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途:步步为赢》 第1章 慰藉 “何颖,你没事吧?疼不疼?” 浴室里。 陆涛看着眼前,身着轻薄的凉丝睡衣的女邻居何颖,一脸吃痛的坐在地板上,关心的问道。 5分钟前,他只是来何颖家借酱油。 没想到刚好对方在洗澡,还一不小心扭到了脚。 于是,才发生了眼前的一幕。 只见在灯光的照耀下,清晰可见对方胸前的饱满双峰,大半个都暴露在外面。 硕大的邪恶,好像要撑破睡衣的束缚似得,下一刻就弹跳而出! 那双布满水滴的双峰,仿佛待摘的成熟果实,让人忍不住想含在口中,细细的品尝。 “好像……扭到脚了。” 何颖捂着脚裸,娇羞的说道。 作为县公安局副政委,她平时在单位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还是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表现的如此不堪,而且还穿那么少…… “我先把你抱到客厅沙发上吧,地板太凉了。” 陆涛关心的说道。 “那……麻烦你了。” 何颖脸红道。 征得对方同意,陆涛弯腰一把便将对方抱了起来,漫步向客厅走去。 每走一步,何颖胸前两座巨峰就好像充满弹性的果冻一般,摇摇晃晃。 两人中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凉丝睡衣,巨峰每晃动一次,都会轻擦陆涛的手臂。 那真实的肉感接触,让何颖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哗啦。” 陆涛将何颖轻轻的放在了沙发上。 看着对方受伤的脚裸处,陆涛将手掌贴上去,轻轻捏了起来。 何颖惊讶道“你……还会治这个?” 陆涛头也不抬“在网上自学的,上大学有一次室友扭伤,就是我给他治好的。” 说罢,手微微一使劲。 “啊~” 何颖发出一道娇羞的叫声。 不得不说,陆涛的手法极好,每一次揉捏都恰到好处。 这让何颖忘记疼痛,闭上眼睛享受了起来。 而陆涛在按的同时,也在默默打量着何颖。 身着睡衣的她,火辣的身材一览无遗,烈焰红唇让人有种品尝一番的冲动。 尤其是那一对高耸的白馒头,看起来丰满柔软,秀色可餐! 而随着他的揉捏,何颖舒服的叫声练练。 “嗯……” “啊……” 屋子里,何颖的娇吟声不断响起,气氛也越来越暧昧。 看着爽叫不断的何颖,陆涛再也把持不住了,对准她的樱桃小嘴就吻了上去。 “唔!”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何颖大惊失色。 但紧接着,她面色逐渐平淡,很快便接受了一切。 甚至化被动为主动,搂着陆涛的脖子,主动迎合起来。 见状,陆涛也不客气。 一双大手轻松伸进宽敞的睡衣,握着两只酥胸,肆意把玩了起来。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疯狂亲吻着对方。 可就在陆涛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忽然。 门口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 “这问这里是陆涛家吗?” 听到敲门声,两人急忙了停止一切。 “谁啊?” 何颖有些惊慌失措的问道。 外面的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啊,不好意思敲错门了,陆涛家……好像在你隔壁。”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陆涛急忙起身站了起来。 “你女朋友?” 何颖问道。 陆涛摇头道“不,是大学同学,她这几天在隔壁县旅游,所以顺道来看看我。” “我刚刚给你借酱油,也是为了做饭接待她。” 闻言,何颖点了点头。 随后急忙跑去厨房,将酱油递给了陆涛。 “刚才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何颖低着头,脸红道。 陆涛虽然感到失望,关键时刻竟然被打断了。 但还是点了点头,紧接着,推开门走了出来。 刚出来,发现陈佩果然正站在自家门口。 “你怎么从这间房子走出来了?” 陈佩睁大眼睛,望着陆涛一脸不解道。 “这不是家里没酱油了吗,所以我来邻居家借瓶酱油,给你做饭啊!” 陆涛面不改色道。 他说的是实话,自己本来就是借酱油的。 “那可真是有劳你了,陆大厨子。” 陈佩嘿嘿笑道。 很快,俩人走进出租屋,陆涛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晚餐。 老同学相见,分外想念。 两人边吃边聊,又喝了点酒,一直到深夜才去睡觉。 由于陆涛租的单身公寓,只有一张床。 所以陆涛睡沙发,陈佩则睡陆涛的床。 半夜上厕所,迷迷糊糊中,陆涛从卫生间出来,习惯性的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将双手往两边摊开,突然感觉到右手触到了一团绵软的东西。 心里霍然一惊,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陆涛又使劲捏了捏。 这时,耳边传来了一声温柔的轻斥。 “陆涛,你干嘛呀……” 闻言,陆涛瞬间清醒。 这才想起,自己本应该睡沙发上,毕竟床上躺着陈佩呢! “珮珮,对不起!我上了个厕所,迷迷糊糊中就躺到了床上,忘记你睡在这里了,我不是故意的。” 闻言,陈珮不做声。 她在黑暗中睁大澄澈明亮的眼睛,低声问“陆涛,在你的心目中,我一直就是一个好朋友,好姐姐,对吗?” “你真的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爱过我,对不对?” 说罢。 陈佩佩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熟练解开身上仅穿的一件粉色文胸,当衣服滑落的一刹那。 “啪叽。” 两颗浑圆的雪白玉兔,弹了几下,就这么赤裸裸的展现在陆涛眼前。 望着眼前的大白馒头,以及上面的两颗圆润红枣。 陆涛彻底看呆住了…… “珮珮,你……你干什么?” 陈珮红着脸,眼神含羞地说“也许在你的心里,我就是你一个哥们,但在我的心里,你已经是此生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既然你喜欢这两个东西,那我就把它们全部给你。” “你想怎么吃,怎么玩,都随你。” 话音刚落。 陈佩主动上前,拥住了陆涛宽厚的肩膀。 那温润的樱桃小嘴,直接贴在陆涛的嘴唇上。 此时此刻…… 被强吻的陆涛,感受身上传来的两团巨大柔软,整个人完全处于懵逼状态。 双手更是无处安放,怎么办? 摸还是不摸? 其实,大二时,陆涛就知道陈珮喜欢自己。 但当时,他已经跟陈珮的闺蜜杨晓婷,确立了恋爱关系。 确定恋爱关系后,陈珮就将自己的心意隐藏了起来,从未表露过。 直到大学毕业,陆涛参加了全省地税系统公务员考试,录取后被分配到距离老家两百多公里的松山市桃林县地税局工作; 杨晓婷则考上了研究生,到魔都财经学院继续深造; 而陈珮,因为父亲是省委副书记,进入省财政厅预算处工作,目前已经是主任科员。 在参加工作的这三年间,陆涛一直与杨晓婷保持异地恋爱关系。 可没想到,最后杨晓婷移情别恋,跟同班一个魔都本地男生确立了关系,结婚后就举办婚礼。 陆涛宛如晴天霹雳,每天借酒消愁。 是陈佩一直打电话安慰自己,帮助自己走出那段痛苦的时光。 此刻,当听到陈珮那满含幽怨的质问后,陆涛心里不由一阵愧疚。 心中一阵激荡,他也顾不得那么多。 他一只手搂着陈佩,疯狂亲吻。 另一只手攀上柔软的山峰,疯狂揉捏起来。 第2章 暗算 陆涛是青年男子,此刻玉香满怀,理智早已被冲垮。 在跟陈珮热烈地亲吻了几分钟后,再也控制不住,开始用手去撕扯陈珮的内裤。 但是,刚要往下面拉,手却被陈珮捉住了。 “陆涛,你愿意娶我吗?” 这话像泼下的一盆凉水,一下子浇灭了陆涛的激情之火。 是啊,你能娶她吗? 人家可是堂堂省委副书记的女儿,你如果不能负责,想过后果吗? 再说了,陈珮对你这么好,如果占有了她的身子又不娶她。 你还是人吗? 这些念头从陆涛脑海里飞速闪过,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于是,他把手缩了回来,满怀歉意地说“珮珮,对不起!” 陈珮沉默了半晌,低声说“陆涛,我知道你还放不下杨晓婷,这一点我很理解,这样吧,从现在开始我等你三年,在这期间你只要对我有了感觉,我随时可以跟你结婚,但如果你找到了合适的女朋友,我祝福你。” 陆涛没想到陈珮对自己用情如此之深,竟提出了个对她极不公平的“约定”! 