事了。 不过她并不想多解释什么,这样更好,一个在婆家做不了主的女儿在娘家可没什么价值。 见她承认了,林家怡这才满意,“要说这嫁人啊,还得嫁个守在身边知冷知热的,秦阳再有本事,那也是在外地,还能带着你去上班?” 两地分居一年见不了一面,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这话又点醒了林母,这么想想,大女儿换亲事也好。 “光远就不一样了,天天跟在我身边,事事都为我着想,虽说种地累了点儿,他说了以后不用我下地干活,就在家做做饭。” “不用你下地,我的乖乖,这李家人能同意?”林二婶惊呼。 “怎么不同意?光远能干,地里那点儿活他一个人就能干不少,再者说,不是还有他妈和两个妹妹呢吗,李家又没我的地。” 她在家就不下地,凭什么到婆家下? 等过段时间李光远做了生意,她就帮着管钱,就更不用下地了。 林二婶满是羡慕,“光远对你还真好,以后我家华华能找这样的人家我就满足了。” 林初夏低头烧着火,似乎因为两个人的谈话变得落寞。 林家怡满意的唇角带笑,刚想再说点儿什么,厨房门口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秦阳直接走到林初夏的身边,递给她一杯水,“先喝口水,火我来烧。” 说完根本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去接她手里的烧火棍。 林家怡要出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眼睛瞪的老大。 这、是她认识的秦阳? 他什么时候会帮女人端茶倒水了?更不要说帮忙烧火。 林二婶笑着打趣,“还是秦阳会疼人,我们家那口子结婚这么多年也没说帮我烧过火。” 说完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看了林家怡一眼。 林母也道,“这里这么多人呢,秦阳你回屋说话去吧,用不着你。” 林初夏也没想到秦阳会过来帮忙,在他执着的目光下,连忙把茶杯里的水喝了,将杯子还给他,“你去陪爸和二叔说话,这里用不着你。” 怕他不走,起身把他推出了厨房,惹得林二婶和嫂子杨静直笑。 直到秦阳进了正屋,林家怡都一脸的不可置信。 再看林二婶和嫂子那调侃的目光,以及隔着玻璃都能看到正屋里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的李光远,只觉得脸上狠狠的挨了一巴掌。 心口火气翻涌,“林初夏你还要不要脸,当着外人的面就和男人拉拉扯扯的,你以为这样就显出秦阳有多看重你吗?他要真看重你,怎么会连工资都不给你?” 林母原本看着秦阳过来还在盘算着什么,一听林家怡这话,也问道,“怎么回事?秦阳的工资不给你?” 林初夏往灶里添了几根柴,“妈,秦家说到底也是庄稼主,这次我们结婚,彩礼就出了三百,我听说家里还欠了饥荒,”没说给也没说没给。 林母却相信了林家怡的话,毕竟三百块钱彩礼是实实在在的,这年头谁家一下子拿出三百块钱来也不容易。 心里也有点儿失望,还想着秦阳有工资,以后家里有什么事二女儿好接济呢。 这二女儿真是半点用处都没有。 没有外人,吃饭的时候一大家子都上了桌。 林家的两个女婿自然是关照人物,秦阳被林二叔安排在了长辈一侧,李光远则挨着秦阳坐在了另一侧。 吃饭的时候,秦阳和林父和林二叔也侃侃而谈,彬彬有礼,相比起来李光远就显得拘谨太多,让喝酒就喝酒,让吃菜就吃菜,其余时间只会傻愣愣的听着旁边的人说,话都插不上。 林家怡想让他多表现一下,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见似的。 林初夏暗暗发笑,李光远太过老实,当初他们做生意初期也是这样,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只会做事,至于和客户的往来都是她跑前跑后。 