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 第1章 请您享用 虞雀刚从‘太太班’下课,就看见男友江让的宾利停在门口。 她刚上车,系好安全带。 咔哒一声,车门上锁。 江让侧头看向虞雀,柔声微笑:“钟女士怎么说?” 虞雀脸上染上些许绯红,她点了点头,欲言又止:“钟女士说我的童子功很好,一定会让人满意…” 话毕,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只是下一句,江让的话却让她通体生寒。 “那你今天帮我陪个人吧,小雀儿,你也知道,江家现在每况日下,要是真没贷款,活不下去了。” 虞雀一张绯红的俏脸霎时发白,指尖攥紧裙摆。 她不是没听懂江让的意思,他口中所谓的‘陪’就是‘睡’。 可她是他谈了两年的女朋友,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 今天帮我陪个人吧? 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虞雀嘴角紧绷,呼吸都有点难以上来,声音发抖:“江让,我是你的女朋友,而且你答应我,只要我从太太班毕业,你就和我结婚的,你现在把我送给别人,你是怎么想的?” 江让眯起眼睛,脸上带笑,凑过去,他拍了拍虞雀的肩头。 没收力。 手劲很重。 虞雀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目光不偏不倚地看向还在驾驶座上开车的男人。 江让没有回答。 这没有回答就等于最好的回答。 虞雀手指握紧,没有再犹豫,侧身去解安全带,手指扣在车把手,想拉开车门。 大声道:“我要下车!我要下车!” 然而,车门都打不开,如同焊死在车上一样。 鼻间泛出点点汗珠,她蓦然想到江让刚刚上车就锁了车门的举动,后背更是被冷汗浸透,牙齿打颤。 “江让,你要是真让我陪睡,我会报警的。”虞雀厉声道:“我真的会报警!” “到时候你们江家就会倒的更快!” 江让:“你敢报警,就等着那个老不死的去死吧。” 平日温和可亲的男朋友在这里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面目狰狞,满脸扭曲。 他双眼猩红,瞪着眼前的虞雀,一字一顿:“我保证,只要你敢报警,或者敢跑,我就让那个老不死的下去陪你妈!” 虞雀被吓住了,完全不敢讲话。 身体哆哆嗦嗦的,一直在发抖,眼睛发红。 惊骇的恐惧在这一刻占了上风,被背叛的难过让她呼吸不过来。 虞雀往车边缩,垂下眼睛,似是要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团。 车在一家私房菜馆面前停下。 江让拽着虞雀的手腕,把她拖下车。 虞雀好几次想跑,完全挣脱不开江让的手劲。 一直拖到一个包厢门口。 江让拧开包厢门,把虞雀直接甩了进去。 后背撞上椅子,发出剧烈的闷响。 虞雀呻吟一声,刚要爬起来。 就看见江让对着满屋的黑暗谄媚地笑了笑,说:“请您享用。” 虞雀通体生寒,止不住地打颤,她强忍着剧痛爬起来,冲到门口。 江让眼疾手快地把门关上。 亲手击碎她的希望。 心沉下去,虞雀抬眼扫过周围。 只看见靠在沙发边缘的一团黑影,他背影佝偻,似是在忍受莫大的痛苦。 忽而,他抬起头,双眼猩红地看向她。 这是被下药了。 虞雀心肝一颤,下意识离他又远了点,站在角落。 可刚刚没有注意到的奇妙香气慢慢飘进鼻尖,身体似乎跟着燥热起来,她的喉头跟着滚动…… 她大意了。 刚刚房间空调冷气开的太足。 再加上,是被人甩进来的,她只顾着痛,完全没有顾及房间里的味道。 难怪江让居然敢把她放进来。 原来是早就准备了这场局。 虞雀眼尾划过一滴泪,她的意识却好像从身体里被剥离出来,漂浮着半空中,看着和自己容貌相似的女孩走向沙发,小脸发红,膝盖合拢,她慢慢伸手抱住男人的手臂。 眼尾发红,她眼泪连连,嗓音带着清软娇媚:“哥哥,你亲亲我——” 女孩一开口,男人就像是忍不住了,结实有力的双臂钳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带起来。 接着,是天旋地转的视野。 虞雀被男人压在身下,他的手臂落在她的两侧。 密不透风。 温度浮动,冷空气也逐渐变热。 可,虞雀在目光所及他的面容,猛然打了个冷颤,情欲侵占的理智骤然清醒半分。 怎么会是他! 第2章 两百五十万 虞雀正要细想。 男人铺天盖地的阴影却牢牢箍住了她。 他的气味缠紧她。 和他的人一样。 磁性低喘砸进耳朵里,泛起些许涟漪。 虞雀刚刚清醒的脑袋瞬间又变得不清醒起来,他的手游走在她的小腹上,解开她的裙子,脱下她的外套。 将她剥得干干净净。 像是做最后一道餐前仪式,享受着他的大餐。 虞雀却已经理智全无,她呼吸滚烫,抬起脸,贴着男人的面容,毫无章法地乱蹭。 亮晶晶的红唇抵着男人的唇瓣,撬开他的唇齿。 显然。 比起尚且还有一丝理智的男人,她已经到了意乱情迷的地步。 伸出细长的手臂,她主动环住男人的脖颈,让他吻上自己的心口。 ……男人最后的一丝理智被她拉下地狱。 在满屋异香里,她闻见了属于男人自己的味道,不似平常稳重的雪松和檀香,带着一股若隐若无的近似海风的浪荡,可他这个人却如大海一样,始终将她牢牢托在自己的怀里。 一时间,男人和女人的影子相互融化。 世界和声音都逐渐远离。 右上角的红点微型摄像头贪婪的记录这一切。 - 虞雀再清醒,眼皮也抬不起来。 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体也好似要散架,双腿间更是疼的不行。 中间一直有人说话。 只是不太能听清楚。 约莫三四分钟,虞雀才勉强睁开眼睛,抬头看过去。 “谢行长,我约你吃饭,你却趁机睡了我未婚妻,这件事传出去,我们江家的名声以后怎么办啊!”江让正站在门口,一脸扭曲嫉妒的看着屋内,“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谢寅礼似笑非笑:“我给个说法?” 江让似乎把自己带入了苦情男配的角色,嚷嚷的更大了:“是,你难道不打算给个说法或者负责吗,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对大家可都没好处——” 伴随着聒噪的喧嚣,虞雀终于勉强记起来男人的身份。 京都鼎盛的谢家老三,也是广太银行新上任的……行长。 谢寅礼。 名字谨慎克制,处处有礼,他的风气却是遨游了大半个京都,什么女人都玩,混不吝,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上任的广太行长。 既然人的身份摆在这里,江让想做什么,也很明了。 虞雀缓缓抬起眼睛,看向针锋相对的两人。 前几个月,江让公司出现问题,他们跑遍了整个京都。 却没有一家银行愿意给他们贷款。 江让现在是想利用她,威胁谢寅礼,换取贷款。 打的一手好算盘。 之所以说是未婚妻,也是为了更能威胁到谢寅礼。 虞雀心思转动间,已经将全部情况捋清楚—— 比起江让,谢寅礼更有利用价值。 眸子低垂,她敛去瞳孔里涌动的情绪。 就在这期间,江让愈发咄咄逼人,谢寅礼却淡淡的笑着,没有给任何表示,似乎并不把江让放在眼里。 忽而他侧过头,一个灰青色的烟圈吐到脸上,呛人的不行。 虞雀咳嗽出声,抬头看过去。 正对上谢寅礼似笑非笑的目光。 也是这一刻,她才发现她现在还坐在谢寅礼的大腿上。 心下一紧,她自然而然感觉到男人的反应,膝盖一软,下意识就要起身。 谢寅礼伸手箍住她的腰,捏得不重,但正好是刚刚撞到的地方。 很痛,痛得她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虞雀眼眶发红,“……” 想说话,可看见剑拔弩张的气氛,又怯怯地低下头。 灰青色的烟雾缭绕,遮住谢寅礼半张脸,光影在昏暗房间匿于一线。 他手指点着膝盖,不威而怒,“仙人跳?” 谢寅礼周身气质沉冷,目光抬头看过来,江让不自觉往后退一步,心神忌惮。 江让视线扫过一侧的虞雀,刚想攀扯。 谢寅礼抬起眼睛,嗓音戏谑含笑:“江少爷拿女人做局,现在是不是还想搞苦情戏码那一套,逼我就范。” 到这个地步,想再用软刀子,也用不了了。 江让后槽牙狠狠咬紧,手却是一点没停下。 手里发出不易描述声音的手机却在下一刻响彻整个房间。 看着谢寅礼微沉的眼眸,江让得意地笑,像是胜券在握,“谢行长,你可是最近才上任的行长,这段视频发出去,这行长的位置……” 赤裸裸的威胁。 谢寅礼平静抬头,冷笑一声:“你真以为这个有用?” 说着,他侧目看向虞雀,漫不经心地说:“你可以想想,是你的未婚妻先身败名裂,还是我先从这个位置下来。” 这个社会,对女人比对男人更苛责。 这段视频一旦传出去,可以说虞雀整个人就毁了,她的人生也就毁了。 虞雀牙齿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哽咽出声,只是缩了缩脖子,呼吸都放轻了,一副被欺辱到极致的可怜样子。 江让眼底划过一抹忌惮,他怕谢寅礼鱼死网破,“那这样吧,我也不多占谢行长便宜,说法是一定要给的,我可以把城西那块地抵给你,三百万。” 谢寅礼:“一百万。” “两百六十万。”江让咬牙。 谢寅礼作势起身,“两百五十万。” 江让大喝一声:“成交。” 谢寅礼侧头斜斜睨过虞雀一眼,“附赠的。” 他是在指虞雀。 第3章 太太的位置你吃不下 江让脸上错愕一瞬。 谢寅礼挑了挑眉,“不行?” 江让现在完全沉浸在谢寅礼批款的惊喜里,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反正虞雀逃不掉的。 