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我只想当幕后大佬》 第一章 有话去和警察叔叔说吧 “骗子！” 京北，怀柔影视城某空荡的仿古院落里，一声饱含怨气的娇叱打破了静谧的气氛。 被拦住去路的孟白抬眼看去，一个样貌秀丽、气质清冷的女生，此时正眼眶通红地拦在自己身前。 看着女生因为愤怒而有些涨红的脸颊，孟白叹气道：“黎小姐，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遍了，我就是单纯卖了个剧本给那个‘林制片’而已。之前不认识他，也和他不是一伙的。” 拦住孟白的女生叫黎沁，是個出道没两年的演员，也是孟白新剧本的投资人。 至少在今天之前是。 “你骗人！”黎沁满脸的怒气：“之前来找我谈剧本投资的时候，明明就说什么‘合作多年’‘人脉广阔’，现在反倒说不认识了？” “姑娘，拉投资诶，当然要说些好听的话给投资人嘛。再说，那些话都是他和你说的，我可从来没提过。”孟白无奈的道：“不过我也没想到那老哥是个骗子，会卷钱跑路。” “我现在不相信你的话！”黎沁完全不信孟白的解释，拿出手机来拨通了“110”的号码：“你帮着那个骗子一起骗我，你就是从犯！” “我说过了我不知情的好不好。严格来说，我也是受害者。” “哼，有什么话，去和警察叔叔说吧！” …… 一个小时后，派出所询问室。 被单独安置在屋里的孟白，看着周围经典的蓝白色涂装和墙壁上挂着的“询问室注意事项”，忍不住叹了口气。 孟白是一名自由编剧。当然，“编剧”是个好听的说法，实际上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部正经署名的作品。 从小时候开始，孟白就发现自己有些不一样，他的脑海中经常会出现一些画面碎片。 这些碎片里的画面，有时候是人物，有时候是对话，还有些则是场景。它们似乎来自另一个世界，全都是他从未在现实作品中看到的故事。 不同的画面碎片之间组成了一个个有趣的世界，吸引着小孟白沉迷其中，不断探索。 也正因为此，在高考志愿填报时，理科成绩出色的孟白放弃了父母推荐的计算机、财经等专业，出人意料的选择了中央戏剧学院的戏剧影视文学专业 也就是俗称的“编剧专业”。 “我希望，脑海中的这些故事能够被更多人看到。” 这是孟白在填志愿时对自己说的话。 少年人的志向，总是带着中二与希望。 两年前，刚刚毕业的孟白抱着大学四年的优异成绩与少年意气，放弃了专业导师的推荐，成为了一名自由编剧。 然而现实很快告诉孟白，作为一个没有家世背景、没有资本运作、没有大佬背书的新人编剧，在这个水深浪大的行业里会扑的多么无声无息。 大多数时候，他都只能接一些传媒公司的宣传片文案，或者是三流小剧组的影视脚本之类的，在京北混口饭吃，属于影视圈最外围的那种小角色。 偶尔，他也会拿着自己的剧本去找影视公司或者剧组推销，希望能有“伯乐”看中自己的剧本。 前几天，孟白拿了自己的新剧本找了家视频网站谈合作，当然结果还是一如既往的被拒绝。 被拒绝这种事，孟白现在也都已经习惯了，连失落的心情都不会出现。 一家不行就换另一家，时间长了总会碰到“死耗子”。 不过让孟白有些意外的是，“死耗子”出现得有点快。他刚从那家影视公司出来，转身就被一个中年男人找上了门。 联系孟白的中年男人自称姓林，是一家影视公司的“制片人”，主要是做面向视频平台的网络剧。 这位林制片告诉孟白说，看中了他的剧本，想要买下他的影视版权。 孟白虽说算不上什么资历深厚，但好歹也在这圈里混了一两年，所以从见面开始，他就隐约感觉这个“林制片”有些不太靠谱。 不过，靠不靠谱的孟白也不太在意，只要钱给够就行。 在收到了“林制片”预付的五万块首款后，孟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对方的合作，并且还陪着林制片一起去见了下投资人。 也就是刚刚报警把孟白送进局子的黎沁。 这几年影视行业发展火热，各行各业的热钱都扎堆往影视圈里投。而在圈内也一样，但凡有点名气的演员纷纷成立工作室，开始投资影视项目。 就像当下最炙手可热的“85花”顶流杨密，今年年初成立了专属工作室，紧接着就投资制作了一部电视剧，成为业内打工人翻身变资本的代表。 黎沁出道的第一部作品是翻拍的新版《红楼梦》，她在里面饰演少女时期的薛宝钗。 这部剧虽然拍得一般，但因为“名著”的噱头和前作的加持，所以关注度还不错。 而作为几个主演之一，黎沁也因此有了些人气，勉强算个三线艺人。因此虽然还是新人，但也在今年成立了个人工作室。 虽说这个工作室还是属于她背后的经纪公司管理，但至少名义上是独立了出来，小姑娘的野心也稍稍大了一点。 有杨密这位前辈“珠玉在前”，黎沁也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成为下一个“成功者”。 不过她可没有杨密那样的人脉和资历，这种事又不好被公司知道，背后也没有什么资本支持，所以她只能通过自己认识的一点点关系，选择些小项目来尝试。 可惜能到她这种外行新人手上的剧本项目，要么是些没什么新意的烂俗闹剧，要么是些刚刚毕业揣着“导演梦”“编剧梦”的新人写出来的“文字垃圾”，再要么就是些一看就是打着幌子坑钱的草台班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位林制片拿着孟白的剧本找到黎沁。 剧本名字叫《灵魂摆渡》，是一个混杂了悬疑、灵异、惊悚多种题材单元剧模式的故事。 黎沁刚看完第一个故事，就被这个剧本吸引住了。拿回家后熬夜继续看，等把手头有的前半部分剧本全部看完时，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 虽然“孟白”这个名字她并没听说过，但这个新颖有趣的剧本她却实在喜欢，于是一拍脑袋就决定投资了。 当然，黎沁多少还是有些警惕心的，在给钱之前看过林制片的公司资质和官网信息，还专门到京北观察了一下剧组。 可惜她忘记了，资质和官网这种东西都是可以伪造的。而且她之前常年在上沪，对京北的影视圈子知之甚少，因此她看到的东西，都不过是那位“林制片”想让她看到的罢了。 只能说，这姑娘有点脑子，但是不多。 决定投资以后，黎沁就把钱转到了剧组的项目账户。之后那位“林制片”就以“筹备剧组”“招募人员”“搭建场地”等各种理由，分几次把钱全都转了出去。 然后，他就没了动静。 等到黎沁反应过来，自己有一段时间没收到剧组的消息后，那位“林制片”早已经联系不上了。 找不到人的黎沁当时就懵逼了，她隐约感觉自己是被骗了，但是心中又带着些侥幸。 慌乱之间，她想到了曾经和“林制片”一起见过的孟白。 比起前者，孟白这人就要好打听得多了。 毕竟即使是放在俊男美女扎堆的影视圈，颜值堪比起点读者的孟白也是相当扎眼的存在。 托人打听到了孟白的位置，黎沁第一时间“杀”了过来，正好堵住了孟白。 可惜，孟白的话打破了她最后的一丝“侥幸”，这姑娘终于确定自己是被骗了。 “唉……” 独坐在询问室里的孟白忍不住替黎沁叹了口气，这姑娘也是惨。 而且说起来，似乎自己也算是间接地配合骗子坑了她。虽然自己确实不知情，但多少还是感觉有些愧疚。 嗯，稍微愧疚一下就可以了，孟白没有往自己身上瞎揽责任的习惯。 倒是自己的剧本，这下又得再去找新的“死耗子”了。 正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孟白忽然听到身后开门的声音。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正站在门口。 “孟白？” “是。” “出来吧。” 第二章 开局负债五万块 孟白跟着年轻警察离开了询问室，走过一条长廊后，来到了一间稍大一些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一个中年警察坐在桌子的一头，背后的屏幕上正投影着一个人的照片，正是那个跑路的“林制片”。 而在会议桌的另一侧，黎沁正情绪低落地坐在那，看到进门的孟白也没了之前的愤怒和激动。 “孟白先生，坐。” 中年警察冲刚进门的孟白示意了一下，待后者坐好，这才继续道：“二位都是这個案子的当事人，所以有些情况要和二位说一下。” “首先是根据刚刚的询问，还有我们目前掌握的一些资料，基本能确定，孟白先生和这次案件的嫌疑人不存在实质性的关联，可以摆脱嫌疑了。” 孟白敲了下桌子，冲中年警察一抱拳：“感谢警察同志还我清白。” 说完，又看向坐在对面的黎沁，摊手做了个无辜的表情。 黎沁深吸口气，抿着嘴唇侧过了头。 中年警察接着道：“你们说的这个‘林制片’，真名叫张文，没有固定工作，一直在京北的几个影视城当群众演员，偶尔也干干剧务、制片助理之类的活。” 孟白恍然，难怪这老哥对剧组搭建的流程这么熟悉，敢情还是个“圈内人”。 “年初的时候，这个张文迷上了网赌，攒的钱输完之后又借了很多钱。新债老债加起来，欠了能有三十多万，估计他就是因此才有了打算，准备骗一笔钱跑路。” 孟白有些震惊，警察的效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快了。这才一个小时的时间，竟然连这人的财务状况都查了出来。 好在，中年警察很快解开了孟白的疑惑：“你们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其实昨天就已经有人来报过案，说是被人设局诈骗，用的是同样的套路。” 人才啊，竟然还能双线操作！ 孟白心中感慨，可惜这老哥跑路了，不然自己高低得和他再聊聊细节，也算是“实地取材”了。 中年警察见孟白和黎沁也再没有什么能提供的信息了，于是便开口道：“我们已经调配人手开始追踪这个张文的去向了。二位可以先回去等我们消息，有新的情况我们会及时通知的。” “对了，孟白先生。”中年警察又看向孟白道：“你刚才说之前张文给你转了五万块钱，作为购买剧本的预付款，对吧？” “是啊。” “按规定这笔钱属于涉案款项，需要冻结退还，提前通知你一下。” “什么？”孟白猛地坐直，看向中年警察道：“不是，同志，这钱是他当时用来买我剧本的预付款，咱们一码归一码，这钱应该可以和案子分开的吧！” “抱歉，从法理上讲，这笔钱也属于整个案子的证据部分，没法分开来算。不过你放心，人抓到之后，我们确定了性质，会退还给伱的。” “警察叔叔，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以我的经济条件在拿到这五万块钱之后，根本留不到今天。”孟白为难的道。 “你全都花完了？” “也不能说‘全花完’……多少还是剩了一点的。”孟白摊手道：“您也知道，我们娱乐圈的人嘛，花钱速度很快的。” 你算个毛毛的娱乐圈人！中年警察一脸蛋疼的表情。 沉默良久，中年警察终于道：“有多少你先退回来多少吧……剩下的先欠着，抓紧时间补齐。” “那个，警官。”坐在旁边沉默了半天的黎沁终于出声问道：“我被骗的钱，还能追回来吗？” “……”中年警官沉默了半天，无奈地道：“我们会尽力抓人，但钱能剩下多少……只能希望嫌疑人没有你这位朋友的花钱速度了。” …… 走出派出所的大门，孟白不爽地长出口气。 之前在询问室的时候还想着，虽然这次耽误了点时间和精力，好歹有五万块钱做补偿。 这下可好，不但补偿没了，还欠了警察一笔钱。 不过，孟白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走出来的黎沁。 和这姑娘比起来，自己好像还不错。 果然，幸福是靠对比出来的。 自己是不是有点混蛋了？ 没关系，心里想想嘛，又不说出来。 孟白在心中原谅了自己，而后又换上沉重的表情，冲黎沁道：“好了，这下咱俩都变成受害人了，回去等通知吧。” “等下。”黎沁喊住了准备离开孟白，无助地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准备去卖个身什么的，赶快把警察叔叔的钱凑出来。至于你嘛……”孟白摊手说道：“建议你回家，洗个澡睡一觉，然后明天起来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等警察消息就好。” 孟白单手竖掌在胸前，朝黎沁一拜：“这位施主，你我缘分已尽。江湖路远，咱们就此别过吧。” 说完，孟白便转身走出了派出所，留下黎沁茫然地站在那。 真的是，大家又不熟，难道还指望我去帮你把人找出来吗？ 孟白摇摇头，把这件事暂时抛在脑后。 既然如今确定了那个“林制片”是个骗子，那么孟白和他之前签订的剧本版权协议自然也就作废了。 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先把那五万块钱还上。 欠别的钱也就罢了，欠警察的钱，想想就刺激。 至于说怎么凑钱，“卖身”什么的属于压箱底的选择，孟白想了想，觉得还是得想办法把剧本卖出去。 只是能卖给谁呢？ 按照孟白原本的想法，是想找一家视频网站平台，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之所以选择视频网站而不是传统的影视公司，是因为孟白在多次碰壁之后，把目光瞄准了“网络剧”这个新赛道。 毕竟相比于传统的电影和电视剧，网络剧市场目前还是一片蛮荒状态。 这种局面下，几家视频平台还在慢慢摸索市场，而传统的影视公司则还没有开始关注，这就给了孟白这种新人一个生长的空间。 不过有个问题，就是目前几家主流视频平台，大多还是跟在电视台之后，作为电视剧的补充传播渠道。 网站购买的影视资源，基本也都是已经上映播出过的电影、电视剧以及综艺节目和体育赛事等。 倒是也有几家网站尝试着做了些自制内容。 比如搜狐模仿德剧《屌丝女士》翻拍的搞笑段子剧《屌丝男士》，优酷和万合天宜合作的《万万没想到》系列。 这两部剧都是今年的网络爆款作品，走的是搞笑沙雕风格，精准定位“年轻观众”这个视频网站最主要的受众群体。 只是这些剧，基本都是成本低、投资小的迷你剧，一集也就五六分钟。 而孟白擅长的，则还是以中长篇剧集为主。 也就是说，想说动视频网站投钱，孟白需要先有一个专业的制作团队背景；而要有一个团队，需要先拿到视频网站的资金。 死循环了！ 第三章 你哭起来还挺好看的 无人的路边，孟白停下脚步，皱起眉头思考着自己目前的困境。 以目前的情况看来，除非自己能再遇到一个黎沁这样的“投资人”，不然想说服这些视频网站，那团队和资金这二者自己至少得解决一个。 这么想的话，相比于资金，团队的问题似乎容易一些。 毕竟，钱这东西是要实打实的拿出来才行，但团队可以靠“蹭”来解决。 要知道，在影视圈里，“蹭”可是人人都要会的基础技能。 比如作品蹭到某个大导评价两句，就可以说作品是“XX导演”力推佳作； 找某個明星蹭一个客串镜头，就可以挂上“XX明星”特别主演的宣传语； 又或者只是剧组里有某个大团队的人员，宣传上就可以写“XX团队”倾力加盟…… 如此种种，都是靠“蹭”来的。 不过，再怎么蹭，也需要你有一个能蹭的点。 否则光靠红口白牙的一说，人家视频网站又不是傻子，分分钟就戳穿了。 孟白沉思，要想蹭一个专业团队的背景，最好的方法是能找一个背靠大公司、还有些人气的演员来做主演。 有大公司背景，方便自己“狐假虎威”；有人气，可以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而且演员是在台前，样貌和信息资料什么都是公开的，不用详细调查也能找到，这就减少了网站平台去调查进而导致暴露的概率。 可是，去哪找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呢？ 等等！ 好像刚刚就有一个合适人选诶！ ………… 看着孟白离开，黎沁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派出所，这才终于缓步走出了大门。 没有目的，也没有方向，黎沁心神不属的沿着街边慢慢走着。 虽然刚刚警察安慰她会尽力抓人，但她心里明白，被骗的钱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 这笔钱是她这几年拍戏攒下的全部片酬，所以她伤心的不只是被骗，更有种多年辛苦全部白费了的感觉。 她又忍不住想起当时把钱转给那个骗子之后，自己还幻想着能够一举变身“小富婆”，未来会成为下一个“影视大佬”…… 现在想来只觉得讽刺。 在路边一处无人的台阶上坐下，黎沁拿出手机，却不知道该打给谁求安慰。 打给父母？可这种事他们帮不上忙，反而只会让他们担心。 打给经纪人？也不行，这件事她就没和公司说过，因为这种艺人私下接触社外项目的事情，对于经纪公司来说是不允许的。 打给朋友？读书时的朋友早已没了联系，出道后的朋友要么随着事业的变化关系逐渐冷淡，要么现在都忙着拍戏，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安慰她。 黎沁试着给在京北的一个闺蜜打了个电话，可对方不知道是不是在忙，一直没人接听。 落寞的挂掉手机，黎沁站起身，打算先回家，可站起身看了看，却发现自己甚至不知道自己走到什么地方了。 这下女孩终于忍不住了，蹲下身抱着腿哭了出来。 “果然这就是成年人的崩溃吗？哭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哭。” 黎沁正沉浸在难过的情绪里，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孟白那有些可恶却又明朗的笑容出现在视线中。 头顶的阳光洒下来，打在男人的身上。透过泪水看去犹如周身泛起一层温暖的光晕，驱散了人心底的阴翳。 黎沁赶忙站起身，转到一边飞快地擦掉脸上的泪水，又努力做出心平气和的模样，冲孟白道：“你怎么找过来了？” “担心有人对京北的路不熟悉，怕她迷路，所以回来找找，别走丢了。”孟白道。 “切！”黎沁轻哼了一声，毫不领情地道：“有手机导航，不劳你关心。” “抱歉，乡下人，没见过这种高科技。” 孟白看着黎沁，眼前的女生眼角还挂着没有擦干的泪水，额前几缕发丝散乱的垂下，原本清冷精致的小脸上带着难过却又故作硬气的表情。 “别说。”孟白语气颇为认真地道：“你哭起来还挺好看的。” “……你是变态吗？” “啧，只是对美好事物真诚地称赞而已。” 黎沁狐疑盯着孟白，见对方满脸的诚恳自然，这才相信了他的话。 她忍不住有些想笑，但糟糕的心情又让她笑不出来。顿了好一会才平复心情，看向孟白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孟白也不在意黎沁的态度：“主要是想和伱道个歉，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间接的坑了你。” “你知道就好！” “所以……”孟白摊手道：“不知道能不能给个机会，让我弥补一下？” “弥补……”黎沁迷惑的眨眨眼：“怎么弥补？你能把钱追回来？” “或许吧，不过可能会换一种方式。” 孟白点点头，见黎沁一脸疑惑的表情，也不解释，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不知道黎姑娘有没有时间一起喝杯茶？” 黎沁歪着脑袋看着孟白，思索了好一会，终于点头道：“好！” …… 北三环大钟寺广场的一侧，孟白带着黎沁走进一家仿古装修的茶馆。 “欢迎光临，请问您……诶，孟哥！” 前台一个身材娇小、长着张娃娃脸的年轻女生看到有人进店，习惯性的开口欢迎，一抬头看到是孟白，顿时熟稔的打起招呼。 “花花你在啊。”孟白应了那小姑娘一声：“我们两个人，还是窗边那个位置。” 不知是不是因为下午的缘故，店里没几桌客人。孟白熟门熟路地带着黎沁，来到了窗边的一张方木桌旁坐下。 “看你在这家店很熟啊？”黎沁在孟白对面坐下问道。 “还好，来过几次。我不爱喝咖啡，所以有时候和别人谈剧本什么的就会约在这。”孟白解释。 黎沁打量着店内环境，看到在店中间一个木制的舞台，不禁好奇地问道：“那是个什么？” 孟白回头看了一眼道：“哦，那是个表演的舞台，刚开业的时候，店里定期会有舞蹈表演。” “舞蹈表演？在茶馆里？”黎沁迷惑的反问道。 “这家店的老板是北舞毕业的，因为喜欢喝茶，所以就开了这么一家和舞蹈结合的茶馆。” 第四章 让他们相信就好 “结合舞蹈的茶馆？”黎沁歪着脑袋，皱眉想了半天，最后摇摇头：“想象不出来是个什么样子的画面。” “正常，一般人都想象不出来。”孟白摊手示意了一下店里：“所以你看没什么客人嘛。” “哇，孟哥！我要告诉老板，你又背着她诋毁我们店的名声！” 孟白的话音刚落，一个女孩的声音就在两人身边响起。 黎沁转头看去，只见刚才进门时在前台看到的那个女孩正站在一旁，手上还拿着一卷竹制的卷轴。 “什么叫‘诋毁’，我这是‘据实描述’而已。”孟白毫不在意地道。 小姑娘冲孟白撇了撇嘴角，又看向另一边的黎沁，笑着道：“姐姐你好，我叫花妍，怎么称呼？” “呃，你好，我叫黎沁。” “黎沁？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花妍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一时没有想到是在哪里听过，也不再细想，接着问道：“姐姐你是孟哥的朋友？” “啊，也不算是吧。我们应该属于是，呃……” 黎沁也有些不太清楚该怎么描述两人现在的关系，只能看向孟白让他来回答。 “合作伙伴！”孟白给了一個恰当的称呼：“即将携手、共同合作的合作伙伴。” “哦，这样啊。”花妍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又把手上的竹卷放到黎沁眼前的桌面上摊开道：“要喝点什么？” 黎沁看了眼竹卷，这才发现这原来是一份点茶单，上面用精致的小楷写着茶叶名和介绍。 黎沁看了一眼，而后把竹卷推给孟白：“我平时不怎么喝茶，你来定就好。” 孟白也没推辞，扫了一眼竹卷道：“来一壶碧螺春吧，正好是伱们江苏的特产。” “我是昆山的。”黎沁更正道。 孟白有些不明所以：“昆山……不是江苏的吗？” “是倒是，不过……算了，没事，就这个就可以。” 孟白也没有深究，又加了一份袜底酥，便让花妍去准备了。 “这姑娘就是老板吗？”黎沁看着花妍那忙碌起来的娇小身影问道。 “不是，花花是旁边中财的学生，在这做兼职。”孟白道：“这茶馆的老板是个和你年纪一样的姑娘。” “唔……”黎沁点点头，而后又看向孟白狐疑地道：“你倒是对我的各种信息很了解啊？” “嗨，乙方嘛，总要对给钱的老板多点了解，才能投其所好。” 黎沁神色一黯，小声道：“我现在没有钱了。” 孟白轻咳一声，又问道：“话说，我之前一直没有问过，你到底被骗了多少钱？” “六十多万吧。”黎沁语气低落地道。 “啧！”孟白感叹一声：“要不还得说你们演员赚钱那！” 黎沁咬着嘴唇，眼眶红通通地看着孟白道：“这是我拍了六年戏的全部片酬……” 六年六十万，也就是一年十万，月薪八千多…… 好吧，放在京北倒也不算多。 姑娘，你说人家赚百万千万的搞搞投资，赔了也不心疼。你这百八十万的，就算没被人骗，最后赔了不也一样难受嘛。 什么？不会赔？ 别逗了，全国每年开工的大小剧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每年能赚钱的项目能有十分之一都算高的了。 更何况，很多时候不是项目成功了投资人就能赚钱的。对于那些行外的或者是新手投资人来说，制片、导演他们有的是办法把剧组的钱变成自己的钱。 事实上，孟白最开始也是以为那个“林制片”是想通过这种手段，从那些投资人手里搞点钱。 只是没想到人家不搞这些“花活”，就是个很纯粹的骗子。 也是，高端的骗局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手法……以及一个像黎沁这样的傻妹子。 眼看黎沁又要开始emo，孟白及时的一敲桌子打断了她的情绪：“OK，钱既然已经没了，就也不要再去想‘如果当初’之类的。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一想，怎么把损失弥补回来？” “骗子那边有警察在追，什么时候能抓到先不提，就像警察说的一样，就算抓到了人，最后能追回来多少钱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说，我们要想弥补损失，光指着抓到骗子是不够的，必须还要想其他的方法。” “什么其他方法？”黎沁身体向前靠着桌子，紧紧盯着孟白，一脸“我认真听你说”的表情。 孟白对黎沁的认真态度很满意，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文档，而后放到桌面上推了过去道：“我的想法是把我们没有做完的事做完，比如说，把这个剧本继续拍出来。” 黎沁看着孟白的手机，屏幕上打开的文档首页写着四个字——“灵魂摆渡”。 这就是那部导致她被骗光片酬的剧本。 “继续拍出来？”黎沁满脸迷惑的表情：“就我们两个？” 孟白一脸“你是智障吗”的表情：“我的意思是，你和我来当这部剧的主创，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把剧组给搭出来。” “哦……”黎沁恍然的点点头，又接着问道：“那咱们要怎么做？” “想要搭建一个剧组，有两个核心要素，一个是人，一个是钱。人的问题好说，只要资金充足，我一天能给你拉出来十个剧组。” “可是，可是我没钱了……”黎沁原本冷清气质的小脸皱在一起，可怜兮兮地说道。 “我知道，我也没打算和你要钱。”孟白看着黎沁道：“我需要的是你的人。” 黎沁闻言皱起眉头，坐直身子向后靠了靠，狐疑的对孟白问道：“你什么意思？” 孟白见状，叹了口气，无奈地道：“姑娘，咱们两个没那么熟，所以我说的话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就可以了，不需要往歪处想。” 黎沁看着孟白的表情，确实是很认真正经的样子，这才明白是自己理解错了。 她脸颊微微有些泛红，又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还不是你说的有歧义，我才理解错了。” “OK，我的错，不讨论。”孟白不打算再纠结这个问题，随手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重新道：“我的意思是说，我需要你作为演员的名气和背景，来解决我们目前的资金问题。” “等一下，名气我能理解，可‘背景’是什么意思？”黎沁疑惑地道：“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什么背景？” “你的经纪公司啊，荣信达。” 黎沁眨眨眼，思索了半晌后，一副“恍然大明白”的神情道：“你是说，让我把剧本推荐给公司？” 孟白闻言噎了一下，沉默几秒钟后道：“你如果有信心能说服你们公司出钱投拍，那也未尝不可。” “唔……”黎沁为难地抿着嘴唇，想了好一会摇摇头道：“我感觉李阿姨肯定不会同意拍一部网剧的。” 孟白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黎沁说的“李阿姨”，应该是指荣信达“三巨头”之一的李绍红。黎沁当初就是被李绍红发掘的，所以和她的关系也很是亲近。 对于黎沁的为难，孟白毫不意外：“网剧目前还处于一个蛮荒的状态，那些传统的影视公司大多都看不上这块‘小点心’，所以真的要找资金，还是得指望视频网站来出钱。” “可是，我们怎么说服网站出钱呢？”黎沁问道：“拿着剧本去谈吗？” “我之前去过，但是没谈成。”孟白摊手道：“这些视频网站目前都没有影视制作的能力，所以更愿意接受专业影视公司的合作。我一个无名小卒找上门，人家不相信我。” “那我们现在的情况不也还是一样的吗？” “不，不，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嘛，我们有你背后的公司。” “我刚才说过我们公司不会同意合作的。” “唉……”孟白叹了口气，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看着黎沁，耐心解释道：“我们不需要‘和你的公司合作’，我们只需要那些视频网站相信‘我们在和你的公司合作’，明白了吗？” 第五章 语言的技巧 “你是说……”黎沁左右看看，向前探着脑袋，小声的道：“骗他们？” “‘骗’这个字用的不准确。”孟白皱眉，纠正她道：“直接说谎才叫骗，说实话但对方自己理解错误，这叫语言技巧。” “哼！说的好听，还不是一回事。”黎沁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你这样做，那我们和那个骗我们的骗子有什么区别？” “不不不，我们和那個骗子的本质可是完全不同的。我们想拍戏，骗子想卷款跑路，目的不同，所以他是在骗我们；我们想拍戏，网站也同样想拍戏，最终目的是相同的，这怎么能叫骗呢，对不对？” 孟白努力地洗脑着眼前的姑娘：“而且我们的动机也不一样啊。孩子生病咳嗽但是非得要吃糖，妈妈把糖藏起来说吃完了，这能算是骗吗？” “再比如，你的闺蜜是个恋爱脑，非得和渣男在一起，你和她说渣男会挡她的财运，说服她离开了渣男，这能算是骗吗？” “我们想把戏拍出来，网站不相信我们的实力，我们说有专业团队，最后成功把戏拍出来了，这能算是骗吗？” “……”黎沁茫然的听着孟白的话，感觉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孟白说了半天，见这姑娘的CPU快有些转不过来的感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指节猛地一叩桌子，把黎沁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结语道：“所以说，我们其实并不是在骗，只是通过沟通达成一个双方都想要的结果而已，明白吗？” “……嗯！”黎沁呆呆地思索了几秒，而后点点头，一副“我似乎明白了”的表情。 孟白长舒口气，很好，终于把内部的意见统一起来了。 黎沁在那又想了半天，不过始终没有理顺清楚这其中的逻辑，索性也不再考虑，转而问孟白道：“那接下来我们去找哪家网站？还有，我们去找网站的话要怎么说？都需要准备什么？” 孟白摆摆手：“视频网站这边交给我就好，你有一项更重要的工作。” “是什么？”黎沁好奇地问道。 “说服你们公司同意伱出演。”孟白郑重地道。 黎沁深吸口气，对啊，之前光想着怎么从视频网站那拉到投资，差点忘了首先自己得能出演才行。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们公司也没有规定说我们不能接外戏。而且我前不久有部戏刚拍完，最近也没有什么剧本给我，时间上也足够了。”黎沁思索着说道。 “但我们这是部网剧，未必符合你们公司给你的规划定位。”孟白提醒道。 “唔，这倒确实。”黎沁点点头，而后想了想又轻松的道：“没事，到时候我找李阿姨说下，就说是一个朋友的戏找我帮忙，她应该会同意的。” 说到这，黎沁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但公司就算同意了，我的片酬肯定不能少。但要是直接和视频网站那边出入账，不就直接露馅了？” “小问题，我回头去注册个影视工作室，剧组真要能组起来的话，所有的账都从这个工作室走，不会让他们之间有接触的。”孟白道。 “那就好。” “至于你的片酬多少，你自己和公司去谈吧。反正你记住你现在也是剧组的主创，最后是要参与分账的。片酬成本什么的越高，最后的分账利润就越低，你自己把握。”孟白提醒道。 黎沁愣了愣神，而后反应了过来。对哦，自己这次可还是主创，最后是要分钱的。 她顿时沉默下来，脑海中开始思索该怎么和公司找借口，能减少一些自己的片酬。 嗯？自己给自己减片酬？听起来怪怪的。 看着陷入沉思中的黎沁，孟白略一思索便大概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笑了笑，孟白抬手举杯抿了口茶水。 别说，虽然这店的定位有些抽象，但茶叶的味道还是不错的。 刚放下茶杯，就看见花妍站在柜台那冲自己招手，示意他过去一下。 孟白站起身，和黎沁说了声自己去下洗手间。这姑娘这会还在忙着算自己的片酬问题，随口应了两声，也没心思管他要干什么。 起身来到柜台前，看着一脸鬼鬼祟祟模样的花妍，孟白一挑眉问道：“干啥？” 花妍举起手机，把屏幕冲着孟白，又小心翼翼的指了指那边的黎沁，带着些激动地问道：“和你来的那个姐姐，是不是就是这个黎沁啊？” 孟白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是黎沁的百科资料，一侧还有她的照片。 “是她啊。怎么，需要帮你要个签名吗？”孟白也没隐瞒，直接承认道。 “哇，真的是啊！”