也是等到后来生意做大,那些客户反要仰仗着他们,他才在那一声声的恭维和奉承中走出来。 第18章 突然想摸摸她 吃完饭休息片刻秦阳和林初夏就要回去。 秦阳要赶第二天早上的火车,林初夏还想帮他收拾一些东西。 听说秦阳明天就要走,林家怡心里这才舒服了一些。 等人都走了,拉着林母去了她们原来的房间。 她这次可不是单单回门的,做生意需要本钱,原以为她手里有两百块钱李家再拿出点儿来,怎么也能把生意做起来,谁知道结个婚就给八十块彩礼,李家就掏空了。 不过再想想秦家那边都欠了饥荒,林家怡也不觉得什么了。 一听还要钱,林母皱起眉来,“你都拿走两百了,我哪还有钱?” “妈,您跟我还这么见外干嘛?秦家不是给了三百块钱彩礼呢吗?我也不全要,您再给我两百。” “两百,”听这话林母的声音都拔高了,“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没有,那钱还得留着给你小弟娶媳妇儿呢。” 林家怡抱着林母的手臂撒娇,“我干正事,我们想做生意,现在本钱还差点儿,您再给我添两百,等我们做生意赚了钱,别说本钱了,到时候我出小弟的彩礼都行,妈,您就帮帮我吧,您总不忍心看着光远这块做生意的料埋灭了吧?” 林母已经不是头一次听林家怡说李光远是做生意的料,虽不知道她从哪里听说的,可她这个女儿向来主意大,能让她放弃秦家那样的条件选李家,想来也是看中李光远的本事。 “那可说好了,等你小弟娶媳妇儿的时候,不管对方要多少彩礼,你都帮忙。” “放心吧妈,我说到做到,那是我小弟,我这个当姐姐的不帮谁帮。” 等他们生意做大,别说百八十块钱的彩礼钱,就算给小弟盖房子置地都没问题。 也让村里人看看她林家怡出息了。 才不会像林初夏那个抠门鬼,自己住别墅开小汽车,却不管娘家人的死活。 林母听她这么说,这才去取钱。 中午男人们都没少喝,李光远被林家栋带去他的房间睡觉,屋子里林父也正在炕头打呼噜。 林母搬开炕头的箱柜,掀开炕席,等拿开那块儿土坯时,忍不住惊叫出声,“钱呢,我的钱呢?” 林家怡也连忙爬上炕,拿过林母手里的小布袋翻了翻,什么都没有。 “妈你确定把钱放这儿了?” “放这儿了,都放这儿了,你们结婚前一天我亲手放的,”林母不死心的翻找。 林家怡眯了眯眼,“不会是初夏那个死丫头把钱偷走了吧?” “不可能,”林母毫不犹豫的开口,“老二那个怂蛋敢偷钱?我把钱扔在她面前她都得老老实实捡起来给我,给她三个胆子也不敢。” 还真不是林母自信,从小到大,老二什么脾气她最清楚了,这个家里就没有她炸刺的份,饭不给她吃都得老实饿着。 更不要说这个藏钱的地方老二根本就不知道。 “我看准是你小弟,这小瘪犊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娘的钱都敢偷。” 林母一边说一边下炕,林家怡想到什么,幽幽的开口,“妈,您不会不想借给我钱,故意说钱丢了吧?” “你放屁,”林母这会儿心疼钱,什么都不顾了,“心疼钱我会给你两百块钱嫁妆钱,李家才给了八十块钱彩礼,说出这样的话,我看你良心都被狗吃了。” 林家怡看母亲真急了,连忙改口,“妈,我就那么一说,你着什么急啊,咱们赶紧去找小弟问问。” ………… 林初夏不清楚林家的鸡飞狗跳。 秦阳要去买火车票,林初夏就让他把她放在供销社门口。 等他走了,林初夏直接进了供销社,去副食柜台指着里边的糖果,“麻烦同志给我称三斤水果糖,两斤奶糖。” 看到旁边有牛肉供应,又买了一斤牛肉,两斤黄酱,点心也买了一些,等秦阳买火车票回来,就看到林初夏已经等在供销社门口,身边两个大大的网兜。 这比他们回门拿的东西还要夸张。 “你这是……” 脑子里有那么一个想法,秦阳有些不太确定。 林初夏直接把网兜往车把上系,“这些你拿回单位,糖买了两种,一共买了五斤,到时候你看着给同事们分,点心是带着路上吃的,明天我再给你蒸几个肉包子带着,光吃甜的太腻,哦对了,这些够不够,不够咱们再去买。” 