她的爷爷在他手里,她只不过是一个连大学都没上就出来打工的人。 到时候怎么拿捏,让她吹谢寅礼的耳边风,还不是他说的算。 想到这里,江让翘了翘唇角,拽起虞雀,一把推到谢寅礼怀里。 半是警告半是威胁地说:“好好跟着谢先生,别让我知道你有什么坏心思。” 虞雀唇角紧抿,什么话都没说,抬头看过去。 谢寅礼也没回头看一眼,大步往前走。 看着心情不好。 不过也正常。 哪有人被算计,还能心情好的。 她双腿发软,踉踉跄跄跟上谢寅礼的步履。 一路上跌跌撞撞。 无数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们身上。 虞雀像是很不适应这种目光,眼睛低垂,头快埋进地下去了,闷头跟着眼前的大长腿,眼泪像是不受控地却一颗颗往下砸。 晕湿瓷砖地面,豆大的眼泪滴溅开来。 以至于谢寅礼停下脚步,都没发现。 一头扎进人后背。 虞雀疼得小脸皱成一团,眼泪更凶猛了。 男人的话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冷漠:“你之前属哪的,现在就回哪去。” 虞雀摇了摇头,她动作有点急切,下意识攥住谢寅礼的衣摆,娇媚软绵的声音带着几分哑:“不,不要,我很乖的,我不会给你惹事的。” 谢寅礼回头看着她,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冰冷至极。 他的注视如同大山,直接压迫下来。 虞雀心中准备好的说辞一瞬间就变得结巴,耳朵通红,脸色却是惨白,目光隐隐透着央求的意味。 “我的意思是,我很乖很乖,还是从太太班出来的,你出去玩,我也不会多管你,我可以……可以成为你的太太吗……我没有别的要求,让我摆脱江让就可以了,他一定会用我爷爷威胁我的……” “那两百五十万你也可以不给他,我知道他密码,只要你保护我我爷爷,我可以想办法偷偷把他的视频删了……” 她说的混乱极了,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情绪混乱,脸上泛起绯红,头也低到底了。 但意思却很明确。 她想成为谢寅礼的谢太太,想要获得谢寅礼的庇佑。 谢寅礼黑漆漆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虞雀,“太太的位置你吃不下。” 虞雀无意识地攥紧衣角,“那、那我可以做你的秘书吗……” 谢寅礼没说话。 有时候默认等于拒绝。 虞雀拉了拉袖口,声音很小很小:“那给钱也可以,我带我爷爷离开这里。” 谢寅礼眸中微动,解开袖口三颗扣子,语气平静:“想要多少钱?” 虞雀想了想,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谢寅礼掀唇一笑:“五百万,我可以给你,你吃得下吗。” 虞雀低垂下眼睛,抿着唇,她上前两步,踮起脚看他,“我、那个,我的意思是……五万就可以了,可以够我们过的很好。” 圈子里的女人都很精明,从不会明着要钱,她们只会把你哄舒服了,再想方设法从你手里套昂贵的首饰和包包,或者是其他别的资源。 因为她们不想被人看的太势利,以后也不好嫁。 所以这样明着要的,还要的这么少的。 谢寅礼还是第一次见。 马路上的路灯闪烁,照应着虞雀白嫩漂亮的小脸,修长的脖颈上还有不明显的吻痕,一瞬间将谢寅礼拉回刚刚那个靡靡又混乱的包厢里,食髓知味的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 女孩的娇软哼唧,攀附上脖颈的细滑手臂…… 还有她软软的叫他谢先生。 是他告诉的她名字。 谢寅礼喉头滚动,语气却冷下来一个度:“五十万,买断我们的关系。” 虞雀‘啊’了一声,小鹿般的眼睛看向谢寅礼,慌张极了,她眉心皱成一团,半晌开口:“我不是那种人,五万就够了,谢先生太多了,我……” 圈内玩女人的砸钱的多,谢寅礼这种做法也不奇怪。 他大概一辈子都不想和她、和江让扯上关系。 所以一次性砸了五十万。 虞雀心下了然,面上吞吞吐吐,不好意思地垂下眼。 谢寅礼耐心告罄,打断说:“之后我的助理会和你联系。” 谢寅礼没有再看她,转身上车离开。 注视着他的背影,虞雀低低垂下眼睛,她看着自己揉皱的裙摆,抬眼又往身后的会所看了看,嘴角单纯无辜的苦涩渐渐收敛。 嗡嗡震动。 下一秒,她抬起手机。 屏幕弹出来的电话让虞雀瞬间变了脸色。 她再也顾不及身上的酸痛,直接跑到路边,冲着一台正好从这边走的的士招手。 的士应声停下。 虞雀小跑上车,报了地址,气喘吁吁:“叔叔,我爷爷出事了,我得赶紧回去,麻烦你快点!” 司机对上小姑娘煞白的脸色,和眼里摇摇欲坠的泪珠,心下一动。 车疾驰而去。 正好和刚刚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宾利擦肩而过。 谢寅礼抬头看过去,只见车窗摇下,小姑娘一张苍白的脸颊,她俏脸紧绷,手指攥成拳,哪还有刚刚天生媚骨的模样,眉眼隐约显现出几分清冷戾气。 ——没了刚刚哭泣的小白莲样。 有点意思。 司机注意到他的眼神,疑惑地询问:“谢少?” 谢寅礼手指敲了敲窗缘,声音平静:“你去调查一下江家那位公子哥。” 司机不得其意。 谢寅礼淡淡说:“连他身边人一起查,蛛丝马迹都别放过。” 第4章 江让是她的跳板 虞雀赶到医院,却没敢进去。 遥遥站在病房外的走廊尽头,她看着攒动的鸡毛掸子颜色的人头,和纷纷驻足围观不敢进去的病人家属。 默了几秒,她打电话给对方。 “你出来一下。” 病房外接电话的蓝毛飞快走了出来。 两人在消防通道前见面。 丘原是虞雀之前认识的家属院的‘小弟’,父母不管,被爷爷奶奶抚养长大,和虞雀的状况有点同病相怜。 两人因为一场意外相识,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虞雀在丘原开口之前,率先开口问道:“我爷爷他怎么样了?” 丘原摸了摸鼻子,“没什么大事,就是和隔壁老王家收破烂的起了点冲突,两人看上了同袋垃圾,但谁也不让谁,打起来了,咱们虞老爷子还赢了呢。” “……”虞雀悬着的心放下,一股怒气冲上心头。 她在这边辛辛苦苦给谢寅礼留‘纯真小白花’的印象。 她这老爷子倒好,为了一亩三分地的破铜烂铁和人打架。 也不怕一个好歹出来怎么办。 “雀姐,这件事也不能怪老爷子。”丘原说:“你没钱上学一直是虞爷爷的心病,他现在年纪又大了,脑子不清楚,肯定是想你好好读书的,正好有家人找他收垃圾,他眼巴巴上门了,谁知道隔壁那老王收到风声,冒充老爷子上门,还和他打了一架。” 虞雀嘴角抿了抿,“等过两天你叫上兄弟们一趟。” 丘原目光带上几分兴奋,“你的意思是——” “我的爷爷不是好欺负的。”虞雀说。 丘原:“那我去安排。” 虞雀顿了顿,又摇头说:“算了,不用,有人会安排他们。” 丘原疑惑看着她,忽而他视线停在虞雀的脖颈上,错落的红痕斑驳,是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雀姐,你这是……” 虞雀没回答,绕过这个话题,她抬眼越过丘原的肩头,看向病房门口一堆辣眼睛的颜色,“你让他们先回去吧,我怕老爷子看着不喜欢,我先回去换身衣服,马上过来。” 丘原还想说话。 虞雀一个眼神扫过来,“快去。” 她不笑的时候,眉眼蕴着几分清冷,颇有震慑力。 丘原顿时一个激灵,折身安排他那群小弟。 虞雀出了医院,回家洗个澡,上完药,才穿得严严实实地回到医院。 再回来,门口就丘原一人。 虞雀和丘原交换一个眼神,推开房门。 老爷子躺在床上,脸上鼻青脸肿的,他嘴里还在嚷嚷着:“小原啊,这件事千万别告诉雀儿听,不然她肯定会——” 虞雀坐在他身侧,面无表情地接话:“既然怕我念叨,你就不应该去和人打架。” 老爷子脸上猛然出现心虚的神色,“雀儿,你来了。” 虞雀:“在楼下给你买的粥,吃吗?” “吃。”老爷子脸上展现一个近乎讨好的笑,“雀儿,这件事真的不能怪我,都是那个王老头。” 老爷子絮絮叨叨,虞雀心头的怒火消下去不少。 取而代之是心疼和担心。 她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老爷子,拆开粥,用勺子搅拌两下,正准备喂。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看见进来的短信,虞雀瞳孔微微一缩。 权衡几秒,她扭头看向门外的丘原,把喂粥的任务交给他,自己出去接电话。 手指滑过,接通的那一秒。 男人彬彬有礼的声音传来:“虞小姐是吧?” 虞雀眉心跳了跳,声音软了几分:“是我。” “我是谢先生的助理,范荣。”范荣说:“我给您打这通电话,是确定这个机子是不是您本人的手机,还有,就是麻烦你把银行卡号以短信的形式发给我。” 虞雀:“……范助理,我想问一下谢先生他。” 话还没说完,范荣率先说:“谢先生应该和你提过了,这笔钱是买断你们的关系。” 客套温和,却也拒人之外。 虞雀牙齿咬了一下唇瓣,嗓音染上慌张无措:“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和谢先生道声谢。” 范荣:“不用。” 条条道道,把虞雀的路都给堵死了。 虞雀指尖掐进掌心。 范荣说完就挂断电话,丘原从病房里推门出来,目光迟疑地看向脸色难看的虞雀。 “怎么了?” 虞雀摇了一下头,转头问:“你那些兄弟最近有空吗?我可能需要他们再帮我个忙。” “帮我蹲一个人的点。” - 彼时,谢寅礼看着桌面上摆得整整齐齐的资料,手指轻轻触揉眉心。 提起眼,他抬头看向范荣。 “属实?” 