感动之下,忍不住搂过她的身子,在她的额头上接连亲吻了几下…… 早晨六点半,陈珮便背着那个旅行包黯然离开了桃林县城…… 送走陈珮后,陆涛走进桃林县地税局办公大楼,在一楼门厅的公示栏上,赫然看到了一则干部选拔任用的任前公示。 公示的第一个名字就是陆涛,拟提拔的职务是稽查局副局长。 看到这个任前公示,陆涛心情总算清朗轻松了很多。 正准备上楼去办公室,几个玩得好的同事已经围拢了过来,纷纷向他表示恭喜祝贺,并闹闹嚷嚷地让他请客。 陆涛笑着表示感谢,答应他们等任职的文件下发,立即请他们去吃海鲜。 进入办公室,稽查局局长肖元桥忽然出现在门口。 肖元桥让陆涛带上奥尼尔国际大酒店的税务稽查数据,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奥尼尔国际大酒店的董事长柳洪,五十岁以前一直是桃林县城的“大哥”。 说白了就是一个黑社会头子,道上的人都尊称他为“洪叔”。 最近几年他开始由黑转白,利用当“大哥”时聚敛的不义之财,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开了一家四星级的豪华酒店,取名为“奥尼尔国际大酒店”。 陆涛也听到过很多关于柳洪的传言,说他不仅有亿万家财,还有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大女儿就是奥尼尔国家大酒店的总经理柳飞燕,据说是县委书记罗秋林的“干女儿”,实际上就是罗秋林的相好。 正因为有一个给县委书记当相好的女儿,所以柳洪这几年在白道上顺风顺水,生意越做越大。 不仅跟县里各个部门的领导交往也越来越多,而且气焰也越来越嚣张,局长乡长之类的科级干部根本不放在眼里。 而在前不久,有人向县地税局稽查局举报,奥尼尔国际大酒店存在严重的偷税行为。 经过陆涛的税务稽查后,发现奥尼尔国际大酒店利用“两套账”的手段偷税。 三年时间内少申报缴纳地方各税四百多万元,同时还存在虚开发票等违法行为。 按照处罚规定,奥尼尔国际大酒店补税罚款至少要七百万元以上…… 令陆涛意外的是,当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 奥尼尔国际大酒店的董事长柳洪也坐在肖元桥的办公室里,看样子已经在里面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当看到陆涛进去后。 柳洪把手里端着的一杯热茶放下,站起身跟陆涛握了握手。 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小陆,昨晚我请你和肖局长他们一起吃饭,你怎么推脱不去?是不是看不起洪叔?” “在桃林县城,还没有我洪叔请不动的客人,就是县委罗书记、苏县长等领导也多少会给我点面子。” “看来,你比罗书记、苏县长架子还大啊,呵呵!” 对于柳洪来说,陆涛不去吃饭就是不给他面子。 所以一见面,他就开玩笑似的地责问了几句。 而陆涛是个服软不服硬的犟脾气。 见柳洪一副居高临下的口吻,不由火起道“柳总,请客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事情,我目前正在主持查处你们酒店的偷税漏税问题,按照规章制度,我不能接受你的 宴请,否则就是违规违纪,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吧!” 肖元桥知道陆涛的脾气,怕俩人吵起来,笑劝道“小陆,柳总刚刚不就是一句玩笑话吗?他今天过来就是跟你来核对稽查数据的,你把初步的稽查结果跟他介绍一下,两个人再商讨一下,我现在到龙局长办公室去汇报个事情。” 随后,肖元桥便离开了。 待肖元桥离开,柳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小陆,其实大概数据我已经了解了,听说我们酒店一共要补缴七百多万元税款,如此巨大的金额……我们酒店是无论如何也交不起的。所以,要请你和稽查局各位领导高抬贵手!” 说罢,对方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推到陆涛面前,看起来里面有不少钱。 看着眼前的红包,陆涛冷冷一笑“柳总,很对不起,你送礼送错了对象,我可以告诉你,参加工作三年以来,我连纳税人一分钱都要过,我还有事,失陪!” 陆涛说完“失陪”两个字,看了眼柳洪已经气成猪肝色的脸,扭头便扬长而去。 晚上在局里食堂吃完饭后,陆涛走到小区门口,看到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每个人手里提着一瓶啤酒在闲聊。 陆涛没有在意,正准备进小区大门,忽然感觉到脑后一股劲风袭来。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后脑勺便挨了一酒瓶子,顿时感觉到天旋地转。 陆涛自幼练武,一个转身,对准那个偷袭自己的歹徒飞起一脚。 顿时,那歹徒嘴里鲜血狂喷,门牙都被踢掉了,大声哀嚎起来。 另外几个年轻人见同伴吃亏,立即围拢过来。 陆涛虽然功夫厉害,但后脑勺刚刚被狠狠地敲了一瓶子,已经有点头晕目眩。 就在陆涛感觉到自己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厉声呵斥声“住手!我是警察!” 混混们吃了一惊,忙转头往东边一看。 只见在明亮的路灯光下,一个身穿警服的女子双手叉腰,圆瞪杏眼看着他们。 这个女警不是别人,正是陆涛的邻居。 第3章 犯忌 “这女的是县公安局副政委何莹,号称何仙姑,落在她手里就惨了!” 不知哪个混混喊了一句。 其余混混听到大名鼎鼎的何仙姑,个个吓得心惊胆寒。 紧接着,所有人四散而逃,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何莹快步走到陆涛身边,定睛一瞧,有点惊讶地问“小陆,怎么是你?” 回想起那晚的事,何颖不由脸红心跳。 她急忙拿出手机,用打电话掩饰尴尬“这群人下手太狠了,我现在就打110报警。” 陆涛可无心回忆那晚的美好,摇摇头“何政委,那些混混已经逃走了,打110也没有用,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吧!” 何莹想了想,根据她多年从业警察经验,觉得陆涛说的有道理。 那些混混们肯定有备而来,陆涛又不认识他们,即使安排警力搜捕也是做无用功。 随后,何莹便送陆涛到医院缝合伤口,又到派出所录了个口供,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在进入房间前,陆涛再次向何莹道谢。 何莹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你不也经常帮我做事吗?快进屋去好好休息一下,别像个老婆子一样啰啰嗦嗦的。” 第二天早晨八点,陆涛头上缠着纱布,向局长肖元桥报告了昨晚遭暗算的事情。 并怀疑,那些偷袭他的人是柳洪唆使的。 道理很简单,陆涛白天在奥尼尔国际大酒店的问题上没有让步,结果晚上就被暗算了。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只要不傻,基本都能猜出来是他。 肖元桥听完,脸一板说道“小陆,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万一传到了柳总耳朵里,他会追究你毁谤的。” 陆涛见他作为一个领导,不仅对下属受伤不闻不问,反而指责自己诽谤。 不由气往上撞,圆瞪双眼说“肖局长,你敢指着自己的良心说没有收受柳洪的好处吗?作为稽查局长,你不仅不替遭到打击报复的下属主持公道,反倒将屁股歪到违法嫌疑人那边,你不觉得问心有愧吗?” 肖元桥被他说中心病,不由恼羞成怒。 忽的在桌上猛拍一掌,红着脸叱道“陆涛,你今天是疯了?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得了柳洪的好处?今天你如果不拿出证据,我会报告局党组对你进行严厉处分!” 此时,李湘铭等三位副局长听到这边吵闹,都赶过来劝解。 恰好听到肖元桥的话,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目光瞪视着陆涛。 李湘铭怒气冲冲地问“陆涛,昨天我也跟着肖局长去赴宴了,你是不是认为我也收受了柳洪的红包?” 陆涛知道自己当众指责肖元桥,是犯了大忌,可能会激起众怒。 但仍把脖子一梗说“我所说的收受好处,并不单指红包礼金,宴请同样是一种违规行为,我并没有诽谤谁!” 