清冷的眼眸闪过一抹柔色,胸口处都悸了一下。 秦阳接过东西,听着她比他妈还唠叨,突然想摸摸她。 大手抬起来,在她头顶的位置停留片刻,刚鼓起勇气想往下压,林初夏突然抬头,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不够?” 秦阳在她抬头的一瞬迅速收回手背在身后,身子站得笔直,摇头,“够、足够了。” 说完心虚的看了一眼四周,背在身后的大手指尖更是无意识的摩挲了几下。 “够就好,咱们走吧,”林初夏看网兜绑的挺结实,把另一个重一点儿的抱在了怀里。 秦阳回过神,“你没什么要买的吗?” 本以为她要来供销社是有什么生活所需,毕竟她刚嫁过来。 林初夏确实有点儿需要的东西,不过不着急,“没有,早点回去吧,你也能跟爸妈多呆一会儿。” 看他还站在原地发愣,眼神示意了一下,“走了。” “哦哦,”秦阳推着车子就要往前蹬,结果推了一下没推动,就见林初夏拉着后座,一脸的无语。 “我抱着这么重的东西跳不上去,你撑好自行车,我先坐上去。” 就他这大长腿蹬起自行车都能把车轱辘蹬飞了,还想让她抱着东西追着跳吗? 这人也太愣了! 林初夏都不知道怎么形容秦阳了,在林家的时候看他和父亲、二叔侃侃而谈也挺有牌面的,怎么到小事上就傻乎乎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智若愚? 等秦阳大长腿迈上去撑好自行车,林初夏坐了上去,感觉抱着大网兜还是不安全,直接揪住了秦阳的衣服。 除了城里主路是柏油小马路,其他地方不是砖道就是土路,特别是快到秦家村的那段土路,颠簸的很,她可不想被甩下去。 秦阳只觉得后背衣襟一紧,整个脊背都紧了一下…… 第19章 热的不行 “坐、好了?” “嗯,走吧。” 七月底的天,道路两边绿树成荫,可秦阳却觉得热的不行,额头的汗顺着下巴往下落…… 好不容易到家,秦阳先打了一桶水冲了个凉水澡,出来就见林初夏已经在厨房忙活。 小壮壮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刚从供销社买的点心,一边吃一边吸着鼻子。 “小婶婶,牛肉酱是给小叔带走的吗?好香啊。” 林初夏一边小火炖着牛肉酱,一边笑着回他,“一部分要给你小叔带走,他在单位可以搭着饭菜吃,还有一部分咱们吃。” “可我妈说咱们分家了就不能吃小婶的饭菜了。” “那壮壮如果有了好吃的会不会给小婶婶吃呢?” 小脑袋重重的点了点,“给小婶婶吃。” “那不就对了,壮壮有好东西想着给小婶婶吃,小婶婶也想着有好东西了给壮壮吃,咱们这叫有来有往。” “可我现在也没有好东西,”他手里的点心也是小婶婶给的。 “壮壮还小,等你长大有了本事,自然有很多好吃的,到时候再给小婶婶也一样的。” 小家伙眼前一亮,语气坚定,“我记得了,以后我长大赚了钱,买好吃的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小叔叔小婶婶……” 看到秦阳过来,又把刚才的话跟秦阳说了一遍,似乎要找个见证人。 秦阳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抬腿进了屋,肉酱的香味更浓郁了,别说壮壮,他都忍不住多吸两口香味儿。 “不用这么忙活。” 他刚才看了那些东西,三斤水果糖和两斤奶糖,还有三样点心,另外还有一桶麦乳精,她说都是给他买的,他一个大男人,喝什么麦乳精? 心里却热乎乎的,除了妈,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关心他,甚至比他妈还面面俱到。 也怪不得身边那些人整天嚷嚷着要娶媳妇儿。 林初夏把酱装好,一共装了五罐头瓶。 “也没多忙活,这些肉酱虽然能放一段时间,不过也得尽快吃,东西多,你可以分给同事一些。” 在工作单位,人情往来还是挺重要的。 