范荣:“属实,在邻家口中,虞小姐都是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 他顿了顿,又说:“谢少,你的猜想会不会是错的。” 谢寅礼说,虞雀可能一开始就是奔着他来的。 江让是她的跳板。 可看着资料上笑靥如花的乖巧长相,范荣总觉得是谢寅礼猜错了。 第5章 一报还一报 一晃半个月过去,谢寅礼的行踪调查的清清白白。 可虞雀始终没有机会接近谢寅礼。 许是江让的事情刺激,谢寅礼这些天是相当的‘洁身自好’,没有再出去喝过酒,和人厮混到晚上,每天都是按时上下班,和回到谢宅用餐睡觉。 这段时间,虞雀对谢寅礼和广太了解的更透彻了。 广太是谢家经营的民营银行。 谢寅礼能上任广太的行长,和谢家约莫脱不了太大的干系。 今天是虞老爷子出院的日子。 虞雀把最后一件行李搬下车,正要关车门。 “爷爷。”由远及近的声音传来。 虞雀抬头看过去。 江让不急不慢地走了过来,他身上穿着的西装有点皱巴巴的,面色紧绷,似要表现出一股矜贵气,只是矜贵气没有,有的只是窘迫寒酸。 果然。 就算是相似的起跑线,也没人能养出来谢寅礼的气质。 虞雀垂下眼。 江让走到她们面前,刚想开口。 虞雀上前一步,把虞老爷子推进屋内,她抿紧唇瓣,低声叮嘱两句,转身看向江让,满脸警惕。 “你有什么事?我们到旁边谈。” 江让从容笑了笑,同虞雀走到两米开外的小花坛。 他抬眼看了一眼在后排座观望的虞老爷子,故作亲昵地上前一步,“小雀儿,我这次过来是好心探望爷爷的,你没必要以这种眼神看着我。” 虞雀目光嫌恶,“别装了。” 江让脸色微冷。 虞雀声音压得很低:“江让,上次可能没来得及说,但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江让陡然眯起眼睛,周身气质阴沉沉的,“你以为你攀上谢寅礼就能飞了是吧。” “……” 虞雀一字未发,黑白分明的瞳孔却紧紧注视着眼前的江让。 江让冷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要是谢寅礼真的要了你,他怎么可能半个月都不来找你。” 虞雀立刻出声反驳,“那是他太忙了。” “太忙了?”江让嗤笑一声,忽而牛头不对马嘴,“最好是太忙了,没得来及顾上你和你爷爷,不然老人家这把骨头可是要出大问题的,就像隔壁一样。” 虞雀豁然抬起眼睛,唇角绷紧,“你什么意思?” 江让伸手想掐虞雀的腰,“字面上的意思。” 虞雀侧身避开,正好看见了前面不远前的院子,一对中年男女相扶着从院里走出来。 最重要的不是这些。 重要的是中年男人脚上的石膏,紧紧缠了一大圈。 他们一边往外走,一边骂骂咧咧,似在说什么,只是距离太远,听不清楚。 虞雀瞧了一眼,小脸绷得更紧了,隐隐有些发白。 “他的伤是你做的。” 江让上前握住虞雀的肩,“我这可是替老爷子出气啊,你之前的做法太小儿科了,老爷子不是被他们家害的住医院半个月,我让他也带着石膏半个月,这是才一报还一报。” 虞雀或是太恐惧,压根没敢躲避,硬生生被江让掐住了肩头,笔直的肩头也塌了,嘴唇嗫嚅。 江让一字一顿:“小雀儿,我替你报仇了,你不高兴吗?” 半晌,虞雀似是才从恐惧里找出自己的声音:“你想让我做什么?” 江让:“很简单,你再陪我去见一次谢寅礼。” 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只是口头说辞罢了。 不过,这对她正好是瞌睡了送枕头。 虞雀面上不显,怯懦地摇了摇头,“我、我不行的……” 像是被江让击垮了心理防线,她眼圈发红,哪还有先前的倔强抗拒,只是低低重复着自己不行。 可她不行,江让也必须让她行。 两百五十万。 对于江家来说,根本是杯水车薪。 要想拿更多的钱,就必须要从谢寅礼下手,如果谢寅礼不管虞雀了,他就让她多陪几个人。 谢家三少玩过的女人这个噱头,一定会有人感兴趣。 江让打定注意,让虞雀和虞老爷子打个招呼,就把人带走了。 虞雀一路都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江让很满意虞雀这个样子,带她做了造型,就领着人往饭店里赶。 他都打听好了,今夜的谢寅礼就在国际饭店的天字包厢里。 站在包厢门口,江让让虞雀去敲门。 虞雀双手攥紧裙摆,上前两步,还没敲门,门口自然而然从里面拉开—— 包厢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在这时,江让陪着一张笑脸开口:“谢先生,好久不见。” 所有的目光一瞬间聚齐于谢寅礼身上。 第6章 可不就是个冤大头 谢寅礼眼神戏谑,手掌撑在桌面,他目光依次滑过江让和虞雀,措辞却丝毫没留情面。 “我们认识吗?” 这话说的好像是江让随便带了个女人就过来攀关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有些嬉笑。 江让承受不住,伸手狠狠推了一把虞雀,“虞雀说话!” 虞雀踉跄两步,长长的头发遮住低下的脸,可哪怕是现在,她也一个字都不说。 像是被人胁迫过来的。 江让脸色又红又气,他瞪了虞雀一样,咬牙切齿:“谢先生,我们半个月前才见过的,你还给我放了款,还有我身侧这位,您不是说——” 他话音还未落,谢寅礼骨节分明的大掌落在桌面。 这声响并不大,很细微。 可就像是水掉进滚烫的油锅里。 周围戏谑交谈声骤然安静。 也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江让的脖子和声音,让他闭上嘴。 谢寅礼轻描淡写地笑道:“放款是正规流程,也是因为城西那块地值那个价。” 江让还想说话。 一旁有人说:“城西那块地,是系统下半年打算开发的那块地?” “是谢少你用两百五十万买下的那块地?” 谢寅礼没有否认。 刚刚出声的男人看向江让的目光半是戏谑半是调侃,唯独一点同情都没有,接话说:“听说那块地系统要建新的经济中心,那块地二百五十万买的,它本身价值起码是三百万,等规整之后,起码要翻五倍以上。” 五倍还是往少了算,京都不似二三线城市,又是全国中心,起码要翻个七八倍。 就算用两百五十万的成本价来算。 这么一翻,谢寅礼算是赚了一千多万。 再配上,当初的抵押价格。 愈发显得江让是个冤大头。 把给江家救命的土地送出去,可不就是个冤大头。 稀稀拉拉的偷笑声响起。 江让的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白,像是个调色盘一样,想到自己丢掉的巨款,他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情绪,目露凶光,怒吼一声:“谢寅礼你玩我!” 谢寅礼抬眼看他,松了松袖口,风平云淡地说:“当初是你求着我抵押,怎么,忘了?” 他没有否认,这句话更让江让怒气爆棚,他上前两步,似乎要掀桌发泄。 几个坐在门口的男人不约而同站起来。 “当初可没有人逼着你按手印,江让。” “而且你可别忘了,要不是礼哥这二百五十万,江家早破产了,你还想威胁礼哥,你配吗?” 江让被他们说的哑口无言。 愤怒压在心口,吐不出来。 相对他的无能狂怒,谢寅礼高座主位之上,轻飘飘的目光扫过来。 差别天上地下。 忽而,他的目光顿住,停留在眼前单薄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点冷笑,“行,谢寅礼你好样的,我们走着瞧。” 江让上前去拉虞雀的手,把她往外扯。 白皙手腕箍出一圈细红。 虞雀一个回身不及,又是尖高跟,左脚绊右脚,直接摔到在地上。 膝盖重重跪在地上。 脆响回荡在包厢里。 坐在旁边靠近的几个男人都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看着都觉得疼。 更别说虞雀了。 虞雀的眼尾当即红了,她还想说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谢寅礼。 偏偏,谢寅礼面色不改,目光驻足于酒杯前。 虞雀张了张口,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江让急匆匆拉出了包厢。 他们离开后,包厢里恢复以往的热闹。 圈内什么事都有,肮脏的,腥臭的,像是江让这种人他们也见得多了。 虞雀落在他手上,肯定捞不着好。 不过,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几个人嬉笑谈起经济中心的事,再把话题引到谢寅礼身上。 谢寅礼粗粝指腹贴着酒杯边缘,他微微摩挲,抬眼看向靠在门口的年轻男人,微不可查地颔首。 年轻男人当即借口起身。 出了包厢。 包厢不远处的走廊,江让每一步都走的极其用力,他现在怒火冲天。 动不了谢寅礼,他还动不了虞雀吗! 而且,他有的是办法让谢寅礼妥协—— 想到手机里的东西,他阴冷地看了身后的虞雀一眼。 停下脚步,随意推开一扇门,走进去。 紧跟着,他把门反锁。 江让一脸狰狞地看着虞雀,手按向自己的裤头。 虞雀心下一冷,害怕恐惧却轮番在脸上闪过,她一个劲地摇头,身子也往桌边靠去。 第7章 我也开始喜欢她了 “啊——” 刺耳的尖叫响彻走廊。 年轻男人心下一紧,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转身逆着人流往里走去。 出事的包厢靠近走廊尽头。 大多数逃出去的人流也是从那边过来的。 男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门口被吓的瘫软的服务生扶着墙壁,颤颤巍巍站起来,她看着门内的场景,满脸惊骇,打了报警电话。 