说到这里,他也不管肖元桥和那几位副局长恼恨的目光,转过身子扬长而去。 进入办公室后,陆涛暗暗下定决心。 不管肖元桥他们怎么包庇柳洪,自己都绝不让步! 随后,陆涛打开抽屉,却突然发现中间那个上锁的抽屉被撬开了。 往里面一看,顿时傻了眼。 第4章 治安处罚 很快,跟他同一间办公室的同事陆续走进来。 每个人看了一眼自己的抽屉,同时发出惊呼声,他们的抽屉也被撬开了! 不仅如此,就连办公室的门也被撬坏。 此时,陆涛已经心知肚明。 贼的目标并不是财物,而是奥尼尔国际大酒店的稽查底稿和那个u盘! 失去了这两样东西,自己就再也无法获取奥尼尔国际大酒店利用假账偷税的证据。 这个案子最后只能按照酒店那套假账结案! 想至此,陆涛不由怒发冲冠。 他下楼拦了一台出租车,径直往奥尼尔国际大酒店赶去。 乘电梯到达酒店九楼,突然看到一个胸口挂着工作牌的年轻男子迎面走过来。 仔细一瞧,这不正是昨晚袭击自己的歹徒头目吗? 陆涛立即奔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瞪圆眼喝道“王八蛋,昨晚到底是谁指使你们偷袭我的?是不是柳洪?你今天不说清楚,老子一拳打出你的脑浆来!” 年轻男子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气势汹汹地反问道“你是什么人?敢到奥尼尔国际大酒店来撒野,你不想活了吗?” 陆涛见他装疯卖傻,再也忍耐不住,狠狠地抽了他两巴掌。 那家伙想要反抗,却被陆涛强劲有力的手臂箍住,没有半丝反抗的余地。 就在这时候,柳洪带着一大帮保安突然出现在走道里。 见陆涛制服了那个小头目,便手一挥,七八个保安一拥而上,将陆涛包围在核心。 陆涛此时已经完全被气昏了头脑,怒吼一声,一脚将被自己制服的那个小头目踢开。 冲进那群保安里面,左一拳,右一脚,顷刻间就打翻了三四个保安。 那些保安见他凶悍无比,不由个个心惊胆寒,不住地往后面退却。 就在这时,电梯口突然出现了几个警察。 为首的那个警察手里还举着一把.手枪,厉声喝道“住手!都站在原地不许动!” 陆涛惊愕地盯着那几个好像从天而降的警察,收回了拳脚站在原地。 柳洪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他用手一指陆涛,铁青着脸对警察说“金所长,这小子无缘无故冲到这里来,殴打我的员工,你们看着办吧!” 被称为“金所长”的警察点点头,对几个手下一挥手说“去把那个涉嫌寻衅滋事的小子铐起来,带到所里接受调查!” 两个警察立即过来,给陆涛戴上手铐,押着他往电梯口走去。 此时,陆涛已经反应过来,自己上了柳洪这老小子的当! 他早就料定自己一大早就会过来找他理论,便提前打电话给那个金所长,让他安排警察在酒店等着。 然后,故意让昨晚带头袭击自己的那个年轻人出现在走道上,并用言语激怒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陆涛反倒冷静下来,知道金所长跟柳洪是一伙的,便也不跟他辩解。 沉默着坐上警车,来到了派出所。 十一点左右,讯问结束。 派出所建议县公安局,对陆涛予以拘留十五日、罚款一千元的行政处罚。 由副所长金炳坤亲自填好表格,带陆涛到县局审批。 到达县公安局后,陆涛跟在金副所长往办公楼走,忽然看到何莹正从里面出来。 “小陆,怎么回事?” 何莹一下子止住脚步,满脸讶异道。 第5章 地税局公敌 “何政委,他无缘无故殴打奥尼尔国际大酒店员工,涉嫌寻衅滋事,拟对他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罚款一千元的处罚,我现在带他到法制办去办审批手续。” 金副所长有条不紊的说道。 何莹没有理睬他,看着陆涛问道“小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说看。” 陆涛便把自己跟柳洪结怨,以及今天在酒店看到昨晚偷袭自己的歹徒详细说了一遍。 何莹听完陆涛的解释后,对金副所长说“金所长,陆涛昨晚被歹徒暗算的事情,是我亲眼看到的,还带他到所里报了案,既然小陆说他今天在奥尼尔国际大酒店遇到了一个偷袭他的歹徒,你们怎么不去核实一下?我建议你们先不要报送处罚意见,把事情调查清楚再说。” 金副所长属于副科实职,跟何莹的级别是一样的。 所以并不怕何颖,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何政委,对陆涛的处罚是我们所里集体研究做出的决定,我无权更改,你虽然跟他认识,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得赶快去法制办办理手续,失陪了!” 说着,便催促陆涛往办公楼里面走。 何莹俏脸一板,冷冷地说“金炳坤,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柳洪的关系?如果你坚持要处罚小陆,那我现在马上去找周副局长,我相信周副局长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周副局长名叫周友良,在县公安局分管治安和法制工作,是何莹的堂舅。 金炳坤自然知道其中的关系,但此刻他已骑虎难下,说道“何政委,柳洪董事长的能量你是知道的,如果你动用关系将陆涛放出去,到那时你可能会引火烧身,我劝你最后三思!” 这番话中大有威胁之意,何颖不由勃然变色。 她柳眉一竖,瞪眼道“姓金的,你真的以为柳洪能够只手遮天?张口闭口董事长,你的立场和原则何在?我告诉你,小陆的事情我管定了,现在我就去找周副局长为小陆申诉,我倒要看看柳洪能把我怎么样!” 随后,她愤愤地转身,疾步往办公楼里面走去。 最后,正如金炳坤预料的那样。 在何莹的极力辩解下,周副局长否决了对陆涛的处罚决定。 同时责令城关派出所查清真相,尽快将袭击陆涛的凶手缉拿归案! 下午三点多,陆涛回到了地税局,在局门口遇到几个同事,个个都用很冷淡的目光看着他。 进入稽查局后,情况更加糟糕,几乎所有人都不理睬陆涛。 似乎他一下子就变成了地税局的公敌! 这一刻,陆涛心里感到格外悲凉。 自己只不过说了几句实话,没想到却引来这么多人的戒备,真不知这个社会到底是怎么了。 半个小时后,陆涛被县局纪检组长王韬叫到他的办公室。 当陆涛坐下后,王韬板着脸“小陆,你无缘无故冲到奥尼尔国际大酒店打人,寻衅滋事,县公安局考虑到你是干部,为了不影响我们单位的形象,才网开一面。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涛只好又将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 王韬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说“小陆,你对柳洪的指控只是一种猜测,并没有证据证明他指挥人打了你!刚刚柳洪已经说了,如果地税局不严肃处理你,他就要到县委县政府和市局告状,还要召集新闻媒体记者来采访!” “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局党组等下就要开会研究你的处分问题。” 陆涛此时内心一片冰凉,站起身说“王组长,我没什么好说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第二天上午,对陆涛的处理决定就以文件形式下达。 行政记过,取消稽查局副局长任职资格。 第6章 找事 陆涛刚到机关党委上班,就被编入驻村帮扶工作。 在正式驻村的前一天晚上,陆涛回到家里。 刚合上眼,外面走道里传来砰砰的踢门声。 “何莹,你这臭女人!快开门!我知道你和那男人现在就在房间里,再不开门的话,我就喊警察过来,当着你同事的面曝光你的破事,看你以后还怎么在县公安局混!” 陆涛跟何颖做了半年邻居,从来没有见过她的丈夫。 此刻猜测外面那个男子就是何莹的老公,于是忙翻身起床观看。 打开门,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正恶狠狠地猛踢门。 另外一个年轻一点的男子站在他身后,也是满脸愠怒之色,估计是他的什么亲戚。 这时,何莹板着一张出现在房门口,轻蔑的看着中年男子道“吴志奇,我们分居半年多了,你在外面也养了女人,有什么资格和脸面来我这里抓人?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在外面找小老婆我绝不干涉,如果你答应离婚,我宁愿净身出户,你为什么还要来纠缠不休?” 吴志奇见对方打开房门,直接一把揪住何莹的头发。 抬起手掌,啪啪啪连打了三个耳光,骂道“你个臭不要脸的女人,背着我偷吃你还有理了?