花妍瞪大了眼睛，看着黎沁感叹道：“啧，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演员诶！” “你出门往东过三个路口左转，直走四百米路东就是北电。你去门口蹲一天，想见几个演员就能见几个。”孟白悠悠地说道。 “特意去见和偶然碰到的感觉怎么能一样。”花妍摇摇头，又看向孟白，脸上忽然露出八卦的表情，压低声音问道：“孟哥，那你们是不是在偷偷谈恋爱啊？” “恋你个鬼的爱！”孟白斜睨了一眼花妍：“刚不是和你说了嘛，合作伙伴，聊聊剧本合作什么的。” “哦，这样啊。”花妍拉长了语调：“原来你真的是个编剧啊！” “嘿，感情你们之前就没信过我是吧？” “那也不赖我们啊。你说你是职业编剧，我问你有什么作品，你说都没上映，或者上映了没署名，那我们怎么知道真的假的。”花妍道：“也就我老板傻乎乎的，你说啥就信啥。” “所以人家是老板，你只是个打工的兼职生。”孟白道：“对了，说到你老板，怎么今天没见她？” “哦，她说有个电影学院的朋友最近要拍个小短片，找她帮忙客串下女主角。”花妍说道。 “哟，这走上演艺道路了啊。”孟白调侃一句，又摇摇头感叹道：“本来就没啥生意，你老板这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我估计这店早晚是要关门。花花啊，等你失业了和我说，高低给你找个新兼职。” “呵呵，我会和老板说，你打算趁她不在挖她的员工。” “说吧说吧，等哪天我连你们老板一起挖走。” 第六章 是做薯片的那个乐事吗 孟白回桌的时候，黎沁正在打电话。 “李阿姨，您在忙吗……对，有点事情想找您商量一下……好的，那我过几天过去……嗯，行，行，好的。” 电话那边的人又说了些什么，黎沁连连应声，好一会才总算挂掉了电话。 放下手机，一抬眼就看到孟白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疑惑地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个段子。”孟白随口道，见黎沁目光不动的看着自己，只好继续道：“有人问过去乞丐赚钱和现在的打工人赚钱有什么区别？” “乞丐和打工人？”黎沁抿着嘴巴，思索了好一会，犹疑地道：“……一个是要钱，一个是工作？” 孟白摇摇头，看着黎沁好奇的目光，笑着道：“乞丐赚钱，说的是‘老爷，行行好’；打工人赚钱，说的是‘老板，行，行，好’。” 黎沁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孟白是在调侃自己刚才打电话时候的回应。 她不禁有些羞恼，但紧接着又感觉有些好笑。脸颊涨红，憋了好半天，才终于忍不住道：“坏蛋！” 孟白深吸口气：“要不说还得是你们南方女孩，骂人都这么让人神清气爽。” “我们也有很多不神清气爽的骂人方法——小赤佬，啊是要起生活哉！” “抱歉，听不懂。” “那我换個你能听懂的……” “倒也不必。” 孟白拎起茶壶给两人的茶杯添上茶水，开口道：“说回正题，刚刚打电话的是李邵红导演？” “是，她正好也在BJ，我约了她见面，把事情和她说下。”黎沁道：“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要找哪家视频网站合作啊？不然我明天怎么去和李阿姨说。” 从2005年国内第一个视频网站“土豆网”成立，至今已近十年光景。视频网站也从早期的草莽群起，走到了如今资本入场、头部集聚的新阶段。 例数目前国内主流的几家视频网站，第一梯队的自然是背靠百度、刚刚收购PPS的奇异TV，以及强强联手、风头正劲的尤酷土豆。 再往下第二梯队的，则是“老牌劲旅”的嗖狐和“后起之秀”的企鹅视频。 至于第三梯队的，则大多是些巅峰已过的“过气选手”或者没有资本注入的“草莽之辈”，诸如56网、酷六网、PPTV、六间房、草榴之类的。 除此以外，还有剑走偏锋的A站和B站，属于视频网站里的“异端”。 不过，虽然视频网站众多，但要是从投资制作的角度去考虑，却也并不是都适合。 视频网站是一个很烧钱的生意，服务器、带宽、版权……每一个点都堪称“吞金巨兽”。 目前整个行业还处于“烧钱抢市场”的时候，无论是广告营收还是用户流量相比于投入而言，都属于杯水车薪。 主流的这些视频网站，基本还都是靠背后资本自己砸钱和引入新风投融资砸钱来维持。 但资本和风投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都是砸钱，肯定也要选一个流量多、名气大的砸。 换句话说，只有那些第一、二梯队的网站，才是值得被投资的。 至于第三梯队往后的那些小网站，以后要么就是像PPS一样被头部网站收购合并，要么就是无人问津逐渐消失在时间长河中。 这些小网站维持自己的生存都是个问题，怎么可能有多余的精力和资本来搞什么原创内容。 因此，孟白的选择看似很多，但真有希望的，也就是头部的那几家而已。 即使是这几家，也是各有各的问题。 企鹅视频刚刚成立，在内容方面延续了自家一贯“买买买”的风格，短期内的主要规划是购买优秀影视剧的网络版权，对自制内容兴趣不大。 嗖狐是老牌的视频网站，这两年还出品过像《屌丝男士》这样的自制剧，但也只是试水，主战略更多的定位在了韩剧、日剧、美剧等海外剧集上。 尤酷土豆自从合并后，无论是在资金还是内容方面都堪称“一时之王”，《万万没想到》系列更是成为了引爆全网的IP，但也正因如此，他们在自制内容方面更喜欢性价比高的短剧，对中长剧态度较为审慎。 “那这么说，我们的选择不只剩下奇异TV了吗？”黎沁皱着眉头道。 孟白叹了口气：“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和那个骗子林制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刚被一个视频网站拒绝了吧？” “好像……是听你提过。” “拒绝我的那家就是奇异TV。” “……” 黎沁无语的向后靠在木椅上，一脸心累表情地道：“很好，所有的选项全都被伱排除了。那请问我们还在这里聊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年轻人啊，沉不住气，又急。”孟白一副老神在在的淡定神情道：“尤酷和嗖狐我只是说比较难，但不是没有可能。除此以外，还有一家合适的网站……” “还有一家？”黎沁在脑海中思索了几秒，也没想起还有哪个比较出名的视频网站，忍不住问道：“哪个啊？” “听说过乐时吗？” “那个做薯片的？” “……咳咳！” 黎沁看着孟白被茶水呛到咳嗽，不禁狡黠一笑。 哼，终于扳回一城，让你老是调侃我！ 孟白一连着轻咳了几声，算是缓过了气。看着嘴角还带有笑意的黎沁，孟白心中明白，她刚才纯粹就是故意的。 没想到啊，这姑娘看着气质清冷，性格倒还挺活泼的。 看着黎沁得意的神情，孟白心中好笑，但也懒得和一姑娘计较，摇摇头继续道：“我说的是乐时视频，乐时网旗下的视频网站。” “我知道，就买了《甄嬛传》的那个网站嘛。”黎沁见孟白对刚才的事没有回应，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无聊，便恢复了正经道：“我好多朋友吃饭的时候，都喜欢看这剧下饭。” 《甄嬛传》可以说是这两年最破圈的“剧王”了，尤其是在年轻人群体里的热度堪比《武林外传》。 当初乐时花了2000万买下了《甄嬛传》的独家网播权，原本只是作为一次普通的版权投资，没想到这部剧大火，半年就给乐时带来了20亿流量。 圈内传闻，光靠《甄嬛传》这一部剧，乐时每年就能进账千万，堪称一台马力超强的现金流机器。 也正因如此，乐时这两年在营销的同时，也开始搜罗各种剧本和小说，希望能再找到下一个《甄嬛传》。 而这对于孟白来说，代表着两个好消息—— 乐时的资金充足，具备投资的基础； 乐时相比于其他网站，会更有意愿投拍自制网剧。 第七章 人生就是这样的 “所以说……”黎沁道：“你有信心能说服乐时网投拍咱们的剧本？” “并没有。”孟白一脸正经地道。 黎沁无语：“那你这半天说这么热闹有什么用？” “我自己去谈确实没什么信心。”孟白淡定地道：“不过，我有认识的朋友，可以帮我直接联系到乐时网的老板。” “你还有这人脉！真的假的？”黎沁有些不太相信。 孟白冲她一挑眉：“姑娘，我高低也是在京北这圈里混了几年，多少还是有些门路的。” “话说，你既然有这样的人脉，为什么最开始没直接联系乐时网，反倒是被那个骗子给骗到了？”黎沁疑惑地问。 孟白无声的笑了笑，沉默半晌，这才缓缓说道：“人脉如果没有对等的利益来维持，就只能靠人情来换。而人情这种东西，用一次，就没了。” 黎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她也不过是大学刚刚毕业的年纪，又颇受公司老板看重和照顾，演员道路一片坦途，自然还保留着不少年轻人的懵懂。 黎沁偷偷看着孟白，她记得对方好像和自己是同岁。但和自己相比，对面这个男生就多了许多超出年龄的成熟与世故。 又看了几眼，黎沁心中忽的一动。之前因为被骗的事情一直没心情观察，现在冷静下来了才发现，这人还挺好看的嘛。 作为演员，黎沁平时在剧组也没少见过长相帅气的男演员。但即使是和他们相比，孟白的颜值也是丝毫不落下风。 尤其是，和那些文化课不知道及不及格的艺术生们不同，以文字为业的孟白身上格外多了几分儒雅意气。 对于学昆曲出身的黎沁而言，这种气质格外让她舒服。 “长这么帅，不当演员当编剧不是浪费嘛。”黎沁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孟白正陷入沉思，隐约听到黎沁似乎在和自己说话，疑惑地问道。 “啊，没、没什么，我就是自言自语。”黎沁慌乱地摆摆手，脸颊忍不住染上几丝红晕，岔开话题道：“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要托关系的话，是花钱还是卖身？” “哈？”黎沁直接一个“黑人问号”脸。 孟白长叹口气，似乎下定某种决心般，目光炯炯的看着黎沁：“你……” “怎、怎么了？” “你还有钱吗？” “……”黎沁向后挪动了一下椅子，满脸谨慎的问道：“伱要做什么？” “俗话说，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咱们找别人帮忙，至少得请人吃顿饭吧。” “唔，也有道理。”黎沁点点头，又疑惑的看向孟白：“你自己没有钱吗？” “我的钱不是全让警察叔叔给扣了嘛。” 黎沁这才想起来，之前在派出所报案的时候，负责的警察好像确实说过孟白的钱属于“赃款”的一部分，要被冻结划转。 “我，我也没有多少钱了……”黎沁小声嘟囔了一句，问道：“你需要多少？” “取决于你有多少。” “我大概还剩下几万块吧。但是我还要交房租、买衣服和化妆品，还有工作室的一些费用，也都要花钱的。”黎沁委屈巴巴地说道。 “安啦，我又不是都要走。”孟白想了想，道：“借我两万块，等回头有钱了还你。” “这么多！” “已经很少了。” “……好吧，那你把银行账号微信发我。” 本以为孟白只要個几千块，没想到一张口就是两万，对于刚刚被骗损失惨重的黎沁而言着实心痛不已。 一边记着孟白的账号，黎沁又小心地问道：“你不会也和那个骗子一样，过两天就找不到了吧？” 孟白撇了撇嘴角，无语地道：“我就算是真要跑路，也不可能就为了这两万块钱好吧？再者说，我这有名有姓的，就算跑了警察叔叔不也是分分钟就能抓到我嘛。” “那就好，那就好。”黎沁拍拍胸口，放下心来。 外面的天色这会已经暗了下来，茶馆里也亮起了灯。 孟白把杯中的茶水喝完，开口道：“那接下来咱们就按照今天的规划，你去说服你们公司同意你参演，我来搞定投资和剧组。有什么新的情况和进展，咱们及时沟通。” “好。”黎沁点点头。 “OK，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再见。” 孟白起身，到前台和正在拿手机玩“豌豆喷僵尸”的花妍打了个招呼，便走出了茶馆。 看着孟白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口，黎沁转回身，双手撑着脑袋趴在了桌子上。 这一天下来，接收的信息量太大，她直到这会才有时间和精力整理具体的情况。 自己原本是来找人要钱的，结果人和钱都没了不说，自己还莫名其妙的和一个总共只见过两三次面的男人达成了合作，打算自己拍一部剧出来。 黎沁疑惑的思考着，自己是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疑惑之后，她紧接着又生出了担心和忧虑。虽然孟白说的很有逻辑，但终究也只是他自己说的而已。事实上，他也只不过是个没什么作品也没什么名号的新人编剧而已。 就算他真的能拉到投资，拉起剧组，但这种“草台班子”搞出来的东西最后真的能有收益吗？ 或许自己没必要跟着他凑这个热闹，被骗的那笔钱能追回来最好，追不回来也没关系。再拍几部戏，有个两三年也能重新赚回来。 黎沁有些纠结，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关键是这种事情也没有人能商量，只能自己决定。 想了许久，黎沁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孟白发了一句话过去。 “如果当初没遇到那个骗子的话，你的规划是什么？” 消息发出去，黎沁等了好一会，才听到了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她点开孟白的聊天框，最下面是孟白给她的回复。 “一家网站一家网站的找过去，我相信总会有能看中我剧本的人。就算实在没有，也无非是多混几年再攒攒人脉，我早晚能拍出自己的剧本。” 文字下面，孟白还发了一个“人生就是这样”的熊本熊表情包，那副“看透人生”的表情和孟白颇有几分相似。 黎沁看着表情包笑了下，而后长出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管她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既然已经和孟白“达成合作”，那就坚持到底吧。 反正算起来，就算是最后这部剧失败了，她也没有太多的损失，无非是耽误些时间而已。 而且话说回来，她还真的很喜欢那个名为《灵魂摆渡》的剧本。 悬疑、灵异、搞笑，都是年轻人喜欢的元素。 反正比公司给她接的那一堆苦情虐恋的故事要有意思的多。 就这样吧，等和李阿姨见面的时候，想想用什么借口能说服她。 第八章 帅哥都开始吃软饭了 京北，三里屯。 九月初秋，气温还没有降下来，即使是夜晚也丝毫不见凉意。 孟白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目光无意识地从一个衣着简单的长腿小姐姐跳到另一个衣着简单的大熊小姐姐，脑海中则在想着这两天去和各家视频网站谈合作的结果。 就和孟白那天向黎沁说的一样，几家网站对于孟白的剧本和他的“视频网站网络自制剧发展”都很感兴趣，但在谈到实际的投资后，又都呈现出谨慎的态度。 尤酷的答复和之前的奇异TV类似，在自制剧方面暂时只有短剧类的规划。 嗖狐影视项目部负责人则对孟白这个悬疑灵异题材的故事很感兴趣，但也和孟白坦言目前网站只会购买成片，没有投资制作的打算。 相较而言，之前孟白没怎么抱希望的企鹅视频倒是对这件事兴趣十足，和孟白对接的影视部经理还拉着他聊了半天网剧的未来发展。 也是从这個经理的口中，孟白得知企鹅视频竟然已经和慈文传媒合作，立项了一部名为《暗黑者》的小说改编网剧。 慈文传媒在业内也算是老牌的传统影视公司了，周讯版的《射雕》、刘天仙版的《神雕》、还有号称“杀得只剩题目”的《小鱼儿与花无缺》都是他们的作品。 从代表作品也能看得出来，慈文买了不少人气小说的影视版权，排着队等着影视化改编。 这次和企鹅视频合作的这部《暗黑者》也一样，是改编了周浩晖的畅销小说《死亡通知单》系列，一部主打社会派推理的悬疑刑侦小说。 这个项目目前还在前期筹备的过程中，企鹅视频投资这部剧主要也是想提前探一探网剧的路。 也正因为如此，虽然企鹅视频对孟白的剧本很感兴趣，在投资方面也没有直接拒绝，但给孟白的答复则是要“再等等”。等这部《暗黑者》的播出结果出来，才能考虑孟白的项目。 “呼——”孟白叹了口气。 也行吧，往好处想，这怎么也算是条退路。如果最后实在没别的办法，还可以再去企鹅视频试一试。 现在还剩下的希望，就在乐时网这里了。就是不知道自己今天要请的这位，能不能帮自己约到想见的人了。 “小哥哥，你好。” 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孟白的思绪，他顺着声音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样貌甜美的年轻女孩正站在长椅旁边，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自己。 “有什么事吗？”孟白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 “那个，我想问下……工体是在那个方向吗？” 女孩语气似乎有些紧张，脸颊还染着几丝红晕。 孟白的视线绕过女孩，看向她身后不远处。两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生正带着满脸促狭的表情，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孟白晃了下神，而后了然的一笑。他也不点破，只是点点头介绍道：“没错，往那边去，第一个路口往东直走就是。” “好的，谢谢。”女孩顿了一下，似乎是积攒了下勇气，又接着道：“那个……小哥哥，方便加个微信吗？万一找不到了，我想着能再问下你。” 好熟悉的说辞。 孟白心神恍惚了一下。 自己当初好像也是用同样的借口，和另外一个女孩搭讪过…… 回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孟白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脸上混杂着期待、紧张与羞涩的女孩，微笑着道：“抱歉，我没有微信。不过我女朋友有，等下她过来你可以加她问问。” “你有女朋友了！”女孩下意识脱口而出，而后赶忙道：“不，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 女孩一边道歉，一边快步离开，回到了身后两个还在看热闹的朋友身边，拽着两人就走。远远的还能听到她和朋友道：“我就说我不过去，真的尬死了，人家有对象的……” 看着几个最多也就是大学生年纪的女孩离开，孟白不禁轻笑着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走了群小女孩，来了个大女人。一辆白色的奔驰SUV停到了孟白面前，主驾驶的玻璃降下，一个戴着棒球帽和墨镜的女人探出脑袋，冲他招呼道：“孟白，这里！” 看到自己等的人终于到了，孟白站起身。这段路不能停车，所以他也没有多废话，抬手回应一下，便快步走到副驾驶一侧，开门坐上了车。 刚刚和孟白搭讪过的姑娘正好回头，看到这一幕又忍不住和朋友哀怨道：“哇，真的是……这年头，帅哥也都开始吃软饭了，让我们怎么办啊！” …… “没看出来啊，小孟，挺招小姑娘喜欢啊！” 孟白刚插上安全带坐好，便听到驾驶位的女人用调侃的语气说道。 “没什么。”孟白一副习以为常地口吻：“只不过是有些平平无奇的颜值罢了。” “呵，你这还跟我装起来了。”女人“啧啧”两声，又一副八卦的语气问道：“我看那小姑娘最后跑了，你不会是直接拒绝人家了吧？” “我和她说，我女朋友等下要来接我，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和我女朋友聊。” “啧啧，小家伙占姐姐便宜，不过确实是个很有说服力的理由，哈哈哈……”女人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一旁的孟白并没有在意自己话里的歧义，他瞥了眼驾驶位的女人，忍不住开口道：“那个，秦嵐姐，虽然我尊重每个人不同的开车习惯，但是伱这大晚上的戴个墨镜，真的能看清路吗？” “啊？墨镜……哦，我说我怎么总感觉今晚开车的时候灯光这么暗。” 女人闻言，看了眼车中间的后视镜，而后赶忙把脸上硕大的墨镜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充满成熟风韵的面容。 女人名叫秦嵐，和黎沁一样，也是一个演员。 孟白之所以和她认识，是因为之前在一部叫《楚汉传奇》剧中合作过。 那部剧的主编剧是王海林，他原本写的剧本叫做《刘邦传》，但是因为资方和出品公司之间的一些问题，在临近开拍时突然改为了《楚汉传奇》。 剧的主题变了，剧本自然也要跟着变。但八十集的体量只靠主编剧一个人肯定是来不及的，于是出品方便招募了一批分集编剧来分担剧本创作工作。 孟白当时就是被招募的分集编剧之一，而他负责的剧情就包括了秦嵐饰演的吕雉这部分。 因为当时剧组已经开机了，所以孟白他们基本都是现场写完上交审核后，直接和演员交待接下来的剧情。 边写边拍，基本上演员们拍了多久，孟白他们就在剧组待了多久。 而孟白也就是那个时候和秦嵐熟悉起来的。 至于说为什么那么多编剧，秦嵐就单单认识了孟白——只能说，即使是做幕后，脸也还是很重要的。 电视剧拍完之后，两人算是认识了。秦嵐时不时会拿一些收到的剧本，咨询孟白质量如何，两人的关系也就越发地熟悉起来。 也正是有了这层关系，秦嵐今晚才会专门赴约。 不过孟白找秦嵐倒和她的演员身份没什么关系。 之前孟白告诉黎沁，自己有认识的人能帮忙联系到乐时网的老板。 这个“认识的人”，说的就是秦嵐。 她“闺蜜团”的好友之一，就是乐时网的老板娘，甘微。 第九章 《灵魂摆渡》 二十分钟后，三里屯一家蜀川火锅店。 “手切牛肉来一份，原切牛板腱也来一份，然后毛肚、黄喉、鸭肠、脑花这几个各来一份。对了，还有小酥肉、油条、鲜鸭血和肥肠……” 孟白手拿着两份调好的蘸料，站在桌旁听着秦嵐点了十分钟的食材。 “你那是什么表情？”看着落座的孟白，秦嵐扬着眉毛问道。 “我要是火锅店老板，肯定特喜欢你这样的客人。”孟白吐槽完，趁着秦嵐没来得及回怼，把手中的蘸料递过去道：“尝尝看，合不合你口味？” 果然，秦嵐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开。她接过碗，抽出筷子搅拌一下后浅尝了一口，顿时眼神一亮：“哇，你这个味道调的真好！” 赞叹完，她又用筷子沾着尝了一口，点着头感叹道：“羡慕你们这些会调配蘸料的人。我是超级喜欢吃火锅，但是每次自己调的蘸料味道都不咋样。” “没事，回头我把蘸料的材料配比发你，以后直接按着比例来就好。”孟白很上道地说道。 果然，秦嵐满意地笑了起来，开玩笑道：“不错啊，小孟，真的是越来越得我心了。” “姐姐，这话可别乱说！”孟白赶忙竖起手掌拉开距离，同样玩笑的道：“回头陆导要是找我麻烦，我这可不好解释。” 秦嵐的笑意顿了一下，而后缓缓收敛起来。沉默了好一会，才重新恢复微笑道：“放心，不会的。” 虽然秦嵐脸上一副风轻云淡的平静表情，但任谁都能听出来她语气上的异样。 孟白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但眼下这种情形，他也只能跟随着氛围问一句：“有情况？” “没什么。”秦嵐摇摇头，抿了口酸梅汁，淡笑着道：“我和那位分手了。” “哇——” 孟白拉长了感叹，同时观察着秦嵐的表情，以判断自己是要表示安慰还是陪她谴责。 可惜，秦嵐脸上始终是一副平静的表情，孟白只好继续道：“那個……恭喜啊。” “咳！” 秦嵐被呛了一下，轻咳几声后，气笑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恭喜的啊！” “恭喜……恢复自由的单身。” 秦嵐翻了个白眼，但也不得不承认孟白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孟白笑了笑，心中忍不住好奇起来。 秦嵐的男友叫陆瑏，就是拍《金陵！金陵！》《可可西里》的导演。两人是拍《金陵！金陵！》的的时候恋爱的，感情也是相当不错。 陆瑏拍《金陵！金陵！》的时候，拍到一半没钱了，秦嵐就拿自己的钱投了进去，帮他把电影拍完；后来拍《王的盛宴》，同样也是拍到一半资金不够，秦嵐又拿自己其他戏的片酬，帮陆瑏拍完了电影。 不得不说，这位陆导的导演实力怎样暂且不提，但这个“吃软饭”的能力还是很让人羡慕的。 孟白疑惑，前不久还看到过两人秀恩爱的娱乐新闻，怎么这没过多久就分手了？ “他和我求婚了，我没有答应。”秦嵐倒也不避讳，直截了当的满足了孟白的好奇心。 “这个……求婚失败一次就分手，草率了些吧。”当事一方就坐在自己对面，孟白自然是顺着秦嵐的立场，向对方发起了指责。 秦嵐道：“不是一次，是四次。这是他第四次求婚了。” “……” 短短一句话，孟白感觉自己的CPU转的快冒火星子了。 不过这倒让他有些理解了那位陆导为什么会同意分手，哪个男的被女朋友连着拒绝四次求婚，估计都没心思继续谈下去了。 孟白有心想说点什么，但他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索性沉默了下来。 秦嵐看了看被自己一句话干沉默的孟白，微笑着道：“我还以为伱会问我为什么拒绝他呢？” “能拒绝四次总是会有一些私人原因的，我倒也没那么大的好奇心。”孟白摊手道：“没事，不结婚的话，偶尔分分手也挺好。恋爱嘛，就和养鱼一样，保持长久的方法就在于勤换。” “你这是哪来的歪理邪说！”秦嵐一口酸梅汁差点喷出来。 孟白一本正经地道：“促使人恋爱的主要激素是多巴胺，平均有效高峰期大概在30个月左右，这之后就会逐渐下降。所以如果不能在有效期内把情侣之间的喜欢，转变为爱情或者亲情，两人的感情自然也就慢慢平淡了。” “真的假的，还有这种说法？”秦嵐半信半疑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每次和人家小姑娘分手的时候，就把这套说辞拿出来骗人家吧？” “姐姐，我这安慰你呢，不要老是污蔑我的名声好吧。”孟白道。 “呵呵。”秦嵐哂笑一声：“你们男人还不都是一样的。” “姐姐，你这是不穿衣服的诽谤。”孟白义正词严地道：“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是一样的。” “啧，调戏姐姐？”秦嵐瞄了孟白一眼，眉眼一挑，摇头笑道：“算了，最近没心情，不然得让你知道调戏姐姐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看得出来，分手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太影响秦嵐的情绪。当然，也可能是有影响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 这倒是让孟白放了些心，不然他也不太好提需要帮忙的事。 食材一样样上桌，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孟白正琢磨着怎么开启正题，没想到秦嵐倒是先开口问道：“你今天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找我吧？” 既然问起来了，孟白也不矫情，直接道：“确实，想拜托秦嵐姐你帮忙引荐一个人。” “我就知道你不会无事献殷勤。”秦嵐爽快地道：“说吧，想联系谁？” “乐时网的老板娘，甘微。” “甘微？” 这个名字显然是有些出乎秦嵐的意料，她愣了一下，好奇地问道：“你找她有什么事情吗？” 既然是托人帮忙，孟白也不藏着掖着，把自己想和乐时网谈网剧合作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下。 “网剧啊……”秦嵐道：“你倒还真是找对了人，微微她确实一直对网剧这块很有兴致，之前还拉着几个朋友也整了一部网剧。可惜我当时没时间，不然就也和她们一起拍了。” 秦嵐和甘微她们有一个自称“泰迪姐妹团”的闺蜜圈，聚集了八九个圈里玩的不错的女艺人。像前些年比较火的霍斯燕、李小鹿，还有这两年人气高涨的杨密等。 “你准备拿什么剧本去找她聊？”秦嵐问了一句，又解释道：“我是知道你的实力的，不过总要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我去找她说的时候才好帮你介绍嘛。” “没事，我明白。”孟白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剧本是灵异悬疑题材的，我这里有一部分。” 秦嵐接过手机，先看了眼剧本的名字，《灵魂摆渡》。 别说，这名字还挺有风格的。 她接着往下看后面的内容。 【444号便利店】 【我叫夏冬青，二十四岁，大学毕业准备考研，正在寻找兼职。】 【我在孤儿院长大，特点是穷，爱好是睡觉，一切都很普通。】 【但是，我有一个秘密……】 【我能看见鬼！】 第十章 遇审不过，精神出错 “咕噜咕噜……” 鲜红的汤汁在锅中翻滚着，带出一阵阵麻辣鲜香的气味，刺激着人的口腔与唾液。 孟白夹起一片鲜嫩的手切牛肉，在翻腾的红汤中涮了十几秒，捞起来放到碗中，裹上香油和蒜泥调和的油碟。 一口咽下，霎时间浓郁的肉香混杂着油料的咸香在嘴里迸发开，让人的心情都跟着热烈起来。 别说，虽然孟白更喜欢“涮肉加麻酱”的北方火锅组合，但偶尔尝试下四川火锅也别有滋味。 心满意足的呼出口热气，孟白又看了眼对面的秦嵐——这姐姐抱着手机目不转睛的看了十多分钟了。 “哒、哒……” 秦嵐的手指在屏幕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连着滑了几下没有新的文字出现，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看完了。 “后面的剧情呢？”秦嵐下意识地冲孟白问道。 “姐姐，谁没事把完整的剧本放手机里啊。”孟白笑了笑，接着道：“因为是单元剧的形式，所以只是选了几段剧情故事，方便拉投资的时候做展示。” “哦，也对。”作为圈内人，秦嵐自然也知道这是业内的常规做法，因而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也没有继续让孟白给她剩下的部分。 “感觉怎么样？”孟白问道。 秦嵐想了想，认真地道：“嗯——很有趣，很奇特，也很新颖。” 说完，她又调侃的看向孟白：“难怪你要找乐时网谈合作，这种题材放在传统影视里，恐怕都过不了审。” “问题不大，放在电视台播出的话，在最后一集加上主角其实是精神病，所有的剧情都是他在治疗期间的幻想就好了。”孟白摆摆手不在意地道。 秦嵐闻言忍不住笑出声：“你是懂审核的！” 说笑完，秦嵐恢复正色道：“我真觉得你这个剧本挺不错的，我可以帮你和微微那边推荐。不过最后她那边能不能同意，我也没法保证。” “放心姐姐，只要能帮我引荐就很感谢了，后面的交给我就行。”孟白举起杯子：“酸梅汁代酒，以表感谢。” “哈，酸梅汁可不够，我可得记下你欠我一杯酒。回头要真谈成了，你得补上。” “没问题！” …… 京北，乐时大厦。 大厦一楼的咖啡店里，孟白靠着窗边，用手机搜索着有关乐时网以及甘微的资料。 别说，这位乐时老板娘在网上的资料还真挺多的。 也是，毕竟在认识贾老板之前，她也算是个三线的演员，曝光度还是有的。 至于跟了贾老板之后，人家也没有就回家相夫教子，时不时地就上一上娱乐版面。 甚至随着这几年乐时网的摊子越铺越大，甘微的热度反倒比之前当演员的时候还要高。 网上还有人把她和另外三个有同样类似复杂背景的女艺人合到了一起，并称为“京城四美，冰雪微甜”。 该说不说，这称号听着真像個奶茶店的牌子。 正胡思乱想着，孟白忽的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粉色小洋装、妆容精致的女人正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虽然从没见过，但网上的照片有的是，因此他一眼就认出，来的正是自己今天约见的甘微。 孟白站起身朝女人迎了过去，看着对方有些犹疑的表情，主动开口道：“甘总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孟白。” 女人闻言，顿时眼睛一亮，笑着伸出手：“伱就是孟白啊！嵐嵐姐也真是的，有个这么帅的弟弟不早给我们介绍一下。” “秦嵐姐倒是经常和我说起，有甘总这样一个颜值高又厉害的好姐妹。”孟白露出个符合形象的温和笑容，语气诚恳地随口扯淡道。 “恐怕不全是夸我吧。”甘微态度热情地道：“也别‘甘总’了，你和嵐姐熟悉，就叫我微微姐吧。” “好，微微姐。”孟白也不矫情，立马换了个称呼。 两人在桌前相对落坐，甘微开门见山道：“听嵐姐说，你有一个剧本想找我谈合作？” “是。”孟白从身边的包里拿出了一份纸质剧本，递给甘微。 和之前给秦嵐看的那份节选版不同，孟白给甘微的这一份是完整版剧本。按照一集一个故事的节奏，一共二十个故事，二十集。 相比于电视时代，互联网时代的娱乐节奏必然要快上许多。因此不同于动辄三五十集传统影视剧，网剧的节奏必然要更快。 二十集，差不多就是网剧一季的体量了。 甘微接过剧本，一边打量着封面，一边暗暗考虑等下该怎么拒绝眼前的年轻人。 和表面热情的态度不同，事实上，甘微心中对于孟白的剧本并没有多大的期待。之所以答应今天的见面，纯粹就是抹不开好姐妹的面子而已。 虽然秦嵐在电话里盛赞了一通孟白的能力和剧本的优秀，但甘微对自己这位“好姐妹”的眼光保持怀疑的态度。 毕竟之前秦嵐也是这么在“姐妹圈”里夸耀过她那位“导演男友”——对了，现在要说前男友了——表示自己看好他那部《王的盛宴》，还拿自己的积蓄砸进去帮着把电影给拍完了。 结果呢？还不是把自己这么多年的积蓄都赔进去了。 而且话又说回来，这个叫孟白的年轻人要是真像秦嵐说的那么“才华横溢”，怎么可能到现在连一部有署名的作品都没有。 甘微甚至私下暗想过，这个孟白怕不是秦嵐新交往的“小男友”，所以才这么上心。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自己那位“好姐妹”也就是看起来是个成熟御姐，其实和“恋爱脑”差不了太多。 而这种想法在甘微今天看到孟白的时候，又加深了几分——换了是她，有这么帅气好看的一个小男友，怕是也不会拒绝他的一些“小心愿”。 不过理解归理解，但真就这么答应投拍孟白的剧本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可和往剧组里塞演员不一样，塞个不合适的演员最多也就被观众骂一骂，甚至看在孟白颜值的份上，保不齐还能吸引几个无知少女的粉丝。 但投拍剧本可是正经的影视项目，随随便便也是百万起步，这可是要真金白银砸进去的。 算了，等下先随便看看，然后说两句好话，再以“风格不适合”“没有这方面规划”之类的理由婉转拒绝掉就好。 心中做好了打算，甘微开始看起剧本的内容——多少还是要看一看的，这样评价的时候才能显得“真诚”。 第十一章 生犀不敢烧 甘微翻开剧本，一眼看过去，第一个感觉就是“标准”。 场景、人物、背景、分幕……一份剧本应该有的部分丝毫不乱，一看就知道创作者是科班出身的优秀生。 不过编剧这职业的能力高低和是否科班出身关系并不大，野路子干趴正规军的例子在业内比比皆是。 因而甘微仅仅只是心中感叹了一声，便接着开始看起剧本的内容。 开始的两集故事分别名为【444号便利店】和【鬼探】，一个是主角团三人出场，交待角色形象和人物性格；另一个则是個简单的小故事，算是交待世界观和一些背景设定。 这两个小故事都是之前孟白给秦嵐看过的，秦嵐在和甘微聊的时候也大概描述了一些故事内容。 所以当被提前剧透了的甘微再来看这前两篇故事的时候，虽然心中依旧忍不住赞叹剧本出色的旁白台词和惊艳文采，但故事本身的精彩程度却难免打了些折扣。 不过饶是如此，甘微也已经收起之前对孟白的轻视和揣测。 这么看来，似乎秦嵐给自己推荐这个年轻人，真的只是出于欣赏。 不过只是现在这种程度的话，还不足以让自己真金白银的砸下去投拍剧本。 甘微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孟白，这个年轻人正看向窗外，似乎是在欣赏大楼前的街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得不说，他这副自信的神情对于一个投资人而言，确实很难不让人对他多几分信心。 甘微收回目光，继续向后翻阅。 第三个故事名叫【鬼上床】，听起来似乎是个比较经典的鬼故事模板，也是秦嵐没有和她描述过的一个新故事。 甘微先是和之前一样略带些漫不经心的浏览着，但看着看着她忍不住把剧本在桌上放平，而后身体向前探着认真地看了起来。 等她看完之后，并没有接着向下翻，而是闭目沉思起来。随后她睁开眼睛，重新翻到前面，又从头开始看了一遍这个故事。 【青青是一个独立的服装设计师，和丈夫结婚多年，感情很好，夫妻很是恩爱。 青青的丈夫很喜欢研究各种的熏香，在家中收集了很多稀奇古怪的香拍品。 在丈夫的影响下，青青也逐渐开始对传统文化感兴趣，经常会到各个偏远的地区，收集老物件寻找灵感。 一个月前，青青和过去一样来到晋西的山区。这一次，她在这里收到了一双三寸金莲绣花鞋，造型精美别致，让人很是喜欢。 回到家后，丈夫一如既往的端来水盆，给青青洗脚按摩，缓解妻子的疲乏。青青一边和丈夫打情骂俏，一边谈论着这次出门的收获。 两人说笑中，青青无意间提到自己最近总是感觉脚有些发酸，就像穿了一天的小鞋一样。另外额头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伤，贴着创可贴。 听到青青的话，丈夫不禁一愣，但很快开始安慰妻子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久别胜新婚，青青赤着足和丈夫调笑起来。耳鬓厮磨间，两人早已摆好“棋盘”，准备“开战”。可就在这时，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战斗。 青青接起电话，里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对方说自己之前约好了青青今天的时间，现在就在家门口。 青青有些疑惑，因为她不记得自己今天约过什么人。不过既然对方已经到了门口，也不能把对方拒之门外。青青只得暂时和丈夫休战，先下楼迎客。 来人是一个自称“艳艳”的漂亮女人，穿着一身欧式复古黑色蕾丝珍珠裙，手上戴着黑色的丝网手套，随身手中提了一个皮质贵妇包。 进屋坐下后，女人又从包里取出了一个金色烟盒与打火机，斜搭着腿靠在沙发上，一副民国十里洋场交际花的做派。 两人在客厅坐好，艳艳道出自己此来的目的，希望青青能为自己设计一套衣服。她表示自己的要求很简单，只要质感到位，费工费料都没关系。 说完，艳艳还财大气粗的从手包中拍出三万现金。 面对如此大客户，青青自然欢喜，她一口答应下艳艳的要求，而后还带她参观了自己收藏的一些老物件。 让青青没想到的是，艳艳对这些收藏品颇为熟悉，聊起来也头头是道，这不禁让青青大有知己之心。欣喜之下，便准备把刚收到的绣花鞋也拿出来观赏。 可当青青转身拿了鞋回头，却发现艳艳已经离开了。桌上除了三沓现金外，只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衣服做好后送至凤凰山路74号”的字样。 艳艳的神秘让青青有些疑惑，但大单子带来的喜悦让她忽略了这点“小问题”。收拾好钱和纸条，青青回到房间和丈夫继续刚刚的“残局”。 一番云雨后，两人都成长了许多。就在青青享受着事后余韵时，她却恍惚听到了些细微的奇怪声响。 起身环顾四周，青青猛然发现那双原本应该放在工作室的绣花鞋此时竟然摆在窗台上。 青青不记得自己把这双绣花鞋带进过房间，丈夫也否认自己动过这双鞋。 丈夫安慰青青，可能是她随手放在窗台上忘记了。而后又和青青说，不要总把鞋子冲着床，这样不好。 青青疑惑问道，鞋子冲床怎么了？ 丈夫解释，民间有句老话，叫“鞋冲床，鬼上床”。 青青被这话吓了一跳，而后看到丈夫嘴角的笑意，才知道他是在故意吓唬自己，两人又是一阵打情骂俏。 青青并没有把绣花鞋的事情放在心上，开始专心致志的给自己那位“大客户”设计起了衣服。 因为版型的设计需要量体裁衣，所以青青想联系艳艳，让她再过来亲自试一下。可之前艳艳留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无奈之下青青只能按照纸条上留下的地址找了过去。 青青跟着导航一路驾车，可越开越感觉周围的环境不对。直到导航“已到达目的地”的提示音响起，青青抬头看去，却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座名为“凤凰公墓”的墓园前。 而且此时，还正有一队穿着白色丧服的人正吹吹打打的举行着出殡仪式。 青青被吓得调转车头就开回了家，然而诡异的事情却还没有结束。 她刚一下车，邻居家的狗就开始冲着她狂吠不止。等回到家想再看下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地址，却发现艳艳之前留下的纸条和三万现金也全都不见了。 一系列的事情让青青感觉有些诡异，她忍不住把这些事和丈夫描述了一遍。 不过丈夫听完，并没有附和妻子的感觉，只是安慰她说：钱的事情自己也不太清楚，至于狗冲着她叫也有很多可能，也许只是她的车压了狗的饭碗而已。 青青没有接受丈夫的安慰，而是想到了一条民间说法——狗，可以看见那些人看不见的“东西”。 虽然有着诸多疑惑，但日子还是要一天天过，棋也要一盘盘下。 这天，青青和丈夫又在忙着一场新棋局时，忽然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向窗台看去，果然又看到了那双绣花鞋。 然而还没等青青反应过来，那双绣花鞋竟然诡异地动了一下。青青再一晃神，鞋子上又出现了一条大红色的裙摆。顺着裙摆向上看去，却发现自己一直联系不上的艳艳此时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青青被吓得猛然跳起来冲向窗台，但此时那里却空无一物。而当她回头时，却又看到艳艳正坐在床上，正接手着自己的“残局”。 “啊——” 一声尖叫，青青从梦中惊醒，原来刚才只是一个梦。她转身看向自己身旁，却发现丈夫并不在床上。 想了想，青青起身下楼，而后朝着地下室走去，那里是丈夫的工作间。 地下室的门在夜晚的灯光下反射着昏暗的色彩，青青深吸口气，伸手抓住门把手，正要转动，一只手却从一旁伸出拦住了她。 吓了一跳的青青赶忙转身，却发现原来是丈夫站在自己身边。她嗔怪地问对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房间睡。丈夫没有回答，含混的应了几声，便拖着青青准备回房间。 女人对男人的细微变化总是缜密的，青青敏感的发现了丈夫态度有些奇怪。 随后，她又想到丈夫最近一些奇怪的现象，比如身体有些虚弱，眼眶满是黑眼圈，状态越来越差。同时和自己的交流也减少，每天躲在地下室，不知道在干什么。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无需灌溉也能生根发芽。第二天，青青趁丈夫出门来到地下室门前，可却发现门锁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了，这更加重了青青的怀疑。 仔细想想，所有诡异的事情都是从拿回那双绣花鞋开始，青青判断是那双鞋有问题。想到这，她拿着绣花鞋，顶着邻居家狗的叫声来到屋外的角落，打算把这东西烧掉。 可当她刚准备把鞋扔进火盆中时，之前出去的丈夫却赶了回来，一把将鞋从火盆中抢了出来。而后又想了很多理由，劝说青青留下这双鞋。 但青青此时已经不信任丈夫，她开始怀疑是不是丈夫对自己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她忍不住和丈夫大吵了起来。不过丈夫却没有生气，依旧低声安慰着青青，但依然态度坚决的要留下绣花鞋。 神情恍惚的度过了一晚，就在青青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后，她却再一次在家中见到了艳艳的“鬼魂”。这次青青终于承受不住，尖叫出声。 丈夫听到声音赶来，抱住青青安抚她的情绪。青青强忍住颤抖的声音，表示自己想喝杯热水平静一下。而后趁丈夫起身的时机，从他的衣服里翻出地下室的钥匙。 在丈夫急切的阻拦中，青青狂奔到了地下室门前，打开门，果然看到了自己“预料”的景象。 地下室屋里摆着一个供桌，上面摆着一张黑白照片，黑白照片上的女人正是那个“艳艳”。而在照片前面，还供奉着那双绣花鞋。 此时青青终于明白了，这个艳艳就是丈夫找的“鬼妾”，那双绣花鞋则是灵体寄居的器具。 难怪丈夫的身体越来越差，难怪他对各种诡异的现象视而不见，难怪他坚决不允许自己烧掉那双绣花鞋…… 青青崩溃的冲出家门，顶着大雨开车在街上跑着。直到雨势逐渐变大到看不清路，她才停车，进到路边一家“444号便利店”躲雨。】 再次看到这里，甘微忍不住缓了口气。 自己第一遍走马观花看到这段剧情的时候，和剧本里的“青青”一样，也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事情真相，看透了孟白的套路。 接下来的剧情，无非就是主角团三人跟着青青回家“除邪”。然后发现其实那个“艳艳”是个“好鬼”，“丈夫”供奉她是有原因的，这里边都是一些误会。最后大家把误会说开，然后快快乐乐的一起包饺砸，不对，是一起下棋。 甘微当时还在心里吐槽，这种狗血剧情和那些辣鸡国产恐怖片都是一个路子，唯一比它们好些的就是最后没有整个“青青其实是精神障碍”这种烂活出来。 之前她带着有些不屑的心情接着向后看，然而，在看过后面的剧情后甘微才发现，自己着实是高估了自己。 又或者说，是低估了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年轻人。 【青青讲完了自己的遭遇故事，原本昏暗的便利店猛然亮了起来，把正听故事入神的女主王小亚和同样躲雨的路人吓了一跳。 男主夏冬青从仓库走出来，表示是自己修好了跳闸的电路，惹得王小亚嗔怪不已。 此时外面的大雨已经停下，王小亚问青青打算接下来怎么办。青青说自己还是相信丈夫的，一定是那个“女鬼”用邪术诱惑了丈夫，她要回家去救人。 说着，青青便起身向外走去。可刚走到门口，便被恰好赶来的“灵魂摆渡人”赵吏堵在了店里。 赵吏一口便点破了青青最近被邪祟缠身，又表示自己可以帮她抓鬼。 青青先是震惊，而后思考了一下，觉得有人帮助胜算更大，便同意带上自称能“抓鬼”的赵吏和夏冬青一起回家。 赶回家后，丈夫看着回来的青青很是激动。但看到跟过来的赵吏和夏冬青，又警惕了起来。 青青没有犹豫，拉着赵吏便打算去地下室。但赵吏却表示，鬼不在那里，而是应该在楼上的卧室。 进入卧室，赵吏没有急着把鬼揪出来，而是把玩起了屋中燃着的香炉。 丈夫神情激动地询问，这里哪有什么鬼。 赵吏抬手示意他不急，而后指出，香炉中正燃着的，应该是犀角香。 “所谓犀角香，就是用犀牛角磨制成的香。古书有云，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赵吏揭破了丈夫香炉中的奥秘。 青青闻言顿时大怒，当下便要砸掉香炉。而丈夫也同样情绪急切，一边拦住青青，一边嘶喊着让赵吏滚出去。 赵吏让青青不要急，接着示意夏冬青，让他来揭破真正的“真相”。 夏冬青先是自我介绍，表示自己天生“阴阳眼”，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事物。接着便指出，这个家里确实有鬼，但这个鬼不是别人，正是青青。 时间倒回到之前，其实青青在从晋西回来的路上，便因为交通事故导致头部重伤去世。而在死后，她的灵魂不承认自己的离世，执念附在了那双收来的绣花鞋上，硬是走回了家。 之前青青提到的自己总感觉脚酸，还有额头上一直没有好的伤口，也都是现实在灵魂上的反馈。包括她去的“凤凰公墓”，其实就是她埋葬的地方，而当时看到的送葬队伍，也正是她丈夫在为她送葬。 至于为什么她一个灵魂灵体却能以实体的形式存在于世间，则是因为她丈夫以纸人招引，在地下室摆香案招魂，再通过犀角香的异能，使之能够通灵。 人与鬼通，其一必败。天天与青青的灵魂在一起，丈夫的身体也逐渐虚弱。 而青青一直拒绝接受自己已死的事实，于是不断产生的怨气与执念便化为“心中之鬼”，也就是青青一直看到的“艳艳”。 至此，一切真相大白。青青无言，唯剩两行清泪。 但丈夫却并不接受这个结果，他抓起桌上的犀角香，表示只要还有这个，两人就能有很漫长的岁月可以一起度过。 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一对恋人，作为“灵魂摆渡人”的赵吏没有带走青青，而是和夏冬青一起离开了这里。 在接下来的岁月里，就让这对爱人们走完他们最后的时光。 忘川之畔，与君常相憩。 烂泥之中，与君发相缠。 寸心无可表，唯有魂一缕。 燃起灵犀一炉，枯骨生出曼陀罗。】 第十二章 人民群众才是历史走向的决定者 “所以说，犀角香真的可以通灵吗？” “哈？” 孟白原以为甘微看完剧本，会问下预算、制作或者是选角之类的事情，对这些方面他之前早就已经做足了准备，打好了腹稿。 结果没想到，她问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自己的剧本设定？ 拜托诶大姐，你但凡用你美甲上那颗花里胡哨的小亮片想想也知道，这种东西肯定是我编出来的好吧！ 不过孟白这几年也算是身经百战，什么离谱的投资人都见过。他整理了下思路，斟酌着道：“能不能通灵我也不清楚，这个‘犀角香’的作用，我是参考了南宋刘敬书编纂的一本名为《异苑》的杂集。不过原书本就是一本志怪小说，和《聊斋志异》大体相似，也当不得真。” “不过‘犀角通灵’的说法倒确实古已有之。《晋书·温峤传》就曾记载，东晋名将温峤行至牛渚矶，见水深不可测，旁人说水下多怪物，他便燃犀角而照，之后果然看见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水族妖怪，这也是‘犀照牛渚’这个成语的由来。” “另外中医记载，犀角能安神宁心，研磨成粉混制为熏香可治离魂之症。再加上古代神话一直有‘返魂香’之类的传说，后世可能就把两者结合到了一起，衍生出了‘犀角香通灵’的说法。” 虽然脑海中有现成的灵感碎片，但很多细节孟白在写的时候还是会严谨地去查证相关资料，因而此时侃侃而谈毫无阻滞。 “看来小孟你确实是准备充分啊。”甘微也同样赞赏道。 “应该的，吃这碗饭嘛。”孟白把话题又拉回了正轨：“微微姐觉得这剧本怎么样？” 甘微没有急着回答，又把剧本翻到最后几页看了一会，开口又问道：“我看你最后结尾的地方，似乎主线剧情还没有讲完，是准备有第二季吗？” 孟白点点头：“确实，这种题材和形式，很适合做成系列剧，美剧和日剧都有很多类似的成功先例。当然了，最终是否要继续拍下去，肯定还是要取决于成绩。” 甘微颔首，思考了几秒后道：“秦嵐姐和我介绍你的时候，说拿你当弟弟朋友看，那我也和她一样，有什么话就和伱直说了。” “这剧本我虽然没有看完，但只凭我现在看过的部分也可以说，是一個很精彩的故事，很有趣，很不错。以我个人来说，我是很有兴趣把这样一个故事给拍出来的。” 甘微对孟白的剧本表现出了极大的欣赏之情，但孟白并没有多高兴，心中反倒是越发慎重起来。 因为一般在这种话后面，往往会跟着个“但是”。 “但是……”甘微把手中的剧本放到桌上，看着孟白道：“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在于这个剧本如何，而是在于作为投资方和出品方，对于这样一个由视频平台独立投资制作、出品播出的网剧，它的风险性和收益比，我们并没有一个很好的预期。” “事实上，乐时网之前不是没有过自制网剧的尝试。我们这两年也选拍过各种题材的影视项目，但带来的效益或者说这种自制网剧展现出来的市场效果，并没有很乐观。” “所以说，就算你的这个剧本质量真的很好，但以目前网剧市场的局面，我们很难说它到底能取得怎样的效果。” 正如甘微之前所说的那样，她确实是没什么婉转地把真实情况说了出来。 孟白眼睑微微下垂，他之前是详细了解过乐时网资料的，所以知道甘微的话并不是在敷衍。 作为内地最早的一批视频网站，乐时网在网络内容拓展方面也算是走的最远的几家之一，自制网剧、网综还有网络大电影什么的，乐时网这几年全都搞过。 像网剧拍过改编自起点小说的穿越种田文《唐朝好男人》，翻拍自推理征文比赛的《X-Girl》，网络选秀综艺《我为校花狂》…… 可以说乐时网在平台自制项目上的尝试相当的多，这也是当初孟白为什么和黎沁说，乐时是机会最大的。 不过这些尝试带来的实际收益都很一般，不论是直接的用户增量、会员转化，还是间接的品牌价值、公司股价，都没有带来太大的增长效果。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虽然到目前为止国内的网民数量已经高达六亿，但主流大众还没有养成网络追剧的习惯。 毕竟手机看视频又贵又卡，用pad看成本太高而且也不是哪里都有WiFi，至于电脑——反正都不能随身带着，那和直接看电视有什么区别。 除了观众的观剧习惯外，电视台也对网络平台一直处于“软性打压”的态度。 比如大部分影视剧的出品方都会被电视台要求首轮播出结束后，才上架视频平台。有台网同播的剧，网络平台一般也会比电视台的更新速度要慢一到两天，以免影响电视台的收视率。 既得利益集团总是会想尽办法来打压新生资本，这一点自古至今，莫不如是。 不过这些纷争和孟白这种小角色还相距甚远，他暂时也参与不到这些龃龉之间。因此要想说服甘微，还是要从受众群体和市场这一点切入。 孟白在心中打了打腹稿，而后抬起头，带着自信地笑容看向甘微道：“微微姐，您是影视娱乐行业的从业者，不知道有没有了解过电视剧最初普及时的历史？” “电视剧的历史？”甘微疑惑的思索了一下，摇摇头道：“大学专业课的时候老师好像有提到过，不过和我们表演系关系不大，所以没有太深入的了解过。” “那我可以和您大概的说一下。”孟白坐直了身体，语速平稳地描述起来。 “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电视剧伴随着电视机的普及，开始被大众所熟知。最开始的时候，电影行业是看不起电视剧的，觉得它们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的‘杂耍’。” “然而相比于要专门去电影院买票观看的电影，足不出户就能免费看到的电视剧对于大部分群众来说，无疑更具有优势。” “因此不过十年的时间，电视剧的受众群体便以碾压的优势超过了电影观众。以美国为例，三十年代美国每周平均观影人次是800万；而到了1971年，这个数字则下滑到了100万。” “四十年的时间，受众却不升反降。固然这里有社会、经济的多种因素，但同一时期电视剧的受众群体高达上亿，足可以见到电视剧对整个影视娱乐行业的改变与影响。” “这期间电影行业的巨头们也想过很多办法来打压电视剧的发展，比如限制电视剧公司资金和人才，贬低电视剧演员地位——这一点直到现在还依然保留着——但观众自会用脚投票，所以那些电影巨头们的手段可以说毫无用处。” “人民群众才是历史走向的决定者，而群众追求娱乐的方式，也总是会倾向于更加简便、更加高效的形式。” “这是最根本的人性，不是外力能够改变的。” 第十三章 网剧时代的最后一块碎片 咖啡店开在乐时大楼内部，到这里来的也基本都是乐时网的员工。 或许是因为老板娘在这里的缘故，店里虽然一直人来人往，但大部分人都是买完咖啡就走。 少数几个留在店里的，也都坐的远远的，与孟白这桌之间形成了一个空白地带。时不时有人指一指二人的方向，然后再彼此小声交流几句。 孟白和甘微自然是没有精力注意这些旁人的小动作。孟白洋洋洒洒的把电视剧发展史描述了一遍，甘微自然也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你是想说，现在的电视剧，就是那时候的电影；而现在的网剧，就是那时的电视剧，所以说网剧必然会逐渐取代电视剧的地位？”甘微总结道。 “不是取代，而是分庭抗礼。”孟白纠正了甘微话里的细节，继续道：“或者说，是分化各自的受众群体。不过我认为，网剧还是会压过电视剧一头的，毕竟它‘更便捷、更廉价’……” “等等。”甘微打断了孟白，疑惑地问：“‘更便捷’我能理解，但是‘更廉价’这个是怎么比出来的？” 孟白解释道：“时间成本也是成本的。互联网的发展让所有人对需求的‘及时反馈’必然会越来越高。相比于只能在固定时间以固定速度顺序观看的电视剧来说，即点即看、随时暂停、随意拖动进度条的网剧，无疑能节省大量的时间成本。” 甘微点点头，显然是认同孟白的说法。 虽然在认识贾老板之前，甘微只是個学表演的三线小演员，但是在乐视网的管理层待了这么久，对于视频平台未来的发展，她耳濡目染下比常人要看的更多。 这几年乐时网在影视娱乐方面的业务开展的很多，主要就是甘微在负责的。这里面固然有她希望能扩大自己在乐时网话语权的缘故，但她也确实是看好网络平台在影视行业的发展。 可以说今天孟白的话，就是她这几年一直在思考的。 不过虽然认同孟白的观点，但甘微也并没有听了几句话就头脑发热。她很冷静的向孟白提出了疑问：“还是我最开始的问题，乐时网不是没有做过网剧方面的尝试，但效果都很一般，那你认为你这部剧会和之前的项目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而且是有很大的不同。”孟白再次露出自信的笑容。 “哦，是哪里不同？你不会要告诉我说，因为这部剧是出自你手的原因……。” 甘微好笑的问了一句，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又忽的停住，眼神朝着孟白身后看了过去，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意外的景象。 “哈，微微姐玩笑了，我倒也还没有自信到这种地步。” 孟白倒是没有注意到甘微的异常，他继续道：“我所说的不同，是来自于外部条件的改变。甚至可以说，这不但是网络视频平台的一次机遇，更是未来十年整个移动互联网的一次变革。” 说到这，孟白故意止住话头。果然，甘微的视线移回到孟白脸上，下意识的追问道：“外部环境的改变？什么改变？” 孟白笑笑，抿了口咖啡，刚要开口回答，忽然听到从一旁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道：“是4G网络吧。” 孟白手中的咖啡杯子晃了一下，转身朝声音来源看去。只见一个相貌儒雅、神采奕奕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旁，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 “你不是上面忙吗？怎么没说一声就过来了。”甘微笑语盈盈地看向男人问道。 男人走到甘微身边落座，顺便示意正在起身的孟白不用客气，而后开玩笑地道：“公司里一万个人给我发消息，说看到老板娘在和一个很帅的年轻人聊天，我这不得赶紧下来看看情况嘛。” “讨厌~”甘微嗔怒的翻了白眼，轻拍了男人一下。而后又恢复正色，开口介绍道：“给伱介绍，这是孟白，秦嵐姐介绍的朋友，很有才华的独立编剧，这次主要是有一个影视项目想聊一聊。” 说完又转向孟白，指着身旁的男人介绍道：“孟白，这位是我爱人，我们乐时的大老板，贾越亭。” 孟白刚才就差不多猜了个八九分，果然如他所料，这就是那位在江湖上传言诸多的贾老板了。 “贾老板，久仰了。”孟白点头致意道。 贾老板摆摆手：“不用管我，影视这块都是我们甘总说的算，我就是下来旁观的，你们继续。” 说完，他果然不再插话，拿起甘微面前的剧本看了起来。 既然如此，孟白也不再卖关子，稍微调整了些态度和语气，继续道：“刚才贾老板说的没错，4G网络的推广普及对于视频平台而言，可以说是意义重大。” “更高的带宽、更快的网速、更低的资费、更稳定的信号，有了这些，视频平台才有了和传统电视台抢夺受众群体的护城河。再加上智能机的发展，未来的影视娱乐行业，必然是移动端的时代。” “视频平台就是移动时代的电视台，大家面对的受众是一样的，提供的内容和服务也是大同小异的。这种时候，谁先走出这一步，谁就更有可能脱颖而出。” 扯完那些高大上的部分，孟白把话题重新拉回到自己的剧本：“我不敢说这个剧本是最好的，但如果需要一个探路者的话，那它不论是题材还是形式都肯定是最适合的。” 说到这里，孟白能说的基本就都说完了，剩下的就要看甘微这边是怎么想的了。如果依然打动不了的话，那孟白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准备准备再去其他平台那试试运气了。 甘微凝眉沉思，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心中似乎有了决定。不过她没有急着表示什么，而是碰了碰身边一直在看剧本的贾老板问道：“你觉得呢？” “我说了，影视这块你决定就好。”贾老板拍了拍手上的剧本道：“别说，这剧本的故事确实挺有意思的，和现在的电视剧真不太一样。而且我看你这里边的场景，似乎大部分剧情都是在一家便利店里，应该预算也不高吧。” 孟白点点头：“确实，大部分的剧情都是室内戏。我自己凭经验估计过一个预算，大概需要三百万。” “三百万？”贾老板看向甘微道：“我印象里，一部二十集左右的剧这个预算好像不算多。” “确实不多，甚至可以说有些少。”甘微冲孟白问道：“你确定三百万能够？这种灵异悬疑题材的剧后期特效应该不少吧。” 孟白笑了笑：“在我预想中，这部剧并不需要太多的特效。中式恐怖的精髓，在于氛围的渲染，用实景的效果反倒比特效更好，而且也更便宜。” 说完，孟白又笑着道：“当然，甘总要是希望作品能尽善尽美，愿意增加一些预算那自然是更好的了。” 甘微道：“哈哈，我倒是很乐意再多加一些，但只怕董事会通不过啊。” 第十四章 我要当主创编剧 “加钱”的要求被否决，但孟白反而眉毛一挑，语气欢快地道：“这么说，甘总是同意投拍这个剧本项目了！” “……你接话倒是快。”甘微笑着点点头：“我确实是很喜欢你这个剧本，相信真的拍出来应该会很有趣。至于说投拍……” 说到这，甘微又看向了身边的贾老板。 贾老板这次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你决定就好”之类的，他思索了一会后，没有急着回应，而是看向孟白问道：“你刚才说4G普及以后，未来的影视娱乐产业会向移动端转移，那传统的电视娱乐会走向没落吗？” 孟白闻言一愣，他本以为对方会问问剧组、制作团队之类的事情，他正好可以把“黎沁”和“荣信达”这个筹码拿出来。没想到，这位贾老板竟然问了個和剧本项目没什么关联的问题。 不过都到了这最后一步，孟白肯定不能说自己“不知道”什么的。他心念电转，开始回忆自己之前查过的有关乐时网以及这位贾老板相关的资料。 恍然间，他隐约记起自己好像在一篇商业板块的新闻上，看过一篇贾老板的采访。他当时提起了乐时网下一步的战略规划，其中的一个关键概念就是结合互联网打造的“智能电视计划”。 “智能电视”，顾名思义就是让传统的电视“智能化”。说白了就是给电视连上网，然后变成一个大号的Pad。 卧槽！自己不会一顿胡扯下来，把贾老板对自家产品给聊不自信了吧？ 不过冷静下来想一想，孟白觉得应该不会。人家贾老板自己就是靠着忽悠起家的，怎么可能被自己这三言两语的给带跑了。 想来，估计只是因为自己刚好提到了这个点，所以他也恰逢其会的问了一句，姑且算是“采集消费者意见”了。 想到这，孟白微笑着道：“我就是个写写故事的小编剧，哪知道未来产业走向是什么样的。我只知道，电视发明至今也快一百年了，但电影产业不但没有衰落，反而更加兴盛。” “倒也是，不说国外，今年内地的电影票房就超过两百亿了。”贾老板感慨了一句，而后看向孟白道：“影视娱乐产业越来越兴盛，乐时网也不能只做下游产业。花三百万换一次尝试机会，不算亏。” 言下之意，显然也是同意了甘微的投拍意见。 孟白心中猛地一松，一股激动之情从胸口心底蔓延开来。 贾老板在乐时网的话语权可比甘微要大的多，董事会什么的基本也都是他的“一言堂”。如今他既然决定下了这个项目，那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不过眼下他还不急着兴奋高兴，深吸口气，看向甘微道：“甘总，关于这个项目，我个人还有一点要求，希望您能答应。” 甘微这会也颇为高兴，一是如她之前所说，自己确实很喜欢这个剧本，而且这下也算是给了秦嵐个人情，对她有了交待；二来，她在乐时网负责的就是娱乐影视这块，手上有了新项目，她在公司的话语权也能增加几分。 听到孟白的话，甘微带着笑意道：“没事，你说。” 孟白道：“项目立项以后，我希望能担任剧组的主创编剧和制片。” “呃，稍等下。制片我知道，但‘主创编剧’是干什么的？”甘微疑惑地问道。 甘微在影视圈里待了这么多年了，大大小小的戏也拍了不少，“总编剧”“编剧主管”什么的她倒是见过，但“主创编剧”这个职务她还真是没听说过。 “呃，主创……” “‘主创编剧’是好莱坞剧组的一种职务，指的是作为项目发起者身份、对整个项目内容拥有最高权责的主编剧。