想到谢寅礼的任务,他加快步履,挤到门口。 只一眼,男人就被门内的场景惊呆了。 姣好面容的女孩眼睫悬着泪珠,她手持啤酒瓶,血迹从啤酒瓶的锋口淌落,眼尾泛红,干净澄澈的眼眸望过来,似要勾住他心尖最软的那块肉。 玻璃残渣划伤赤裸白净的小腿,大大小小的血痕遍布。 男人看向她的不远处。 江让躺在地上,头上破了一个大洞,不知生死。 但能看出来,是被人开瓢了。 男人上前两步,“虞雀。” 他在包厢记住了这个漂亮女孩的名字。 虞雀应声回头,她眼睛发红,要哭不哭。 梨花带雨的,颇为可怜。 男人说是身经百战,见过的美人只多不少,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现在却被这极致漂亮当中的破碎,和平静湖面下的疯感惊得心头颤了一下。 目光落在她手上的啤酒瓶上,出声安抚:“你把东西交给我,我帮你——” 虞雀慌张到极点,肩头瑟缩,“真的吗?” 男人点头,再次强调:“我帮你,我是礼哥的人,叫方源,你可以相信我。” 虞雀唇线抿作一线,湿漉漉的眼眸里是小鹿般的试探和防备。 然而,就算她不信任他—— 还是因为他口中谢寅礼的名字,乖顺地上前,把东西交给了方源。 方源接过啤酒瓶,极大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把证物毁尸灭迹。 接下来就好处理了。 方源抬起头,正要开口,却注意到了虞雀的目光。 虞雀的视线直接越过了他,看向门口,他扭头看过去,只见一道熟悉的影子消失在人群里。 走得太快,他不能确定是谁。 只是隐约觉得是谢寅礼。 方源收回目光,舔了舔嘴唇:“别担心,我可以解决的。” 男人有两大爱好: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 仿佛这样,女人就一定会爱上他们,依附他们,成为他们的所有物,为他们改变自己。 没人例外。 虞雀唇线抿得很紧,怯怯地低下头,她没有看方源,只是轻声问:“……真的不会给你和谢先生带来麻烦吗,如果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你可以把我交出去的。” 这话有些孩子气,带着几分稚嫩和天真。 很符合虞雀的小白花的人设。 方源眼睛一亮,心里多了几分喜欢,拍着胸脯保证:“我肯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虞雀没说话,脸色仍旧脆弱苍白如纸。 警察很快就到了。 虞雀和方源被带回去盘问。 事情不算严重,但要想出去,还是需要保释。 方源本来还想动关系把虞雀保释出来,但都没来得及,就直接被方家人带走了。 无他。 这个事闹得很大。 方源说要保虞雀的事也被人拍了下来,放在网上传播。 濒临破产,江家是彻底不要脸了,直接在网上喊话,说江让多惨。 且,张口就几百万,想讹上方家。 方家怎么可能再让方源和虞雀接触,一早把人带走了。 方源只能硬着头皮给谢寅礼发消息。 谢寅礼看见了方源的消息。 他没有回。 猩红烟蒂发出滋滋声音,光影碾灭。 路灯照在他的半张侧脸上,他收回手机,眉梢挑出几分笑意。 屏幕隐约能看见方源对虞雀的评价。 极高,极其喜欢。 要不是谢寅礼的身份在前,让他生出两分顾忌,怕是会想方设法把人保出来了。 谢寅礼侧头扫过一侧的范荣,笑意却没淌到眼底。 “方源对她动心了。” 范荣斟酌地说:“男人的天性。” 他顿了顿,又说:“圈子里什么女人都没有,方少可能也是新鲜感,毕竟像虞小姐这种身陷泥潭,却不畏强权,坚持自己道德底线的人,在圈子很少见。” 谢寅礼:“你说的对。” 范荣一怔。 谢寅礼视线望向警察局门口,嘴角勾了勾,意味不明地说:“我也开始喜欢她了。” 话是这么说,语气听着却不像是喜欢。 第8章 少了几分把玩的兴致 谢寅礼这人的城府极深,上一秒能笑盈盈和你说话,下一秒就能翻脸不认人,把你玩得家破人亡。 范荣即使跟着谢寅礼七八年,也不太能完全猜中谢寅礼的心思。 例如现在。 他原本以为谢寅礼对虞雀是起了三分心思,这才开车到了警局门口。 听完谢寅礼刚刚的话,他又不确定了。 看了看一条马路之隔的警局,范荣又看了看面色浅淡的谢寅礼,问:“那我现在去保释虞小姐?” 谢寅礼抬了抬下颚,“去吧。” 范荣斟酌几秒,还是走了。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谢寅礼。 谢寅礼斜斜倚在漆黑大G身上,一只腿散漫屈起,打火机打响,明明灭灭的光影照在他不羁眉眼,颇有几分玩味的意思,而他的目光此时此刻是正正好看着警局的。 范荣进去把人保释出来。 之所以拖到现在,是因为没人保释虞雀。 她也不愿意通知老爷子和旁的人过来。 一来二去,就僵持住了。 虞雀同范荣走出警局。 范荣言简意赅讲了方源求谢寅礼的事,让虞雀识趣点,别火上浇油。 谢寅礼现在能出现在这,不过是因为方源的觊觎。 他们可以不拥有,但不允许任何人去觊觎。 虞雀苍白着一张小脸地点了点头。 看着人一副清楚明白的样子,范荣满意了。 穿过马路,走到车前停下。 范荣去前排开车。 虞雀垂下眼睛,看似紧张地握了握手掌,深深吸一口气,再打开门。 男人坐在宽敞车厢内,一只手撑着头,目光须臾对上虞雀。 虞雀心肝一颤,轻声:“谢先生。” 谢寅礼扬了扬眉,他看着虞雀上了药的小腿,声音散漫:“上过药了?” 虞雀低低嗯了一声。 谢寅礼:“你的腿长得很漂亮,又白又嫩,小心注意点,别留疤了,不然不好看了。” 虞雀似乎有点心虚,捏紧了裙角,说:“……我会的,今天的事麻烦你了。” 谢寅礼抬了抬手,示意虞雀上来。 虞雀抬脚上车。 刚上车,骨节分明的大掌拽住她的小臂,直接把她拽了过去。 虞雀小小惊呼一声,很快,她就不敢动了。 臀尖隔着布料贴着男人炙热的大腿,硬邦邦的肌肉咯得生硬,滚烫呼吸贴在耳垂,她的脸上飞快蔓延出一抹红,侧头看过去,却又被男人的手惊得绷紧身体。 男人手掌沿着她的裙摆滑落,手心摩挲细滑小腿。 肌肤白净,弧线漂亮。 美中不足的是—— 伤疤影响手感,凹凸不平,让人少了几分把玩的兴致。 车厢里的暧昧涌动,旖旎丛生。 裙子不知何时从膝盖上方卷到大腿根侧。 虞雀眉眼妩媚又稚嫩,身体却绷得更紧了,视线灼灼地看着眼前的谢寅礼,皮肉里透着一股诱人的粉红,浑身上下写着青涩两字。 她声音极轻,极小:“谢先生,前几天我爷爷住院了,所以一直没来得及离开京都,等之后我们会离开京都的……” 算是解释。 谢寅礼轻笑一声:“老人家身体不好,还是别折腾了。” 闻言,虞雀眼睛一亮,慢慢凑过去,只是话说到一半,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咬了咬下唇。 “那我可不可以和你在一起。” 养得很好的玫瑰是不会用太功利的词汇的。 谢寅礼反问:“还想嫁给我?” 虞雀飞快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不敢,我只想和你有一丝关系。” 什么关系都可以。 只要是能和他在一起的关系。 谢寅礼品味到了虞雀话里的意思,眉梢高高挑起,他的动作愈发轻佻,游走在她的肌肤之上。 “看你表现。”他说。 虞雀软绵绵的撒娇夹间一分生硬,似乎并不擅长说这些,“我会努力让你开心的。” 随即,她的身体不自在地扭了扭。 看似拉开距离,却在男人的手掌里贴合得更紧密。 他的欲望在苏醒。 她感受到了。 第12章 胆子小的像兔子 今天说是回来看望‘母校’的,流程自然要做到位。 外边的人挑完人,钟女士领着白然进入班级内,进行演讲和成功感言。 虞雀抬起头,正好和白然对上视线。 白然朝她盈盈一笑。 随后,她的目光像是若有所思地,看向门口。 虞雀眨了眨眼,顷刻明白了白然的暗示。 白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那些个男人就在门外,多说多错,只能说一些有关正能量的积极向上的发言,再指导一二,这个流程就算是过了。 白然走后,课程依旧在继续。 那些公子哥都是道貌岸然的人,维持着表面的绅士风度。 而且,适时的等待,更能激发他们的兴趣和欲望。 毕竟最美味的往往是最后吃的。 等到下课,虞雀刚收拾完东西,就被钟女士叫去了门外。 钟女士目光热切,半晌咧嘴一笑:“小雀,那位先生选了你,可是天大的福气,要是你成功了,可别忘了我们。” 太太班之所以称作太太班。 说到底是因为创造这个班级的钟女士跨越阶级,嫁给相城二流的宁家。 而后,又有几个从这里出来的女人嫁给其他的公子哥,成为富家太太,奠定了太太班的基础。 虞雀温驯垂下眼睛,“我知道的。” 钟女士拍了拍她的肩头,意有所指地看向消防通道,声音压低:“去吧,乖孩子。” 公子哥们的房间安排在走廊尽头。 再靠边,就是消防通道。 钟女士刚刚过去了一趟,安排好茶点蛋糕,就和白然对了个眼色,得到谢寅礼到消防通道抽烟的消息。 虞雀现在从钟女士那里获得消息,步履轻快,一步步走向消防通道。 钟女士静静看着虞雀纤细窈窕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睛,转而,她走进教室里,对着里面的其中几个女孩喊道,让她们出来一趟。 走过走廊,虞雀刚站到消防通道的大门前。 就闻见了里面飘出来的尼古丁的味道。 纤长睫毛扑朔,她伸手推开大门。 沉重大门被推得吱呀一声响。 虞雀小心翼翼探出半个头。 男人凌厉目光扫过来。 虞雀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往后躲了躲,“谢先生?” 男人没有应答。 虞雀也不在意,快速往后张望一下,推门而入。 猩红于指节张开一线微光,勾勒出男人深邃内敛的侧脸,和一双极为冷淡锋利的桃花眼。 