快说,里面的男人是谁!” 何莹没想到吴志奇会突然冲过来打人,猝不及防之下,连挨了三个耳光。 白皙的脸颊顿时红肿起来,想要反抗,但自己的长发被吴志奇揪住,头都转不过来,根本无法反击。 陆涛没料到吴志奇如此暴戾,急忙推开门冲了出去。 “你个大老爷们,半夜三更在我家门口大吵大闹影响我休息就算了,而且还打女人,如果再动粗,我打出你的屎尿来,不信可以试试!” 陆涛说罢,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往后一扳。 吴志奇的身子往后一仰,差点摔倒。 吴志奇弟弟虚张声势地喝道“小子,你是何莹的什么人?这是我哥的家事,你平白无故来出什么头?” 被扇了几巴掌的何莹缓过来后,瞪圆杏眼对吴志奇弟弟说“你这个王八蛋哥哥是什么德行,你难道不清楚吗?他在外面拈花惹草醉生梦死,我从来没有说过他,你们家里人也从来不管,你现在怎么有脸面陪着他来抓人了?别说我行得正坐得稳,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那种龌龊事,就是我现在房子里有一个男人,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你回去告诉你父母,先管好你这个混蛋哥哥再说,让他不要到外面丢人现眼。” 弟弟听到何莹这一番呵斥,顿时满脸通红,默然不语。 吴志奇刚刚被陆涛随手一扳,感觉到肩膀就像被一块飞来的巨石击中。 如此强大的力量,他知道陆涛肯定是个武林高手,这样的人可不能惹。 虽然怒发如狂,却只能用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他,不敢再往前半步。 陆涛对吴志奇喝道“你如果不想再讨打,马上给老子滚下楼去,再在这里叫唤,老子数十下就打你!” 吴志奇听他说如果再不走就要继续打他,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之色。 他一边往电梯口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吼道“小子,你等着……小刚,你守在这楼道里,不要让那个男人逃跑了。如果他真的想跑,你给我看清楚他的长相,用手机把他的脸拍下来,我自会去找他算账!” 第7章 神秘男子 当看到吴志奇消失在电梯里后。 陆涛有点疑惑地问“何政委,你丈夫这么胡搅蛮缠,还动手殴打你,你怎么不报警处理? 何莹不做声,对他摆摆手,然后用手指了指卧室里面,脸上露出一丝惊惶之色。 陆涛心里一惊,马上明白过来,何莹果然藏了一个人在卧室里! 何莹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有点忸怩的语气低声说“小涛,你不要误会,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只见何莹走到卧室门口,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状貌威严的五十多岁男子站在卧室门口。 看到站在何莹身后的陆涛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但这种表情稍纵即逝。 何莹介绍说“这是我的邻居,名叫陆涛,县地税局的干部,人品很好,做事稳重可靠,他是来帮我们的。” 她在介绍时特意强调人品好,做事稳,显然是让那个中年男子接受陆涛的帮忙。 中年男子很凝重地点点头,跟陆涛握了握手,但并没有说什么。 从他伸手的姿势和派头来看,陆涛判断他是一位领导。 而且级别不低! 至此,陆涛才明白过,何莹之所以甘愿忍受辱骂不敢报警,是因为她屋里藏了一位高官。 如果被吴志奇抓个现行,不仅两个人都会身败名裂,这个高官还可能丢官罢职。 何莹有点焦急地问陆涛“小涛,你有什么办法帮助我们脱困吗?现在他弟弟吴志刚守在楼道里,吴志奇马上就会带人上来,万一事情败露,一切就无可挽回了。” 陆涛盯了那个中年男子一眼,见他镇静威严的神态里也流露出了一丝慌乱,便问何莹“你家阳台上装没装防盗窗?” 何莹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有点沮丧地说“装了,即使没装防盗窗,我们现在身处九楼,也不可能从窗户上逃走啊!” 陆涛走出主卧,来到阳台看了一眼。 这边阳台与自己的阳台中间隔了一两米的样子,中间有一个铁架子,铁架子里装着空调主机。 如果撕开防盗护栏,利用空调主机,攀爬到自己房间的阳台,那就能把人运过去了。 望着神色慌张的高官男子以及一脸忧愁的何颖,陆涛自信道“何政委,你放心吧,一切交给我。” 说罢,陆涛双手抓住阳台的防盗护栏,用力往两边掰。 只听“吱呀”一声,那根护栏顿时被掰弯。 中年男子见状,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忍不住低声问何莹“小莹,这小伙子是不是练过功夫?臂力非常大,一般的人不可能把这护栏掰成这样。” 何莹目视着陆涛,点点头说“没错,他自小习武,功夫很不错,力气也很大,我家里如果有什么粗重力气活,一般都是喊他帮忙的。” 中年男子点点头,默不作声,眼神中却流露出欣赏的目光。 陆涛又使劲掰了几下,直到护栏呈现出一个椭圆形的大洞,这才松开了手,问道“何政委,你家里有什么铁棍之类的工具吗?只要坚硬够长就行。” 何莹点点头,急忙出去寻找。 没一会儿,就找来了几根晾衣服的长形铁架,每根约莫2米左右,问道“这工具行吗?” 陆涛点点头说“行。” 随后,陆涛将所有铁架放在空调机上,连接到自己的阳台,一个小型桥梁就这么架好了。 何莹满脸忧色说“他身体不大好,有心脏病和恐高,只怕没有办法跟你走到那边去。” 中年男子把头探出窗户,果然脸色一下子白了。 陆涛想了想,自己先钻出去,站在铁架上。 然后让中年男子也钻出来,爬到自己的背上,闭上双眼。 中年男子知道吴志奇马上就会带人上来,不敢再犹豫。 在陆涛的鼓励下,他闭上双眼,紧紧贴在陆涛的背上。 要知道这可是9楼,但凡一个脚滑,俩人摔不死也得摔残。 中年男子相当于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了陆涛。 而陆涛也不负所望,即使背着一个人,依然步伐稳健的走在铁架上。 没一会儿,就来到了陆涛家的阳台之上。 当两人落地的那一刻,何颖和中年男子全都长出一口气。 可算是把问题解决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已经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还伴随 第8章 一无所获 何颖立即拿起手机,拨打城关派出所电话,并表明身份,要求他们马上出警。 此时,吴志奇在外面又开始使劲踢门,夹杂着一些难听的辱骂声。 何莹厉声叱道“吴志奇,我刚刚已经报警了,派出所的同志马上就会赶过来,你再像条疯狗一样踢门,我会控告你寻衅滋事,让你体验一下看守所的滋味!” 吴志奇愣了一下,忽然阴阳怪气地说“姓何的,你报警最好,正好让你的同事们见见你藏在家里的男人是什么样子,瞧瞧你这个副政委偷吃的丑态!” 何颖气的脸色铁青,但没有与他继续骂下去,而是默默等待警察的到来。 几分钟后,门外再次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干什么?想闹事吗?” 伴随着一个男子的呵斥声响起,何莹知道是城关派出所的副所长顾崇明来了。 她立即把门打开,指着吴志奇说“顾所,涉嫌寻衅滋事的人就是他,请把他带走。” 顾崇明定睛一看,认出吴志奇是何莹的老公,不由吃了一惊,忙陪笑说“何政委,这不是吴大哥吗?原来你们是夫妻吵架啊,这个我可不敢管。” 吴志奇听顾崇明这么一说,顿时唾沫横飞“顾所,我也不怕家丑外扬,刚刚我想回家拿点东西,没想到门被反锁了,怎么叫门她都不开,我早就听朋友说何莹外面有一个男人,两个人公开在我的家里约会,所以想踢开门进去抓人!” 随后,他指着何莹质问道“你敢说家里现在没有藏着你的相好?你如果心里没鬼,怎么要反锁房门?怎么不让我进去看一看?我们现在还没离婚,这里也是我的家,你有什么理由把我拒之门外?” 何莹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问道“吴志奇,你真的断定我家里藏了男人?如果等下你搜不出来,准备怎么办?” 吴志奇应声答道“如果搜不出人,我跪下向你磕三个头,并自抽三个耳光!” “好,希望你说话算数,在场的都是见证人。” 在说话的同时,她侧身让出一条通道。 吴志奇立即像一只兔子一样,“嗖”地钻进客厅。 先扫视了一眼客厅,又去卧室看了几眼,把所有的柜子拉开。 