这些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他们那种工作环境,刚刚好。 她不知道秦阳在单位怎么处理人际关系的,也没打算干预,只想尽可能做的周到一些。 剩下的肉酱林初夏分成了三份,留了一小份他们晚上吃,另外两份让秦阳给公婆和大哥大嫂送去。 秦家大哥大嫂刚从地里回来,没想到林初夏还会给他们送吃的,特别是张桂兰,想起前几天自己没给弟妹好脸色弟妹都没计较,更是不好意思。 “那啥,弟妹,明天地里西红柿该摘了,到时候让你大哥带着你去趟市场,以后怎么卖你心里就有数了。” 林初夏痛快的点头,“那行,就麻烦大哥了。” 秦母先问了回门的情况,这才拉着林初夏道,“你也别光想着都给他带走,他一个大小伙子,缺不了吃喝,”话虽这么说,可满脸难掩高兴。 “听说他们那边工作环境坚苦,时常物资供应不上,就算有物资,大锅饭也有吃腻的时候,带点儿肉酱添个味儿,一会儿我再给他炸点儿辣椒油,我看秦阳挺爱吃辣。” 正进门的秦阳刚好听到这句话,顿时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那赶情好,”他就爱吃辣。 “你说说你,也不知道心疼媳妇儿,你媳妇儿忙里忙外的轻松啊?”秦母隔空点着他,秦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看向了林初夏。 林初夏没觉得什么,上辈子她做餐饮的时候开始也是自己做,早就习惯了。 晚饭就两个人,家里还有剩馒头,熬好粥后直接把馒头放篦子上就热了。 菜农就这样好,什么时候都不会缺菜吃。 林初夏做了个西红柿炒鸡蛋,凉拌豇豆,放了她刚炸好的辣椒油,别提多提味儿了,再来点牛肉酱,简单又下饭。 秦阳不是第一次吃林初夏的手艺,还是被惊艳到了。 “这个辣椒油好香,这个牛肉酱也好吃,林初夏,你的手艺真是绝了。” 他一口馒头一口酱,再来两口凉拌菜,还专挑有辣椒的地方夹,吃的津津有味。 林初夏知道牛肉酱和辣椒油味道不错,这是她上辈子经过多种渠道整合又经过改进才得来的配方,单这个辣椒油,当初不少人就冲着这个来店里吃饭,后来食品厂成立,他们的辣椒油还有牛肉酱做成了产品,远销国内外。 不过看秦阳这个吃相,情绪价值拉的满满的,林初夏只觉得做的不够多。 吃过晚饭,秦阳先拿起碗筷去井边洗了,林初夏把已经晾凉的牛肉酱和辣椒油都装进了布袋子里。 明天早上七点五十的火车,安城县就有火车站,只是离秦家村还有段距离,他们还是得起个早。 秦阳去了秦父秦母的房间,要走了,多跟父母说说话。 林初夏趁这会儿时间打了水洗澡,分家后有了他们自己的地盘,也不用在自己房间洗了。 这段时间她没用过空间,秦阳和她一起生活,难免会察觉到什么,她不打算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任何人。 秦阳回来的时候林初夏已经迷迷糊糊要睡着了,男人上炕后直接扯了她的被子钻进来。 就在林初夏以为男人还要进行一次最后的狂欢时,腰间横了一道有力的手臂,将她往他身边揽了揽。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紧绷,在她耳侧低喃了一句,“睡吧,今晚不动你。” 林初夏心里翻了个白眼,算你小子有良心。 不过听他这句话后确实睡得更踏实了,几乎话落就睡了过去。 秦阳却没着急睡,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闭着眼睛的人,听到均匀的呼吸声,才抬手摸了摸她的眉眼。 女人不舒服的皱了皱鼻子,吓得他立刻紧绷着身子躺好。 等了半天身边没反应,呼吸又均匀起来,秦阳才慢悠悠的转过头,继续看她。 不知过了多久,绯薄的唇抿了抿,慢慢靠近,对着她额头落下一吻,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第20章 她愿意守护这个男人 林初夏对这些一无所知,一觉睡到天色微明。 