他的视线像是一把刀,直直插在她前进的身前。 虞雀却丝毫不怕,三两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就要亲他,“谢先生,我好想你。” 谢寅礼勾唇轻佻一笑,长臂一伸,揽住虞雀的后腰。 “有多想我?” 只隔着一层布料。 滚烫灼热的体温贴紧小腹。 虞雀不适应的挣了挣,指尖虚虚勾住他的领带,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小声说:“有跨越地平线那么想你,你几天都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我问范荣,他也不告诉我你去哪了,就说你出差去了。” 谢寅礼一双桃花眼勾出几分笑来,笑意不达眼底,“然后呢?” “然后,我天天在酒店等你回来,想你和我一起再做——” “再做什么?” 男人适时掐了一把少女的细腰,他稍微垂脸,靠近少女的面颊。 呼吸沉沉,薄唇距离她的唇只差一毫米:“上次让你很舒服吗?” 虞雀耳根后红了一片,喉咙轻微吞咽着,发出含糊的嗯声。 而后,她眼睛一闭,心一横,主动亲了过去。 少女身子柔弱无骨,紧紧贴在他身上磨蹭。 不可言述的火烧起来。 暧昧流转,空气里逐渐变得灼热。 虞雀身体向前倾斜,被谢寅礼稳稳接住,他眼睛微眯,箍住她细腰的一双有力手臂收紧。 虞雀睁开迷离的眼睛,语气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可以吗?” 她在问可以在这里吗,是在担心自己和谢寅礼的关系被发现。 胆子小的像只兔子。 其实在谢寅礼‘挑人’的那一瞬,就间接宣告了虞雀和他的关系。 虞雀这么问一遭,更像是不懂世事。 仰起头,她如同小鹿般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候他的回答。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开始骚乱了起来。 尖叫声混合着男人的叫嚷声。 来人似乎在叫虞雀的名字。 第13章 我给你三倍 虞雀眉心一跳,下意识推门出去。 听声音,她已经认出了来人,是上回和老爷子打架的王家人。 只是,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她从来没有和家里人说过她来这里上课。 来人只有那王老头,他的腿脚还没有完全恢复,一瘸一拐拖着往前走,看着很费劲,但是配合着他凶神恶煞的表情,又无端让人觉得恐慌。 王老头三番四次没问出虞雀在哪,恼火的不行,拧开硫酸,对着走廊上的人。 众人显然意识到了什么,爆发出更猛烈的尖叫。 钟女士在身后厉声喝止,说自己报了警。 王老头不依不饶,一直叫着让虞雀出来。 钟女士的目光闪了闪,看向消防通道那侧。 虞雀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嘴唇微微一抿。 门外的声音终归是吵到了包厢里的人。 包厢出来了几个人。 白然同样也跟着出来查看情况。 只一眼,她就煞白了脸。 因为那瓶液体对着的人正正好是宋正那群人,宋正这人脾气不算好,被人用东西指着,当即道:“你这老头,知道我们是谁吗!” 王老头冷冷一笑:“我管你们是谁,把虞雀交出来,交出来我就不泼你们。” 宋正哪里遇见过这么和他讲话的人,眉峰一挑,冷笑:“你是她谁啊?” 白然生怕宋正惹怒了王老头,宋正要是出事,没好果子吃的人是她。 于是,她硬着头皮上前:“有话好好说,我认识虞雀,你有什么想和她说的,你和我说,我替你转告。” 王老头狐疑,“你真的认识?” 白然点头。 王老头:“你过来点。” 白然步履极小地动了两步。 王老头:“你再过来点!” 白然脸色煞白,只能往前再挪动两步。 霎时间,王老头伸手一拽,直接将白然给拽了过去! 瓶口对着白然。 白然惊恐到脸部扭曲变形,发出尖叫。 王老头被叫的一脸不耐烦,一手钳着白然,一手用玻璃瓶的口对着白然,狠狠威胁,“你再敢叫,我就让你一起陪葬。” 白然这才不叫了,只是她满脸惊恐,脸色惨白。 气氛隐约陷入僵持。 王老头左右环视一圈,双眼猩红,大声嚷嚷:“虞雀你这个小婊子和你爷爷一样,都是个孬种,没出息的,你有本事出来啊,我知道你在这!” 虞雀受不了了,挣开谢寅礼的束缚,伸手就要推门出去。 男人一句话就让她止住了脚步,黑漆漆的眼眸全是冷凝,“你现在出去只会买一送一。” 虞雀一怔,下意识反驳:“不会的。” 顿了顿,她说:“我认识他们,是之前把我爷爷打伤的邻居,要是我不出去,他可能会……” 话到嘴边,怎么样也说不出口。 会怎么样? 会闹出人命。 虞雀垂在身侧的手攥紧,秀气的眉毛打结得很厉害,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 怕得厉害,还要出去。 谢寅礼哂笑一声:“看见那人手上那瓶液体了吗?” 虞雀看过去。 五十多岁的男人手上拿着的是一瓶玻璃液体,阳光通过窗口折射,显得液体光线色彩明亮而诡异后。 虞雀本能地往后退一步,轻声喃喃:“硫酸。” 谢寅礼:“可能是。” 硫酸不是什么容易拿到的东西,有硫酸,就代表有预谋。 这场祸事是针对她来的。 而这么大费周章。 虞雀只能想到一个人,江让。 她转脸看向谢寅礼,额头冷汗细细,声音像是因为恐惧消失了一般,半晌,才找回声音道:“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话未说出口,她便想到了为什么。 如果不是江让对他们做了什么,惹急了眼,把一切推到她身上;就是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谢寅礼目光往外看。 这时,一道娇小的身影掠过他,推开门往外走。 刺眼的阳光洒进昏暗消防通道里。 刺激的谢寅礼眯了眯眼睛。 刚刚说她胆子比兔子还小,现在就冲了出去。 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活得太长。 场面在虞雀出现之后,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王老头的情绪更加激动了,拿着玻璃瓶的手微微摇晃着,好几次都差点滴到白然的脸上。 白然的脸愈发惨白,嘴唇却紧紧抿着,不敢出声。 虞雀大步往前两步,她深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里的恐惧:“王伯,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聊。” 王老头大喝一声:“聊个屁聊,你给老子滚过来,老子这条腿还没找你算账,你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的!” 玻璃瓶口距离白然的脸又近了几厘米。 只差一厘米的距离。 一瞬间,虞雀的心都给挑起来了,她往前一步,语气冷静:“我过去,你放人,行不行?” 王老头思忖两秒,“可以。” 虞雀喉头微微吞咽,抬脚走过去。 忽而,一只手圈住她的手腕。 男人挺拔宽阔的身影将她揽在身后,低沉散漫的声音不徐不疾:“江让给了你家人多少钱,让你置人死地。” 王老头瞳孔狠狠一缩,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 谢寅礼向前两步,眸色深邃冷沉,“我给你三倍。” 第14章 脑子秀逗了 王老头神色摇动。 谢寅礼微微眯眼,他身姿颀长,现在挡在虞雀身侧,更是给足了安全感。 一如那天。 飘飘荡荡的海风没有到来,来的是厚重又深层的大海,虞雀侧头看向他,心中头一回对男人产生一缕不确定。 这时,王老头已经回过神来,大声说:“我要十倍,还要你娶我的女儿!” 众人哗然。 这王老头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谢寅礼唇边溢出些许笑,声音却冷了下来:“翻十倍可以,后者不行。” 王老头瞪眼,“为什么不行,我女儿可比这些卖笑的婊子优秀多了!” 话还没说完,他看着周围人脸上的嘲弄讥讽,猛然意识到什么。 “你们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就和那王八羔子一样,是不是!” 谢寅礼目光不偏不倚,神色冷然,“是你太贪心了。” 话音刚落,虞雀抬起眼看过去,王老头双眼泛起猩红,脸色愈发狰狞。 她心道一声不好。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王老头须臾松开钳制白然的手,冲过来,朝谢寅礼扑过去。 谢寅礼眉头紧蹙,拉着虞雀往后退。 只是退的速度再快,也跟不上液体在空中飞溅的速度。 几个呼吸的时间,浓硫酸掉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还有些液体…… 沾上纤细单薄的背脊肩头。 少女痛苦闷哼一声,脸色阵阵发白。 大夏天的日子,她只穿了一条素白吊带长裙,液体滴进皮肉,融进血骨,疼得人眼睛一阵阵发黑,双手无力拽着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身体向下滑落。 趁着这个空档,几个公子哥上前,死死把王老头压在地上。 王老头看着被液体腐蚀穿的地面,浑浊瞳孔剧烈颤动。 几秒后,他终于意识到什么,奋力挣扎起来。 