最后,他又进到阳台上,把窗帘拉开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却一无所获。 吴志奇眉头紧皱,嘴里忍不住嘟囔“怪事,怎么没人呢?” 何莹正在客厅里,见他垂头丧气低走出来,道“吴志奇,你找到我的相好没有?如果没找到,那就兑现你的诺言,跪在地下向我磕三个头,并自抽三个耳光!” 吴志奇用怨愤的目光瞪了她一眼,没有理睬她的话。 而快步走出客厅,对他的狐朋狗友挥挥手说“今天碰到鬼了,我们走!” 何莹马上追出来,对顾崇明说“顾所,吴志奇刚刚殴打我,现在又带人到这里闹事,请你马上带他们到派出所调查!” 顾崇明听完,瞬间板着脸说“吴哥,夫妻吵架我不管,但打人就涉嫌违法了,你必须到派出所去说清楚,跟你来的这些人也要一起去做个笔录!” 吴志奇知道自己理亏,恨恨地瞪视了何莹一眼。 然后带着所有人,乖乖跟着顾崇明上了警车。 陆涛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忙摁亮客厅的灯。 只见那个中年男子端端正正地肃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这时,他看向陆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小伙子,辛苦了,谢谢你!” “你名叫陆涛,是桃林县地税局的干部,对吗?” 陆涛见他特意重复一遍自己的名字和单位,知道他是想记住自己的基本信息,也许以后会想办法报答自己。 心里不由一动,忙伸出手跟他紧紧地握在一起,谦虚地说“叔叔,您太客气了!何政委平时对我很照顾,就像姐姐一样,今天她遇到了难处,我理应出手相助,您坐吧,我给您去泡一杯茶。” 中年男子摆摆手说“不必了,我现在得马上离开,你今天帮了我和小莹一个大忙,避免了很多尴尬的事情,我会记在心里的,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以后如果有机会,你可以跟小莹去找我,到时候我们详细聊聊。” 陆涛也担心夜长梦多,不敢挽留他,便将他送到了电梯口。 第9章 大失所望 按照县委组织部的要求—— 驻村干部每个月的工作日,需要在帮扶对象村住下,与村民同吃同住。 因此,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陆涛就带着被褥和日用品,进驻到了大龙镇华光村。 大龙镇和华光村的领导都非常重视,镇党委书记、村支书、村主任全部在会议室等待,准备搞一个简短的欢迎仪式。 而之所以如此重视,是因为地税局非常有钱。 他们还以为,龙建斌局长或者王志昌副局长会跟随群众工作队过来。 但是,桃林县地税局现在的一把手龙建斌很快就要退休了,对于党建这一块根本没多大热情和兴趣。 加上另外两名驻村队员只是挂个名,所以由陆涛一个人驻村开展帮扶工作。 镇党委书记李卫军特意叮嘱村支书苏耀光买了几样水果,和花生瓜子之类的食物,摆在会议室桌子上。 并在村委会大门口挂了一个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县地税局领导和群众工作队莅临华光村开展结对帮扶工作。” 然而,当看到只有陆涛一个人从公务车上下来时。 李卫军等人脸上的笑容顿时都僵住了。 苏耀光先迈步走下台阶,伸出手跟陆涛握了握,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问道“领导贵姓大名?今天就只有你一个人来了吗?” 陆涛笑了笑答道“免贵姓陆,名叫陆涛。这段时间我们局里税收任务比较繁重,几位局领导抽不开身,所以只有我一个人过来。” 这次李卫军是特意过来迎接地税局领导的,结果呢? 来的却是一个普通的科员! 这令他感到尴尬,心里颇为恼怒。 因此,李卫军一声招呼都不跟陆涛打,黑着脸转身就进了会议室。 陆涛看眼里,心中轻轻一笑。 他曾经跟李卫军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非常势利,对上级奴颜婢膝,对下级和老百姓傲慢无礼。 所以见怪不怪,依然很客气地跟苏耀光、苏先灿等村支两委的成员握手寒暄。 苏耀光虽然心里也比较失望,但他还指望陆涛从地税局多给村里争取一些帮扶资金。 所以并不敢把这种失望表现在脸上,而是客客气气地把他让进了会议室。 陆涛见李卫军板着脸坐在主席位置上,便主动走过去,满脸堆笑“李书记好,我现在代表地税局到华光村来开展结对帮扶工作,请镇党委和您对我的工作多多支持,如果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也请您和各位领导多多批评指正。” 李卫军鼻子里哼了一声,用不满的口气说“小陆,你们地税局的领导就这么忙吗?忙得连一两个小时的功夫都耽误不得?” “我知道你们是垂直管理单位,又是财神爷,有时候可以不买县委和组织部的账,但对村帮扶工作是市委和县委当前的中心重点,你们这么轻视,真的就不怕组织部门扣你们的绩效考核并作为反面典型通报?” 陆涛见他竟然拒绝跟自己握手,不由心头火起,脸上的笑容倏然消失,挺直身躯冷冷地说“李书记,你有什么不满去找我们局领导发泄,不要阴阳怪气地责怪我这个小喽啰兵。” “你如果对我这个群众队员不满意,可以去找我们局党组反映,要求他们换人,我立马回局里去上班!” 李卫军被他这几句话气得脸色煞白,可又自矜身份,不想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跟他撕破脸皮吵闹。 于是便呼地站起身来,将公文包夹在胳膊下,铁青着脸走出会议室,钻进汽车一溜烟走了…… 苏耀光看到李卫军拂袖而去,立马追到会议室门口,一直目送李卫军上了汽车,才折返回来。 看着陆涛,苏耀光转了转小眼珠子,试试探探地问“小陆,这次你们地税局准备给我们村里多少帮扶资金?什么时候可以到位?” 陆涛不假思索地答道“局党组研究决定,给你们华光村十万元的帮扶资金,协助你们搞新农村建设,这笔资金下个月就可以拨付到村里。” 苏耀光原以为像地税局这样的“财神爷”单位,给村里的帮扶资金至少也会有五十万元,没想到却只有十万元,不由大失所望。 第10章 横加指责 在陆涛到来之前。 苏耀光本已经在家安排了一桌好饭菜,甚至还特意买了两瓶五粮液酒,准备好好招待一下地税局的“财神爷”。 没想到,今天地税局却只来了陆涛这个小科员,而且给村里帮扶资金也只有区区十万元! 失望之余,他决定不请陆涛到家里吃饭了,而是安排村里的会计苏跃进带陆涛去国道边的一家小饭店吃饭。 他则带着村主任回到他位于村东头的小别墅中,分别打了大龙镇党委书记李卫军、镇长黄泽科等镇领导的电话,邀请他们到自家别墅来吃土鸡田鱼和猪脚…… 另一边,陆涛跟随村会计苏跃进来到一个家常菜馆,点了两菜一汤,匆匆吃完后便跟随苏跃进往村委会办公楼走。 当经过苏耀光家里时,忽然看到两台小车驶过来。 紧接着,李卫军等人从小车里下来,径直走了进来。 苏跃进可能对苏耀光有点不满,便故意问陆涛“陆干部,怎么耀光支书没有请你到他家里去吃饭?今天早晨他要村主任苏先灿买了很多好菜,还准备了两瓶五粮液酒,说是要招待地税局的领导。现在镇领导都被他请来了,怎么独独把你给撇开了?” 陆涛一听苏跃进的话,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若无其事地对苏跃进说“没事,我是过来开展帮扶工作的,不是来吃吃喝喝的。而且,群众工作队有纪律要求,严禁参与村里面的公款吃喝,所以即使耀光支书邀请,我也不会参加的。” 苏跃进以为他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心里冷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安排陆涛在一个房间住下后,便告辞而去…… 第二天上午八点,陆涛接到大龙镇党政办秘书的电话,通知他九点钟到镇政府五楼会议室参加群众工作队工作部署会议。 八点五十分左右,陆涛进入大龙镇办公楼五楼会议室,四处寻找座位,最后在倒数第二排最左边的座位上看到了那张写着“地税局”的纸条。 当与会人员陆陆续续到场后,陆涛发现县国税局、财政局、金融办等单位的人都被安排坐在第一排。 在参加会议的六个县直机关群众工作队中,只有他这个地税局的被安排在最后两排。 与他坐在一起的都是各个村的支书和村主任,这些支书主任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他。 显然都在奇怪,他为什么会被安排在这里坐着。 陆涛知道这肯定是李卫军安排的,目的就是要故意羞辱自己一下,心下颇为恼怒。 