通俗来讲，就是在一个影视项目中，一切与内容有关的部分，包括剧情、人设、美术风格、后期剪辑等等，都由‘主创编剧’说了算。”没等孟白说明，一旁的贾老板熟稔的介绍了起来。 “贾老板对好莱坞很熟悉啊。”孟白略有些讶异的看了眼对方，而后冲甘微点头道：“没错，我希望能够作为这部剧内容方面的主要负责人。” “听起来，有点像韩剧的编剧中心制。”甘微问道。 孟白摇摇头：“虽然叫‘主创编剧’，但负责的并不只是剧本，严格来说，性质更近似于日剧的制作人中心制。” 所谓的“XX中心制”，就是指一个剧组里以谁为核心来筹备和运转。比如电影剧组常见的“导演中心制”，韩剧因“边拍边播”而使得编剧话语权更重的“编剧中心制”，还有过去港片常见的“明星中心制”等等。 当然了，权力与责任是对等的。你既然拥有了更多的话语权，那么一旦项目失败追究责任的时候，伱自然也要背最大的锅。 国内的影视行业起步较晚，整体还处于“手工作坊”的阶段。导演、制片人、投资商、明星……基本一个剧组里有点位置的，谁都能对剧情吆喝两句。 反倒是像孟白这样的小编剧，对剧情决定权最小了。 孟白之前吃过类似的亏，所以这一次，他把这一点提前说了出来，就是要把最关键的剧情内容权力拿在自己手上。 而且更关键的是，把剧情权拿在自己的手上，这部作品也会完全打上他孟白的印记。以后不论谁提到这部剧，第一反应都会是“这是孟白的剧”。 而这一点，对他以后在影视圈里的发展无疑是个极大的助力。无论以后是继续和乐时网合作还是另谋他处，都会是一张重要的王牌。 当然了，享受多大的荣耀就要承担多大的风险。这部剧一旦失败，那么所有的锅也只会砸在他一个人身上。 但孟白并不害怕，既然想成功，怎么可能一点风险都不冒，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甘微迟疑地皱眉道：“由你来做‘主创编剧’的话，是不是相当于剧集的制作就由你一言而决？” “当然不是了。”孟白笑着摇头：“就像乐时网一样，贾老板的决定也要通过董事会批准才能执行。剧组在制作上有问题，自然也要商量着来，只不过在大家有争议的时候，我希望我能有最终的决定权。” 甘微恍然，什么“主创编剧”都不过是明面上的说辞而已，这小子就是在隐晦的表示，不希望自己这个投资方和平台方对剧集制作有太多指手画脚的地方。 甘微没好气的瞥了孟白一眼——没看出来，这年轻人对自己的作品倒还挺有坚持的。 不过也对，像他这种年轻又有才华的创作者，大多都是这种性格。 相比之下，孟白已经算是比较懂得妥协的了。 细想了想，甘微松口道：“行，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和剧情内容有关的问题，都由你来负责。不过在这之外的，剧组的资金管理、费用预算等，就要由我们的人来了。” “理当如此，那就多谢甘总了。”孟白听到甘微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最后的一丝顾虑也放了下来。他举起手中的咖啡，感谢的语气道：“咖啡代酒，聊表谢意。” 甘微笑了笑道：“咖啡可不够，希望这一杯能留到咱们的庆功宴。” 孟白一愣，这话听着好像有些耳熟，不过这句话的祝福还是不错的。 希望到时候真的能开个庆功宴吧。 第十五章 终于争到的一丝机会 见两人说定，一旁的贾老板祝贺了几句，便称有事要先行离开。 临走前，他还半开玩笑的表示，感觉孟白很符合乐时网的企业文化，有没有兴趣到乐时来工作。 孟白自然是婉言谢绝，表示自己就是一个会讲讲故事的小编剧，对企业战略什么的才疏学浅、难当大任。 私心里他则暗暗吐槽，这位贾老板怕不是觉得自己临场扯淡的表现很合适，想拉着自己一块去搞“PPT研发”吧。 送走贾老板，孟白和甘微又大概聊了下这个项目的其他方面。 虽说已经决定了投拍，但目前也只是初步达成意向。后面还需要多次协商，来确定合作的细节。比如版权归属、片酬酬劳、导演选择、剧组筹备之类的。 说到这里，甘微又提出了个问题：“乐时网只是個视频平台，在影视制作方面的资源一般，我们需要联系一个有资历的专业团队来筹备剧组啊。” 孟白眼皮一跳，自己准备的另一个筹码总算可以拿出来了。 “筹备剧组的话，我这边倒是可以帮帮忙。”孟白一副思索着地表情道：“我有个朋友，她是荣信达的，我可以通过她‘借用’荣信达的制作团队。” “荣信达？”甘微想了想：“是李绍红导演的那个荣鑫达？” “是的。” “嚯——”甘微啧叹了一声，怪异的看了孟白一眼，似乎是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渠道，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有这个门路，怎么没有和荣信达谈下这个剧本？” “自然是谈过了。”孟白摇摇头，语气遗憾地道：“不过这种老牌的影视公司吧，对剧本题材、形式都比较的传统，所以……你懂的。” 甘微了然的点点头，确实，这些传统的影视公司对网络剧存在先天的“鄙视链”，大多都看不上。 荣信达的两位“李总”她也有过接触，知道她们的思路还是在过去那种老式的苦情剧、言情古装剧上。像孟白这种灵异悬疑题材的故事，肯定是不对路的。 “如果能拉到荣信达他们的专业团队和人员，自然是再好不过了。”甘微豪爽地道：“可以和他们说，合作形式什么都可以商量，有需要的话乐时可以让出一定的份额作为联合出品方。如果有其它的什么要求，也都可以说。” “联合出品什么的倒是没必要，我这也是托朋友私人帮忙。”孟白斟酌着道：“不过倒还确实有个需求。” “什么？” “我这个朋友是个女生，也是个新人演员。剧本在最开始创作的时候，女主‘王小亚’那个角色，我就是以她为模板设定的，所以……” “女主啊……”甘微自然听懂了孟白没说完的话，她皱眉想了想，问道：“你那个朋友是荣信达的演员？” “是。”孟白点点头：“她叫黎沁，不知道甘总听没听说过。” “黎沁？”甘微思索了一会，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是那个新《红楼梦》里，演青年薛宝钗的姑娘吗？” “是。” “我记得她是荣信达这两年力捧的新生代小花吧，很受李导看重。”甘微问道：“你确定荣信达能同意她来演这种小成本的网剧？” “朋友帮忙嘛，而且也是女主。”孟白模棱两可地道：“说不准还能帮她拓宽一下戏路。” “那看来你们关系不错啊。” 甘微意有所指、颇为暧昧地看了眼孟白，而后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孟白道：“话说，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和她定好了这一点，打算拿这点作为一个筹码，来说服我同意合作？” 孟白不置可否的道：“总是要多做准备嘛。” 孟白也是没想到，这“筹码”原本是准备用来“雪中送炭”的，没想到他和对方谈的有些顺利，如今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了。 不过能锦上添花也不错，至少之后在谈利润收益分成的时候，他也有资本争取更多的份额。 虽然孟白没有回答，但甘微这会也不在意这些小的细节了。至于角色的要求，她自然也是答应了下来。 毕竟黎沁这姑娘怎么说也算是这两年颇有人气的小花了，对于一个小成本网络剧来说，即使是女主那也可以算得上是“下嫁”了。 几个大的条件谈妥，今天的见面基本就达到了作用，剩下的细节条件就要之后再慢慢谈了。 互相又客套了几句，甘微先告辞先一步离开。 孟白走出乐时网大楼，面对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园区街道，长舒一口气。 两年多了，从大学毕业时的心比天高、意气风发，到踏入社会后的一次次碰壁、一次次失望，再到吃亏成熟之后的潜心蛰伏、默默积攒。 直到今天，他终于又抓到了一丝机会！ 恍惚半晌，孟白灿然一笑。 还是太年轻了啊，这才刚有点希望，就心情激荡起来了。 深吸口气，孟白把激动的心情平息下去。回头又看了眼乐视大楼，而后大步离开。 不能浪费时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也不知道黎沁那姑娘那边怎么样了？ …… “咚、咚、咚……” “请进。” 听到屋里传来的声音，黎沁深吸口气，默念一句“加油”，而后露出甜甜的笑容，开门进屋，朝着屋里一个中年女人欢快地道：“李阿姨好，我来了！” 屋里的中年女人闻声看了过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沁沁来啦，自己先坐，我这有几个文件要先处理一下。” “没事，李阿姨，您先忙。”黎应了一句，熟门熟路的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然后一边在心中思索等下该怎么开口，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中年女人的神色。 上次和孟白分开之后，黎沁这两天一直在京北，准备着和公司谈下自己接的“新戏”。 好在她上一部剧前不久刚播完，一时间又没有接戏进组，所以时间上倒还是很充裕的。 不过能不能谈成，最终还取决于她刚刚称呼“李阿姨”的这个中年女人，也就是荣信达“三巨头”之一的李绍红。 相比于其他影视公司正常的老板和艺人，黎沁和李绍红之间的感情和关系要亲近很多。 当初，黎沁是上戏昆曲系重点培养的学生，被称做是“三十年一遇的闺门旦”。李绍红重拍《红楼梦》，选角的时候看中了黎沁，于是三番四请联系了她几个月，又专门和学校谈了好几次，总算是把人要了出来。 当然了，什么“三十年一遇”这种称号基本都是荣信达发的宣传通稿里传出来的，含金量并不比“四千一遇美少女”要高多少。 事实上，上戏“闺门旦”的唱角儿三年一招，每批三四个人。黎沁确实是当时同一批学生里天赋实力最出众的，但也远算不少什么“几十年一遇”。 不过李绍红倒确实对黎沁很是看重，不但荣信达内部的剧优先给她，还介绍了不少外部的资源。 黎沁这几年拍的剧大多都是女主，待遇比同样是《红楼梦》出道、当时还是女主“林黛玉”的蒋梦洁要好的多。 也正因此，黎沁对李绍红也一直很是感激。但如今她却要来“骗”她这位李阿姨，不单是有技术压力，更多的还是有感情压力。 第十六章 努力说服 黎沁怀着三分忐忑等了十来分钟，终于听到一旁的李绍红长出口气结束了工作，随后换了副眼镜，起身来到黎沁身边的沙发上坐下。 “怎么突然跑来京北了？”李绍红看着眼前的“得意弟子”，语气温和的问道。 黎沁露出清新甜美的笑脸，带着些撒娇语气地道：“电视剧播完了，最近没什么事情，想着来看看阿姨。” “有心了。”李绍红拍了拍黎沁的手，满意地点点头。 李绍红有个女儿，也是从事影视行业的，因为常年在国外学习工作，所以一年到头见面的时间不长。因此对于黎沁这个自己下大力气从学校中拉走，又一手带起来的女孩，也不免投注了几分对女儿的感情。 两人寒暄了几句，李绍红把话题转回到了工作上：“你刚播完的那部《璀璨人生》的成绩很不错，平台方和品牌方都很满意，这对你之后作品的播出优先级和业内的认可度，都是很大的助力。” 李绍红说的《璀璨人生》是芒果台最新播完的一部电视剧，主演是黎沁和何润东，题材依然是荣信达钟爱的虐恋苦情剧，内容基本就是青梅竹马、闺蜜反目、二女争夫、世辈恩怨、真假千金等等经典狗血桥段的大集合。 不过别说，还真有不少观众就吃这口。这剧在芒果台的黄金档播出，只四五集就拿下了同时段收视率和收视份额的第一。 不过，李绍红对这个成绩并不算满意。因为虽然整部剧的收视数据很好看，但是对黎沁個人来说，在人气方面并没有太多的增长。 其实这也是这种类型题材电视剧的通病，因为主力观众群体整体年纪较大，这部分人很少会参与线上讨论，很容易出现“收视高但热度低”的情况。 只能说，这种韩式虐恋和弯弯苦情剧题材的作品，属于上个时代了。 “所以我之前和小碗也讨论过，让你的经纪人以后给你接剧本的时候，要换一下题材了。”李绍红道：“这两年最火的题材就是古偶嘛，可以试一下这条路线。” 说着，李绍红起身走到桌前，拿了一份文件递给黎沁。 “这是前两天拿到的一个剧本，和《璀璨人生》是同一个出品方，题材正好是古偶类型的。你有上一部的成绩在，拿下这个角色没什么问题。”李绍红介绍道。 黎沁接过文件，是一份剧本，封面写着名字《极品新娘》。她翻开剧本大概的看了看，果然如李绍红所说，是一部古装的偶像喜剧。 如果是几天前拿到这份剧本，黎沁肯定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卫视上星剧、古偶风口题材、正规制作、女主角、片酬可观…… 相比之下，孟白那个连投资都还不知道在哪里的网剧项目，看起来就像随时都可能破裂的肥皂泡泡。 客观来看，任谁来都知道自己该怎么选。 但是…… 一旁的李绍红见黎沁盯着手里的剧本半天不说话，还以为是她发现了什么问题，不由地问道：“怎么，是剧本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没有。”黎沁回过神来，赶忙摇摇头。 李绍红点点头：“既然没什么问题，那我就让你经纪人和出品公司那边聊具体的合约了。” “呃，等下，阿姨！” 黎沁赶忙叫住了已经准备起身的李绍红，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下，心中一横，硬着头皮道：“阿姨，其实我这次过来还有件事情想和您说……我有个朋友他最近要拍一部剧，我看了下他的剧本，感觉挺有趣的，而且女主的角色形象也很适合我，所以……我想尝试一下。” 犹豫许久，终究还是自己的主观感情占了上风。 在黎沁预想中，自己的话说完，必然会遭到李绍红激烈地反对。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李绍红闻言并没有急着说什么。在静静地思考了几秒后，才凝起眉头来问道：“伱朋友的剧？” 话题已经说开，黎沁也没有了之前患得患失，干脆地点头道：“是。” “哪家公司？” “出品方是乐时网。”虽然不知道孟白那边的结果怎样，但黎沁现在也只能相信他能成功了。 “乐时网？那个视频网站？”李绍红脸上的表情终于有所动容，看向黎沁道：“所以说，是一部网络剧？” “是，因为题材敏感的原因，常规的渠道可能比较难过审，所以选择了视频网站网播。”黎沁道。 “题材敏感？”李绍红眉头一紧。 正如孟白和甘微所说的一样，目前的网络剧因为不成气候，所以很多都是草台班子或者小公司在搞。为了吸引眼球，很多出品方仗着网络监管不严的特性，各种搞三俗段子和露肉擦边球。 李绍红显然也以为黎沁说的“题材敏感”是这种类型的，当下便打算严厉地阻止她。 开什么玩笑，公司好不容易给你立起来的清纯甜美风人设，你现在告诉我要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黎沁也反应过来了这个误会，赶忙解释道：“这剧本是灵异悬疑的题材，涉及到不少的传统民俗和鬼神传说，所以才比较敏感。” 说完，她又补充道：“剧情是真的有鬼的那种。” 听到黎沁的解释，李绍红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听起来，至少不是那种擦边和搞颜色的“烂剧”。 不过，她依然不打算同意。 这年头，观众对网剧的印象就是“廉价”“粗糙”“不入流”。 黎沁现在虽然只是个三线小演员，但好歹也是荣信达力捧的新人小花，怎么可能允许她自降身价去搞什么网剧。 黎沁看着李绍红脸色的变化，大概也猜到了她的想法，心中不禁着急起来。她快速回忆着这几天准备过的借口还有和孟白的谈话，脑海中思绪闪动，而后如灵光乍现般想到一个新的思路。 不等李绍红说出意见，黎沁主动开口道：“李阿姨，其实我朋友这个剧我之所以想接，除了觉得剧本不错外，也还想做一个尝试。” “尝试？”李绍红原本拒绝的话被黎沁打断，下意识的跟着她的话问道：“什么尝试?” 黎沁的脑海中一边快速的组织着语言，一边信口道：“就像阿姨您刚才说的那样，这两年的几部剧，成绩和收视率都不错，但是人气和热度都不算高，最大的原因可能就是题材和角色设定已经不太适合年轻观众群体了。” “这两年大火的几款剧，像《甄嬛传》《宫》《步步惊心》这些，无论是题材、设定、人物角色，相比传统的言情剧都有很大的不同。也就是这种新颖感，在吸引着观众讨论和交流，进而才形成了极高的热度。” “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也应该做一些新的角色类型的尝试，不再只局限于那种‘小白花’式的女主，而是开拓一些更多风格的形象。” “这个想法很好啊。”李绍红打断了黎沁，接口道：“我这次给你的这个剧本，女主的风格和之前就不太一样，正好可以让你尝试一下新的路线。” “可是阿姨，没人知道这种改变的效果会怎么样。尝试总会有成功有失败，我觉得用一部网剧的成绩来尝试，比用一部卫视台电视剧的成本要小的多。” 黎沁也是越说越顺，一开始还绞尽脑汁的想说辞，但到了后来，反倒像是自己本就是这么想的一般。 第十七章 谁还没有个辉煌过去啊 李绍红静静地思考着。 不得不说，黎沁最后的那句话很有说服力。 换风格换戏路的演员很多，成功的不少，失败的更多。 而失败导致的首要结果，就是作品成绩的暴死。 纵观古今中外，有不少原本势头正劲的演员就是因为突然改换风格，但观众粉丝却不买账，继而一蹶不振。 运气好、背景深的可能还有机会，运气差又没什么资本的，很可能自此就风光不再，慢慢泯然众人。 归根到底，还是在于这种失败会影响到投资人和平台的利益损失。 资本可不管你是换风格还是什么原因，你让我赔钱了，又没有能从其他方面补偿我，那我就放弃你。 黎沁背靠荣信达这个大树，倒是不至于一部剧失败就被放弃。 但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既然都是尝试，那为什么不选一个成本更低的呢？ 李绍红思索着这里边的利益得失，黎沁则忐忑的等待着结果，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互相沉默了好一会，李绍红才终于开口道：“剧本，你这里有吗？” “啊，有的。”黎沁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了过来，赶忙点开手机中存的剧本，递给了李绍红。 李绍红接过手机，一边滑动着手机屏幕，一边顺口问道：“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啊？” “啊……就去年吧，在剧组认识的，其实也不算是很熟。他是个独立编剧嘛，偶尔会一起聊聊剧本或者角色的问题，我也是碰巧知道了他这個项目。”黎沁随口编了个“故事背景”。 “独立编剧啊……”李绍红看着屏幕上的剧本，点点头，带着赞赏的语气道：“剧本写的不错，很有创意，故事也很扎实。” 黎沁眼神一亮，赞同的附和道：“确实，他虽然因为资历浅，还没有什么署名作品，但真的很有才华。我也是看了剧本之后，感觉很有趣，特别喜欢，所以才想着参与一下。” “听你的语气，他还挺年轻的。” “是，好像……和我差不多吧。”黎沁不太肯定地道，她还真没问过孟白的年纪，只是看脸感觉应该很年轻。 “和伱差不多？”这次李绍红倒是难得诧异了一下，看了看手里的剧本，心中倒是起了几分爱才之意，当下便问道：“他叫什么名字啊？” “孟白。” 李绍红一愣：“孟白？” 黎沁点点头，见李绍红若有所思，忍不住问道：“阿姨，您认识他？” “不，应该不认识。”李绍红摇摇头：“只是，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孟白……” 李绍红皱起眉头，她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听说过这个名字。 沉思了一会后，李绍红站起身回到办公桌旁，在一堆文件中翻出了一份。看了一会儿后，她忽的目光一停，仿佛发现了什么一般。紧接着，便失笑声道：“我知道了，原来是他啊。” 另一边的黎沁显然也被惊讶到了，任她怎么想也没想到，李绍红竟然还真的认识孟白。 可是，没听孟白提起过啊？ “李阿姨，您，认识他？”黎沁小心地问道。 “哦，倒算不上认识。不过，我听说过他。”李绍红道。 这下黎沁更迷惑了。 听李绍红这个语气，怎么感觉孟白的名头还挺大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名头确实不算小。至少在京北大大小小的影视公司里，应该有不少人听过他的名字。”李绍红好笑的看着一脸懵逼的黎沁，拉着她坐下后耐心的讲了起来。 “这个孟白啊，确实是挺有才华的一个年轻人。他是中戏戏文系的，上学的时候据说是成绩很优秀，大三的时候写的舞台剧剧本就被改成了当年毕业大戏的剧本。大四时在网上发的一篇短篇小说被影视公司看重，改编成了电影，上映之后拿了八百多万的票房。” 黎沁听得是目瞪口呆，她着实是没想到那个拉着自己商量怎么“骗投资”的年轻人，以前竟然还有这么牛的历史。 “诶，不对啊。”黎沁忽然发现了一个bug：“八百多万票房的电影，怎么说也多少有点知名度吧，可我为什么搜不到他的信息呢？” “所以说，这个年轻人有趣的点就在这了。”李绍红带着些惋惜之情的道：“当年那部电影在筹备的时候，一开始直接找了孟白来作编剧。最开始应该是和他说，一切剧情都按照他的剧本来。” 李绍红摇摇头，不无感慨地道：“这行里，又有几个新人编剧是能有话语权的。投资人、制片、导演、明星演员，但凡有点资历的，都能对剧本插一手。” “后来拍摄时候的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总之孟白应该是和制作方闹翻了，不但退出了剧组，还直接拒绝了电影的编剧署名。制作方那边似乎也和他不是很愉快，电影拍完后就在圈里放话不会再用他，还和京北其他影视公司都说了这件事。” “啊？”黎沁紧张地道：“那他不相当于是被封杀了！” “倒不至于被封杀，那家公司还没那么大的能量。”李绍红摆摆手道：“不过，确实是对他的影响挺大的。毕竟资本方总是喜欢听话的工具人，没几个会喜欢这种刺头的。其他的影视公司看见他的名字，多少会有些想法。” 说到这，李绍红忽然有些明悟：这么看来，这年轻人选择去和乐时网这种视频网站合作做网剧，倒也算是别有出路了。 想到这，李绍红不禁心念一动：这个孟白确实是个人才，不知道能不能借着黎沁这次的机会，把他拉到荣信达来。 老实说，荣信达这两年的日子并不算好过。公司的三位创始人，李晓婉自从当了奶奶后事业心就淡了许多，曾念平（李绍红丈夫）因为身体原因常年休假。 就连李绍红自己，因为当选了新一届导演协会的会长，也把相当一部分精力从公司上移开了。 荣信达本来最大的资源就是三个创始人，如今三人的重心逐渐偏移，公司的境况自然也越来越差。 以前的荣信达，主要是以内容产出著称，拍出了不少脍炙人口的作品。也是靠着这一点，荣信达才吸引了不少有天赋、有灵气的演员加入。 然而这几年，荣信达的产出逐渐减少。自《新红楼》之后，三年只出品了一部《花开半夏》。 现在的荣信达，与其说是影视制作公司，反倒更像是个纯粹的艺人经纪公司了。 李绍红自然也知道公司的问题，但她现在确实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和灵感，来保证荣信达的内容部分。因此，最好的方法就是能拉来一个具有优质内容产出的人。 换句话说，就是荣信达缺一个能扛旗的好编剧。 当然，眼下的孟白还远达不到这样的水准，但他展现出来的天赋，却已经足够让人愿意对他的未来抱有期待。 想到这里，李绍红也不再犹豫，看向一旁还充满好奇的黎沁道：“你既然有打算，我也不拦你，这个网剧的项目就去试一试吧。” 黎沁不知道李绍红已经在这一会的时间里转变了思维，还在思考接下来的说辞。突然听到李绍红的许可，她愣了一下才喜笑颜开地道：“谢谢李阿姨！” 李绍红看着黎沁开心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紧接着又叮嘱她道：“这个孟白才华和天赋是有的，你在剧组的时候可以和他多聊聊。另外，他如果有新剧本或者新项目，可以和他说来荣信达看看，或许也是个选择。” “哦，好的，我知道了。”黎沁感觉李绍红这话好像有些招揽的意思，但又不太确定，便有些懵懵地应了下来。 两人又叙了会家常，黎沁便准备起身告辞。临走前，她终于是忍不住好奇问道：“李阿姨，孟白之前那部被改编的电影叫什么名字啊？” 李绍红思索了几秒，摇头道：“名字我忘了，大概是个科幻题材的电影，男主好像是程龙的儿子演的。你要是感兴趣，就自己查查吧。” 第十八章 心机boy 黎沁：『公司这边已经谈好了，我现在是独立工作室，所以后续合约之类的我自己直接负责就可以。我先回上沪处理些事情，你这边准备好了给我消息，我来京北咱们再当面聊』 孟白：『干得漂亮.JPG』 黎沁：『对了，还有片酬的问题。我经纪人这边说因为之前没有过网剧合作的经验，所以还是按照电视剧的方式来，由播出时长定，一集五万』 孟白：『五万？你不是说尽力争取‘友谊价’吗？黎沁同志，组织上现在很怀疑你的立场啊。』 黎沁：『五万已经很低了好吧。我刚播完的那部戏，那是去年拍的，还要七万呢』 孟白：『哇哦！富小姐姐求包养~』 黎沁：『呵呵（嫌弃.JPG）』 孟白：『那你之前还至于为了六十多万那么激动？』 黎沁：『片酬又不全是我自己的，要和公司分成，要给工作室发工资，还要交税。 而且这些钱也不是一次就能拿到的，最后分到我自己手里的也不多好吧。 而且话说回来，钱被骗了和被花了的感受怎么可能一样』 孟白：『okk，反正你片酬要的高，回头收益的分成就低，你自己看吧。』 黎沁：『哟，孟老师，合作还没开始呢，这就和我算账了啊』 孟白：『诶，黎老师这话就不对了。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嘛。咱们提前把钱的问题说清楚了，不伤感情。』 黎沁：『呵呵，可别，咱们只有交情，没有感情。不说了，我要过安检登基了』 黎沁：『登机，错别字』 孟白：『祝黎教主登基平安，一统江湖！』 黎沁：『白眼.JPG』 …… 看着微信上黎沁发过来的表情包，孟白笑了笑，收起手机。而后他抬起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甘微道：“怎么样，微微姐，对咱们合作协议的条款还有什么问题吗？” 自从上次和乐时网初步达成合作意向之后，孟白这几天也没有闲着。 他一边在着手把此前的文学剧本改为台词剧本，另一边也一直在和乐时网这边对接，不断商讨具体的合作协议条款。 原本作为独立编剧，而且还是没什么资历和名气的新人独立编剧，孟白在收益分成这些条件上是没有什么话语权的，能拿一笔编剧费、一笔版权费就已经很不错了。 运气好点的，能加一个播放量数据的阶梯奖励就已经算是极大的收获了，哪还敢提什么分成。 但孟白不一样。 仰仗于“剧本版权”“专业团队制作”和“知名演员加盟”这三张牌，他在这个网剧项目里并不只是一个编剧，反而更多是类似于制作方的身份。 投资、制作（出品）、平台，一部剧最重要的三個重要组成单位。孟白现在代表着其中之一，自然是有资格和乐时网谈一谈收益分成了。 当然了，作为金主和播出平台的乐时网肯定还是要占大头的。 双方这几天一直在针对合作协议的各个方面进行商谈，孟白也顶着乐时网影视部门的“群起而攻”，最终争取到了一个不错的结果。 按照协议，孟白将《灵魂摆渡》这个项目的网剧版权授权给乐时网独家播出，同时后续的续集及其他形式的影视开发——例如小说、大电影、舞台剧等——乐时网也都享有优先权。 顺带一提，在剧本授权这里，孟白玩了一个业内常用的“小花招”。 孟白注册了两家影视工作室，一个叫“弧光文化”，另一个叫“弧光影视”。之后，他把剧本的版权转移到“弧光文化”，然后再授权给“弧光影视”使用。而之后和乐时网之间的所有合约，全都是以“弧光影视”的名义签订的。 这算是国内外内容创作者们通用的一种手段，通过两家公司的“嵌套式”运行，可以最大限度上保证自己的作品版权在自己手里。避免在后续的合作中，被强势资方或者“外来者”给吃掉。 其实对于现在的孟白来说，这套手段有点多余。操作起来比较繁琐，还要额外承担一些企业运营的税务。 不过，人总是要有一些高层次理想的，孟白心中也多少会有些“万一以后做大做强了呢”之类的想法。 所以与其到那个时候再去梳理这些版权的麻烦，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做一个“心机boy”。 回到孟白和乐时网的协议上，在收益分成方面，作为制作方的弧光影视可以拿到整个剧集播出期间综合收益的26%。 所谓“综合收益”，就是包括了广告份额、会员收入、网站流量等在内的所有盈利。 或者简单点说就是，乐时网未来在《灵魂摆渡》播出期间每赚到一百块钱，都要分给弧光影视二十六块。 除此以外，协议里还规定了一些具体的细节，比如说弧光影视要保证剧组的筹备进度和项目时间、剧组的所有开支用度都需要乐时网派出的财务人员审核、后期播出时乐时网平台方需要提供必要的推广等等。 都是些很琐碎的事项，但却又都是合作中不可忽视的。 与其等后期实际拍摄和播出时不断的扯皮，反倒不如在一开始就把方方面面的要求都规定清楚。 好在甘微对协议条款并没有锱铢必较，只在几个关键的问题上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而后很快就答应下了其他的条件。 毕竟说到底，“灵摆”只是个三百来万的“B级项目”。要不是因为这是乐时网自主投资制作外加上和孟白的私人关系，甘微根本懒得管这种“小项目”。 因此，在看到自己提的几点要求在协议中全部修改过后，她便爽快地冲孟白道：“协议条款没什么问题，等这几天我们内部的一些流程走完，咱们就可以正式签约了。” “多谢微微姐。”孟白笑着道：“那我这边也开始筹备剧组，尽快开机，咱们争取能在年底前拍完。” “这么快！”甘微显然是被孟白的效率惊讶到了：“会不会有些太急了？虽然只是个网剧，但质量咱们还是要保证的。” 要知道现在是九月上旬，距离年底满打满算也就三个半月。 而按照平均效率来看，一个正常的影视项目，从立项到编写剧本，再到筹备剧组、开机拍摄，即使一切顺利也至少要半年多的时间。 当然，历史上也有过不少的“快枪手”。比如巅峰时期的香江电影，就曾经出现过从立项到拍摄完成只用七天的例子。 但毕竟那是电影，镜头少、篇幅短。相比之下，篇幅更长的电视剧就很难做到这种速度。 第十九章 伍佰……不是唱歌的吗？ “放心，微微姐，这部剧我比您还要看重的多，肯定不会偷工减料。” 既然敢说出来，孟白自然也不会是信口胡说：“这部剧的场景简单，需要的演员也不多，再加上剧本是现成的，所以筹备起来会很快，估计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差不多。还剩下两个月的拍摄时间，年底之前拍完应该不成问题。” 甘微想了想，确实，按照剧本，“灵摆”第一季的故事大部分都发生在一家便利店内，主要剧情也基本就发生在“主角三人组”外加一到两个“单元角色”之间，对剧组的规模要求就很小。 众所周知，一個项目参与的人数越多，调配起来的难度会成指数级增长，这个道理反过来也是一样。 剧组的规模小、人员少，出的错误就少，运转起来的效率自然也高。 当然，最关键的优势还是因为有孟白现成的剧本。 要知道，绝大部分筹备期超长的影视项目里，十个有八个是在等编剧把剧本写出来。 甘微心中暗道，这么想想，似乎年底前拍完也不是什么很难以置信的事情。 刚想到这，又听孟白补充道：“当然，这只是目前理想的规划。实际拍摄的时候，肯定还是要按照具体的进度来决定。” 这句话倒是让甘微松了口气，还好，这小子知道妥协就好。 “好吧，你心里有数就好。”甘微应了一句，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关于这部剧的导演，你现在有人选了吗？” 孟白想到了甘微会问这个问题，他表示自己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几个属意的人选，只不过之前因为项目没有确定，所以也没有联系过。 现在既然项目确定了，那孟白就可以挨着个的问过去，看谁有兴趣，自己再从中选出一个性价比最高、和自己最合拍的一位。 孟白把情况简单和甘微说了下，而后表示如果乐时网这边有认为合适的人选，也可以介绍给他。 甘微表示自己这边暂时倒也没什么合适的，不过会留意着的。另外她希望孟白决定导演人选之前，能先和乐时网这边说一下，潜台词是也想仔细看看对方的水平怎么样。 孟白自然无有不可，没什么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 制片人、导演、编剧，这是一个影视项目的“三驾马车”。 编剧写出剧本，导演把剧本的文字变成画面，制片人负责筹备剧组。