只是头上有几个大男人,挣扎也挣扎不起来,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宋正骂骂咧咧:“谁给你的权利让你拿着那瓶子指老子的,真的活腻了不成。” 王老头没说话,一直盯着眼前的液体,眼神发直。 宋正还要说话,蓦然感受到身后骇人沉冷的目光,他呼吸一停,侧头过去。 谢寅礼轻佻斯文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笑意,一双黑眸黑黢黢的,暗晦光影像是他眼底化不开的浓雾,他一手抱着娇小的少女,语气平静冷直:“宋正,去开车。” 是所有人都未曾见过的谢寅礼。 骇人,沉冷,阴鸷。 至少,在宋正和谢寅礼相处的这几年里,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谢寅礼。 他们心目中有关他的印象永远是——放浪不羁,情场老手。 因此在谢寅礼说这句话的时候,宋正没有丝毫犹豫,率先松开王老头,下去开车。 谢寅礼在他的身后。 他偏过头,看着怀里痛昏过去的虞雀,眉心压得更紧。 谢寅礼抬脚上车,正要关门。 身后跟着一道影子。 他抬头看去,白然脸色苍白,眼睛却明亮的吓人,“我跟着你一起去,谢少。” 谢寅礼没说话。 白然也没开口,把车门关上,她往副驾驶上坐。 宋正一见她,就要骂人。 可通过后视镜,看着面色沉沉的谢寅礼,又什么都没说,闭上了嘴。 车厢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到了医院,把人送上担架。 宋正擦了额头上的汗,扭头过去,纳闷看向谢寅礼,问:“礼哥,你怎么突然——” 目光触及谢寅礼的脸色,他口头的词换了一个:“大发善心了。” 谢寅礼递了一根烟给他,自己手上捏着一根烟,指关泛白,他声音平静:“刚刚硫酸她不挡,就泼我身上了。” 宋正悚然一惊,拉着谢寅礼上下检查一番。 谢寅礼代表的是谢家,要是人在外面出事,首当其冲责问的就是宋家。 他们这些纨绔子弟虽然不学无术,但也还没到给家族拖后腿的地步。 三百六十度检查完,确定人没事。 宋正长长松口气,“难怪,刚刚看你那个表情,我还以为你对她心动的,吓了一跳。” 谢寅礼哼笑声:“你会对这种女人心动吗?” 他目光斜斜望过去,宋正跟着抬头,就看见缴费完回来的白然,不屑道:“玩玩而已。” 谢寅礼拍了拍宋正的肩头,“别玩出人命。” 他这话是像对他说的,又仿佛是在对自己说的。 白然走过来,把医生口述的情况告诉谢寅礼。 虞雀现在在做清创,就算恢复了,也可能会留下不小的疤。 谢寅礼手指摩挲烟身一圈没说话。 - 虞雀是被痛醒的,满鼻尖的消毒水味。 怔愣片刻,唇边忽然一凉,低头看去,白然细长的手和送到唇边的水杯,虞雀喝了小半口。 白然满脸复杂看过去,“你真是舍得。” 虞雀:“舍得什么?” 白然看着她被包裹的厚厚肩头,“舍得下血本。” “……”虞雀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伤口勾起痛楚,脸色苍白几分,她接下白然递过来的水杯,捏紧,“我说我没想过,你信吗?” 她是真的没想过。 为了区区一个男人,让自己身上留疤,脑子秀逗了才做的事。 白然没说话,脸上表情摆明不信。 门从外被拉开。 男人声音淡淡:“在聊什么?” 第15章 人不会是真上心了吧 虞雀心下一沉,不敢保证谢寅礼听见了多少。 卷翘的眼睫柔柔抬起,她唇色苍白,说话的间隙,目光却只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谢寅礼,不想错过一丝一毫的细枝末节。 “在聊之后恢复的事情。” 白然一脸纠结的搭腔:“谢少,你可能不知道,身体是女人的本钱。” 谢寅礼表现的一如往常般正常,他勾出唇角,声音淡淡:“你放心,这件事谢氏会负责到底。” 虞雀没说话,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 视线交汇间。 谢寅礼眸色染上几分戏谑,“你不相信我?” 虞雀:“不是。” 谢寅礼走到她床边坐下,他的臂弯挂着叠好的西服,衬衣扣子解开几颗,“那是什么?” 虞雀没说话,目光看向一侧的白然。 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摆摆手,随便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虞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回头看向谢寅礼,轻声说:“我怕你不要我。” 虽然说受伤非她所愿,但既然受伤了,就不能白受。 利益最大化才符合她的目标。 谢寅礼目光微深,眼睛盯着虞雀。 虞雀伸手想去牵谢寅礼。 动腕抬手间,牵扯到伤口,她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只是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谢寅礼,眼尾下垂,多了几分害怕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猫意味。 “白然说,可能要植皮,那样也很丑,如果身体变丑了,你会不会不要我?” 她似是十分不安,又再度提到这个问题。 谢寅礼看着缠绕上来的指尖,轻描淡写地说:“美人美在骨,不在皮,你的真心我看见了,怎么会不要你?” 虞雀眨了眨眼,眼眶发红,涌现热泪。 眼泪不值钱。 男人的话也不值钱。 谢寅礼这些话说到底,还是虚的,一句最普通的‘你跟我’都没有,名分都不愿意给,听着让人想发笑。 细白手指探上谢寅礼掌心,扣紧他的指缝,拉得很紧。 伤口在背上。 微微一动,就会牵扯到伤口。 哪怕是这样,虞雀还是侧头靠上谢寅礼的肩头,她呼吸颤颤,声音低低:“谢先生,让我靠一会吧,我想休息一下。” 谢寅礼没有抽手,垂眸看着眼前倚靠在胸膛的虞雀。 女人宽大衣领下,胸口起伏,没过一会,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似乎是真的睡着了。 谢寅礼长臂伸出,双掌握住虞雀的肩头,要把她放回床上。 下一刻,他就停住了—— 虞雀握住他的小拇指,攥得很紧,指骨发白,也不愿意放开。 她呜咽一声,眼皮颤颤。 谢寅礼几乎是瞬息松了力道。 虞雀似乎察觉到了男人松手,自顾自地往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了过去。 傍晚的余光洒落在男人挺括后背。 他一动未动。 直到,手机发出嗡嗡震动声。 谢寅礼侧目瞧过两眼,是范荣发来的消息。 很简单的几句话。 江让醒了之后,江家拦着他,不让他找谢家麻烦,他也忌惮谢寅礼,没有自己出面,找人上门,把王家人打一顿出气,许诺王老头,如果他能让虞雀毁容,他就给他五十万。 威逼利诱之下,王老头同意了。 现在两人都在他们手上,问谢寅礼怎么处理。 男人眼眸淡淡垂落,暗晦翻涌,修长手指利落敲出几个字——‘别出人命。’ 范荣看着屏幕上这四个字,眼皮莫名跳了跳。 谢寅礼是真生气了。 别出人命这四个字说的风轻云淡,其实就是让人生不如死。 可是为了一个虞雀,值得吗? 人不会是真上心了吧。 就在这短短几秒的思索时间,病房那边的女孩动了,但她并没有醒,只是迷迷糊糊地往谢寅礼身上蹭。 温凉小手扯出男人的衣摆,软唇烙吻凸起喉结上。 她轻轻含了含。 第16章 真不是嘤嘤哭? 虞雀的动作即含蓄又青涩,像是梦里的无心之失。 细白小手环上劲瘦腰背。 每一块肌肉隐藏在皮肤下,伴随着她的行动,偾张,紧绷,再自发地捉住她纤细的手腕,遏制她的下一步。 过分空旷的病房,男人的呼吸错乱一瞬。 他声音低沉喑哑,暗含着警告:“虞雀。” 这时,虞雀仿佛被男人的声音叫醒,惺忪抬眼看过来,“谢先生?” 入眼却是男人滑动的喉结,和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掌。 炙热贴着皮肤传导,热意汹涌。 极短的时间里,虞雀就像惊弓之鸟,猛然抽回手,想要离开谢寅礼的身边,只是越离开,动作就越容易出错,不是额头碰上男人的下颚,就是手掌压在他的双腿间。 谢寅礼无可奈何,抬手捉住虞雀的手,“这么慌。” 字句简单,却不乏试探的意思。 虞雀眼睫颤颤,嗯了一声。 谢寅礼:“在我床上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满打满算,虞雀和谢寅礼也就上了两次床。 两次都没有在床上过。 可见这床,指的并不是世俗上的床的意思。 虞雀脸颊飘上一朵薄红的云,含羞带怯,含情脉脉,“这不一样。” 谢寅礼:“哪里不一样?” 虞雀深深吐出一口气,做出什么决定一般,她柔媚地抬起手,主动勾住谢寅礼的脖颈,轻轻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软绵绵的声音听出几分郑重其事:“这才是勾引。” 谢寅礼笑了,“所以你那叫无心之失?” “嗯。” 健壮有力的手臂搭在虞雀的腰上收紧,“我不信。” 虞雀眨了眨眼,忽而坐直身体,她的半边身子在病床上,现在坐起来,和谢寅礼更是面对面,她看着他,伸出嫩白的双手捧住他的唇吻下去。 唇齿相渡,温度交换。 她的手渐渐垂下,落在他的裤头。 男人手掌适当覆上,似是在阻止。 虞雀却没停,“我来告诉谢先生什么叫真的勾引——” 少女眉眼青涩,却又蕴着几分妩媚风月,她脸上白净绒毛清晰可见,动作生疏却大胆,和老手交锋,也寸步不让,不择手段,要让他臣服。 越是这样,越有趣。 青涩稚气和妩媚大胆,形成极端的反差,犹如一柄钩子,要把谢寅礼勾到心头来。 