却又不好说什么,只好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没有理睬周围那些探询的目光…… 不久,镇党委副书记胡海立开始向与会人员通报一个情况。 后天上午,松山市委书记周毅鸿同志将要到大龙镇来视察“驻村入户、结对帮扶”工作。 同时,周书记还要在这些参与结对帮扶的村庄里选择一个作为他的挂钩联系点,由他亲自指导和帮扶这个村的新农村建设工作…… 下面的村支书和村主任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炸了锅,开始满脸兴奋地议论起来。 要知道,市委书记的“新农村建设联系点”,不仅是一个巨大的荣誉,而且还可以得到很多实惠。 比如可以得到更多的帮扶资金,可以借机认识市委书记等等…… 胡海立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清清嗓门继续说“各位,这次市委周书记视察大龙镇,对我们来说既是一个机遇,又是一个挑战。我们一定做好充分的准备工作。” 接下来,换李卫军讲话。 李卫军强调了几个问题后,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陆涛,突然加重语气说“关于群众工作队的问题,我在这里还想啰嗦几句,到我们镇里来开展帮扶工作的绝大多数工作队员都是很认真负责的。” 第11章 针锋相对 陆涛听到李卫军这番明显针对自己的话,心中的无明业火高高腾起。 他再也忍耐不住,忽然呼地站起身来,指着台上的李卫军叱道“姓李的,你这么阴阳怪气的说谁呢?是男子汉大丈夫的话,你直接说出我的名字,说出地税局的名字,不要这么遮遮掩掩的!” “你说说,我什么时候把自己当做钦差大臣了?什么时候说过没把乡镇干部放在眼里?昨天上午明明是你在我面前摆乡党委书记的臭架子,你现在倒打一耙,指责我态度高高在上,你这样颠倒黑白,心里不觉得自愧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全场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陆涛,目光里都流露出惊诧和不解的神色。 所有人都不明白,他为什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名道姓地斥责李卫军! 李卫军也被陆涛的这一举动搞懵了。 他绝对没有想到,陆涛这个地税局的小小科员,竟敢在这样会议上当众顶撞他这个党委书记! 李卫军的脸色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忽然站起身子,在桌子上猛拍一掌,厉声喝道“姓陆的小子,你嚣张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昨天晚上我地税局的朋友告诉我,你刚刚因为严重违纪受到记过处分,还被取消了晋升稽查局副局长的资格!” “就凭这一点,我刚刚就没说错,你们地税局就是没把这次的结对帮扶工作放在眼里,安排你一个受过处分的人来从事如此重要的工作,这是对我们大龙镇的蔑视,这话我敢当着你们一把手龙局长的面说!” 坐在旁边的村主任苏先灿见陆涛已经双目喷火,急忙低声劝道“陆干部,你消消火,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到时候大家都收不得场。李书记就是那脾气,不给人留情面的。不过,他到底是领导,你还是忍忍算了。” 说着,苏先灿就和另外一个村支书,一起把陆涛半拖半抱着拉出了会议室的门…… 回到村委会办公楼后,陆涛拨打了地税局机关党委书记王志昌的电话,气呼呼地说“王局,现在大龙镇的领导对我们地税局群众工作队很有意见,说局党组安排我这个受了处分的干部到华光村驻点,是根本不重视县委部署的帮扶工作,也是对他们镇里和村里的严重蔑视。” “就在刚才,大龙镇党委书记李卫军还在大会上阴阳怪气地讽刺我!这个工作我实在干不下去了,请局党组另外安排人过来吧!” 王志昌对陆涛一直是比较欣赏的,在五个局党组成员中,陆涛也特别尊重他,所以此刻便找他发牢骚,并表明了不想再驻村的意愿。 王志昌沉吟了一下,有点无奈地说“小陆,我们局里对此次结对帮扶活动确实重视不够,准备的帮扶资金也确实少了一点,我早就料到镇里和村里会有意见和看法的。” “但是,这是龙局长部署安排的,我这个机关党委书记只能按他的意见办理。要不我再找个机会跟龙局长协商一下,给村里增加一点帮扶资金,让他们不要为难你,行吗?” 陆涛知道王志昌说的是实情,只好勉强应道“好的,那我先忍一忍。不过,下次如果李卫军再当众说那些阴阳怪气的屁话,我不敢保证不会揍他。” 下午三点,苏跃进通知陆涛到村委会开会,研究迎接市委周书记调研考察的准备工作。 此时,村支两委大部分人都知道陆涛是一位挨了处分的“问题干部”。 所以当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与会人员都用一种怪怪的目光看着他。 甚至,好几个人脸上都流露出鄙夷之色。 苏耀光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当陆涛坐下后,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很不悦地说“小陆,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啊!” “今天上午李书记不过就是点名批评了你几句,而且他说的基本上属实,并没有冤枉你和你们地税局,你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名道姓地斥责他,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你虽然是地税局的,李书记管不到你,但你现在既然驻村,就要服从当地党委政府的领导。李书记是镇里的一把手,他批评你几句难道就错了?如果是你们地税局龙局长批评你,你也敢这么顶撞他吗?” 陆涛梗着脖子硬邦邦地答道“苏支书,你觉得李卫军在会上讲的那些狗屁话,仅仅是对我的批评吗?那纯粹就是污蔑和泼脏水!”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的臭脾气,对于正当合理的批评,我虚心接受,但如果谁要故意羞辱我,那对不起,我会毫不 犹豫地以牙还牙!” 苏先灿见苏耀光被陆涛这番话顶得脸色铁青,哑口无言,忙打圆场说“陆干部,耀光支书跟你说这番话,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今后少得罪一些人,尤其不要轻易得罪领导。” “你可能不清楚,后天市委周书记到大龙镇来视察新农村建设工作,李书记和黄镇长本来准备安排周书记等领导到我们华光村吃中饭,并争取把我们村列为周书记的新农村建设联系点。” “但是,你在上午的会议上顶撞了李书记,估计他不会再把我们村推荐给周书记做联系点了。耀光支书就是考虑到村里失去了一个大好的发展机会,所以心里火气比较大,刚刚对你说的话可能语气重了一点,希望你理解和原谅。” 听完苏先灿的解释后,陆涛心里的火气稍稍平复了一点,同时心里也微微生出了一丝歉疚之意。 第12章 突然召见 两天以后,松山市委周毅鸿书记在桃林县委书记罗秋林等领导的陪同下,于上午九点抵达大龙镇,开始对该镇的结对帮扶工作调研考察。 按照周书记考察的路线,华光村应该是第三个迎接考察的村庄。 但是,因为李卫军对陆涛非常恼恨。 他干脆指挥带路的车子绕过了华光村,转了一个大圈到西面的梅花村去了,把眼巴巴地站在村口等候领导视察的苏耀光气了个倒仰! 明知这是陆涛惹的祸,但考虑到地税局十万元帮扶款还没有到位,只好强忍心中的怒火。 村主任苏先灿比较厚道,虽然心里也很失望,却只是叹了一口气说“陆干部,耀光支书做梦都想让我们村成为新农村建设联系点,为了争取镇领导的支持,这两个月我们请客吃饭的钱都花了一两万了。” “本来李书记和黄镇长已经答应了,可是现在,唉——” 陆涛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只好说“苏主任,实在对不起,我前天顶撞李卫军时,并不知道会给村里带来这么大的负面影响,要是早知道李卫军是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当时我可能就会忍一忍了。” “不过,你可以转告耀光支书。前天我给我们局机关党委书记打了电话,他答应向局党组提议增加给你们村里的帮扶资金,哪怕只增加十万,这对你们村里也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对吗?” 