一部剧要想有好成绩，需要三者通力配合才行。 《灵魂摆渡》这个项目里，孟白本身是主创编剧；又因为弧光影视这个“皮包公司”的存在，等同于他还兼任了制片人的角色。 这其实倒也问题不大，他在京北影视圈混的这两年，也并不是一直都有“兼职编剧”“分集编剧”这种工作干。大部分情况下，他往往只能接到一些小公司的广告片、宣传片之类的活。 在这些少则一两人，多也不过六七人的组里，为了节省成本，往往需要每一个人都身兼多职。 有时候运气差，碰上那种非专业公司加实习新人的“炸裂组合”，甚至只能由他这个文案来做负责人，居中调度。 所以虽然经验不多，但孟白倒也不是对制片人的工作完全陌生。 不过这样一来，对导演的要求就比较高了。按照孟白的想法，最好是能找一个有经验的成熟导演来负责拍摄。 不过这种导演一般都咖位很大，不太会来接一部网剧。而且这种导演的片酬也会很高，他们那“可怜的”预算恐怕接受不起。 要知道，孟白给自己开的编剧费和制片薪资加起来也才十二万。 整个项目，孟白能接受的最高片酬，就是黎沁那“五万一集”的价格。按照演员普遍采用的“镜头时长折算集数”计算方式，沁妹子的总片酬大概是四十多万。 这个价格，找一些新人导演是绰绰有余的，但想找经验丰富的导演可远远不够。 所以，孟白的想法是寻找一些“平替”。 比如广告导演，微电影导演，又或者是没有独立执导过的“大导副手”。 相比之下，最后一种是孟白最想要的——有实力、有经验、有人脉，而且还有可能会为了独立执导的机选择小项目。 恰好，孟白还真有这方面的人脉。 “喂，师哥，我孟白啊。”手机拨通，孟白一副熟稔语气的说道。 “小孟？你这可有段时间没消息了啊。”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不会是要借钱吧？先说好，最近穷，你要是借超过四位数就自动挂电话吧。” “不是，师哥，合着我在你这就这个形象啊，就不能是单纯的联络联络感情吗？”孟白无奈地道。 “可别，我还没有和男人联络感情的习惯。”男人一副“嫌弃”口吻的道。 和孟白通话的男人名字叫周游，也是中戏的，不过学的是导演系。 他老家和孟白一样都是东山省的，毕业之后没有留在京北，而是回老家去了山影，从导演助理干起，现在已经是现场执导了。 孟白和周游认识，是在去年山影的《北平无战事》剧组。都是中戏的同学，又还是老乡，从事的还都是一个行业，这关系一下子就亲近起来了。 “对了，正好你来电话，有个事情和伱说下。”周游道：“你上次给我的那个谍战题材的剧本，我帮你拿给我们候总看了，他对这个剧本挺感兴趣的，让我问你这边什么时间方便，可以过来聊一聊。” “呃，你们‘候总’是？”孟白疑惑问道。 “侯鸿亮。之前在山影当制片人，现在是我们正午阳光的董事长。” “哇，大佬啊！”孟白啧叹了一声，而后赶忙道：“没问题，我这时间好说，看侯总的时间就行。” “行，这事我帮你记着，时间合适就和你说。”说完，周游又问道：“我这边要说的事好了，你打电话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师哥，我最近谈了一个网剧的项目。” 孟白把事情简单的介绍了一遍：“现在剧组缺个经验丰富的导演，这不想着找你帮忙，看能不能联系下张哥或者孙导，看他们有没有兴趣。或者，师哥你愿意来也可以。” “张哥”，张开宙，山影的摄影指导； “孙导”，孙墨龙，山影的副导演。 这两个人之前在剧组时，孟白都有接触过，一直是跟着山影的“王牌导演”孔笙。 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过独立执导的经历，但不论是实力还是经验，都完全不逊于一般的普通导演。 “哇，你连我也要，未免太饥不择食了吧！”周游玩笑了一句，而后恢复正经道：“不是不帮你，师弟，但你要是想半年之内开机，恐怕没什么指望。” “怎么说？” “我们最近在筹备一个大投资的古装剧，孔笙导演执导，现在所有人都在忙这个项目了。” 周游给孟白解释了一下，之前孔笙导演带着一批人从山影独立出来，成立了一家叫“正午阳光”的影视制作公司。虽然依旧和山影有合作，但也一直在谋求独立发展。 最近正午阳光立项了一个古装剧，改编自网络小说《琅琊榜》。这是正午阳光独立之后第一个占主导的项目，也是这么多年第一个古装剧。 为了保证项目质量，正午阳光几乎拿出了全部的最强阵容。 这种情况下，他们的人自然也没有时间接其他项目了。 “没事，师哥，我这边再找其他合适的人选看下。”孟白倒也不算失落，这种结果他心里早有准备。 更何况，这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至少剧本这边又有了一个好机会。 周游那边沉默了一会后，又问道：“你这个剧，是什么题材的？” “灵异悬疑，鬼神传说，大致是这些。” “啊……我倒是还认识一个导演，大概能符合你的要求，不过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这样，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你联系他问问看吧。” “好啊。”孟白也不挑剔：“他叫什么名字啊？” “哦，他名字好记，叫五百。” “……你确定你推荐给我的是导演，不是唱歌的？” 第二十章 原来真的是导演 作为“灵摆”这个项目的合伙人，黎沁现在是一门心思都放在了这部剧上。 她在上沪只待了几天，一听说孟白和乐时网的合约基本谈成了，立马又飞回了京北。 熟悉的茶馆，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冷清氛围。 “这茶馆真的能赚到钱吗？”一坐下来，黎沁就先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孟白给她倒了杯茶，悠悠地道：“所以你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大门上贴的‘吉店转租’吗。” “是吗？”黎沁回头看过去，透明的玻璃门上似乎确实贴了张红彤彤的纸条。 果然，就说肯定不会只有自己投资赚不到钱。 心中莫名快乐了几分，黎沁看向孟白问道：“和乐时那边什么时候签约？” “下周一。”孟白一边从身边的座位上拿出一个牛皮纸袋，一边说道：“到时候你和我一起过去吧，露个面，也好让咱们的金主爸爸安心。” “可以，没问题。”黎沁也不推辞，果断答应了下来。而后看着孟白推过来的牛皮纸袋，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 “分成协议。”孟白道：“我和乐时网谈下来的收益分成是26%。按照咱们之前的约定，这26%是咱们俩的共同收益，要以一定的比例划分。” “四分之一的分成，这個比例挺高啊。”黎沁感叹了一句，她原以为能要个两成就已经很多了，毕竟人家乐时网又出钱又出平台，而自己这边只有一个“草台班子”。 “那不知道，孟老板愿意分给我这个可怜的小演员多少比例啊？”黎沁脸上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开玩笑的道。 孟白的态度倒是很正经，认真的介绍起来：“我把我们的收益分成了四个部分。一个是注册公司和之后财务审计产生的一些费用和税款，这一部分需要根据最终的收益多少来看，保守估计大概要占到百分之二、三。” “然后其他三块，是你、我、剧本，代表了在这个项目里的三个组成部分。对这一点，有疑议吗？”孟白看向黎沁问道。 黎沁的第一反应，是想问为什么孟白和剧本要分成两个部分来算。但紧接着她想了想，似乎又觉得这么分也没错。 这三个部分，黎沁代表了项目的面子，孟白代表了项目的里子，而剧本则是整个项目的基础。 默默沉思了一会，黎沁问道：“所以最终，我的分成是多少？” “百分之七，大概是三分之一左右。”孟白道：“当然，你要是不满意，咱们也还可以再谈。” “百分之七啊……” 黎沁想了一会，接着又掏出手机计算器指指点点的算了半天，最后终于是点点头：“也行吧，反正我也就是出了个名字，这些也差不多。” 见黎沁没有讨价还价就答应下来，孟白也松了口气。 其实按他心中预想的底线，黎沁的分成是可以给到百分之九的。 毕竟就像她说的，如果没有黎沁所代表的“荣信达制作团队”这个招牌，总的收益分成很难超过20%。 所以严格来说，多出来的比例其实大半要归功于黎沁的。 不过既然人家姑娘满意，孟白也不会上赶着去告诉人家可以增加份额。 回头要是成绩好，给这姑娘包个大点的奖金红包就是了。 黎沁倒是不知道自己要亏了，她这会还在算要赚回自己被骗的钱，大概需要多少的收益。 孟白看她算了半天，都快算出负数来了，实在忍不住，伸手拿过她的手机，点了几下后抬手放到了她眼前。 “个、十、百、千……千万！要一千万的收益才能赚回来啊！”黎沁点完屏幕上的位数后惊讶的道：“这真的能做到吗？” 孟白心里其实也没底，毕竟这也是他的第一部剧。 不过他还是安慰黎沁道：“也不是没希望，尤酷的《万万没想到》系列，一季的广告费就有一千多万，加上会员付费和流量分成就更多了。咱们只要能达到他们一半的热度，就差不多了。” “再说，你不是还拿片酬了嘛。四十万啊，你现在就是咱们剧组的‘贵人’——最贵的人。” 黎沁恍然，确实，收益分成是她和孟白私下的协定。明面上，她还是拿片酬的。 这么算算，要赚回钱应该问题不大。 聊完了正事，黎沁本想离开，但转眼见孟白似乎没有走的意思，不禁好奇的问：“伱还要等谁吗？” “约了个导演，打算见面聊聊。” “是咱们这部剧的导演吗？”黎沁问道，见孟白点头，顿时来了好奇心：“那我方便在这一起吗？” “随你，反正你是女主，提前见见也没关系。”孟白无所谓地道，顺便抬手招呼趴在前台正无聊的花妍妹子换一壶茶。 “这个导演是什么来头？以前有什么作品？很厉害吗？”黎沁化身成“好奇宝宝”，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来。 “一个业内朋友给介绍的，以前拍微电影。我看了下他的片子，感觉还是挺符合咱们这部剧的题材和氛围。”孟白简单介绍道。 黎沁掏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叫什么名字啊？我也搜搜看。” “五百。” “伍佰……啊？你确定？”黎沁看着百度上的资料信息懵逼地道：“这不是个唱歌的吗？” “啧。”孟白咧起嘴角轻声一笑。 果然，看到别人和自己犯同样的蠢，会大幅减少自己曾经的尴尬情绪。 孟白今天约见的导演，就是上次他师哥周游给他推荐的那一位，名字叫五百，和那个歌手“伍佰”同音不同字。 孟白联系他之后，把自己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对方倒是没有因为听到是个网剧就拒绝，而是和孟白聊了下剧情故事和设定，之后又要了剧本说先看看。 也不知道这哥们儿是不是连夜把剧本看完了，只隔了一天就和孟白说想当面聊聊看。 “欢迎光临，先生您几位？” 茶馆门口，一个戴着帽子、穿着身休闲西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趴在前台无聊数茶叶的花妍，以为难得有客人上门，顿时热情的招呼起来。 “有一位孟先生预定的桌位。”男人开口道。 “孟先生？”花妍愣了一下，但紧接着便反应过来，顿时兴致缺缺起来。指了一下孟白的方向，示意男人那边就是。 这店员的态度一般啊。男人一边向里走一边在心中想到，难怪这茶馆看起来不怎么景气。 走了几步，男人看到一张桌位旁坐着一对年轻男女。男生身形挺拔、剑眉星目，举止间还带着些儒雅气质；身旁的女孩面容秀丽，眉宇间带着些清冷，不过这会正看着那男生不知在说什么，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好般配的一对年轻人！ 男人心中下意识的感叹了一句，而后继续寻找自己约见的人。 只是他看了半天，却发现大厅里除了那对“情侣”外，似乎没有其他人了。 或许是还没有来吧。男人心中正这么想着，紧接着就看到那对“情侣”中的男生站起身，走到自己面前，伸出手道：“您好，请问是五百导演吗？” “我是。”五百点点头，而后有些犹疑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生道：“你是……” “我叫孟白，是《灵魂摆渡》这个剧本的主创编剧，咱们昨天联系过。” 第二十一章 万事俱备 虽然之前通话的时候听声音就感觉对方的年纪不大，但五百也确实没想到孟白会这么年轻。 不过他也只是心中惊讶了一下，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和孟白握手客套了几句，一起在桌旁坐下。 两人落座，孟白先给五百介绍了一下黎沁，特别点明了她就是这部剧的女主。 “黎沁？”五百思索着问道：“是李绍红导演公司的吗？” “是。”黎沁点点头，随后好奇地问道：“您和李阿姨认识？” “只是见过，算不上认识。” 五百恍然，难怪他刚才就感觉这女孩看着有些面熟。 同时，他心中也忍不住松了口气——因为先入为主的以为两人是“情侣”，他刚才差点以为这部剧是孟白这个“公子哥”要给自己小女朋友过“演员梦”，所以硬安排了个女主。 要真是那样的话，虽然有些可惜这个剧本，但他实在没心思陪对方玩。 “我昨天一天把剧本全看过了一遍，故事很有趣，有几個章节的剧情反转也精彩，看起来有些《聊斋志异》的感觉。”五百也没什么废话，直接进入了主题。 “‘用传奇法，而以志怪’，鲁迅先生的评价还是很精准的。我们后世再写这些鬼神传说题材的故事，确实很难超脱出《聊斋》的框架。”孟白谦逊地笑道。 “说是如此，但能结合社会发展，融入这个时代的故事，就我自己的感受而言，已经相当精彩了。”五百似乎倒是对这个剧本很喜欢，言辞间不吝赞扬。 “有哪几个故事会特别喜欢吗？”孟白问道。 五百想了想，说道：“【鬼上床】、【冷血】还有【借尸】，这三个单元算是我印象最深的了。” 孟白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微笑：“和我预想的差不多。我看过您之前拍的微电影，感觉应该会对这类悬疑、反转的故事更感兴趣。” “我那些片子，有喜欢的吗？”五百反问道。 “那部《刷车》感觉很不错，有些像法国奥利维耶·特雷内导演的《调音师》。”孟白不假思索的道。 五百之前一直是拍微电影的，《刷车》算是他最出名的一部短片。主演是张译，剧情大概是讲一个从不透露顾客秘密的刷车工，被持枪杀手胁迫清理犯罪痕迹，不得不想尽办法逃脱的故事。 至于孟白说的《调音师》，是一部法国短片。讲的是一个伪装成盲人的调音师，偶然发现了一个凶案现场，于是不得不努力让凶手相信自己是真的盲人。 这短片的知名度相当高，和《负重前行》《包租婆》一起，并称为“文娱穿越党必备起家套餐”。 听到孟白的评价，五百眼前一亮。显然孟白没有敷衍自己，而是真的看过自己拍的片子。 “确实，《刷车》这部片子最初的灵感，就来自于《调音师》……” 五百顿时来了兴致，和孟白就短片、法国电影、悬疑片手法、希区柯克、好莱坞cult片发展史等等话题，聊了近二十分钟。 “咕噜噜噜噜噜噜噜……啪！” 一阵连串的声音打断了孟白和五百的聊天，两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旁的黎沁正一手捂着一个茶杯盖，略带尴尬的看着两人。 刚才这两个人一直在聊一些听不懂的话题，黎沁就在一旁无聊的把玩着茶杯。没想到一个不注意让盖子滚出去了，好在她手疾眼快拦住了。 “呃……”黎沁小心的拿回茶杯盖：“抱歉，打扰了。” “没有，是我们聊得太沉迷了，冷落咱们的女主了。”五百主动解围道。 孟白闻言倒是眼神一亮：“看来五百导演有决定了？” 五百倒也不拿调，点头道：“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有同意的打算。” “那太好了。”孟白语气轻快地道：“欢迎加盟《灵魂摆渡》剧组。” “谢谢，不过，我这边有几个要求。”五百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几个人，我想带着一起来。基本都是和我合作过很多次的，职业水准我可以担保。” 孟白接过看了眼上面的人名信息，是几个摄影师、执行导演、导演助理、场记之类的，大概六七个人。 看着这份名单，孟白心里算是乐开了花。 他这个草台班子剧组现在可以说是百废待兴，方方面面都缺人。五百这份名单上的人凑合凑合，差不多能直接解决了导演组和摄制组这两大难题。 孟白忍不住在心里给五百点了个赞，老哥这波可真有点“雪中送炭”了！ 不过虽然心里欢喜的紧，但孟白表面上还是尽量不动声色。看着名单似乎是权衡了一会，这才点头道：“没问题，有熟悉的搭档拍摄起来也默契些。” 五百倒是不知道孟白的底细，见他没有拒绝，顿时松了口气。 要说起来，其实大部分导演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个自己的班底，这样配合起来会更得心应手。 不过不是所有的制片人都喜欢让导演自带班底，毕竟这种小团体，很可能就会影响到剧组里的话语权。 “还有就是，关于片酬方面。”五百又接着问道。 这个孟白倒是早有准备，从身边又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三十万的导演片酬，外加一份阶梯式成绩奖金。” 五百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文件，上面果然详细记载着一份阶梯奖励方案，大概就是最终剧集总播放量超过多少，就能额外拿到一定的奖金。按播放量高低，奖金的数额也不同。 五百想了想，感觉还可以接受。固定片酬的部分不高不低，不过激励奖金的部分划定的比较细，数据也不算离谱。综合起来看，倒也还不错。 “好吧，那我回去就开始准备分镜头剧本，还有一些拍摄规划和需求。”五百起身，伸出手看向孟黎两人道：“那就祝，合作顺利。” “合作顺利！” “合作顺利，大家加油！” 看着五百离开，孟白长舒口气。 终于把导演解决了，剧组的框架算是搭起来了一半。如今万事俱备，只等和乐时网的协议签约，预算款一打，就可以正式开干了。 “大吉大利，一切顺利。”孟白嘀咕了一声，而后开心地看向黎沁道：“今天是个好日子，走，姑娘，你请我咱们去吃大餐！” “好呀！”黎沁闻言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可爱的摆着手：“大餐大餐……诶？” 黎沁皱眉，等下，不对，刚才孟白说的是谁请谁来着？ “为什么是我请你啊？！”黎沁凝眉瞪着孟白。 “因为我没钱啊。”孟白理直气壮地道：“你忘了我还借着你钱呢。” 黎沁气的都要笑出来了：“哇，这种话你竟然能这么恬不知耻的说出口！” 孟白摆摆手，不在意地道：“安啦~等过几天剧组的款一打过来，我肯定连本带利还你。” “这还差不多。”黎沁嘟囔着道。 随即，她想了想自己卡里所剩不多的资金，忍不住悲从中来。 另一边，孟白可不在意黎沁的小金库告危，还在招呼着别人：“走啦，花花，这店一天就我一桌客人，伱家老板也不在，还开着干啥。走，你沁姐姐请你吃大餐。” “哇，真的吗！” 花妍呲溜一下从柜台后钻了出来，满怀星星眼的看着黎沁道：“沁沁姐，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因为每次孟白找她谈事情都是在这个茶馆，所以黎沁最近倒是也和这个萝莉体型的女大学生熟络了不少。见状，笑吟吟的道：“当然可以了，一起去吧。” “就是，客气什么。跟你说啊，你沁姐姐人家一部戏大几十万的片酬，正儿八经的白富美。吃饭的时候，就卯着那贵的点就行了，一道菜低于四位数，人家那都不屑于瞧。” “孟白你……很好，我记住了！” 第二十三章 施工中…… 京北CP区一处狭窄街道的路口，街边一家店铺正在装修。从招牌和装修样式来看，似乎是一家便利店。 门前偶尔经过的路人看到这家正在装修的的便利店，总忍不住疑惑的打量一番。 毕竟这附近既没有什么小区工厂，也没有办公楼学校，在这种地方开便利店真的会有人来吗？ 而且，这家店的招牌似乎也太奇怪了些，哪有生意人会给自己的店起名叫“444号”的。 这年头你就是开家殡葬店，还得叫个“恒通”“康寿”“添祥居”之类的。 事实上，这并不是什么便利店，而是《灵魂摆渡》剧组正在搭建的拍摄片场。 这几天孟白和五百，还有导演组其他的人一直围着京北的大街小巷到处跑，寻找适合的取景地。 其他的剧情场景倒还都好说，毕竟这剧一共也没几段外戏，唯一有些难找的就是主场景“444号便利店”。 孟白他们一开始是想看看，有没有那种现成的便利店，和老板商量租用一两个月。这样的好处是比较方便，只需要稍微改造一下门头招牌什么的就能行了。 但找了几家差不多的店铺，却都没能谈成。 要么是店铺的生意太好，老板不愿意租；要么是老板听说是剧组要拍戏，立马狮子大开口；还有的则是周围人流量太大，不方便剧组拍摄。 一连几天无功而返，孟白决定改变计划，自己建一个便利店出来。 当然，这里说的自己建不是真的从头开始。他们租了一间环境合适、人流量少、交通也便利的闲置店铺，然后找施工队过来按照孟白的设计要求进行装修。 孟白这几天除了忙着在招募剧组的工作人员，剩下的时间基本就都在现场监工。 毕竟，剧本就是他写的，剧中的“444号便利店”应该长什么样子，没人比他更清楚。 “卧槽！孟哥，你现在这是小母牛骑摩托车——牛逼轰轰啊！” 片场门口，一個中等个头、有些尖嘴猴腮的男人看着正指挥工人装修的孟白，忍不住羡慕的道。 孟白抬眼看过去，面色一喜，走过去冲男人的肩膀上锤了一拳：“你不是说一大早就过来吗，这眼看都中午了，合着你就奔着饭点来的呗。” 来的男人正是孟白在等的刘执。 “抱歉抱歉。”刘执毫无诚意的摆了摆手：“之前一个剧组租用的道具退还的时候临时出来点问题，我在那和人家老板掰扯了半天，这不才完事嘛。” “道具的活你现在也管？” “唉，小剧组省钱嘛，大家都是一人干仨人的活。” 孟白闻言顿时就乐了：“那你过来可真是专业对口了，我这刚好就是个小剧组，正缺伱这种能身兼多职的人。” “艹！”刘执笑骂了一句：“感情你拿我这当廉价劳动力呢。” 说笑了几句，孟白回到正题上：“怎么样，来给我当执行制片？” 刘执咂了咂嘴巴，有些纠结地道：“按理说，孟哥你抬举我，我不该犹豫。但问题是我没干过执行制片，没经验啊。” “没干过还没见过吗？再说我不也是第一次当制片人。”孟白倒是不以为意：“其实你的主要工作和统筹差不多，主要就是帮我联系需要的人员道具，再有就是现场的调度。” “啊，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刘执道：“我主要还是怕你这第一部戏，别再给你搞砸了。” “没事，你就听我的安排干就行了。” “有你这句话就行。”刘执一脸“你放心就好”的表情：“那我下午回去收拾下，明天就过来。” 孟白摆摆手：“片场这边还在装修，暂时不着急。你现在第一个工作，是帮我联系一组靠谱的灯光和录音；另外，剧组有一批设备要用，也帮我联系下。” “放心，孟哥，我肯定给你找到全京北最物美价廉、最有性价比。”刘执自信地道。 “得，等你消息。”孟白看了眼时间：“走啊，中午一块吃饭吧，我请。” “嘿嘿，这合适吗？” “装个毛毛球啊，你丫瞅着饭点来不就为的这个嘛！”孟白没好气地道。 正说着，孟白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甘微的。 “微微姐好啊，什么事吗？”孟白问道。 “小孟，剧组筹备的进度怎么样了？”甘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孟白介绍道：“已经在建设拍摄场地了，加上后期的摆设和打扫，大概得一个星期能完工。” “那还挺快的嘛。”甘微道：“角色演员开始找人了吗？” “暂时还没有，我是计划等过段时间剧组前期筹备差不多了，再考虑演员的问题。”孟白说完，想了想，问道：“怎么，微微姐打算给我介绍吗？” “你倒是一说就懂。”甘微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确实，有认识的朋友托关系，看能不能给个试镜的机会。” 孟白心中若有所悟，只是要个“试镜的机会”，那看来应该不是乐时网的自己人或者是很熟的关系，大概率是有些交情碍不过面子才安排了一下。 其实这种托关系找角色的事，是很正常的。孟白他自己不也是托了秦嵐的关系，才有机会和乐时网搭上线的。 所以对于这种要求，他并不是很反感。毕竟人家也只是要个试镜，又不是直接安排角色。 “是男的吧？想试哪个角色？”孟白问道。女主已经被占了，剩下的有点分量的也就剩两个男主了。 “是个男生，年纪不大，感觉比较适合男主‘夏冬青’。” “男主啊……”孟白沉吟片刻，应道：“行啊，微微姐，你这都发话了，怎么也不能让你难做不是。让他直接来剧组这找我就行，我到时候和导演一块看看。” 甘微听孟白答应下来，显然也松了口气，愉快地道：“你们按正常试镜来就行，要是他确实不合适，拒绝了也没关系，不用担心我这边。” “我明白。诶，微微姐，你这正好还提醒我了，我记得咱们乐时也是有签约演员的吧。你看要是有合适的，都可以来试试，反正单元剧，角色多，用谁不是用啊。”孟白道。 “我们之前倒确实签过几个小女生，不过大多都没什么表演经验。”甘微显然也是有些动心，毕竟自家的剧捧一下自家的艺人，这属于一举两得：“这样，我这边看看有谁合适再联系你。” 和甘微约好试镜的时间，孟白挂掉了电话。一旁的刘执见状问道：“怎么，孟哥，资方要塞人？” “倒也不算塞，就是说给个试镜的机会。” “害，哪个资方不是这么说的，哪回不是还得用他们的人。” 孟白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反正我这本来也没什么人选。只要形象符合、演技过关，管他是谁的人了。” 不过甘微这个电话倒是也提醒了孟白，确实该开始考虑演员人选的问题了。 作为一个单元剧，除了主角三人组之外，剩下的每一集也都有各自的单元主角，也就是所谓的“阶段性角色”。 这种演员有时候反倒不是很好找，因为是阶段性角色，每个人就拍几天。找那些实力演员比较贵性价比不高，找普通的群演演技又跟不上。 再加上还要考虑人物设定适配的问题，可选择的范围就小了很多。 去哪找一批价格不高，演技又过得去，形象还好的演员呢？ “老刘，帮个忙。”孟白看向刘执道：“帮我买两瓶好酒。” “咋？孟哥，一会整两杯啊？” “整个毛啊，我得拿着尊师重道去。” 第二十四章 就说平时要尊师重道 京北，东棉花胡同。 这应该算是京北名气颇大的一条胡同。一个是因为紧挨着南锣鼓巷，游客众多。再一个，也是因为这胡同里边就是大名鼎鼎的中戏了。 孟白手里提着两个装满了的矿泉水瓶，慢悠悠的走在校园里，周围的景象还是那么的熟悉，不禁感慨：“毕业两年多，学校还是没有装修盖新楼，真是让人高兴啊。” 作为一所影视类院校，中戏本身也不缺少各种戏剧性的故事。比如说最经典的桥段——因为不认识路找人打听，结果刚好碰到了未来的大明星。 当然，这种桥段在孟白这是肯定发生不了的。 这不大点的校区他在这待了四年，别说校园里了，就是周围的小吃店，都能像报菜名式的从东头背到西头。 轻车熟路地走进行政楼，孟白在一间办公室前停下。整理了一下衣服，而后轻轻敲响了房门。 “请进。” 一声沧桑但却有力的声音传了出来。 缓缓推开门，一個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先生正低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孟白没有出声干扰，回身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而后走上前安静地站在桌子旁边。 老人似乎也清楚来人知道他的习惯，因而并没有急着招呼，而是加快了笔锋。直到写完一段文字，这才抬头看向来人。 孟白上前一步，态度恭敬地道：“邹老师。” “啊，小孟啊。”老人看见孟白，脸上顿时露出笑容，站起身走出桌子，同时招呼着道：“来来，坐。” 这老先生名叫邹郁夫，是中戏戏文系的教授，也是孟白上学时候的导师。 当年孟白成绩优异、才华横溢，深受邹教授看重，给他介绍了不少机会。 比如推荐孟白的剧本做毕业大戏的舞台剧，给他介绍了行业里的一些大佬。甚至在他毕业那年，还打算让他考自己的研究生，之后推荐去京北人艺。 要知道，京北人民剧院堪称国内话剧舞台的泰山北斗。 可惜当年的孟白年轻气盛，总觉得自己有天生的灵感碎片加持，没必要走这种类似“体制内”的老路，而是想自己闯出作为来。 后面的事就如大家所想，被社会大学“再教育”了一顿的孟白碰得头破血流，成了为混口饭而奔波的小编剧。 同时出于面子、性格等各种原因，他虽然还一直和邹教授有联系，但从没提过帮忙。 日月纷纷车走坂，少年意气何由挽。年轻人嘛，总是这样的，这也是这个社会的朝气与希望所在。 “怎么今天突然想起过来了？”邹教授笑吟吟地问。 “这不教师节了嘛，想着来看看老师。” “哦，有心啦。”邹教授笑眯眯的看着孟白：“可我怎么想着，教师节上个星期就过完了呢？” “啊……”孟白被说的一愣，而后赶忙堆起笑道：“这不就是因为前段时间忙的没过来，所以特地来给老师赔罪。” 一边说着，孟白把手上一直提着的两瓶“矿泉水”摆到了邹教授眼前。 邹教授往下扯了下眼镜，看了眼面前的“矿泉水”，点点头：“行，你小子挺有创意。我活了这么多年，是第一次见有人送矿泉水的。我没猜错的话，你这叫‘千里送白水，礼轻情意重’对吧？” 孟白嘿嘿一笑，一脸神秘地道：“您老打开再尝尝。” 邹教授狐疑的看了眼孟白，而后抬手拧开了瓶盖。盖子刚一打开，一股沁人酒香就传了出来。 邹教授顿时眼神一亮，拿起瓶子轻抿了一口，而后半闭着眼睛回味地道：“不错，至少是十年窖藏的原酒。” “还是您老会喝，一尝就尝出来是好东西。”孟白在旁边一副赞叹表情的拍着马屁。 事实上，这酒就是他托刘执按着差不多价格买回来的，他自己平时也不喝酒，根本就不明白这东西到底有啥好的。 邹教授显然也知道自己这个学生应该不是“酒国之友”，没好气地道：“这么好的酒你拿矿泉水瓶装，这不瞎糟践东西嘛。” “没办法啊，老师，散装的这不是隐蔽嘛。”孟白压低了声音，小心地道：“我可是听说了，上次师娘来办公室，把您珍藏的酒给翻出来没收了。” 邹教授闻言，原本嫌弃的脸色顿时收敛了起来，下意识地看了眼门口，和孟白抱怨道：“你说你那师娘也真是，我这一天就喝那么一小盅都不到，非得管着我。” “这……也是为了您的身体嘛不是。” “少来，我年年体检，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像你们这些年轻人，天天又是熬夜、又是夜宵的，备不住还没我这个老头子身体好呢。” 邹教授估计也是被憋得久了，拉着孟白念叨了半天，才终于平复下情绪。 摸着两瓶酒，邹教授又恢复笑眯眯的表情问道：“伱小子啊，无事不登三宝殿。得，今儿我也是拿人家的手软，说吧，什么事？” 孟白一拍巴掌：“就知道您老人家爽快，确实有点事想找您帮忙。” 说着，孟白把自己最近在筹拍网剧的事情介绍了一遍。 “网剧啊……”邹教授听完孟白的叙述，沉默半晌后，感慨地道：“也是一个不错的渠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创作媒介。” 感慨过后，他又看向孟白道：“我对网络这些东西不是很了解，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确实有。”孟白道：“我们这部剧是个单元剧，需要一些演技有保障的阶段性演员。但是吧，我们的预算比较有限，所以……” “明白了。”邹教授好笑地道：“是看上了你表演系那边的师弟师妹吧。” “也不单是师弟师妹，有些师哥师姐也是可以的。”孟白道：“我和表演系那边的老师不熟，所以想让老师您帮忙，看能不能托人搭个线。” “就这点事啊？我还当什么呢。”邹教授毫不在意的道：“放心，表演系现在那主任是我朋友的学生，我跟他说声，完了你直接去找他就行。” “啧，老师，要不说您这人缘，还得是这个！”孟白竖起大拇指道。 “得得得，我还不清楚你小子，甭跟我来这个。”邹教授笑骂道：“还有什么要帮忙的，一块说了，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啊。” 孟白嘿嘿一笑：“还是老师懂我。那个我听说咱们昌平那边的新校区，明年要启用了是吧？” “你消息倒还挺灵的。”邹教授点点头：“是有这个说法，学校还在研究，看明年哪些专业要搬过去。” “那现在那边还是空着的是吧？”孟白道：“我这个剧里有两集的剧情需要用到校园的场景，我想着新校区那边要是还没开始用，能不能借用一下。” 叫《红衣学姐》的故事，是这一季里唯一一段占了两集剧情的单元，里面涉及到了学校的场景。 毕竟作为一个灵异恐怖故事，如果没有学校、废楼和精神病院，总是让人感觉有些不完整。 “借用场地这方面，我不是很了解，得等我找人问问。”