在枕头边摸到了秦阳的手表看了一眼,不到五点钟,正好起床。 肉馅昨天晚上就剁好用调料拌上了,早起只需要放些葱和姜就好,面也发好了。 林初夏利落的包着包子,秦阳也在她动身时就醒了,跟她一起起了床,这会儿帮她烧火。 “林初夏……”他叫了一声。 “啊?”林初夏忙活着手里的活,头也没抬。 秦阳抿了抿唇,继续道,“地里的活要是干不了就别干了,我工资也够养你的。” “哦。” “爸身体不好,你帮我多照看一些。” “行。” “有什么事自己解决不了,可以找大哥大嫂,大嫂虽然嘴有时不饶人,人还是挺好的,大哥我们从小感情不错,不会拒绝你的,你也不用不好意思。” “我知道。” 一阵短暂的沉默,林初夏已经包好了包子,打开锅一个个放进了锅里,又去收拾案板。 男人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回来把钱都给妈了,不过再过十来天就该发工资了,从我那边往家寄信大概五天时间,这半个月辛苦你了。” 林初夏终于看了他一眼,“有什么辛苦的,昨天大嫂不是还说嘛,今天可以卖西红柿了,卖了西红柿就有钱了。” 再者,他把钱给婆婆,婆婆也是把钱当彩礼给他们家了。 又是片刻的安静,屋子里只听到灶火的劈里啪啦声。 “那个……”秦阳抬起头,就看到林初夏笑着看他,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微微侧过眼眸,轻咳了一声,“你就没什么跟我说的?” 林初夏想了想,好像真没有,但看他那清凌凌的眼神满是期待,还是尽妻子的职责嘱咐了两句,“家里都有我呢你放心,你在那边好好干,和同事处好关系,最重要的一点,不管什么时候注意自身的安全,记得家里还有人等着你,”她不是看不出来秦父秦母对这个儿子的牵挂。 秦阳的眼神却亮了亮,声音郑重,“我会注意的。” 包子蒸好,林初夏和秦阳一起吃了早饭,又把剩下的包子装了布袋,时间也差不多了。 秦阳回来的时候只提了个小布袋,回去除了自己提回来的布袋还有一个大袋子,里边全是吃的。 他把袋子绑在了自行车一侧,和已经起来的秦家人告了别,这才带着林初夏去赶火车。 时间虽早,火车站却是人来人往。 安城县地理位置不错,也算是大县城,火车在经过的时候就留了个大站点,每天有好几趟火车停靠。 这还是八十年代初,林初夏知道,等再过几年,安城县还会提市,那时候这个火车站停靠的车就更多了。 秦阳看了一眼时间,火车快来了。 林初夏把手里一直拿着的小袋子给他“是不是已经开始检票了?你赶紧过去吧。” 这个年代坐火车堪比灾难,火车到站一拥而上,如果去晚了,自己的座位很可能还会被别人占了。 秦阳却没着急,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给她看,“我买了一张站台票。” 林初夏发现秦阳有时竟然有点儿孩子气,就像现在,火车到站也就停靠五分钟的事,他却还买张站台票要她去送。 完全看不出他是林家怡形容的那种冷面冷情的男人。 票都买了,林初夏自然没有不送的道理,俩人一起检了票进了站台,刚站定火车就来了。 林初夏看过他的票,伸着脖子帮他看车厢号,秦阳眼睛一直看着她。 “看我做什么,车来了,你的车厢在那边,快走。” 林初夏拉着他的手臂去赶火车,却被男人反手拉住了。 “林初夏……,”他看着她,“我可能年底之前都回不来,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可这就是我的工作,我只说我尽可能尽到做丈夫的责任……” “你不用解释了,我都知道,我会在家等着你的。” 林初夏笑着打断他的话,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后世祖国的基建多么的强大,不管深山、戈壁、沙漠甚至海上…… 林初夏见过后来的盛世,就越发对这些人感到敬佩和崇拜。 