苏先灿听说地税局答应增加帮扶资金,眼睛一亮,赶紧道谢说“谢谢陆干部,如果你们局里能够增加十万二十万的帮扶款,耀光支书肯定会很高兴的,我等下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与苏先灿分手后,陆涛闲得无聊,便信步往村东头走。 一直走了两三公里,来到了华光村与梅花村搭界的公路边,驻足观望。 原来,华光村、梅花村以及南边的石坑村都是面积很小的村庄。 三个村子彼此呈三角形挨在一起,走不远就能到另外一个村。 此时,梅花村村部办公楼前面停满了小车,但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估计周书记他们都在村部听取汇报、查看资料。 陆涛很久都没有欣赏村野风光了,心想反正现在没事,便在一棵柳树下找了一块看上去很干净的石头坐下。 大概十一点左右,陆涛听到东面的梅花村村部传来喧嚣声。 忙站起身子一看,只见那些汽车已经开始启动,开始往这边开过来。 陆涛所处的地方是一个三岔路口,此刻车队往这边过来,陆涛目送一台台车子从自己身边经过。 但是,当第四台车子驶过自己身边时,司机突然减了一下速度,副驾驶座上下来一个夹着公文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 他径直走到陆涛面前,脸带笑容客客气气地问“请问你贵姓大名?是哪个村的?” 陆涛见他态度很和善,忙答道“我叫陆涛,是桃林县地税局驻华光村的群众工作队员,您找我有事吗?” “没事,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那个中年男子伸出手跟陆涛握了握,然后说了一句打扰了,转身就回到了车上。 十一点半左右,陆涛回到村部办公楼。 正准备动手做饭菜,忽见一台车子飞快地驶进办公楼院子里。 第13章 故人 陆涛听说周书记点名要见地税局的群众工作队员,心里一沉。 因为前天苏耀光说周书记绝对不会到华光村来视察了,所以他并没有准备迎检资料。 李卫军见他脸上的神色不对,立即猜到怎么回事了,板着脸呵斥道“陆涛,这两天你是不是没做一点准备工作?是不是拿不出迎检的资料?你到底是来开展帮扶工作的,还是来旅游度假的?” “我警告你,如果这次因为你的原因招致周书记的批评,影响我们大龙镇的形象和新农村建设工作,我会提请组织部门和地税局对你进行严肃处理!” 陆涛心中顿时来了火气,如果不是李卫军从中作梗,不让市领导来视察,他怎么可能会不准备迎检资料? “没做迎检资料,不代表无法汇报工作,我会实事求是地提供这几天填写的《民情日志》和《驻村日记》!” “我还是那句话,你如果觉得我不适合驻村,可以向我们地税局提出要求,把我替换回去。” 陆涛声音铿锵有力的怼道。 此时,苏先灿也闻讯赶到了村部,恰好听到陆涛那番话,生怕他和李卫军再次发生严重冲突,慌忙上前劝解道“李书记,您前天跟我们说不会带领导们来我们村里视察了,所以小陆便没有特别做准备。” “况且,他刚来村里不久,很多情况确实不清楚,资料方面有欠缺也是情有可原的,万一领导们提出批评,您可以帮助他解释一下,相信领导们也会理解的。” 李卫军本来还想训斥陆涛几句,不料他的手机忽然鸣叫起来。 一接听,却是县委书记罗秋林打过来,吩咐他马上带地税局的工作队员去梅花村,说周书记已经催问几次了。 李卫军挂断电话后,心里不由纳闷不已。 就在刚才,周书记进入石坑村后,一下车就吩咐秘书把他叫过去,说他想见见地税局群众工作队的队员,并要他马上去把他们请来。 李卫军不好说地税局只有一个队员在村里,只好恭恭敬敬地答应马上去办,然后亲自驾车赶往华光村。 一路上他都在猜测周书记要见地税局群众工作队的用意,却怎么也猜不到。 现在,当接到罗秋林的催促电话后,李卫军心里的疑团更大了,可又不敢耽搁,只好强忍心中的怒气,挥舞着手里的手机对陆涛喝道“走,跟我上车,周书记在等着见你呢!” 既然是周书记要见自己,陆涛也懒得和李卫军一般见识,绝不能因为一颗老鼠屎耽误工作。 到了石坑村村部后,县委组织部长付磊等在大门口。 一见李卫军的车子停下,他赶紧跑过来,有点紧张地问“哪位是地税局工作队员?周书记对你们非常关注,我们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李卫军用手一指已经跳下车子的陆涛,没好气地说“就是他,付部长,刚刚我问了他,这两天他并没有按照我们的要求准备迎检资料,等下只怕会出乖露丑啊!” 付磊的脸色也一下子变了,不满地瞪了陆涛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们工作队其他的队员呢?难道地税局就你一个人驻村?” 陆涛不卑不亢地答道“没错,现在我们局里税收双过半任务很重,大家都在忙收入任务工作,实在抽不出人手来驻村,所以只有我一个人驻村。” 付磊本来还想批评他几句,可是考虑到周书记正在等他,不敢再耽搁,只好皱皱眉头对他挥挥手说“你先进去吧,周书记在会议室二楼会议室等你。” 李卫军手握方向盘坐在驾驶室里,铁青着脸对陆涛说“我现在要去镇里接个领导,不能跟你一起上去。你见到周书记后,一定要好好汇报,不要任性胡为。” “如果因为你胡言乱语引起了周书记的反感,后果你自己清楚。” 随后,他发动车子一溜烟地往镇里开去。 陆涛刚要迈步上楼,刚刚从车上下来问他姓名的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忽然走下来,笑容满面地对陆涛说“小陆,你跟我来,周书记要单独接见你。” 此言一出,跟在陆涛后面的付磊、苏耀光等人全都大吃一惊。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中年男子,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书记怎么会单独接见陆涛这个普通的地税局干部? 如果说他是想找陆涛私下了解一下结对帮扶的情况,那还说得通一点。 但现在他的秘书却明明白白地说周书记就是想请他过来聊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戏? 陆涛心里也是诧异万分,却又不好问什么,只好在付磊等人惊诧的目光中,疑窦满腹地跟着那个中年男子上了楼。 当来到最南边的一间办公室,中年男子站到门口,向陆涛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陆涛走进办公室,往里面一看,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状貌威严的五十余岁男子坐在一张长条木沙发上。 看到陆涛进来,男人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笑着对陆涛说“小陆,还认识我吗?” 陆涛定睛一瞧,眼珠子一下子瞪圆了。 第14章 父亲的战友 周毅鸿见陆涛惊得眼珠子瞪得溜圆,愣在那里半晌都不说话,便对门口那个戴眼镜的男子挥挥手说“小李,你先去会议室,把门带关,不要让别人进来,我有点私事要跟小陆聊一聊。” 等眼镜男把门带关并离开后,周毅鸿对陆涛招招手示意他过去,然后拍拍他的肩膀亲切地说“小陆,刚刚我在那个三岔路口看到你站在柳荫底下,本来当时就想叫你上车的,但后来一想觉得不妥,所以只让小冯下去问了一下你的情况,到了这里后再单独找你。来,你先坐下,我们好好聊一聊。” 陆涛第一次见到周毅鸿时,就猜测他是一位领导,而且官职不会小,但没想到他竟然是松山市委书记。他虽然生性潇洒倜傥,但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官员,所以还是有点局促不安,小心翼翼地坐到周毅鸿对面的一条凳子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周毅鸿温和地笑了笑,问道“小陆,听你的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你老家是哪里?” “我老家是怀沙市清溪县的。” “清溪县?” 周毅鸿的浓眉一挑,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事情,仰头思考了片刻,问道“你是清溪县城的,还是农村的?如果是农村的,是哪个乡镇?” 陆涛有点诧异地抬起头看了周毅鸿一眼,答道“我老家是清溪县孟宫镇林家村的。周书记,您对清溪县很熟悉是吗?” 周毅鸿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用一种比较急促的语气问道“你真是孟宫镇林家村的?