邹教授皱眉道：“你等我消息吧，我帮你问问看能不能借用两天。按理说，自己学校的学生拍的剧，学校提供些帮助也是应有之义。” “多谢老师了。” 第二十五章 业内常规 影视圈有句经典名言，叫“出名要趁早”。早一天出名，就能早占据一条赛道，吃到一波红利。 因此大部分影视院校的学生往往在校期间，就会不断尝试到处跑组、参加饭局，就为了能得到一个出镜的机会，多一个出名的希望。 像中戏这样的院校一般除了大一大二的新生外，也不会阻拦学生接外戏。有些讲师和专业还会和各大影视公司联系，主动给学生们提供机会。 其实就和普通大学生找实习单位一样，只不过影视院校的学生更早一些。 中戏也有类似的传统，而且作为国内影视院校里的“清北”，资源要比那些普通院校好的多。 比如每隔几年就会和京北人艺合作组建的人艺班，一些像老谋子这样喜欢用新人的大导也更习惯于从中戏这样的顶尖院校选人。 这也是为什么孟白要找邹教授帮忙。 如果是他自己联系表演系的老师，估计人家都懒得正眼看他们这个小网剧。 “林主任，麻烦您了。” 孟白看着桌上一摞厚厚的简历名单，冲面前的中年男人道谢。 不得不说，邹教授对孟白这個自己曾经的学生还是挺看重的。头一天刚答应了孟白的请求，第二天就有一个自称林主任的人打电话给孟白，让他来拿学生简历。 也就孟白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 “没事，邹教授和我老师是多年的老友，也是我的前辈。你是他学生，也算是我师弟，帮点忙没什么。”林主任神色平淡的道。虽然说的话很客气，但语气却毫无亲近之意。 孟白倒也不以为意，抬手在桌子上划过，一个信封不着痕迹的放在桌子上。 林主任看着信封眼神闪烁了一下，拿起来在手中捏了一下，看向孟白：“你这是……” “师哥您热心我知道，但行有行规，怎么也不能让您白帮忙。”孟白一副“理当如此”的口吻道：“而且师弟我这也是第一部自己的戏，想着大家都沾沾喜气，也跟师哥讨个口彩。” 影视专业的老师热衷于和剧组推荐学生，自然不完全是出于“师生情深”，更多的还是因为剧组选中演员后，会给“中间商”一部分答谢费。 这笔费用虽然往往不算多，但一来人多量大，二来这也是个态度，算是剧组对介绍老师表示感谢和尊重的手段。 有的时候甚至可能后者的意味更重——对这些“高知群体”，钱有时候真未必有“面儿”重要。 其实这也是这位林主任对孟白态度疏远的一个原因，虽然邹教授确实是他的前辈，但毕竟不是直属的老师，就这么安排他帮忙，多少心中感觉有些不舒服。 但孟白的这一番表示出来，林主任心里的一些抵触立马就软了下来。 他刚才凭手感估量了一下信封的厚度，知道确实是按着业内平均水准给的。这就表示这个年轻人是懂规矩的，不是故意搬邹教授来压他，这下心里就舒服多了。 “第一部戏有些紧张是正常的，不过邹教授这么看好你，说明他对你有信心。有志者，事竟成，年轻人放心大胆去做就好。”林主任的语气依然平淡，但口吻间却明显能感觉出亲近了许多。 “是，多谢师哥鼓励。”孟白点头应道。 林主任又拿起桌上的资料，翻了几下后，把所有简历分成了两份，而后拍着其中稍薄些的一摞道：“这些简历里边，有还在校的，也有刚刚毕业的，基本都是他们专业老师觉得表现不错，或者是比较有天赋的，你可以多看看。” 孟白眼神一亮。 能被推荐的学生本就算是比较优秀的一批，林主任再给他这么筛选一遍，相当于是优中选优，那之后挑选起来的效率无疑就要快上许多。 哼，果然，就猜到这老小子给自己藏了一手。 “多谢师哥，这可真是帮了大忙。”孟白也毫不吝啬自己的感谢之词，狠狠给这位表演系的主任展现了下什么叫“感激溢于言表”。 林主任估计也是被孟白的“真诚”致谢搞的有些上头，想了想，又接着道：“你回去看下有哪些是伱需要的，回头把名单发我，我帮你联系，就省得你再来回跑了。” 行，今天这信封没白送！ 孟白一边道谢，一边在心中暗暗道。 不管是冲邹教授的面子也好，冲“业内常规”也好，总之有林主任的帮忙，着实给孟白省了不少精力。 没办法，虽然很多琐碎的事已经有刘执帮忙，但大部分的决定还得他这个“制片人”加“主创编剧”来决定。 这段时间，孟白白天一边监工片场的装修改造，一边面试剧组的技术人员；晚上则要和五百讨论剧本，商量镜头拍摄顺序，以保证工期。 要不是片场没装修好，他恨不得能住在剧组。 孟白也知道自己这种工作模式是不太对的，但架不住这是他第一次干这活，确实很多地方要摸索着来。 现在孟白对“灵摆”是个小成本项目这一点是又庆幸又纠结。 庆幸的是还好是个小项目，他还能撑得住； 纠结的是这要不是个小项目，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撂挑子，去找个正经的制片人。 也算是老天保佑，这段时间一直没出过什么事，剧组的一切筹备工作都顺利的进行着。 唯一可能有些问题的，就是孟白是被累惨了。 “哇——” 已经基本成型的片场里，黎沁惊讶的看着孟白，感叹道：“这才多久，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瘦？有吗？” 孟白打量了自己一眼，也不知道是每天运动量大，还是在装修片场时候干的活多，他倒是感觉自己最近健壮了不少。 不但之前那种因为天天写文稿导致的虚浮状态没有了，就连毕业以后逐渐消失的腹肌，现在也重新回来了。 所以与其说瘦，倒不如说是更凝实了许多。他现在的状态，倒是很符合最近网上大兴的“男神标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脸好看。 “啧啧！不错诶。” 黎沁在一旁伸出手指，小心地碰了碰孟白小臂上的肌肉，而后不禁啧啧赞叹。 “姑娘，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麻烦你现在克制一下好吧。” “切，好像谁很爱看一样。” “先把口水擦擦吧。” “啊？是吗，佳佳快给我张纸巾……坏蛋！我哪有流口水！” 黎沁横眉怒视孟白，差点就被这个坏人给骗了。 孟白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看着黎沁身旁一个年轻女孩问道：“这位是？” “佳佳，我的助理。”黎沁把女孩拉到自己身边介绍道。 “孟制片您好，我是沁沁姐的助理，之后拍摄还要多麻烦您了。”佳佳显然之前就问过孟白的身份，见提到自己，赶忙上前打招呼。 “没事，不用客气。” 孟白打量了一眼佳佳，嗯，很普通的一个女孩。 没办法，有黎沁在一边对比，这姑娘确实不怎么起眼。 收回目光，孟白冲黎沁使了个眼色。 孟白：这姑娘知道咱们的事情吗？ 黎沁：不知道，这事我谁都没说。 孟白：那她可信吗？咱们以后要是谈分成什么的，需不需要支走她？ 黎沁：没关系的，她是我招的人，和公司没什么关系，还是能相信的。 孟白：行吧，反正是你的人，你自己有把握就好。 眼神交流完毕，黎沁开口问道：“对了，你今天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两个事。一个是我联系了妆造老师，今天试一下角色造型，看符不符合人物。”孟白道：“另外，今天有两个男主的试镜，你要有兴趣，可以一起来看一下。” 第二十六章 年轻人，定力不够啊 “不要黑长直，第一季‘王小亚’的形象是活泼开朗、带点社牛属性的女大学生，不要给她往文艺范上走。” “感觉还是缺点大学生那种清澈的愚蠢，要不扎个丸子头试试。” “诶，你看做一个苹果头好不好，就是上面带一个小揪揪的那种。” “烟熏妆怎么样，来点叛逆的感觉。” “或者试试双马尾……” “够了！” 黎沁怒气冲冲地朝孟白道：“你到底是在这试妆，还是在这拿我开心呢！” “哈，怎么会……”孟白避开目光，略带尴尬地解释道：“这不是想着多试一试，看哪個造型更能展现黎老师您的美貌嘛。”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黎沁手握一个大号的卷发棒，杀气腾腾地怒视孟白。 “诶，别动，你现在这个状态就非常好。”孟白朝一旁正在憋笑的工作人员大声道：“那个，摄影老师麻烦来拍一下定妆，之后拍摄的时候就按照这个感觉来就可以。” “不要偷偷转移话题啊喂！” “美术！美术来看一下这个妆造的氛围，宣传照和海报就照这个走。” “→_→” 眼看着孟白一副“我在忙不要cue我”的神情，黎沁只得恨恨地放下手里的“凶器”，跟着摄影去拍照片。 余光注意到黎沁离开，孟白抹了把脸上不存在的虚汗，松了口气。 他今天本来是带黎沁到摄影棚试妆造、拍定妆，一开始也确实是在认认真真地试妆。 不过换了几套后孟白就发现，一个漂亮妹子在眼前不断的换着造型，就好像小时候玩4399换装小游戏一样，特别有趣。 更何况，这还是3D真人版的。 终于理解了七八年前那些韩剧、台偶剧里，为什么总有男主拉着女主去买衣服、换造型的桥段。 因为看漂亮女孩换衣服真的很上头。 所以到后面，孟白就渐渐开始不太在意换的造型和角色形象搭不搭，单纯就是想看看还能组合出什么效果来。 黎沁一开始还乖乖的按照孟白的要求在换，但很快就发现了不对，于是立马揭破了他的“不良居心”。 “啧。”孟白轻啧一声，摇了摇头。 果然自己还是年轻，定力不够啊。 …… 因为今天只是来为之后的拍摄试妆，所以黎沁这边很快就结束了。 刚和摄像、妆造的工作人员道谢完，一杯奶茶就出现在了她眼前。 黎沁抬眼看去，只见孟白正满脸微笑的站在自己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黎沁接过奶茶，打量了一会后，狐疑的看着孟白。 孟白摊手：“主要是表示道歉。为了达成我个人一些不良的目的，对黎老师造成了冒犯，在这里诚恳的道歉。” “啊，倒，倒也不至于这么严重……”黎沁没想到孟白道歉的这么正式，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其实她刚才确实是有些生气的，倒不是说因为孟白的“不良目的”，只是单纯觉得他的那种方式有些不尊重自己。 不过这种生气也只是一闪而过，在圈里待了几年，别人的善意还是恶意她还是能感受到，所以她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孟白并没有恶意。 她也没有把这件事往心里去，事实上在刚才拍摄的这一段时间里，这些已经被她忘在脑后了。 只是她没想到，孟白还真的这么正式的向自己道歉，有些尴尬的同时，心里也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我其实也没有生你的气啦……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是有一点……呃，一点点。”黎沁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冲孟白比划道：“差不多就是一杯奶茶的程度。” 说自己一点没生气，好像显得不矜持，也显得孟白的道歉多余；说生气，又怕孟白误会，毕竟她其实并没有真的往心里去，所以只能这样表示自己接受了道歉。 “不生气啦？那就好，大家还是好合作伙伴嘛。”孟白见黎沁接受了自己的歉意，也是心中一轻，立马又恢复了平时的语气。 他倒是没觉得自己的道歉很多余，毕竟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冒犯。 做错了就道歉，多大点事啊。 试妆拍照的摄影棚是孟白临时租用的，而且只租了半天。所以黎沁这边需要的一忙完，孟白立马就指挥现场的众人离开。 “不是我说，就连租摄影棚这点小钱伱都要省吗？”黎沁无语的看着孟白道。 “哇，大小姐，你可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孟白道：“你知道咱们剧组能用的资金还剩下多少吗？” “多少？” “不到六十万吧。” “怎么就剩这点了？”黎沁瞪大了眼睛：“咱们不是有三百万吗？你这才多久就要花完了！” 恍惚间，黎沁想到了刚认识孟白时报案时在警局的场景，还记得当时他花钱的速度把警察叔叔都给整不会了。 “你以为三百万很经花吗？”孟白瞥了眼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女，开始一项项的给她算账。 首先是片酬，光黎沁、五百还有孟白这几个拿固定片酬的，就占用了将近一百万。 虽说这种固定片酬的支付一般是分前后两次支付，但总量是不变的。 孟白估计让乐时追加投资不太现实，他自己又不可能自掏腰包补剧组的亏空，所以相当于这部分钱是固定的。 再有就是剧组工作人员的工资和拍摄器材的租赁，这种一般是按天算钱。《灵魂摆渡》从筹备到拍完大概需要两个半月，七八十天的时间，算下来大概也要八十多万。 这些钱虽然还在账上，但却是必须保证的，所以和已经花完也没什么两样。 这之外，还有片场的装修改造、道具采买、吃饭喝水、交通用车、场地租用等等，大概也得个二三十万。 还有两位男主演员的片酬，虽然现在还没有定人选，而且也不会超过黎沁，但怎么也得准备三十万到四十万的预算。 好在“灵摆”这剧绝大部分剧情都是小场景，不怎么需要用到群演，不然又是一份花销。 这一笔笔的算下来，可不就只剩五六十万了嘛。 剩下的这些钱，也不是孟白能直接揣进兜里的，而是相当于剧组的流动资金，专门用来应付各种突发情况。 比如人员受伤了要交医药费赔偿，器材、道具出现损坏的赔款，节假日给剧组发个过节红包，偶尔赶上拍夜戏买买夜宵饮料，万一拍摄延期的额外费用…… 一开始孟白还想着最后资金如果能剩下一些，怎么把钱倒腾出来。 但现在来看，到最后他能保证开支平衡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要不为什么很多时候看剧组拍摄的花絮里，制片人和导演总是急吼吼的让大家少NG、赶工期，就是因为剧组这个“吞金巨兽”每多开一天，就是十几万乃至几十万的花费。 “唉，辛苦你了。”黎沁拍了拍孟白的肩膀，一脸“为你加油”的表情。 “知道我辛苦，拍摄的时候就多努力、多准备、少NG。” 孟白一边抬手招呼了一辆出租车，一边对黎沁道：“走吧，下午还约了咱们导演一起试镜男主的演员，你也来看下自己未来两个月的合作伙伴吧。” 第二十七章 试镜会 《灵魂摆渡》这个剧本的主角团，采用的是标准的王道漫“三人组”形式—— 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其实背负巨大秘密，被莫名其妙卷入一系列事件中的萌新； 一个身份神秘、实力强大，对各种阴谋算计似乎了若指掌，但却又总在耍酷装逗比的大佬； 一個外表甜美漂亮，貌似游离于主线之外只提供感情戏，但到最后又带来大反转的妹子。 如果从剧情表现上来看，第一季的《灵魂摆渡》其实更接近于“双男主”的戏。 大部分的人物弧光和剧情占比，都集中在男主“夏冬青”和“灵魂摆渡人赵吏”身上。 反倒是黎沁饰演的“王小亚”，除了第一集和最后一集外，大多数时候都是充当线索人物的功能。 因此孟白对于两个男主演员的演技还是很看重的。 至少，不能比黎沁差。 “什么叫‘至少’不能比我差？” 黎沁怒视孟白：“我的演技很差吗？” 孟白没接话，而是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五百：“导演，就咱们女主的演技，给个中肯的评价吧。” 一旁的五百没想到自己老老实实坐在这，一口黑锅从天而降。 他无奈的看了眼孟白，真的很想大声告诉他，不要把自己当做你们play中的一环。 不过眼见黎沁也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五百摸了把自己扎手的寸头，谨慎地道：“其实小黎的演技，在同年龄的青年演员里还是不错的。只不过受限于形象气质和生活经验，所以有时候可能会感觉有些吃力，但也都是能理解的。” 要么说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一番话有褒有贬，说的滴水不漏，就跟没说一样。 “我来翻译一下，导演的意思是你的演技有，但是没多好。而且很幼稚，不接地气，应付不来有深度的角色。”孟白吐槽道：“好在你们这个年纪的其他演员也都挺烂的，所以对比之下你还说得过去。” “诶诶诶，我可没这么说，这全是你自己杜撰的啊！”五百赶忙叫住了孟白，表示自己对这些言论并不负责：“别听他的，小黎，他一个写剧本的懂什么表演啊。” “就是，导演说的对。你一个写剧本的懂什么表演！”黎沁见有导演帮腔，立马紧随而上给自己正名。 孟白微微一笑，他确实不是学表演的，但他可认识不少学表演的，有的还特别深入的了解过……算了，都是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三个人这会正坐在一排桌子后面，身后还有导演组的几个工作人员。在众人的身旁两侧，还堆放着不少的道具与杂物。 这也是剧组租用的一个房间，就在“便利店”的旁边，主要是当做剧组的仓库和主创人员们的临时休息室。 不过现在他们可不是在这休息，而是为了面试男主演员，临时把这改成了一间试镜室。 说是面试，其实今天要来的总共也就八九个人。毕竟“灵摆”剧组资金少、任务重，没钱也没时间去搞什么多人海选试镜。 “孟制片，导演，外面来了个小伙子，说是约了下午来试镜的。”一个工作人员走进来，冲三人说道。 “来的还挺早。”孟白看了眼五百，见他点头表示准备好了，便冲汇报的工作人员道：“让他进来吧。另外伱在外面盯着点，再有来试镜的，看我们里面还没结束，就让他们在外面休息会。” 工作人员应了声是，转身离开。没过多一会，一个脸上透着稚嫩的年轻男生走了进来。 男生进门先是一愣，可能是没想到剧组试镜的有这么多人。 不过他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朝着众人鞠躬介绍道：“各位老师，我叫陈若轩，是中戏表演系大二的学生。之前收到通知说，今天来参加咱们剧组的试镜。” 这男生看起来有些紧张，状态也有些懵懵的，倒是和男主“夏冬青”这个角色的状态挺像的。 他是前不久刚刚接到了老师的通知，说有个网剧试镜的机会，他要是感兴趣可以去试一下。 陈若轩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下来，对于他们这种大专班又没有什么资源的学生来说，每一个试镜的机会都来之不易。 唯一让他有些不解的是，自己最近也没去跑什么组，怎么就选中自己了？ 陈若轩不知道的是，他能有试镜机会，要多感谢自家专业林主任的那份名单。 因为没有对外的公开试镜，所以今天来试镜的演员基本就分为两类。 一种是托关系要了个试镜机会，比如乐时那边推荐的，还有像五百他们以前有合作过觉得不错的。 另一种则是孟白在之前林主任给的名单里选出来，感觉形象方面比较符合角色的，也叫他们过来试一下。 像眼前这个陈若轩，明显就属于后一种。 不过虽然找了他们来，但这只是单纯基于外形上的考量。如果现场感觉演技或者气质不行，也一样该淘汰就淘汰。 “中戏的？”五百看了孟白一眼，见他没有说话，便接着问道：“我记得中戏一般是不让大一大二出来接外戏的吧？” “啊，是。”陈若轩道：“是有这个传统，不过一般是针对本科班来说的。我是大专班，所以对这方面要求的不是很严格。” 桌子后面，黎沁轻轻碰了下孟白，小声问道：“你们中戏还有大专班啊？” “有啊，每个影视院校一般都会有专门的大专班，主要是针对那些文化分数不够的学生。”孟白一挑眉毛：“你们上戏也有啊，你不知道吗？” 黎沁摇摇头，她们昆曲系虽然也属于上戏，但却是独立的分支。 她自己相当于是特招进去的，学了没两年就被李绍红选走去拍新《红楼》，所以还真对学校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一般来说，大专班学生的水平是要比同专业本科班差的，毕竟考试分数摆在这。 不过有些例外的是，表演这个专业严格来说其实是算个技术工种。而相比于本科班，大专班对表演理念、演技体系之类的课程要少，更多的是专业课，所以就演技来说真未必就比本科班要差。 就像这个陈若轩，虽然是大专班，但一样也在林主任给的那批优秀学生里。 “这个是你要试镜的片段，你有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台词记不住的话，大概意思对也可以。如果需要对戏的话可以说，我们找人和你对。” 五百把一张试镜台词递了过去，陈若轩接过后道了声谢，然后赶忙开始念念有声的开始准备起来。 正式开始还要等一会，五百趁这个机会向孟白问道：“这个试镜的片段剧情大概是哪一单元的，我怎么没有印象？” “没有印象就对了，这是下一季的剧情。”孟白露出个得意的微笑。 “下，下一季？”五百明显被孟白的骚操作给惊到了。 “对啊，这样所有人都是同一水平线，公平公正。” 虽然说大部分情况下让演员试镜的片段都是正剧里的剧情，但偶尔也会有一些剧组别出心裁，用一些被废弃的剧情，或者是专门为试镜写出来的剧情来做“考题”。 这样做的最大好处自然是公平，毕竟能托关系人脉要到试镜机会的演员，基本也都能提前了解到剧本和角色，进而提前准备。 一个提前有准备，一个临场发挥，这之间的优势差距还是非常大的。 当然，很多剧组其实不太在乎这点。反正你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能达到要求，无所谓你是提前努力还是全靠天赋。 孟白其实也不太在乎，但既然是顺手而为的事情，那给大家提供一个相对公平些的竞争环境又何乐而不为呢。 第二十八章 孟白你竟然在打这种主意 五分钟的准备时间一闪而过。 “可以了吗？”五百问道。 陈若轩听到问话，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需要对戏的吗？” “好，麻烦您了。” 如果场景涉及到多个角色的对手戏，试镜的时候为了保证演员的发挥，一般会找个工作人员拿着剧本和试镜演员对说台词。 当然了，不用指望剧组人员能有多好的台词水平，他们大多都是些无情的念词机器，试镜演员主要还是靠自己的信念感。 不过今天试镜的演员倒是待遇不错，因为这段剧情是男主和女主的对手戏，而女主刚好就在现场。 “那就我来吧。”黎沁跃跃欲试地道。 她对和试镜演员对戏不感兴趣，她更想体验下孟白说的第二季剧情。 虽然只是一个小片段，但也可能会包含不少的信息量。 另外一個没有明说的原因，是她想借这个机会给孟白展示一下自己最近努力准备剧本的成果，省得这家伙天天老说自己演技不行。 黎沁起身走到陈若轩身边，安慰了一句：“别紧张。” “谢谢。”陈若轩道谢一声。虽然不知道这女生是什么身份，但既然能和导演、制片人一起来参加试镜会，估计也是剧组的管理层。 只不过，怎么感觉看着有些眼熟？算了，不想了，抓紧时间找一找情绪。 “好，来，3，2，1，开始！” 伴随着五百的一声令下，准备的两人迅速进入了剧情。 陈若轩先是蹲下身子，而后一边缓缓起身，一边斜睨着黎沁，用压抑的语气问道：“你在哪？” “什么？” “我问你那个时候在哪？日本侵略的时候你们在哪？在天上看着吗？你们不是中国的神吗！我们不是都信仰着你们吗！” “……” 今天试镜准备的是一段情绪爆发的戏，毕竟网剧不是电影，对演员情绪外放的需求更多。 孟白对表演确实不算精通，最多也就是看看演员的演技出不出戏，台词感情到不到位之类的。 而且为了更好的展现试镜演员的表现，所以剧情上也是以男主的戏份为主。 不过饶是如此，他也能明显感觉出来，黎沁的演技比陈若轩要好太多。 要说多有感染力倒未见得，但至少情绪、语气都很到位。 看来这姑娘还真没说谎，她的演技应付个电视剧、偶像剧之类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试镜的剧情并不长，一人也就五六句话的样子，两人很快结束了表演。 黎沁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手上的剧本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若轩则站在众人面前，忐忑的等待着结果。 点评的这种事自然还是得五百来，毕竟他作为导演，更清楚演员展现出来的天赋和能力是怎样的。 “首先来说，台词感情是不错的，对人物情绪理解的也算是到位。” 五百上来先赞扬了一下对方的优点，不过众人都没有反应，因为知道他接下来必然还要有“但是”。 “但是提几点问题，一个是基本功不扎实，台词喊出来的时候口腔的力量不足，导致有些字听不清； 然后气息上也有问题，到情绪激动的地方，顶不上去； 再有就是，你应该实际表演经验不多吧……还没有是吗？那就对了，整体的演技也好、表达也好，都很稚嫩，有一种在‘故意演戏’的感觉。” 五百说一句，陈若轩的情绪就低落一分。等说到最后时，他已经完全放弃了。 没办法，确实就是自己实力不济，也没什么可以找补的。 就是可惜了难得有次试镜的机会。 本以为接下来就可以打到回府了，没想到五百又接着道：“虽然男主还撑不起来，但在哪个单元里演个配角还是可以的。” 一旁的孟白挑了下眉毛，凑近五百小声问道：“伱挺看好他？” “还行，感觉有点天赋。你看，要不给个小角色试试。” 虽然五百有些看好陈若轩，想着帮一把，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孟白这个“制片人”的手上。 “行，信你一回。”孟白点点头。 怎么说五百也是导演，这种小事他还是愿意给面子的。反正单元剧小配角有的是，谁演不是演。 陈若轩本以为自己已经被淘汰了，没想到还有个意外之喜，虽然只是个小配角，但也已经很让他喜不自胜了，赶忙向众人道谢。 留好自己的联系方式，又被叮嘱了一遍回去再好好准备，陈若轩激动地离开。 至于下次什么时候来，就要等通知了。毕竟剧组现在还没筹备完，而且剧组两位大佬也还没定下来具体给他哪个角色。 看着这年轻人出去，孟白转身看向在旁边沉思了半天的黎沁，疑惑地问道：“你在这想啥呢？” 黎沁皱眉道：“我总感觉，第二季的‘小亚’好像和第一季有些不同。她面对‘冬青’时那些台词的情感，似乎疏远了很多。” “当然了，没看‘冬青’台词里说的嘛，‘小亚’是神，还是‘昆仑战神’，肯定和第一季那个普通大学生不一样了。”孟白道。 “诶，感觉第二季的背景格局一下子大了好多。‘小亚’这个角色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就突然变成神了？” 黎沁感觉心里痒痒的，要是一点不知道还好，但现在知道了一点第二季的剧情，她实在忍不住好奇之心。 孟白看着黎沁期待的目光，嘴角扬起一个微笑：“很想知道后面的故事？” “嗯嗯！”黎沁快速的点着脑袋。 “简单。”孟白道：“回头咱把第二季的合约签了，我把完整的剧本送你一份。” “诶——”黎沁皱巴起了小脸：“原来你在打这种主意！” 她的参演合约是只签了第一季的，如果这部剧打算接着往后拍，还要再重新谈新的合约。 可以预见的是，到时候片酬待遇什么的肯定要上涨很多。毕竟能拍第二季，就说明第一季的成绩还不错，涨价也是理所应当的。 当然，还有一种办法就是换演员。但一般剧组不到实在没办法，那宁可让这个角色直接下线，也不会选这条路。 观众已经对角色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和感情，一旦换人，很难再代入进去。 典型的反面案例，就是《家有儿女》里“小雪”的演员变化。 依孟白来看，剧情哪怕把后来的“大雪”设定成刘星爸爸的私生女，都比直接顶替“小雪”的效果好。 “切，不说就不说。看你拍第二季的时候要不要来求我！”黎沁在心中偷偷想象着“孟白卑微的请求自己”的画面，差点乐出了声。 陈若轩走了之后，又一连着进来了三个男生，都是试镜男主“夏冬青”的。 这三个人里，有五百推荐的，也有导演组其他工作人员推荐的。孟白也不在意，都让他们来试一下。 可惜，这仨人的表现还比不上第一个来的陈若轩。 孟白私下里和黎沁说，估计是来了之后发现，试镜的剧本和自己了解过的完全不一样，一下子懵逼反应不过来了。 这种炮灰型的选手孟白根本不往心里去，反正要是愿意也有很多的小配角可以安排，不愿意走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一连着打发走几个试镜者后，中间间隔了好一会，外面的工作人员才告诉说又有新人过来。 试镜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相貌有些像哈士奇的男人走了进来。孟白瞄了一眼，心中轻咦了一声。 这位显然和前面那几个新瓜单子不一样，只看气场就知道是有过不少经验的专业演员。 第二十九章 华娱最佳男配 “各位导演、老师好，我叫张偌昀，北电07级表演系毕业，从业大概四年左右。” 新进来的男人一边说着自我介绍，一边把几份纸质资料放到了孟白、五百他们面前，说道：“这是我的资料简历，今天试镜的角色是男主‘夏冬青’。” 做完这些，他便回到原位默默站好，看起来很是沉稳坦然。 不得不说，光是出场的这一波，就让看了半天“劣质新人表演”的五百他们，对这个张偌昀多了几分信心和期待。 孟白拿起面前的资料简历，发现竟然还不止一页。上面不但记载了演员的个人信息，还有过去的参演剧集，角色类型，以及不同风格的剧照和个人照片。 整体浏览了一遍，孟白又重新看起简历上的参演经历—— 2010年，电视剧《雪豹》，男三刘志辉； 2011年，电视剧《黑狐》，男主方天翼； 2013年，电视剧《雳剑》，男二严颂生； …… 好豪华的简历！ 孟白忍不住在心中惊讶了一下，这通篇看下来要不是男主，要不是男二，还都是正经的上星卫视正剧题材。 这种资历，去找個大制作的电视剧项目不好吗，怎么就沦落到自己这个小网剧剧组了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孟白忍不住在心中嘀咕，这小子该不会是伪造的参演经历来这忽悠的吧。 但他立马又否决自己这个脑洞，演员这行业不比其他职业，有什么资历、作品，上网一搜都写的明明白白。各种照片视频，也都是360度高清无死角，根本伪装不来。 一旁的黎沁估计和孟白是一样的想法，拿手机鼓捣了半天，然后递给了孟白——没错，网上照片显示的一清二楚，和眼前这位确实是一个人。 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孟白刚想询问，没想到一旁的五百比他先开口：“张偌昀是吧？我是这部剧的导演，有个问题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说——张建导演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问的张偌昀一愣，但他似乎也早有预料，痛快地道：“没什么不方便的，张建导演是我的父亲。” 五百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恍然的神情。 黎沁拉了拉孟白的衣角，好奇的问道：“张建导演是谁？” “圈里算是很有名的一个制片人和导演，执导过《天堂鸟》《庚子风云》还有《雪豹》。” 孟白一边给啥都不知道的“小傻瓜”做着科普，一边心中也反应了过来。 难怪了，感情这位老哥是个“星二代”，简历上的参演作品，全都是他爸执导的。 同时，他也想了起来，这个张偌昀，就是之前甘微和他交待照顾的那个“关系户”。 “关系户”不要紧，孟白这里多的就是“关系户”。只要演技过关，管你是谁塞进来的。 依然是同样的试镜片段，黎沁也还是帮忙对戏。 “……你不是我们信仰的神吗？为什么你们不出现！” “对不起，冬青，但我们天人不能插手太多人类的事情。” “怎么就插手太多了？” “相信我，冬青，我们在人类的事情上接受过教训……” “……” 经过几遍对戏的磨合，黎沁现在的表现明显比第一次演的时候进步很大。特别是她已经抓住了女主在第二季中因为身份不同，而对男主态度和情感上的微小区别。 不过她的进步并没有带来大家的关注，因为和她对戏的张偌昀完全抢走了这段戏的主场，成为了主导角色。 尤其让孟白和五百两人满意的是，虽然是试镜，而且准备时间不长，但张偌昀却充分调整好了情绪。 不仅台词的爆发力和感染力极强，而且只是几秒钟的时间，眼眶就已经满是泪水，完美符合剧情当下的男主状态。 只这一点，在孟白心里已经大为加分。 非要说有问题的话，那就是他表现出来的气势有些太强了，即使是因为剧情里处于情绪激动的状态，也不太像一直都怂怂的“夏冬青”会展现出来的气场。 五百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他和孟白对视了一眼，而后小声的交流了几句。 另一边，张偌昀已经结束了表演。他向帮忙的黎沁道了声谢，而后略带紧张的看着孟白他们。 作为一个有不少剧组经验的演员，虽然五百介绍说自己是剧组的导演，但他能看的出来，五百身边的那个年轻人才是剧组的“大BOSS”。 应该是制片人吧？张偌昀在心中暗暗猜测。 只是这么年轻的制片人，在圈里还是挺少见的。 不过话说回来，制片人最重要的职责，就是给项目找到投资方。