他们为了国家的建设付出了青春和汗水,克服了常人不能想象的困难。 她做不到那些,却可以让这个男人安心,她愿意守护这个男人。 帮他理了理衣领,“你不用多说了,我都知道,我会给你写信的。” 秦阳眼眸里的焦虑终于散开,“好,我也会给你写信。” “嗯,快去吧。” 秦阳这才提着行李大步奔火车走去。 人潮还在往火车上挤,有位大姐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行李,被挤的东倒西歪,秦阳走过去,接过大姐的孩子,上了车才把孩子交还大姐手中。 有位年迈的老大妈袋子被挤到了另一边,大妈扯着袋子一头大嚷,秦阳帮她把袋子提过来放到了座位一侧…… “呜——” 火车一声鸣笛缓缓前行,早已看不到那个男人的身影,林初夏收回目光,随着人流往站台外走。 “林初夏——” 骤然回头,看到车窗处探出来的脑袋,不断的向她挥手,一双眸子黝黑清亮。 林初夏笑了,抬手踮着脚尖冲他挥了挥…… ……………… 出了火车站,林初夏没着急回家,在火车站附近转了一下。 国家对个体经营出台了新的政策,但是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完善。 特别是过去这么多年的专政制度,个体经营还是很谨慎的,唯恐哪天再一个政策下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火车站附近并没有多少个体经营者,离火车站不远的唯一的国营饭店生意火爆。 上辈子她和李光远是从倒卖蔬菜开始的,上午从乡下收上来菜,然后去城里的夜市卖,真正的起早贪黑,属于最辛苦的活计。 后来有了积蓄才做的餐饮。 这辈子要少走一些弯路,而且秦家的地理位置比李家那边好太多了,她不能浪费这个便利。 心中有了打算,林初夏这才回了家。 第21章 姑奶奶你赶紧走吧 地里的西红柿该摘了,秦父和秦大哥已经先去了地里,秦母在家等着林初夏回来,才带着她一起去了西红柿地。 整片地一亩多,因为过了旺季,这一茬顶多摘两架筐。 到地里的时候,秦父和秦大哥已经摘了一半,秦母和林初夏也进了地,4个人没到晌午整片地就摘完了。 摘完的西红柿可以交到县城的菜站,也可以等到傍晚的时候去县城固定的夜市零卖,这样每斤能多卖上两分钱。 林初夏没打算去夜市摆摊,只有两筐西红柿,不值得浪费时间。 她问清了菜站的位置,打算直接把西红柿交到菜站。 秦母不放心,“还是让你大哥去吧。” 这两筐西红柿加起来少说也有七八十斤,林初夏瘦瘦弱弱的,怎么带得了这么重的东西。 林初夏却不打算麻烦秦大哥,既然已经分家了,哪有总麻烦别人的道理。 看了看架筐,对秦汉道,“大哥帮我搭把手就行。” 架筐就是把两个编筐用两根木棍做横梁连接起来,中间正好留车后保护架的宽度,到时候把架框架在自行车后保护架上,既可以多载东西,还可以保持车子的平衡。 像秦家村这样以种菜为主的村子,几乎家家都有这样的筐子。 秦汉也觉得林初夏瘦瘦弱弱的,根本抬不动架框,想让父亲帮忙,林初夏已经在一边准备好了。 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走到另一边,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弟妹抬不起来,怎么给她个台阶下。 结果一声口令,架筐稳稳地抬起,落在了自行车后保护架上。 林初夏拍了拍手,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推着自行车直接上了路。 秦汉几乎目瞪口呆,这利落劲儿,他敢肯定,他这弟妹的劲头绝对比他媳妇还要大。 行家功夫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秦父秦母都是地里的老把式了,也都看出来了。 “我还担心阳阳媳妇儿干不了咱们这活,看来是我想多了。” 秦父也道,“当初亲家母不就说了吗,初夏能干。” 当着大儿子的面儿,秦母没有反驳丈夫,不过心里门儿清。 什么二女儿能干,给他们家最好的,多半是他们家大女儿看不上他家秦阳常年不在家,中途反悔了。 想到林初夏这么好的闺女在娘家处处被嫌弃,秦母决定,儿子不在家,她得好好对待儿媳妇。 林初夏不知道她这举动还激起了婆婆的同情心。 她从小在家里干农活。 大姐受宠,小弟又是男孩子,家里就可着她一个人使,早就练了一身力气。 这段时间喝灵泉水,明显力气更大了。 不说什么大力士,至少不比一般男人差。 这不在菜站,别人都看她一个女人,挤来挤去就是匀不上她过分量,林初夏认准一个当,在前边过完分量后,直接把架框提下来放到了秤上。 就连旁边已经抬着筐过来的两口子都看的目瞪口呆,一句难听的话没敢说。 负责过称的李健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刚才他就注意到这姑娘了,本想着过完这两份去帮个忙。 小姑娘一个人卖菜不容易,他要不帮忙,估计半天也过不上秤。 没想到他人还没张嘴,人家姑娘自己就把事儿办了。 一扒拉秤砣,连筐带西红柿85斤。 “姑娘,你这性子可够急的,这要是不小心扭到腰,可是一辈子的事儿,”他一边开票一边道。 “就是,你这姑娘张个嘴,谁还不能帮你搭把手?”旁边的大嫂也跟着开口。 林初夏接过单子,核对了上面的数字,这才道,“我是张嘴了,你们也没人听见啊,”她早就排到跟前了,就是抢不上秤,“我也知道大伙儿都着急回去吃晌午饭,人这一饿啊,素质就顾不上了,没办法,我也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不过还得向你们管理站提点意见,人们不自觉的时候,还得需要站内人员维护秩序,做到最起码的先来后到。” 大嫂脸色一僵,她和丈夫是排在林初夏后边的,要不是林初夏自己把筐搬下来,他们就抢在林初夏前面过秤了。 原本还没觉得什么,哪次卖菜也都这样,这会儿被林初夏就差指名道姓点着鼻子尖骂了,脸上还是臊的慌。 李健一脸笑呵呵的,看着小姑娘乖乖巧巧的,还是个小辣椒,还给他们提起意见来了。 这么多年还没人给他们提意见呢,听着可真新鲜。 没等他笑完,林初夏看了他一眼,“这位同志,帮忙搭把手,西红柿是交到3号仓库吧?” 李健脸上笑容不变,“刚才你不是还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吗?这会儿怎么就要我带把手了。” “你都说了我一柔弱女子干力气活伤腰,我不得听人劝吃饱饭啊?给你一次发扬风格的机会,”说完给他使了个眼色。 李健也看到了那边走来的主任,心里更是乐不可支。 这姑娘知不知道领导根本不会管这事儿,主任也只是要去食堂吃饭,路过而已。 不过也没落小姑娘面子,放下笔,帮她把架框又抬到了车子上。 林初夏夸张的道谢,“太谢谢这位同志了,原本还以为我自己办不了这事,没想到世上还是好人多,咱们安城菜站的工作人员,服务太体贴到位了,有你们这样的人民公仆,是我们农民的福气。” 李健忍不住想捂脸姑奶奶你赶紧走吧,这话你敢说我都不好意思听。 林初夏才不管那些,在众人嘴角抽搐下推着自行车去了3号仓库。 交了西红柿,有挑剩下的,连带着架筐需要回去称重刨皮,这会儿称重处已经换了一位同志。 重新开了单子,拿着两张单子去财务窗口领钱。 8分钱一斤刨去皮剩62斤,一共卖了4块9毛6。 把钱收好,林初夏转转悠悠去了仓库后边。 刚才交西红柿的时候看到这边放着好几辆板车,还有几辆破破烂烂的堆放在墙角。 菜站正是饭点,闲着的都去食堂打饭吃了,离不开人的地方也都换着班吃饭,林初夏就围着几辆破三轮转悠。 “哎,你这姑娘怎么还在这儿?没找到3号库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