谢寅礼没说话,眉眼沉沉,视线却不偏不倚落在身前半跪伏在床上的人发旋。 猩红色泽绽放在唇边,影子错落。 …… 谢寅礼叫的中止。 看着虞雀渗血的肩头,他眉心微蹙,到底是什么都没说,抱着人去盥洗室漱口。 虞雀乖乖窝在他怀里,漱完口,再被男人抱回床上。 男人把水递到唇边,虞雀仅仅是看过两秒,小口小口喝着。 一杯热水喝完,护士过来查房。 看见虞雀崩裂的伤口,她皱紧眉头,不厌其烦地多叮嘱着谢寅礼。 就差没明着和虞雀说,这男人要不得。 虞雀笑盈盈看着,没说话。 直到,护士换完药离开。 虞雀才说:“谢先生,不好意思,害你挨骂了。” 谢寅礼的衣摆没有扎进去,随意散落在外,整洁衬衣被虞雀弄皱,领口大开,比平常又多了几分不羁的滋味,后背懒洋洋靠在椅子上,他侧目扫过虞雀,问:“打算怎么处理?” 虞雀一愣,“什么怎么处理。” “江让。”菲薄的薄唇淡淡吐出两字。 虞雀脸上表情淡了些许,抬起眼睛看向谢寅礼,“你想怎么处理,谢先生。” 谢寅礼勾了勾唇:“我以为像你这种柔弱无助的小白花会选择求我放过他。” 虞雀垂脸,发鬓落在脸颊侧,敛住她的神情,“您也说了,我是小白花,小白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是个傻子。” 谢寅礼挑了挑眉,伸手勾住她一缕发鬓,“真不是嘤嘤哭?” 少女眉眼干净纯粹,带着几分柔和温驯。 挺适合把人弄哭的。 虞雀也听过这件事,停顿几秒,她仰起脸看向谢寅礼,“我可以在床上被您欺负哭,其他的地方,不行。” 那是近期一些圈内风言风语的传言,起因是有个男人包养了两个小明星,都是小白花类型。 两个小白花面对面,还以为会进化成食人花。 结果两人一见面,就变成嘤嘤哭了。 小白花风评被坏。 谢寅礼目光掠过她的眉眼。 虞雀说:“您不用怀疑我,当江让当初把我推进房间的时候,我已经对他彻底死心了,谢先生我很感谢你,对于你的决定,我也不会有任何质疑。” 第17章 煮熟的鸭子 那天对话以谢寅礼离开而告终。 再次之后,白然携宋正过来看过,范荣也来过,还有江家人和一些形形色色的人。 只是,江家人连虞雀的面都没见到,被范荣安排的保镖挡出去了。 这天,白然一个人过来探望时,虞雀主动叫住了她。 白然疑惑转身。 虞雀眨了眨眼,想到自己的目的,开门见山:“我想要我出事那天的监控,你可以帮我吗?” 白然停下脚步,“怎么突然提这个?” 因为谢寅礼的出现,她上次主动停了自己和白然的对话,后面也没有找到机会。 白然还以为她不会再查了。 虞雀说:“我这人,有一个最重要的品质——” 抬起眼睛,她直勾勾地望着白然,弯唇笑道:“睚眦必报。” 白然摸了摸胳膊,“这么凶,那我以后可不敢得罪你了。” 虞雀想到过去记忆里扭曲成一团的血色,抬了抬手,把斜出的被角摆正,声音却很平静:“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建立在利益之上的朋友,也算是朋友。 至少在利益相同之下,是不会互相谋害。 白然脸上表情正色不少,“我可以帮你,你能给什么?” 虞雀歪头,“你想要什么?” 白然:“我想嫁给宋正。” “我不能保证成功,但是我可以帮你。”虞雀说:“只要我在的场合,我就帮你撮合你和宋正,还可以帮你下药。” 白然:“……那倒不必如此生猛。” 下药这种手段都是最后用的,属于压轴的手段。 要是能哄得男人给自己求婚,也没必要下药捆绑,用孩子上位,因为这在极大的程度方面,会伤害男女感情。 虞雀点了点头,又恢复乖巧的样子,“我明天就要监控。” 白然啧声:“可以,不过应该不用监控,你心里应该也有名字了吧。” 虞雀嗯声,“大概能想到。” 虞雀的美貌在太太班是数一数二的,平常惹人嫉妒的次数不算少。 再加上,她一直是特立独行。 不和班上的人为伍。 惹人眼红的概率更大了。 何况,这次谢寅礼选了她,想让她毁容的,更多了。 但对她恶意最大的—— 应该就是平常和她平分秋色的姜绵绵。 隔天,白然在手机上把文件发给了虞雀。 虞雀点开视频。 白然可能是恶趣味,找到了虞雀被人绊倒的那段,还特意做了放大处理。 正如虞雀所料的那样。 是姜绵绵。 姜绵绵是被另一个公子哥挑中了,她从包厢出来,再到虞雀身侧,没有两步路,视频加快,到谢寅礼揽着虞雀离开,旁边伸出一只脚,直接挡在了虞雀面前。 虞雀也是这个时候,一个趔趄,往谢寅礼那边倒了一下。 虞雀唇线抿了一下,手指摩挲手机屏幕。 退出视频,她看着白然发来的一句语音。 白然说,姜绵绵通过别人加了谢寅礼的好友,让她最好快点行动,别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虞雀斟酌几秒,切换到谢寅礼的对话框。 消息停留在她对谢寅礼时不时的问候上。 谢寅礼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 最后的消息停留在虞雀昨天问他能不能回家里养病。 谢寅礼没回。 虞雀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停顿几秒,下床拉开病房门。 门口是范荣安排的几个保镖。 他们齐刷刷朝着虞雀这里看过来。 虞雀面不改色,“我出去透透风,你们去吗?” 保镖犹豫片刻,跟上虞雀的步伐。 虞雀散了一会步。 在一楼的女厕所前停下脚步,她扭头回看向他们,说:“我想上个厕所,你们在门口等我。” 保镖看着眼前女厕所的标志。 一个为首的保镖说:“那麻烦虞小姐快点。” 虞雀绽放一个笑容,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她走进了厕所。 直到,半个小时后—— 保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却始终没有见到虞雀的身影,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急急打电话给了范荣。 “范助理,虞小姐失踪了!” 第18章 没人 范荣收到消息时,惊了一下,他下意识往会议室内看去。 谢寅礼后背靠着座椅,高高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听着下方人一年一度的报表,还有和近年来的商超等等的合作策划,青筋偾张的手背轻轻敲在桌面上,他一字未发。 范荣强按下心中的不安,等到谢寅礼的会议结束。 男人出了会议室。 范荣快步迎上去,“谢先生,出事了。” 谢寅礼:“什么事?” 范荣:“虞小姐失踪了。” 谢寅礼:“医院那边找过了吗?” “找过了,没人。”范荣想着保镖那边新传出的消息,斟酌几秒,道:“他们看了录像,没有看见虞小姐进出医院的身影。” 谢寅礼眸色微沉,“派人去找。” 范荣低低提醒:“咱们前两天把半死不活的江让放回去,会不会是他们做的?” 前两天,范荣把瘸了一条腿的江让送回家。 当夜,江家就把江让送进了医院,并放话一定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就在这个节点之下,虞雀失踪的事—— 是他们的可能性很大。 谢寅礼踱步进了会议室,他站在落地窗前,目光微微向下看,车水马龙的京都,处处透着繁华美丽,在这璀璨盛世之下,却是极其肮脏的黑,臭虫爬行。 眉头皱起,他没有回头,声音却低沉到了极点:“去查查。” 范荣抬眼看过挺括肩背的男人,低头退出办公室。 粗粝指腹刮过打火机的齿轮。 噌得一秒。 火焰亮开,谢寅礼垂眸扫过一眼,点燃烟丝。 办公室外,黑云沉沉压下。 嗡嗡—— 桌面上的手机震响,倏而停下。 谢寅礼侧头转过一眼,拿起手机,‘雀’的备注跳入视线。 停顿几秒,他回拨过去。 昏黑地下车库,女人被一个男人死死按在地面。 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眉眼阴鸷,他扶着把手,对着身后的人说:“推我过去。” 男人身后的保镖迟疑几秒,推着轮椅过去。 白净脸庞蹭满砂砾,磨破了皮,虞雀眼尾发红,抬眼发狠地看过去,“江让,你敢在地下车库绑我,就不怕谢寅礼找你麻烦吗!” 她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好不容易撺出来找谢寅礼,结果撞上在这里蹲点的江让。 真的无语凝噎。 江让抬手直接扇一个巴掌过去,“他没有证据。” 虞雀耳朵里全是嗡鸣声,身体紧绷,脸皮上泛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江让一眼扫过去。 压在虞雀身上的人再度提起她的头,狠狠往地下一撞。 脑子发懵,虞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见状,江让张狂地勾起唇角,轮椅滚过地面,他伸手提起虞雀的头发,眼神暴戾,“就算他有证据又怎么样,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拉你做垫背,我不亏。” 虞雀能够看出来,江让现在是气狠了,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不能激他。 嘴唇翕动,她没有再轻举妄动。 没有人回应,江让脸上的怒意也消了点,他侧目看过身边人,用眼神示意他们上前,把虞雀带上车。 虞雀被人粗暴地抓起来,推搡进车。 在谢氏银行楼下绑人,他们到底是心有忌惮,还没上车两秒,就找人把虞雀的嘴都封了起来。 黑色轿车朝外开去。 正好和打电话的范荣擦肩而过。 虞雀唔唔两声,以头叩窗。 身后男人眼疾手快垫在她头上—— 然而,即使这样,也来不及了。 