从这个角度看，年纪大小倒还真没太大的关系。 想着想着，张偌昀又忍不住开始担心起来。 也不知道这次试镜能不能成功，这还是自己借着那个人的名字找来的。虽然是个网剧，看起来规模也不是很大，但眼下自己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可以挑挑拣拣的资本。刚刚离开那个人出来独立生活，最近又刚交了女朋友，只希望片酬能多一点就好。 张偌昀正胡思乱想着，忽然看到刚才在小声交流的五百和孟白停止了交谈，赶忙收回心神，认真注视着两人。 “不用太紧张。”孟白笑了笑，这次换成他来说话：“刚才那段表演很不错，各个方面都有亮点。这样，这里还有一段剧情，你再试一遍。” 虽然之前没有怎么参与过试镜，但张偌昀也不是傻子。一听到让他“加试”，心中立马就有了三分底气—— 没人会给一个要淘汰的选手安排“加试”的。 “对了，有个地方提醒下伱。”孟白忽然又道：“男主‘夏冬青’虽然是天生的阴阳眼，但他只是能看见，并没有什么法力或者想要捉鬼的手段，所以他本质上而言，只是个有些孤僻的学生。” 一边准备新的片段，张偌昀一边在心中琢磨着一下孟白的“提醒”，隐隐有些反应过来。他似乎是想告诉自己，这个角色不要表现的那么“强势”，而是要稍微闷一点、怂一点。 心中有了计较，张偌昀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状态。没多久，他重新开始新一轮的表演。这次是他的独角戏，没有人对戏，难度又加大了一些。 “挺不错的。”五百小声的道。 孟白点点头，反问道：“那就选他了？” 五百犹豫了一下，皱眉道：“后面不是还有一个人吗，再看下吧，万一更合适呢。” “也行。”孟白轻笑一声：“我倒希望后面能有个更合适的新人，这样至少片酬能少一些。” 第三十章 赵吏还得是赵吏 “留一下你或者经纪人的联系方式，我们明天晚上之前会给你答复。”孟白对张偌昀道。 第二轮的试镜表演中，张偌昀显然理解了孟白的提示，压制住了自己的气势，也成功争取到了主创组认可。 之所以不现场给答复，一是像五百说的，也给后面的试镜者一个机会；再有就是也要和乐时，尤其是甘微那边说一声，也算是做一个人情。 不过一般来说，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情况，那最后的男主人选应该就是他了。 “谢谢导演，谢谢各位老师。”张偌昀也隐约感受到了主创组的态度变化，心中激动的同时，也依次郑重地向众人致谢。 “对了，有一个個人好奇的问题，你如果感觉不方便也可以不回答。”眼看张偌昀要离开，孟白忽然又开口问道：“为什么不继续和你父亲张导合作，要知道上星卫视剧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 张偌昀闻言看向孟白，只见对方确实是满脸单纯的好奇，并没有什么其他的隐晦神色。 想了想，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问道：“这位老师，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我叫孟白，是这部剧的制片人兼主创编剧。” “孟白……”张偌昀喃喃自语一声，思索了一会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看向孟白道：“原来你……您就是孟白。” 这下倒是换孟白惊讶了：“你认识我？” “不认识，不过，我听说过您曾经的……故事。” 一旁的五百看向孟白，他没想到自家剧组这位年轻的制片人，似乎在圈里还有些名声。之前不知道也没有留意，看来回头得找人打听一下。 另一边的黎沁一开始也有些震惊，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张偌昀所谓的“故事”，应该就是李绍红之前和她提起过的那次“软封杀”事件。 孟白同样没想到自己的事竟然还有这么广阔的传播，但随后想到对方的家世背景，倒也算是正常。 “与其说是‘故事’，倒不如说是‘事故’吧。”孟白自嘲的说笑道。 张偌昀倒是没有在意孟白的玩笑，颇为认真地道：“我当时听说您的事情之后，感觉很佩服您的勇气和做法。同时我也问自己，如果面对相同的情况，我会怎么选择？” “所以？” “所以您问我为什么不拍我父亲的剧了，我的回答是，我也想作出和您一样的选择。” “啊……”孟白点点头，长叹一声后，又问道：“诚实点说，伱刚才的那个理由有多少是因为我是制片人才这么说的？” “……多少有一点吧。”张偌昀汗颜。 孟白笑了笑：“谢谢你的坦诚。” “……” 送走了张偌昀，孟白看了下今天的试镜名单——还剩下三个人，一个试镜男主“夏冬青”，另外两个则是试镜“摆渡人赵吏”。 正和五百讨论着剧组的事情，孟白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起身对众人道：“你们先聊，我出去接个人。” 说着，便拿起手机走出了试镜室。 一旁的黎沁心中好奇，这个时候来的应该是剩下的试镜者之一吧。不过不知道是什么人，孟白竟然还亲自出去接。 她很想跟在后面偷偷看一眼，但屋里人太多，担心破坏自己的形象，只能在心中默默的猜测着。 孟白走出屋子，左右看了看，很快就在隔壁“便利店”的门前发现了自己要找的人。 “毅哥！”孟白招呼了一声，同时快步走了过去。 男人听到声音回头，看见靠近的孟白，脸上露出笑容，打趣地道：“这来试个镜，你这制片人还亲自来接啊。” 孟白此时已经走到近前，闻言大笑着道：“毅哥你愿意来帮我忙，我这个负责人怎么也要客气客气嘛。” 眼前的男人叫于毅，也算是拍戏多年的中生代演员了。虽然出演的大多都是配角，但也有不少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 比如医疗剧《心术》里因为“医患关系”下岗转行律师的谷超华，还有年代抗战剧《打狗棍》里的“二丫头”。 他和孟白认识，主要是因为两人是蓝岛的老乡。 而孟白找他来，则主要是为了“灵摆”主角三人组中，最后一个重要的角色——“灵魂摆渡人”赵吏。 “你当时不是和我说，想找我演的角色是男主嘛。”于毅打趣的对孟白道：“可是我看你给的剧本，怎么看都觉得男主应该是‘夏冬青’啊？” “诶，双男主也是男主嘛。”孟白摆摆手：“现在咱们只是第一季的故事，所以从‘夏冬青’这条线上来讲，会比较适合观众理解。但‘赵吏’这个角色，绝对是这整个故事中最重要的‘核心人物’。” 说到这，孟白又开始画起了大饼：“我可以提前说，从第二季开始，‘赵吏’这个角色的背景和设定会更加的丰富。我甚至还有再加番外特辑的打算，而这些故事也全都会以‘赵吏’的视角来发展。” “嗯，说的挺热闹的。”于毅点点头，看向孟白道：“但你确定能有第二季？” “嗨，这不就得看毅哥你的发挥了嘛。”孟白道：“你发挥的好，这剧就好看；剧好看了，成绩就好；成绩好了，我自然就能去找资方谈第二季了嘛。” “……这话你说的时候没有感觉到有那么一些不好意思吗？” “没有啊。” “OK，你赢了，咱们去试镜吧。” 孟白笑了笑，其实他还真没有在蒙于毅。从《灵魂摆渡》这个名字其实就能看的出来，作为“灵魂摆渡人”的“赵吏”这个角色，必然是整个故事中，最关键的存在。 但同时，这个角色也确实不好演，因为他充满了一种“亦正亦邪”的反差感。 大部分时候，“赵吏”都很不正经，勾搭女鬼陪自己喝酒、掐点排队买乔布斯在冥界设计的新款手机、没事就和冬青小亚抬杠。 但到了关键时刻，他又总是很靠谱，永远都能稳住局面，出场就给人安全感。 同时，他还具备一种“看尽红尘”的沧桑感和身怀惊天秘密的神秘感。 非要说的话，有点像“话痨版”的卡卡西。 这个角色表演起来的难度是远超男主“夏冬青”和女主“王小亚”的，所以演员自然也得选择经验丰富、演技精湛的人选。 而孟白早在刚开始筹备剧组的时候，就想到了于毅。 第三十一章 最简单的管理方法 于毅的试镜虽然称不上是走过场，但也确实是很快就结束了。 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人家十几年演绎经历磨炼出来的专业演技，完全碾压黎沁、张偌昀这些年轻演员。 至于说形象，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主创编剧亲自选的人，怎么可能不符合角色人设。 孟白：没有人比我更懂“灵魂摆渡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而在于毅之后，剩下的两个试镜者并没有带来更多的惊喜，水平基本也都是陈若轩上下。 至此，“灵摆”主角三人组的演员基本就算是确定了—— 男主“夏冬青”，张偌昀。 “灵魂摆渡人赵吏”，于毅。 女主“王小亚”，黎沁。 孟白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 他之前一直在担心，万一男主的人选最后找了个新人，咖位上和黎沁不太匹配，拍起戏来容易产生些问题。 现在好了，无论是张偌昀还是于毅，虽然算不上什么一线大咖，但和黎沁也差不了多少。 孟白把这個人选结果发给了甘微，好在这大姐也没有再给他额外找事，只表示相信孟白他们的选择。 既然资方都没意见，那这个阵容就定了下来。剧组很快通知了两人结果，顺便让他们有时间过来商议一下片酬的问题。 和黎沁当初那份“离谱”的参演合约相比，两个男主演的合约要求无疑再正常不过了，都是些基本的要求。 最终经过商谈，于毅这边给出的片酬是三十万。和五百的导演片酬一致，不过没有附加的阶梯成绩激励，最多也就是最后项目的成绩好，资方高兴可能会给包个庆祝红包。 张偌昀的片酬则要低很多，只有十二万。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这个价格其实已经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想。 按他自己开始的想法，七八万块钱也不是不能接受。 孟白私下打听了一下这哥们儿的情况，大概了解了一些信息。 张偌昀是张建的儿子不假，他入行以来也确实大多是拍的他爸的戏，但是这爷俩的感情并不是很好。 娱乐圈的人，专情的不少，滥情的更多。特别是那些大佬级别的，玩的更是一个比一个花。 而那位张建导演，明显就属于后面的这种。张偌昀是他和前妻的孩子，而在前妻之后，他还有三四任妻子。张偌昀从小是跟着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由此就可以想象父子二人之间复杂的情感了。 当然，孟白无意指责张偌昀他爸。他对自己有自信，如果混到同样的地位，未见得能好多少。 要么说，有的时候一个人看起来正直，可能不是因为他人品好，而是因为穷。 伴随着三个主演的人选确定，“灵摆”剧组的筹备工作也进入了最后阶段。 “便利店”片场的装修已经结束，各种货架、柜台、商品应有尽有，任谁来看都是一家正经的便利店。 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技术人员也已经到位了，这里边除了制片组和导演组，剩下的基本都是刘执拉过来的。 用他的话说，这些人都是“当前预算资金下能找到的最佳人选”。 剧组需要用到的外景场地也都已经联系好了，中戏那边邹教授帮着找人说了下，同意把昌平新校区的一栋宿舍楼无偿借给孟白用。 至此，整个“灵摆”剧组就算是搭建完成了。 孟白大手一挥，决定请大家一起吃个“开工宴”。 当然了，走的肯定是剧组的账。 倒也不是谁都请，主创组、导演组、技术组、后勤组，外加三位主演和他们的助理之类的。 林林总总，大概三十多个人，孟白直接找了家酒店包下个小宴会厅。 孟白站在宴会厅中央，看着下面满满当当的人，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豪情。 一个多月以前，他还是个吃了上顿找下顿，到处串剧组的无名小编剧。 而现在，他是指挥一整个剧组，带着大家一起搞项目的制片人。 人生境遇之间的反转，有的时候真的很奇妙。 略微感慨了几秒，孟白重新恢复了平静。 眼下才只不过才是他未来漫长旅程的开始，连个台阶都算不上，稍微感受一下气氛就得了，要想继续下去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各位！” 孟白招呼了一声，宴会厅里立马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齐齐朝着自家这位“制片人”看了过去。 “我知道大家都等着开席，我也不想耽误一会吃饭，所以我尽量长话短说。” 下面传来一阵阵低笑和鼓掌叫好声，显然大家都对孟白的话充满了认同。 “我不是第一次拍戏，但确实是第一次当制片人。过去的这一个多月时间，感谢大家的配合，让我这个‘制片新手’能这么快把剧组搭建好。这里边有我的工作，但更多的还是大家的努力，我在这里先谢谢各位。” “筹备的工作现在基本完成，下个周，我们就要正式开机拍摄，预计规划是能在年底前拍完。这需要的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努力，更多的还是大家的配合。” “我在这里可以提前答应大家，只要剧组能按时保质保量的完成拍摄，杀青的时候都有红包！” “哗——” 孟白的话音刚落，下面便响起了一片的鼓掌声。更有不少人冲着孟白高声叫好，大呼“孟制片牛比！” 显然，相比于画大饼、打鸡血，直接的金钱刺激更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孟白微笑的看着喧哗的现场，直到稍微安静一些后，才继续道：“不过我这个人也喜欢把一些丑话放在前面，这个项目寄托了包括我在内很多人的心血和希望，所以我不想看到任何人为因素导致的问题。” “对于我们主创组和导演组的要求，如果有疑议，那么就在一开始商讨的时候提出来。但如果要求落实下去执行的时候，谁再叽叽歪歪，扯一些没用的淡，抱歉，请你走人。” 孟白并没有说一些很严重的警告或者是命令，但在座众人少说也是跟孟白相处了一个多月，大家都明白这位“制片人”在某些方面是真的不会留情面的。 怎么说也是在剧组混了两年，对于这些圈里人是什么脾性孟白再了解不过。 他深知自己的管理经验不多，搞不出什么太过高深的管理方式。 因此，他就选择了最简单，也是最容易的一种管理方法——赏罚分明。 干得好，我就给你加钱； 干得不好，你就给我滚蛋！ 第三十二章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生日送礼 聚餐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孟白搀扶着喝了不少酒的五百，把他送上了车。 “五导，您这车不错啊。” 孟白看着眼前这辆白色的jeep大切诺基，开口称赞道。 “老弟，好眼光！”五百颇为赞赏的冲孟白竖起大拇指，拍着自己的车得意的道：“还好我买的早，大切诺基这款现在停产了，再想买只能去二手找了。” “唔~”孟白上下打量着这台车，说道：“这得四十多万吧？” “四十？”五百哼笑一声：“我当初是全高配置，落地将近这个数！” 说着，他朝孟白比划了个“六”的手势。 “哇，这么贵。挺好，挺好。”孟白不住的附和感叹。 五百晃了晃脑袋，问道：“怎么，打算买车？” “没有，我哪买的起啊。”孟白摆了摆手，把五百的车门关好，而后招呼开车的一个副导演道：“慢点开，把导演送回去给我個消息。” “您放心。” 车辆缓缓发动，直至慢慢消失在十字路口的转弯处。 “想买车了？” 一个声音在孟白身后突然响起，吓了他一个激灵。转头看去，只见黎沁正站在身后满脸恶作剧成功的微笑。 “切，幼稚。”孟白嗤笑一声，对这种小孩子的玩笑不屑一顾。 “诶，吓到了就说吓到了，我又不会嘲笑你。”黎沁拍了拍孟白的肩膀，又接着问道：“刚才问你，打算买车了？” “是，最近看了几个品牌。”孟白一本正经地道：“我觉得雅迪和爱玛都不错，不过稍微贵了点。小刀的性价比挺高，就是牌子有些小众。另外还有个问题，就是我现在是租的房子，每天充电有点不太方便。” “充电？”黎沁疑惑的反问了一句，紧接着便看到了孟白紧抿着嘴唇强忍笑意，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自己一开始竟然还真的相信了他的鬼话，在那想“雅迪”“爱玛”是什么品牌的车！ “嗯——”孟白满意地点点头，总算是报了刚才的“一吓之仇”。 黎沁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真的是，这也要报复一下，还好意思说自己幼稚。 真想揍他两下，可又怕破坏自己矜持的形象。算了，在小本本上记下来，下次有机会要报复回去。 “哦，对了，差点被你转移话题。”黎沁努力回想起了最开始的问题：“你不买车，那么关心导演的车干嘛。” “啊，这个啊……”孟白摸了摸下巴：“剧情里边，‘赵吏’不是有一台很霸气的车嘛。我最近一直在想什么车合适，刚才突然发现，咱们五导那辆车看起来也是颇为标致啊。” 黎沁一愣，随后无语地道：“你可真是……我现在相信，你未来肯定是个优秀的制片人。” “哎呀，没有必要夸的这么直接。” “我没有在夸伱！” 说笑了几句，黎沁看到自己的小助理佳佳在招呼自己，便向孟白告辞道：“我要走了，你也早点回家吧。对了，我明天要离开京北去参加几个活动和录制，开机时间定下来你发我，我到时候直接过去。” “明天要走啊？” 孟白略带讶异的问道，随后他转身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盒子，递给黎沁。 “这是……什么？”黎沁拿着盒子，惊讶的问道。 “一个耳机。” “我当然知道是耳机！”黎沁瘪了瘪嘴巴，这盒子上就画着一个耳机的图案好吧：“我是问你，为什么突然想到送我一个耳机。” “礼物啊！”孟白语气欢快的道：“生日快乐。” “……” 黎沁手捧着“礼物盒”，只感觉心里各种奇怪的情绪涌动。 她抬头看向孟白，面前那张有些可恶又有些好看的脸上，此时正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深吸口气，黎沁压制住心中的诸多念头。她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开玩笑道：“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哦——你调查我。” “姑娘，百度上随便搜一下，全国人民都知道你的生日。” 黎沁顿时感觉脸上有些发热，确实，作为一个有点小名气的明星，她在网上的资料可太全了。 她轻咳一声，装作自然的道：“那你查的不准啊，明天才是我生日。” “我知道。”孟白耸了耸肩膀：“本来打算明天送的，但你这不是明天就要走了嘛。我又没法等到过了十二点再给你，所以只能提前一会了。反正也就差两三个小时，放心，不会提前变老的。” “你才变老呢！我过了生日也才22岁好吗！” 孟白的最后一句话精准踩中“雷区”，黎沁刚才千丝万缕的杂念瞬间就被炸飞了。 “是是是，我们黎沁妹妹年轻貌美，永远十八岁！”孟白毫不走心的应和道。 “你够了！”黎沁赶忙拦住孟白，这种话对于当事人来说实在太过于羞耻了一些。 不过饶是如此，她依旧认真且诚恳的道：“孟白，谢谢你的礼物。” “你喜欢就好。”孟白不在意的道。 礼物送完，两人互相道别。坐在车上，黎沁盯着手里的礼物，手指下意识的沿着盒子摩挲着。 “沁姐，你这是什么？”一旁的小助理佳佳好奇的问。 “礼物。”黎沁笑了起来，脸上露出明亮的光彩：“今年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 送走黎沁，孟白也打了辆出租车回家。 坐在车上，他脑海中还不断的盘算着。 “不错，感觉这个礼物的效果应该是达到了。”孟白在心中自语道：“还得是我机智，要不是刚好看到这傻姑娘的生日，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拉关系、打感情的好机会啊。” 送黎沁的耳机是孟白早就买好了，当然，一开始买的时候和什么“生日礼物”完全没关系。 “灵摆”第一季里，女主“王小亚”的形象是个带点“叛逆少女”意思的大学生。 但黎沁这姑娘的气质，演个学霸白月光、邻家乖乖女之类的没问题，但“叛逆少女”始终是差点感觉。 妆造和发型之前已经调整过了，然后孟白想到了，或许可以通过添加一些道具来补足这种微妙的差异。 他和剧组的美术讨论了很久，最后决定一个是更改下女主出场时的服装，再就是让她挂个耳机作为装饰。 孟白在网上买了个耳机，正好今天到货，他来聚餐的时候顺手装在包里。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在网上搜资料，正好看到了黎沁的信息。 然后他就发现，明天就是这姑娘的生日。 孟白也是反应快，直接转手来了个借花献佛、一鱼两吃。 送礼物嘛，送礼物的人收获了感谢，收礼物的人收获了惊喜，礼物也保证不会被浪费，一举三得。 孟白叹了口气，有的时候真的会被自己的机智打动。 对了，差点忘记一件事。 孟白打开剧组财务的微信——孙姐，我这有张剧组购买道具的发票，你入下账，回头找你走报销。 嗯，这样就完美了！ 第三十三章 开机仪式 十月九日，初五，宜出行、开业、启基、开光。 “这找谁算的日子？” 剧组片场的门口，孟白看着阴沉沉的天气，皱眉吐槽道。 一旁的五百倒是兴致颇高，乐呵呵地道：“我去了趟西山灵光寺，找主持大法师亲自给算的。” “那大和尚就算出这么个天气？”孟白斜瞟了一眼这个“封建余孽”：“这不眼看着是要下雨吗？” “下雨还不好？”五百奇怪的看了眼孟白，解释道：“俗话讲‘遇水则发’，人家剧组开机仪式都巴不得能下点雨，你还嫌弃？” “是吗？那看来大师还是有点东西的啊！”孟白立马变了个表情，喜笑颜开的道。 没办法，以前干编剧的时候基本没怎么参加过开机仪式，还真没注意过这些问题。 要说起剧组的开机仪式，最早可以追溯到戏园子时代。 那個时候唱戏，台上台下人来人往，各种家伙什儿不一而足，保不齐哪下就见了血、伤了人。 于是在戏班子开演之前，一般都会祭三牲、拜关二爷，希望能借此震慑邪祟，保证整场演出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由此还引申出来了许多的行业规则和习俗，比如行头箱子要用红布包裹、刀枪兵器要藏刃、女人在后台不能坐箱子等等。 再后来戏班没落，影视娱乐业进入了胶片时代。 那个时候的胶片不但贵，而且还易燃易伤，动不动就会出现“划片”，关键还找不到原因。 面对这种情况，有些人就编出了各种说法。比如说剧组拍戏占用了这块地，就会惊动这片地上的一些“灵物”，如果不举行个仪式提前告知祭祀，这些“灵物”就会生气，进而动手毁掉胶片。 那时候拍戏的剧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有不少人就信奉这套逻辑。剧组的负责人多半秉承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每逢新剧开机，都要搞一个开机仪式。 这种习俗演变到后来，慢慢就成了“行业规范”。人家都搞你不搞，那出了事投资人就要找你的麻烦。 所以很多制片人和导演为了不背这种莫名其妙的锅，开机前大多都会拜一拜，这样就算出了问题，至少你不能找这种旁门左道的理由。 至于现在嘛，开机仪式则更多的类似于一种行业习俗的传承，意义也接近于“动员大会”。一方面让剧组上下彼此都见见面，另一方面也是让众人对自己的职业保留一份敬畏之心。 不过据孟白所知，还是有不少从业者是很信奉这个仪式“祈福辟祸”的效果，特别是香江和宝岛那边的导演。 他曾经就在一个剧组里听到一位湾湾导演操着很“机车”的普通话，冲现场制片怒吼“为什么不拜拜！” 而起因则是现场的摄影机怎么也拍不到表演画面。 后来孟白找摄影老哥问了下，到底是什么情况，真的是录不上去吗。 结果这大哥和他坦白，那天其实是摄影助理忘了拿卡，又担心被骂，所以才假装拍了一整条，然后在导演想看回放时告诉他说“画面不见了”。 很好，符合打工人的精神状态！ 虽然是个“乌龙”，但也确实说明了不少影视圈的人还是在意这个仪式“作用”的。 特别是拍类似恐怖、灵异这种题材的片子时，就更要注重这个方面。 而恰好，《灵魂摆渡》就是标准的灵异题材。 所以不管孟白对这套东西信与不信，他都得“顺应民意”。 “灵摆”开机仪式的场地，就选在了“便利店”门前的人行路上。 这里昨天还是一片空地，今天已经搭起了一面展台。展台的背景喷绘布上印着“乐时网自制网络剧《灵魂摆渡》开机大吉”，两旁还有各种主创、主演的名字。 展台前面，是一尊一人多高的铜制香炉。这东西是孟白专门找人从影视城那边运过来，等下上香祭拜完，再给人拉回去。 一来一回两个小时都没有，就要五百块钱。 “激动吗？”于毅见孟白盯着香炉发呆，凑过来问道。 孟白回过神，表情平淡的道：“还好，开机拍摄这种事对于制片人来说，也就是个必经的流程。真要说激动，恐怕还得是咱们的导演。” 他这话说的还真没错，打从今天早上来到现场，五百就一直是乐呵呵的表情，和平日严肃认真的样子完全不同。 不过也不怪他激动，过去这么多年拍过的微电影、短片，要么就是一个系列中的一部分，要么就是和其他导演联合拍摄。 这还是他第一次独立执导一个完整的影视项目——虽然只是个网剧，但也算是职业生涯中的转折了。 之前在聚餐时，孟白说这部剧寄托的不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希望，并不是在说什么虚假的话，而是真的如此。 “孟制片，于老师，喝杯热咖啡吧。” 刚刚到达片场的张偌昀带了一大堆的咖啡过来，找了两个剧务帮忙，给现场的工作人员人手分了一杯。 至于他自己，则拿了两杯咖啡，送到了孟白和于毅这来。 “要不说还得是咱们的男主！”孟白接过咖啡，和张偌昀道谢一声。 “您客气。” 别说，虽然是十月份，但清晨的室外还真有丝丝凉意。一口热咖啡下肚，整个人的精神都振奋了不少。 “仪式定的几点开始？” “七点五十八，还有半个多小时，咱们的五导专门找大师给算的吉时。” “真的假的？” “钱都花了，你就当真的听呗。” 时间还没到，三人围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诶，对了老张，你是北电的？”孟白看向一旁的张偌昀问道。 “是。”张偌昀点点头：“07级的。” “伱们那级都有谁啊？有没有哪个名气大的，看看能邀请过来客串一下？” “名气大的有啊，像那个楚雨荨。” “呃……”孟白一脸为难的表情：“这个有点太大了！” “还有景田。” “你这不还更往上了吗？”孟白无语，人家可是和程龙、发哥对戏的人，他得多大脸能把这位拉过来客串他的小网剧。 “就没有那种接地气一点的吗？” “我是高职班的，和他们本科班的都不太熟。”张偌昀想了想：“我记得还有叫阚青子的女生，好像是荣信达的。” “哟，那这是咱们黎老师的同事啊。诶，说到黎老师……”孟白四周扫视了一眼：“她还没到吗？” 正说着呢，只见黎沁快步从远处跑了过来。 “抱歉，抱歉，来的迟了。”一见面，黎沁就先冲众人致歉。 孟白看了看时间，皱眉道：“怎么来的这么晚？” 一旁的小助理解释道：“对不起，孟制片，昨天临时加了个拍摄活动，只能坐今早的航班，有些延误了。” “下不为例！”孟白颇为严肃的道：“难道让全剧组等你一个人吗？” 黎沁有些懵，毕竟之前孟白很少会有这么严肃认真的时候。不过她知道今天确实是自己这边的问题，因此只是轻声道：“抱歉，我会注意的。” 孟白倒也明白黎沁不是故意的，所以没有再多说什么。恢复平日正常的口吻，招呼众人道：“走吧，仪式快开始了。” 第三十四章 剧组好心人 孟白对开机仪式的态度是“有就行”，所以整个仪式的流程进行的很快。 开场、点香、鞠躬、上香，最后再一起喊几句口号，这个仪式就算是结束了。 “这是我参与过的最有效率的开机仪式了。”黎沁和身边的张偌昀还有于毅吐槽道。 别的导演恨不得要把能想起来的神仙挨着个的拜一遍，孟白倒好，都没听清他具体说的是谁，香就已经插进香炉了。 “得着谁算谁呗，哪個神仙还保不了咱们这小剧组。”张偌昀的想法倒是和孟白一样，也觉得走个流程就行了，没必要搞的太复杂。 “啧，你们男人就是不注重仪式感，一看就都没有女朋友。”黎沁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 张偌昀和于毅对视一眼，嘴角都隐隐带着几分笑意。 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面对关于情感类问题的时候，沉默寡言的大多是有对象的，而高谈阔论的则大多都是单身的。 在场的这些人里边，恐怕就这姑娘自己是个真没谈过恋爱的“单身狗”。 …… 开机仪式除了习俗、动员外，也是一个影视项目宣传的契机。 “灵摆”剧组自然也不能免俗，乐时网那边联系了几家网络媒体的娱乐记者，包括乐时网自家的主播来到现场，拍拍照片、发发通稿，算是给这部剧做个预热。 “刘哥，我是橙子娱乐的，您叫我小林就行。我这刚开始跑娱乐新闻，还多规矩都不太明白，还得麻烦您多指点。”片场外，一个年轻男生态度颇为尊敬的冲身边的中年男人道。 “橙子娱乐？哦，老王的人是吧，好说。” 刘哥摆了摆手，不在意的道：“不用紧张，就一个视频平台的自制小网剧而已，除了女主的演员有点名气，剩下的都没几个认识的。你就看着拍拍女主的照片，回头搜一搜之前类似的报道，拼一篇稿子就出来了。” “啊，这样可以吗？”小林犹豫地道：“我觉得多少还是得采访一下，至少把人家的亮点说一说吧，毕竟人家剧组刚才还一人给了个红包呢。” 刘哥不以为意：“剧组给发车马费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嘛。再者说了，就这么个小成本的网剧，还是个恐怖片，能有什么亮点？诶，也别说，前两年那个谁不是拍了个叫‘孤岛’什么的电影，也是恐怖片，嘿，人家那才真的叫亮点！” 刘哥露出了个“你懂的”表情，又接着道：“再者说了，你就算认认真真的采访报道又能怎么样？这年头，一部剧你要么得有大牌的明星，要么有大牌的导演，再要么你是什么爆款小说改编。啥都没有，谁会看啊？” 小林这个年轻人显然不同意这个观点，他弱气的反驳道：“也不一定吧，我觉得现在有不少网剧比那些大制作的电视剧有意思的多了。像尤酷的《万万没想到》，也特别火。” 刘哥嗤笑一声：“嗨，这种段子剧大家也就图一乐，跟正经的电视剧比根本上不了什么台面。” 说完，他似乎是为了寻找他人的赞同，对另一边一个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那的男人道：“哥们儿，伱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男人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会突然cue到他。 不过他并没有如“刘哥”心意那样顺着话赞同，反倒是对小林的观点颇为认同：“电视剧也好，网剧也罢，说白了都是在给观众讲故事。既然是故事，那自然是哪个故事精彩，观众就爱看哪个？” 刘哥也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被接连反驳，面子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于是便一副“老江湖”的口吻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理想化。等你们再干几年，跑得剧组多了，自然就明白我和你们说的是不是对的了。” 说完，他又看向刚才开口的男人道：“这兄弟以前好像没怎么见过啊，哪家媒体的啊？” “哦，我是剧组的。” “……” “……” 你个剧组的人在这和我扯半天犊子干嘛！ 刘哥本想这样骂出来，但又感觉这样更丢人了，于是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道：“那个啥，我去找导演聊几句，你们自己转一转吧。” 说完，他便紧握着相机包，快步走开了。 “哎，刘……”小林追了半步，想喊住刘哥别把自己扔下，奈何对方走的太快，根本就没心思理他。 看了看一旁的男人，小林尴尬地道：“那个，老哥，刚才不好意思啊。” “又不是你说的，你有啥不好意思的。”男人好笑地道。 小林抓了抓脑袋，他当然知道不是自己的问题，但这个替人尴尬的毛病就是改不了。 “您是剧组的工作人员？” “算是吧。” “怎么称呼？” “我姓孟，孟白。” “啊，孟老师。”小林客气的道：“您看方不方便和我大概讲一下咱们这部剧的情况？” “可以倒是可以。”孟白道：“不过我觉得刚才那大哥有句话说的还是对的。” “啊，什么话？”小林有些不明所以。 孟白笑了笑：“我们这部剧，也就女主角有些名气。