那你认识一个名叫陆汉青的人吗?这个人年纪跟我差不多,五十多岁,原来当过兵的——” 陆涛“啊”地一声,眼珠子再次瞪得老大,一瞬不瞬地盯着周毅鸿,失声叫道“那是我父亲,您怎么认识他的?” 周毅鸿也“啊”了一声,眼睛里流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有点激动地问“你真是陆汉青的儿子?你父亲呢?他现在住在哪里?身体怎么样?腿上的伤好了一点没有?” 陆涛脸色一黯,垂头答道“我父亲在我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那是1993年,距今已经二十年余年了!” “什么?他已经去世了?什么原因去世的?他只是腿上负了伤,应该不至于致命啊!” “我父亲是患肝癌去世的,从发现到去世只有三个月时间。” 周毅鸿呆了半晌,眼眶渐渐红了,用手拍拍陆涛的肩膀,用悲伤和愧疚的语气说“小陆,我对不起你的父亲。他是一位英雄,但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至死都没有获得应有的荣誉;他还是我的恩人,但因为客观条件限制,我一直没有机会报答他。你想听听你父亲的故事吗?” 因为父亲去世得早,陆涛对他完全没有任何记忆,只是小时候听人议论过,说父亲曾经参加过七十年代末西南边境的那场战争,后来因为在战场上犯了错误,被遣送回老家了。父亲去世两年后,母亲就改嫁到另外一个县,从此就再也没听人提起过父亲的事情,就连母亲也从来不跟自己和姐姐说父亲的事。 没想到,周毅鸿书记竟然说自己父亲是一位英雄,而且还是他的恩人,令他心里一阵狂跳,赶紧答道“周书记,我父亲到底犯了什么错误?是不是因为在战场上负了伤被敌人俘虏了?” 周毅鸿摇摇头说“不是!严格来说,他那种行为并不算是犯错误。相反,在我们眼里,你父亲是一位拯救了我们十几个战友的大英雄。你看过《高山下的花环》这部电影或者小说吗?这部电影里有一个副连长靳开来,为了给尖刀连的战友们补充水分,到敌方老百姓的地里割了几捆甘蔗,结果遇到敌人伏击牺牲了,最后连个烈士都没有评上。你父亲的遭遇就跟靳开来一模一样。” 接下来,周毅鸿便对陆涛讲了他父亲的故事。 在那次边境战争中,陆汉青是某尖刀连二排的排长,周毅鸿是这个排的副排长。他们这个排跟随尖刀连往敌后穿插,一直穿插了三十公里,到达指定位置后战争打响。尖刀连接连攻克几个小高地,并按照上级命令坚守在这几个小高地上,至少要守四十八小时。 陆汉青率领的二排奉命守在西边的一个小山包上,经过一天一夜苦战,击退了敌人的数次反扑。但是,他们面临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们带的水早已喝完,守在阵地上的指战员个个渴得嗓子冒烟,有几个体质弱的战士出现了脱水反应,有两个战士甚至一度昏迷过去。 万般无奈之下,周毅鸿提出由他带两个战士冒险到山包下的甘蔗地去砍几捆甘蔗过来解渴。但陆汉青 却很犹豫因为战前上级曾严厉地三令五申进入敌方后,要象在国内那样,坚决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准动当地老乡的一针一线。违者,要加倍严肃处理。 可是,现在这种状况,如果不去找点甘蔗过来解渴,不仅会影响排里的战斗力,甚至有战友还可能会活活渴死。于是,他只好批准了周毅鸿带两个战士下山去割甘蔗。 没想到,当周毅鸿他们背着几捆甘蔗返回山包时,却遭到了一个班的敌人的伏击,有一个战士当场牺牲。危急时刻,陆汉青带领一个班的战士冲下山包,把伏击的敌人打退。 但是,在撤回山上时,有一个暗藏的敌人朝周毅鸿扔过来一个手榴弹,恰好被陆汉青看到,便从背后猛然把周毅鸿扑倒在地。结果,周毅鸿安然无恙,陆汉青的腿却负了重伤…… 后来,团里追查这次违反纪律偷砍当地百姓甘蔗的事情,周毅鸿本来想去承担责任,却被陆汉青阻止了。他的理由有两点第一,砍甘蔗是他这个排长批准的,就应该由他承担主要责任;第二,他现在已经残疾,再也不可能留在部队了,而周毅鸿则可以继续留在部队杀敌立功,与其两个人都被逐出部队,不如由他一个人承担全部责任! 周毅鸿跟他争论了很久,但他态度很坚决,自己主动跟调查人员说砍甘蔗是他决定的,与周毅鸿无关。于是,团里给了陆汉青一个撤职处分,并以士兵身份复原回家。 第15章 狗眼看人低 讲述完陆汉青的遭遇后,周毅鸿红着眼眶说“小涛,对于你父亲,我一直是有愧于心的,也曾经想方设法想要去帮助他、帮助你们一家。但是,你父亲性格很倔强,自尊心太强,认为我提出帮助是在怜悯他、瞧不起他,因此我在部队时给他寄信,他开始还回复过几封,后来干脆就不回了;我提出请假到你家乡去探望他,也被他断然拒绝。 “再后来,我写信去你们村里,最后被原件退回,说是村里已经没有这个人了。当时我估计,你父亲可能已经搬离林家村了,到别的地方去做生意或者打工去了,从此我就跟你父亲失去了联系。没想到,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 说到这里,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如雨点般从脸上滚落下来,瞬间就打湿了他的衬衣领子…… 陆涛的心里也酸酸的,泪水在眼眶里打滚,强忍着没有落下来,转而安慰周毅鸿说“周书记,我对我父亲不了解,但听我母亲说他是一个非常好强、非常要面子的人。从部队回来后,他一直很抑郁,很少有笑脸。即使他后来娶了我母亲、生了我姐姐和我一对儿女,他也很少开心过。他后来得肝癌,估计也与他抑郁的情绪有关——” 他刚说到这里,周毅鸿就拉住了他的一只手,哽咽着说“小涛,你别说了,我的心都要碎了,我们说点其他的。你母亲和你姐姐呢?她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母亲后来改嫁到了一个更加偏僻、更加贫穷的地方,我的继父也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比我母亲大了十几岁,是一个老光棍,两年前得病去世了。我姐姐五年前嫁给了她的一个高中同学,也是农村的,生了一对双胞胎。现在他们两口子在羊城打工,我母亲跟随他们在羊城,给他们带孩子。” 周毅鸿点点头,用纸巾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勉强笑道“小涛,你现在孤身一人在松山,以后就把我当你的亲人看待。我跟你父亲既是战友,又是生死相交的好兄弟。我明白你父亲的想法因为我们两人关系太好,在部队时他又是我的上级,生怕接受我的支助后,我会瞧不起他,同时他也担心连累我,怕因为他的问题影响我在部队的前程,所以至死都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甚至都不想再见我。 “但是,他的救命之恩、成全之德,我会永远铭记在心。如果那次在战场上没有你父亲扑在身上救我,我早就死在异国他乡了;如果后来没有他主动承担错误,我也早就背负一个处分复原回家了。可以这么说我后来所有获得的荣誉、包括我现在的身份地位,都是你父亲成全的——” 他刚说到这里,外面忽然有人敲门,一个很轻柔的声音在问“周书记,您跟小陆谈完了吗?现在已经十二点一刻了,村里准备的饭菜都快凉了,县里和村里的同志问您现在可以下去吃饭了吗?” 周毅鸿有点恼怒地瞪了门口一眼,抬腕看了一下手表,站起身说“小涛,你先跟我去吃饭,晚上你跟我回县城。对了,你会做饭菜吗?” 陆涛心里很诧异他为什么突然问自己会不会搞饭菜,但还是恭恭敬敬地答道“会做。我很小的时候就独立自主了,读初中时就会自己做饭菜,到工作单位后也经常在宿舍里做饭菜吃。” 周毅鸿很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说“好,晚上我不去参加县里的宴请了,就到你家里去吃饭。” 说到这里,他好像忽然想到什么,往门口看了一下,然后低声说“要不,晚上你邀请小莹到你家里一起吃饭吧!你可以先打个电话给她,请她下午抽空帮你买点菜,说晚上有客人过去吃饭,然后顺便请她一起吃。不过,你不能告诉她我要去吃饭,否则的话她可能会拒绝的。” 陆涛看到他那副迫切期待的表情,顿时恍然大悟难怪他突然提出要去自己家里吃饭,原来还是想偷偷跟何莹相会。 明白了这一点后,他心里不由有点别扭,忍不住抬头看了周毅鸿一眼,心想你一个在战场出生入死的英雄,又是党的高级干部,怎么现在也腐化堕落到这个地步了?为了见自己的相好一面,竟然要利用救命恩人的后代牵线搭桥,你难道一点都不感到难为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