范荣回过头来,和满脸狼狈的虞雀撞上,一瞬间,他就瞪大了眼睛。 第19章 和老情人你死我活 虞雀被江让带到码头。 江家早些年做的是水路生意的,寻个废弃的码头不是什么难事。 咸湿的海风吹拂在人的肌肤上,冻得人一个哆嗦。 不远处,是轮船发出的长鸣声。 虞雀脚步往后退一步,细碎石子顺着边缘滚落。 再走半步,就是万丈海渊。 虞雀唇角绷紧,目光看向眼前的江让。 江让在接到两三个电话后,已经直接把电话关机了,显然是江家那边收到风声,过来劝阻江让。 都说,越骂人的狗,越不凶。 江家人怕是就是如此,虽然放出话去,却实际上一点都谢家争锋的打算都没有,不然又怎么会在范荣打电话过去后,来劝江让放人。 江让眉宇笼罩一片阴沉,“虞雀,你自己跳下去,要是活着,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虞雀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傻事。 跳下去,或许能活得了,可大海里有什么其他的危险,是人无法预计的。 吞了吞喉咙,她强作声音平静:“……江让,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答应你。” 江让:“我要谢寅礼给我放贷款,你可以做到吗?” “可以。”虞雀答应得很爽快。 偏偏是这种爽快,让江让皱紧了眉头,眉眼愈发怀疑,“真的?” 虞雀笑了笑:“我命在你手上,我还能拒绝你吗?” 她顿了顿,说:“我身上还有六十万,也可以给你,那是谢寅礼给我的补偿,只要你放开我,我可以立即和谢寅礼澄清这是误会,当场游说他给你一笔贷款,他很宠我的,我前不久可才刚刚为了他挡灾。” 江让没说话,神色游弋不定。 虞雀直勾勾地看着他。 视线不偏不倚,一点都不避让。 最终,江让目光落在虞雀肩头那块纱布上,语气阴沉沉:“给虞小姐松绑。” 保镖对视一眼,给虞雀把捆在身后的双手松了,递上一台手机。 那是保镖的手机。 虞雀的手机早在谢氏的地下车库丢了。 虞雀扫过两眼,也不介意,输入谢寅礼的电话,拨通过去。 嘟嘟两秒。 谢寅礼的电话通了,“小雀?” 虞雀温驯应了声,她目光看向江让,轻声细语:“谢先生,我刚刚手机丢了,现在借了电话打给你,你放心吧,我没事了,现在和朋友在外面玩呢,很安全。” 在很安全三个字,着重咬下字音。 谢寅礼淡淡:“哪个朋友?” “你吃醋了?”虞雀往江让身后看去,笑着开口:“普通朋友了,对了,我有件事想求谢先生。” “什么?” 虞雀:“江少当初对我不薄,想请谢先生放一批款出去,就当我和他一刀两断了,可以吗?” 江让没说话,手却紧紧捏着轮椅扶手,难掩兴奋。 “可以,但有个要求。”谢寅礼眯了眯眼,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际,和码头上对峙的人,目光微微朝后看。 警察会意上前,悄无声息地隐藏靠前。 虞雀开的是外扩,她能听见的,江让也能听见。 看着江让给她使眼色,她问:“什么要求。” “既然江少在旁边,不如让他自己来和我谈。”谢寅礼笑着,“江家那个窟窿,旁人不清楚,江少自己总是清楚的吧。” 虞雀一时没了声,像是吓到了一样,目光看向江让。 江让脸上阴狠,伸手抢过电话,只是在面对谢寅礼的时候,他下意识放缓了语气:“谢总,我要的不多,一千万,等我们江家周转过来,就还给你。” 谢寅礼:“一千万,确定了?” 江让掷地有声:“是。” 谢寅礼笑了,“那不用那么麻烦,一千万而已,我直接转给你,还不需要银行利息。” 江让一瞬间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跑了几个月,卑躬屈膝、哈腰点头,才能从银行那边磨出个几百万的贷款,现在谢寅礼却是直接一千万,眼睛都不眨。 人比人,气死人。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谢寅礼已经对着旁边吩咐道:“范荣,从我的私账里转一千万给江少。” 过了几分钟,范荣答:“已经转过去了,就等银行到账了。” 谢寅礼说:“够了吗?” 江让捏着椅手的手紧了又紧,再缓缓松开,“够了,我这就把小雀儿送回来,不让谢行长担心了。” 谢寅礼声音仍旧温和:“我在谢氏等你。” 江让挂断电话,他看了看虞雀,皱紧的眉头松开些许,“小雀儿,你这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可不要忘记我的旧恩啊。” 虞雀乖顺点头,“我会的,我不敢违背你的——” 像是对自己的话做出承诺,她慢慢走过去,靠近江让。 秀气的眉头打结,虞雀低声:“江让,我爷爷那边。” 江让:“你乖乖听话,我自然不会让你爷爷出事。” 言下之意是,他在巷口那边还有布置人脉。 虞雀喉头滚了滚,脸上的笑容更柔顺了。 一行人走到码头的出口。 警察冲出来,一瞬间就把那些保镖压制住。 下一秒,虞雀冲上前,挡在轮椅前面。 她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眼尾发红,但还是挡在了江让面前。 江让眼底的情绪闪烁,有后悔、有震惊,也有其他,最后沉淀为浓厚的复杂。 一名为首的警官皱紧眉头,正打算开口。 耳麦里却传出来声音:“放他们走,关警官。” 中年警官微微一顿,侧身让他们离开。 江让的车停在不远处的马路上。 虞雀站定,她没有跟着过去,低声催促:“你先走吧,这些人肯定是谢先生找过来的,我来解决。” 江让:“虞雀你——” 虞雀轻声:“江让,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你了,希望我的爷爷不要出事。” 话毕,她快步离开,走到警察面前,像是在阻拦。 江让望过她一眼,快步转身上车。 听到上车声,虞雀绷紧的后背微微松下来,她看向面前的警官,恢复一点拘谨,“警官,谢先生在哪,你可以带我去见他吗?” 不等人开口,尖刻皮鞋踏在地面。 男人声音含着三分戏谑:“刚刚不是和老情人你死我活,现在想着见我了?” 第20章 没有骗我? 虞雀像是没有听见谢寅礼刻薄的话一样,直接冲到了他的怀里。 纤细双臂环在男人腰背,单薄背脊颤抖。 仿佛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敢宣泄自己的害怕和无措。 只是颤抖归颤抖,女孩却没有哭,她耳朵通红,后颈也泛出一阵薄红,像是在尽力忍耐着什么。 谢寅礼没有抬手,只是颇为冷淡地垂下眼,看着女孩的发旋。 场面一时僵持。 范荣打哈哈,请警察到别处去。 谢寅礼淡淡说:“要丢人,也不是现在。” 虞雀低低地说:“……嗯。” 撑起纤薄脊背,她抬起头,眼圈虽红,眼底的恐惧害怕消失不少,缓解了一下情绪,视线看向谢寅礼。 “钱可以追回来吗?” 谢寅礼:“风险管控了。” 虞雀错愕一瞬。 谢寅礼斜斜睨她一眼,“这么大笔数额,被风险管控,有什么奇怪吗?” 虞雀飞快地摇了摇头,“只要没给出去就好。” 谢寅礼看着她呆头呆脑的样子,嗤笑一声。 这会,范荣把警察安抚好,回来找谢寅礼。 “谢先生,安排好了。” 谢寅礼:“回去吧。” 范荣:“是。” 虞雀迟疑两秒,跟上他们的步伐。 谢寅礼的车在不远处,只是停在一个拐弯处,从码头看过去,看不见,所以最开始江让和虞雀都没有发现。 虞雀上了车的后排座。 前排的范荣递给虞雀一张手帕,“虞小姐,擦擦吧。” 虞雀抓紧了几秒衣摆,伸手接过手帕,一点点擦干净脸,再抬头看向谢寅礼,眉眼带着几分羞愧。 “给你惹麻烦了,谢先生。” 谢寅礼:“知道了就好。” 虞雀唇线乍然抿作一线,她想开口,可看着谢寅礼锋利狭长的眉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车内寂静无声。 一直开到医院,停下来。 谢寅礼率先下车,虞雀跟在谢寅礼身后。 保镖在病房门口低下头,不敢看。 谢寅礼也没说话,开门进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蔓,外面目光被隔绝。 虞雀也终于有勇气牵住谢寅礼的衣角,她眼睛发红,声音缓缓:“对不起,谢先生,我——” 谢寅礼没说话,扯出衣摆。 走到椅子前坐下来,他抬了抬眼。 黑白分明的蕴含着风暴像是最深最黑的夜里的风暴,让人望而生怯,不敢靠近。 虞雀咬了咬下唇,继续靠近,“他不是我的老情人,我也没有和他你死我活,那都是权宜之计。” 这是在回应谢寅礼在码头的那一句。 谢寅礼嗤笑一声。 虞雀眼睛垂下,胸口呼吸起伏,半晌,她脱下外套,只剩下贴身衣服。 光滑漂亮的皮肤上红了一大片,平坦小腹也是红的。 一看就是在地面拖曳不轻。 细碎阳光从窗外投射下来,照在曼妙酮体上,红白交错之下,她浑身像是泛着光,盈盈一截的细腰展露,宛若一刀弯月,勾出自己惊心动魄的美丽。 她已经完全抛弃了自己的自尊心,只剩下赤裸的本能。 虞雀望着谢寅礼,步履轻盈地走过去。 提起膝盖,她坐上男人的大腿。 “我拦警官,也是因为江让派人盯了我爷爷,我不敢,也不能。” 谢寅礼抬手轻轻扼住她的喉咙,“所以呢?” 他的态度太冷漠,太无情。 虞雀酝酿的话一时卡壳。 粗粝双指掐住青色脉搏,血管偾张,血液涌动。 一切都仿佛在脱轨。 一切都在阳光下扭曲。 虞雀的心脏砰砰直跳,眉心却不着痕迹皱了一下,被人扼住喉咙的感受并不好受,她伸出手,虚虚握住谢寅礼的手腕,轻声:“所以,我放他走,只是为了我爷爷,不是因为别的。” 光洁女人坐在男人大腿上,诱惑到极点。 男人却神色清明,仿佛一点欲望都没有。 他周身气场一点点沉下去,“没有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