所以从剧组宣传的角度考虑，你还是采访一下女主角比较好。” 小林愣了愣，随后感觉这话说的也有些道理。 “那方便带我找一下咱们的女主吗？” “没问题，我带你过去。” 孟白带着这年轻人往剧组里走，边走还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像什么“是刚毕业吗”“上班多久了”“橙子娱乐是个什么类型的媒体”“前段时间企鹅视频那部叫《暗黑者》的网剧开机你们有参加吗”“他们的阵容怎么样啊”“他们导演大概有说什么时候播出吗”…… “……所以说，他们差不多得等到年后才能播出是吧。”孟白一副闲聊语气的道。 “嗯，好像是这么提过，说是避免和春节假期冲突。” 诶，这剧组有这么大吗？还有刚才那个在假设机器的摄影大哥，好像已经看到他三次了，室内拍摄也需要一直挪位置吗？ 小林隐隐约约感觉有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正迷糊着呢，就听到给他带路的那位“孟老师”停住脚步，指着不远处的黎沁道：“女主就在那边，我去帮你叫她。” “太谢谢您了。”小林感激地道。 谁说娱乐记者难干，剧组还是有不少好心人的嘛！ 第三十五章 第一场戏 “打听了一下，企鹅视频的那部《暗黑者》，应该会在过年后开始播出。咱们时间抓紧一些的话，能赶在他们前面。” “便利店”片场门口，孟白和五百坐在一旁等待着灯光师、摄影师等工作人员架设现场，顺便聊着“友剧”的情况。 五百皱眉道：“其实咱们也没必要非得抢在他们前面吧？我们的题材是灵异悬疑，他们的题材是刑侦犯罪，两者不冲突啊。” “但是同一时间观众的注意力是有限的，两部剧的热度必然会彼此牵绊。”孟白解释道。 尽管两部剧是两种题材，但其实主要观众都是以大学生和28岁以下年轻人为主的群体，他们的关注度和话题是有限的。如果两部剧同时播出，难免会出现分流或者压制的情况。 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把《灵魂摆渡》放到后面播出，也同样能错开竞争。 但可惜，孟白了解了一下，企鹅视频的那部《暗黑者》是一二季联播，加起来一共将近五十集。 按照一天一集、一周五集的播出频率，需要两个多月才能播完。 更关键的是，这里还牵扯出一个关键问题，就是视频平台的会员充值。 一個月十五到二十块钱的会员费用，对还在上学或者刚开始工作的年轻观众而言，是一种“钱虽然不多但花了总感觉难受”的消费。 如果是一个平台倒还好说，但两部剧涉及到两个平台，这种消费带来的“难受”感就要翻倍。 所以很多观众的行为习惯，大多是先忍痛开一个网站的会员，然后再有需要，就去快播或者贴吧喊一声“大佬求求”，之后自然就会有一份“野生的”资源出现在眼前。 因此，哪部剧在前面播出，观众就更有可能开通哪个平台的会员。 而会员充值数量，无论是对视频平台，还是对制作方来说，都是重要的收益点。 像孟白和乐时网签订的收益分成合约里，其中一条重要的收益分成，就是会员在剧集内充值的情况。 事关切身利益，孟白自然要尽可能的考虑周全。 “所以说，老哥。”孟白拍着五百的胳膊，一副委以重任的口气道：“接下来的拍摄，就要多拜托你啦！” “……我尽力。” …… 文字和画面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对于观众直观感的程度不同。 看文字的时候，很多地方作者可以不写清楚，靠读者自己的想象，去自行脑补感受剧情场景的氛围。 但影视剧不行，画面展现的是什么样子，观众接受的信息就是什么样子。 作为一部灵异悬疑题材的剧，《灵魂摆渡》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让观众感受到那种恐怖、悬疑、紧张而又刺激的氛围。 那怎么体现这种氛围呢？ 很简单，让画面充斥着黑暗与阴影就行。 换用人话说就是，晚上拍。 “灵摆”剧组最多的戏份就是夜戏，毕竟夜晚本身就自带恐怖氛围了。 而整部剧要拍摄的第一场戏，就是一场夜戏。 “灯光就位！” “录音就位！” “镜头确定！” “……” 听着剧组各个部门的就位情况，坐在监视器后的五百站起身，高声道：“OK，各组就位，现场保持静默。场记，准备拍板！” “《灵魂摆渡》一场一镜一次，啪！” “开始！” 伴随着五百的指令下达，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各种拍摄器材的细微运转。 “哗——”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留着大背头、全身黑色修身西装的于毅大踏步的走进门。 “欢迎光临！” 穿着便利店员工服的张偌昀赶忙出声欢迎，正要问对方需要什么帮助，却见于毅直接从货架上拿了罐饮料，很自然的揭开盖子喝了起来。 “哎，你干嘛呀？” “我是这的夜班服务员赵吏，你的新同事。” “不可能，老板规定晚上只有一个人值班。” …… 《灵魂摆渡》的第一场戏，并没有从剧本的第一个画面开始拍起，而是先拍了第一集后半段的剧情。 无论电视剧还是电影，很少会有按着剧情顺序依次拍摄的。大多时候先拍什么后拍什么，一般会根据演员、天气、场景和道具的准备顺序来排列。 演员肯定是最核心的，毕竟如果一段戏的演员临时请假了，那怎么调整也没办法。 所以有些签了大牌演员的剧组，为了节省演员档期，会选择优先拍摄这位大牌演员的剧情。 其次就是天气，比如遇到下雨、下雪、黄昏清晨这些特定的天气状况，剧组有需要肯定会第一时间抢拍。 当然，如果实在碰不到这些天气，剧组自然也有人工干预的手段。比如喷水、人造雪，或者在房间玻璃上遮盖黑布来模拟夜晚。 剧组冷知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剧组会采用硝酸类化肥模拟雪景，因为撒在地上的时候都是白花花的细碎粉末。画面看起来很唯美，但现场的气味却着实“猛烈”。 在天气之后，同一场景的剧情大多数时候也会集中拍摄。 比如《甄嬛传》，在剧情里有不少后宫嫔妃和皇帝就寝的剧情，这些自然不可能是拍一次就搭一次景。事实上，所有的侍寝镜头，全都是剧组在两天的时间里一口气拍完的。 因此饰演皇上的陈建斌在剧情后期妃子侍寝时脸上的疲惫，还真不全是演出来的。 最后就是道具，有些道具，尤其是食物类的，因为有保质期限在，所以剧组往往也会把相关剧情拍完，再拍其他的。 所以《灵魂摆渡》第一场戏的选择，大致也是遵循了这个顺序——主角三人组都在，夜景，便利店集中剧情。 孟白和五百一样，也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镜头拍摄的画面。 他是属于那种“现场型”的编剧，就是会在现场看演员的表演，然后根据表现适当调整人物和台词，使他们相互之间更加匹配。 也有那种“教科书型”的编剧，特点是写好的剧本就不会再有任何改动，哪怕是一句台词里的语气词，也不能有变化。 这两种类型的编剧其实无所谓孰优孰劣，只要保证观众最后看到的剧情效果是精彩的就可以。 第三十六章 话多是病，得治啊 第一场戏拍摄的不算顺利，五百一连着喊了四五次“cut”。 每次卡，倒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要么是收银机道具坏了关不上，要么是黎沁他们走位出了镜头，再或者就是忘词或者笑场。 其实这些也都正常，毕竟剧组的众人包括三个主演都是第一次合作，彼此之间还需要磨合。 …… “这姑娘没死。” 于毅靠在柜台上，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新闻后说道。黎沁站在他身边，但他就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一样。 “你说什么？”张偌昀问。 “这姑娘还没死，媒体为了抢新闻，立个典型，先把人写死了。” …… “灵摆”的第一集，是整个故事的起源篇，主要就是让主角团三人互相认识。 大致剧情，是天生拥有阴阳眼的男主夏冬青，在一家“444号”便利店做兼职。一個叫王小亚的女孩带着一个孩子来到店里，说是在附近捡到的。 两人在聊天时发现一篇新闻上写着孩子出车祸的消息，误以为小孩是鬼。然而夏冬青很快点破了事情的真相，真正的鬼其实是王小亚，她为了救孩子出了车祸。 随后赵吏登场，表示王小亚还没有死，正躺在医院。冬青带着小亚的灵魂及时赶到医院，终于成功苏醒。而当他回到店里时才发现，自称是“店员”的赵吏竟然也能看到王小亚的灵魂。并且还告诉他，他的阴阳眼是自己给他的。 第一场戏拍摄的内容，大致就是“赵吏”刚登场的剧情。 这段剧情，最大的表演难点其实是在于毅身上。 他饰演的“赵吏”这个时候还没有点破自己的身份，所以既要演出明面上看不到黎沁的样子，也要留下些他是在“装作看不到”的伏笔，好为后面的身份揭秘做铺垫。 “不如这样，我在推门进来的时候加一个眼神上的动线。就是目光先聚集在‘王小亚’这，然后自然地滑动到偌昀这里。”于毅提出了一个自己的想法。 孟白和五百商量了一下，都觉得这个提议是可以的。于是剧组众人重新归位，把这一段的镜头又拍了一遍。 很多时候拍戏就是这样，编剧的剧本不可能面面俱到，写出每一个角色的每一个动作和眼神变化。很多时候如何更好的展现人物，就要靠演员自己的理解。 演员水平的高低，也就是通过这种能力体现出来的。 “灵摆”的三个主演里，于毅无疑是属于第一级别的。对角色有自己的理解，会自己设计一些动作、神态方面的细节，从而更好的展现人物。 张偌昀就要差了一些，主要吃亏在年轻，经验太少。再加上之前一直在拍抗战剧，表演模式有点被带偏了。不过他天赋不错，出现问题一点就透，进步很快。 相比之下，黎沁就有点掉链子了。 “卡！各组先不要动，黎沁过来一下。” 一条镜头拍完，五百把黎沁叫到监视器后面，一边给她看着刚才的回放一边指出她的问题：“动作和表情可以不用这么夸张，按你自己的真实感受去做反应，不要想象某种角色性格刻意去表演反应。” “就是，‘叛逆少女’只是思维逻辑上和大众有差别，又不代表行为上也随时都是精神兮兮的样子。”孟白在旁边一副“经验丰富”样子的接口道。 “……”五百沉默了一秒，没有理会，继续道：“角色的人设和特质，是通过一系列的剧情和台词展现的。在面对事情的反应上，所有人其实都差不多。” “钢铁侠他喝多了也吐，挨打了也疼。” “……所以你只需要按照一个正常女大学生的思维去考虑，我突然见鬼了是什么心情，突然发现自己是个灵魂是什么心情，就按照最自然的想法来表现就可以。” “你不就是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嘛，学生什么样子你还能不知道吗？” “在对把握角色还不够熟练的时候，把确立角色性格形象这些问题交给导演和编剧就可以，你只需要考虑如何让这个角色更加自然的展现就可以。” “不会走就别着急跑嘛，把难题交给我们专业人士就好……” “诶呀！” 黎沁被一旁的孟白念叨的烦不胜烦，终于忍不住，咬着牙怒视过去。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孟白也差不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看着瞪圆了眼睛的黎沁，小声道：“伱看现在这个反应和表情，就挺自然的。” “噗——” 一圈人终于忍不住笑意，乐出了声。 黎沁也被这一句话搞得哭笑不得，无奈的整理了下情绪，向五百点了下头道：“导演您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刚才的那段咱们再来一遍吧，麻烦大家了。” 说完，她冷着脸朝孟白翻了个白眼，这才重新回到了镜头前的站位上。 “呵，小女孩，气性大哈。”孟白讪笑着和五百吐槽道：“这不提供点思路上的帮助嘛，她还不乐意了。” 五百叹了口气，拍了拍孟白的肩膀道：“孟老师啊，知道你是想帮我确立下主导分工，但咱真的选择一种更巧妙的方式。” 从筹备剧组到现在也有一个多月了，五百对这个年轻“制片人”还是有不少了解。 和同龄的年轻人相比，孟白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做一件事情永远是有目的、有计划的。 就像刚才，表面看起来似乎是孟白在“调戏”人家小姑娘，但其实五百知道，这是他在用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帮自己确立拍摄主导权。 作为“灵摆”项目的主创人兼制片人，孟白在剧组里拥有着最高的地位和话语权，剧组里的很多部门和人员也都是他一手拉起来的。 比如作为执行制片的刘执、后勤组的剧务，包括大大小小的主演和配角演员，基本都是以孟白为首。 这种情况对于五百来说，无疑是一个不太好的局面，因为导演在剧组的管理权限被大大削弱了。 其实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很多剧组里也都有制片人大过导演的情况。一个管剧组，一个管拍摄，彼此分工，职责分明。 但问题是孟白同时还是这部剧的编剧，而且还是对剧情拥有决定权的“主创编剧”，这相当于是分走了导演的一部分职能。 对于孟白，五百是放心的，知道他不是那种会随意插手干涉的人，但有时候你架不住下面的人会怎样理解。 好在，孟白应该是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刚才自己在指点黎沁的时候，他选择站出来附和自己，这其实就代表着一种无声的宣告，表示至少在拍摄的这个环节上，是要以导演为主的。 毕竟剧组谁都知道黎沁和孟白的关系很不错，现在连她都要老老实实听导演安排，其他人自然更不用了。 因此，五百心里还是很感谢孟白的这种支持。 呃，当然，方法是有待商榷的。 想到这，他拍着孟白肩膀语重心长的道：“话多是病，得治啊。” 第三十七章 彼此充分交换了意见 “卡！各组先保持原位。” 五百叫过摄影师，在取景器上看了一遍刚才拍摄镜头的回放，确认没有问题，这才对等待着的剧组众人道：“OK！这条过，道具恢复一下货架和柜台，准备下一场。” 安静的剧组瞬间响起一片嘈杂，剧务人员忙着开始处理杂乱的现场为下一段戏做准备，导演助理开始给灯光师、摄影师分发下一场戏要调整的参数，演员们则来到场边的椅子上坐下休息。 整个剧组充满了一种忙乱却又各司其职的和谐。 “灵摆”剧组开机已经有半个月了，从一开始的生疏和卡顿，经过不断磨合，终于逐渐走上了正轨，进入了一个快速发展期。 是真的“快速”——半個月的时间，剧组拍完了原定接近二十天的规划戏份。 这个速度，连孟白这个一直想着赶工期的制片人都被惊讶到了，赶紧拉着五百表示，也没必要这么快，还是要保证质量的。 五百听到孟白这话也很无奈，他已经对镜头画面和演员表演的质量要求很高了，全都是对照着那些精品剧的标准，但剧组就是配合的好你有什么办法。 孟白看了看之前拍好的素材，发现确实没什么问题。不说网剧，就是上星卫视剧也无非就是这个水准了。 当然，你非说要对标电影水准，那倒也着实没有必要了。 对于这么高效的拍摄进度，剧组众人也是议论纷纷，不过大家还是把主要功劳记在了导演五百身上，毕竟他是负责拍摄部分的主导人。 “扯淡，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五百自己却对这个说法并不认同，见众人不解，这才继续解释：“之所以能拍这么快，那是咱们制片人把许多拍摄可能遇到的问题，都在前期筹备的时候给解决了。” 剧组拍戏最大的难题是什么？不是场地，不是设备，更不是天气，而是人。 剧组是个需要多人合作的项目，而一个项目涉及的人越多，就越可能出错。 不专业的技术、不靠谱的群演、不解决问题的制片、没演技的主演……很多剧组拍摄不顺，都是因为没有处理好人的问题。 五百以前也在一些“野生剧组”工作过，这种剧组最大的问题还不是“穷”，而是“乱”。 剧务人员两天换六个，场记记录主打抽象派风格。拍古装戏，演员演完一段剧情看回放，发现背景里的群演在拿手机聊微信。 相比之下，“灵摆”剧组简直就是导演天堂。 技术人员虽然不是什么业内大佬，但也都是沉浸多年、经验丰富的熟手。 制片组年轻经验少，但所有拍摄的需求都尽可能安排的井井有条。 演员更不用说，连每个单元的小配角都至少是影视学院的学生，能力高低不齐但都有基础。 尤其是最后这一条，对于导演而言还好，但是对于副导演来说，幸福感完全不亚于玩俄罗斯方块连着给四个长条。 天知道不需要给那些新人群演一遍遍告知，不能从主角面前走过、必须围着摄像机走弧线、别去碰灯光的支架这种基础知识是有多么幸福。 别以为群演就不需要管理了—— 一场几十人的战争戏拍了半天，马上要结束的时候，主角突然被“杀”到兴起的群演小兵一刀“捅死”，这种事情在业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正是因为这些问题都被孟白在开拍前的筹备期解决了，开拍后又完全信任的把拍摄权交给了五百，这才使得“灵摆”剧组这架“小型战车”能够无阻奔驰。 剧组运转顺畅，大家工作起来就没那么紧张，片场也多了几分欢快。就连制片人和导演为了拍摄的问题起了争执，看起来也很是平和。 “同一个演员来演变身前后的剧情，观众看起来会更顺畅。至于你说的反差力度，我们可以通过妆造和造型来达到。”便利店的仓库休息室里，五百诉说着自己的观点。 “不不不，妆造、造型这些改变，对于其他剧展现角色前后反差，是没问题的。但咱们不一样，这段剧情背景里出现的，是物理意义的‘鬼神’。所以我们必须要让观众一眼就能感受到，这个角色完全变了一个人。” 休息室里的其他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不过也都留了一分心神，听着剧组两位大佬的争论。 虽然这么长时间下来合作的还算默契，但孟白和五百之间也依然经常出现争论。 当然，这些争论与个人无关，基本都是关于剧情和拍摄的。 像两人现在争论的内容，就是关于剧本里一个名为《色戒》的单元故事。 别误会，这个故事和那部青少年启蒙作品没什么关系，单纯就是名字一样。 《色戒》这个单元，讲的是一个关于整容的故事。 一个因为长相平凡而受到嘲笑的女孩，通过意外获得的“鬼神之力”，成功改头换面成了美女，但没想到这种力量是要以生命力为代价的。为了留住容颜，女孩最终选择放弃平凡，宁愿成为一个“白天枯槁衰老，晚上惊艳动人”的怪物。 整容也算是这几年的热门话题，《灵魂摆渡》的剧本主打一个“借鬼神，写人性”，自然不可能放过这种大热的选题。 至于孟白和五百争执的点则在于，在这个单元女主完成了最后一次“祭拜”，彻底脱胎换骨之后，是否还要由原来的演员饰演。 五百的观点是认为还用同一个演员，只不过改变一下妆造。 而孟白则认为，既然是“脱胎换骨”，那为什么不干脆换一个更漂亮的演员来的方便，而且也更有对比性。 两人在休息室互相坦诚交谈了各自的观点，充分交换了彼此的意见，最后终于以五百被说服为结果，达成共同的决定。 “你想要换个什么样的演员？”五百问道。 “漂亮，精致，带一点攻击性。”孟白描述道。 五百无语，就这种笼统的条件，随便找个影视学校，符合要求的姑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算了，随他去吧，反正自己只负责等人来了接着拍就好。 找人这种事，当然是属于制片人的工作了。 第三十八章 师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便利店片场的门口，孟白和一个男人一起走了出来。 男人的身高颇高，面相有些沧桑，下巴上留着微微的胡茬。和孟白站在一起，看起来要大了十岁。 然而事实上，他其实是和孟白是同岁，甚至还要小一个月。 男人名叫白羽，是孟白在中戏的同学。 说是同学，但其实白羽要小两届，而且还是表演系的。 当初孟白在学校谈了个表演系的女朋友，天天往表演系的教室跑，着实认识了不少表演系的人，其中就包括白羽。 只不过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差点把他当成了新来的老师。 结果一声“老师好”，把这個西北来的新人师弟给整不会了。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个乌龙，两个人算是另一种“不打不相识”。 “灵摆”这部戏，孟白找了不少中戏的人，自然也没有忘记白羽。 正好剧本第二集名为《鬼探》的故事里，单元主角是一个被杀害的卧底。这形象和白羽挺合适，于是孟白就联系了自己这个“师弟”。 “行了，老孟，到这就可以了，不用再送了。”走出片场，白羽拍着孟白的胳膊道。 “没事，不差这两步。” “真不用，你这里这么忙，快回去吧。” “……大哥，我是出去接人，顺便送送你，走就得了！” “艹！浪费我感情。”白羽笑骂了一句，而后又一脸暧昧笑容的道：“是去接姑娘吧？” “不要污蔑我，我就不能去接男的吗？” “拉倒吧，男的你能有这么积极。”白羽下巴朝不远处点了一下：“那边那两个姑娘应该就是吧？” 孟白顺着白羽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两个女生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这个方向。 “怎么会是两个人？”孟白嘀咕了一句，而后朝白羽摆摆手：“行了，就到这吧，你慢走不送。” “兄弟你这可也太真实了。”白羽鄙视了一眼这个“重色轻友”的人：“走了，你忙。” 孟白做了个“回头再聊”的手势，朝着两个女生的方向走了过去。 正如五百之前对孟白的评价一样，他向来喜欢谋而后动。所以其实关于要替换的演员人选他早已经有了考虑，只等一说服五百，立马就找人联系上了。 孟白和对方约的是今天来剧组，他刚才就是收到了消息，这才出来接人。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来的竟然是两个人。 走到近处，孟白也看清了两个女生的样子。 左边的女生身材高挑，样貌精致明艳，一张标准的“网红脸”，是那种让人第一眼看到就感觉惊艳的类型。 右边的女生身材稍矮一些，相貌清丽而又明媚，年纪看着也不大，看起来有些呆萌的感觉。 孟白看向左边的女生问道：“张宇曦？” “是。孟老师您好，我是张宇曦，咱们昨天电话上聊过。”左边的女生态度恭敬又客气的道。 孟白今天原本约见的就是这个姑娘，单从外形上看，由她来饰演那个“脱胎换骨”后的单元女主无疑非常的有说服力。 “昨天说过了，伱演的大概是一个客串性质的角色，没问题吧？”孟白道。 “没问题，没问题。”张宇曦赶忙点头，带着些不安的道：“不过我没什么拍戏经验，如果表现不好，请您多批评。” 这姑娘现在也很紧张，她本来只是个小模特，之前也只在乐时网拍的一部小网剧里演过一个女三的角色，除此之外就再没什么表演经验了。 昨天，之前拍戏时认识的一个乐时网的姐姐联系她，说有部剧的导演想找她演一个角色，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毕竟她自己也清楚，像她这样不出名的“野生小模特”是干不长久的。 真要想在娱乐圈混出头，还得是当演员。 “没事，你那个角色镜头和台词都不算多，有问题多来几遍就好了。”孟白不在意的道。 随后，他又看向站在右边的女生问道：“这位你们是一起的吗？” “啊，不，不是。” 右边的女生突然被问到有些慌张，急忙道：“孟白师……制片您好，我叫祝絮丹，是乐时网的演员，甘微姐让我来找您。” “祝絮丹？”孟白思索了几秒，隐约想了起来。 确实，他之前和甘微说过，乐时网旗下有合适的签约演员，也可以过来串几个角色。 不过乐时毕竟不是主做艺人经纪的，手下也没什么人选。挑来挑去，最后选了祝絮丹。 不管怎么说，这姑娘至少也是中戏科班出身，拍戏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是中戏的是吧？”孟白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在之前林主任给他的名单里也见过这姑娘的名字，而且好像和当初来试镜的那个陈若轩是同学来着。 “是，孟白师哥，我是中戏的。”祝絮丹似乎早就认识孟白，见他对自己有印象，顿时颇为兴奋的道，连称呼也直接变成了“师哥”。 孟白倒是也没在意，自家师妹怎么称呼不是叫啊。 只不过没想到这也能碰到一个中戏的，“灵摆”这部剧都快成中戏团建了。 “你既然叫一声师哥，那师哥也不能吝啬。”孟白笑着道：“我想想……有两个单元的女主，和你的形象还挺适合的。我等下和你讲讲剧情，看你喜欢哪个角色。” “真的？谢谢师哥！”祝絮丹本以为有个小配角能出个镜就好，没想到竟然有意外收获，顿时激动地向孟道谢。 一旁的张宇曦艳羡的看着身边的姑娘，自己只是个没多少镜头的小配角，人家却上来就能随便挑，着实是让人羡慕嫉妒。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人家又是科班毕业，又是资方的签约艺人，有这样的待遇倒也正常。 介绍完就要安排工作了，孟白看向张宇曦：“你先过去，找一个叫刘执的人，他是执行制片。你和他说是《色戒》这个单元的替换演员，他会带你安排的。” 张宇曦仔细地听着孟白的交待，认真点头道：“我知道了，孟老师，那我先过去了。” 看着张宇曦离开，孟白又对站在一旁盯着自己的祝絮丹道：“你和我来吧，我先大概和你讲一讲合适你的角色，你看你想选哪个。” “好！” 孟白带着祝絮丹往剧组走，边走边和她说着剧情。 只不过让他有些疑惑的是，这姑娘一直在旁边满脸微笑的看着自己，搞的他都有点不自在了。 “咳。”孟白轻咳一声，忍不住问道：“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有啊。”祝絮丹摇了摇头，耳后下垂的双马尾也跟着晃了晃。 “那你一直盯着我，是什么意思？” 祝絮丹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会，终于抬头看向孟白问道：“孟白师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第三十九章 小迷妹与“偷听者” “便利店”片场旁的休息室里，黎沁正无聊的刷着自己微博下的粉丝评论。 “沁宝好美！ˉ﹃ˉ” “姐姐杀我！！！” “哇！沁沁拍恐怖片了吗？好想看可又不敢怎么办！???” “姐，咱就是说为什么要接网剧啊？太掉身价了吧！” “就是，这工作室什么水平！都不看剧本的嘛？” …… “我就是看了剧本才接的好吗。”看着微博下的留言，黎沁偷偷吐槽一句。 当然，这种话她是肯定不能发出来的，能说的最多也就是“是因为很喜欢剧本才选择的，这次的角色很有挑战性，请大家多多期待吧”诸如此类的话。 正准备回复那个问“为什么接网剧”的粉丝留言，黎沁忽然听到休息室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她正疑惑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自己的小助理佳佳推门走了进来。 “外面怎么了？” “哦，来了一个特漂亮的女孩，说是孟制片找来的替换演员。剧务组那几个男的看到了，正在那围观呢。”佳佳撇撇嘴，对门外那些“看脸说话”的男人们表示不屑。 黎沁闻言倒是来了好奇之心，起身来到门口，朝外看了一眼。 果然，一個样貌颇为漂亮的女孩正神情紧张的站在五百面前，听对方在安排着戏份。 “确实挺漂亮。”黎沁点头承认道。 孟白这家伙，眼光不错，找的女演员都还挺漂亮的。 “我觉得比你差远了。”佳佳果断表明自己的立场。 黎沁回头冲她笑着道：“虽然你这个马屁很硬，不过……我喜欢。对了，孟白人呢？” “哦，刚才看到他和另外一个女孩在一块。那女孩对孟制片的态度还挺亲切的，不知道俩人是不是之前认识。” “啊，这样……” 黎沁闻言，神情微妙的应了一声，而后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佳佳疑惑的问：“沁姐你不去看看吗？” “哈，关我什么事，我去看什么？” “哦——”佳佳拉起一个暧昧的尾音，嘿嘿一笑，也不说话。 黎沁重新打开了微博，想起刚才没有回完的评论。 打了两个字，感觉不对，删掉。 又打了两个字，还是感觉不对，又删掉。 算了，不回了！ 黎沁有些烦躁的翻着微博的热搜，手指划来划去，只感觉一条也没兴趣点进去看。 “这热搜也真是，什么小事都能上去。” 黎沁按掉手机，站起身，提高声音道：“我出去透透气，顺便去下卫生间。” 说完，也不等小助理反应，便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出了门，黎沁面色平静的朝着片场外走，是时不时趁没人注意快速左右张望两下。 没走多远，她就远远的看到了孟白。果然和小助理说的一样，正在和身边一个靠他很近的漂亮女孩说着什么。 黎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慢慢靠近，在一处片场的围挡旁停下。 这个位置不错，离得不远，勉强能听到两人谈话的声音。而围挡的高度和角度，又恰好保证不会看到她。 偷听？什么偷听？这两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聊天，谁走到这里都能听到。自己只是恰好路过而已，哪有什么偷听。 黎沁站在围挡的旁边，努力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聊天。 “……孟白师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一个带着些期待语气的女孩声音传来，黎沁瞬间瞪大了眼睛。 刚一来就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吗？ ----------------- 看着祝絮丹小脸微微上仰、紧张中又带着些期待的表情，孟白实在没好意思把“你哪位啊”说出来。 从逻辑上讲，这姑娘应该不是他在哪个剧组认识，不然都是一个学校的师妹，他怎么着也该有点印象。 既然没在剧组见过，那应该就是他毕业前在学校时候的事了。 回忆了一下祝絮丹的资料，他记得这姑娘应该是表演系大专班的。他虽然在学校的时候经常往表演系跑，但中戏的大专班和本科班课时不同，宿舍也不在一起，一般没什么交流的机会。 唯一要说有可能交汇的地点，那就是实验剧场的社团话剧表演了。 思路到了这里，孟白好像隐约有了些记忆。 “当时在实验剧场排大四毕业话剧的时候，有几个大一的新生小姑娘去帮忙。有一个女孩放道具放反了，差点被骂，那个是你吧？”孟白在记忆宫殿的角落里，翻出了所剩不多的回忆影像。 祝絮丹眼神一亮，高兴地道：“是我是我！师哥伱当时还帮我说话了呢！嘿嘿，你果然还记得。” 孟白对这种偶遇也有些讶异，下意识笑着道：“真的是你啊？哇，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了。” “……” “噗——”围挡后面的黎沁差点笑出声，这种突然冒出来的“过年回家长辈专属客套话”你是怎么脱口而出的。 另一边，祝絮丹也有些懵逼的看着孟白，自己怎么突然就变成类似“被看着长大的小孩”了。 “抱歉抱歉。”孟白摆摆手：“就是感觉这种场景下说这句话，好像是一种固定搭配，不好意思。” “没关系。”祝絮丹不以为意，依旧欢乐的道：“孟白师哥你能记得我就很开心了。” “嗐，我也就你们一个路人师哥就是了，记住有什么开心的。”孟白自嘲的一笑道。 “怎么会？我们同学那时候都觉得师哥你好厉害的！”祝絮丹急切的道：“当时大二大三的师姐和我们介绍过，你写的剧本被当做了毕业大戏，网上写的小说也被改编成了电影，超级厉害的！” 说到这，她好像又想起来什么一般，接着道：“还有宋秩师姐，你们当时在我们眼里就像校园剧里的男女主一样。一个编剧，一个演员，还都那么优秀，我们可羡慕了。” 说完，祝絮丹又好奇的问道：“对了，宋秩师姐现在怎么样了，你们还好吗？听说她好像考进人艺剧团了，我本来还以为你们会选择在一起工作。” “啊，你宋师姐啊……” 孟白淡然一笑道：“她现在，应该还不错。” 虽然孟白说的平淡，但谁都能听出语气里的生疏之感。 祝絮丹嘴角的微笑慢慢消退，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哥，你和宋师姐……你们……” “分手了。”孟白倒也不藏着掖着，大方的说出了结果。 围挡后，黎沁瞪大了眼睛。 在这蹲了半天是值得的，竟然还能吃到这么大的瓜！ 第四十章 我孟白一生，光明磊落 “对，对不起啊，师哥。”祝絮丹咬着嘴唇，小声道歉。 “哈，又不是你的错，你道的什么歉。”孟白不在意地道。 祝絮丹嘟着嘴，闷闷不乐地道：“就是感觉你们在学校的时候明明那么般配，我们都以为你们能一直走到结婚，结果……果然大学的爱情最终都死于毕业吗？” 孟白看着眼前姑娘皱巴在一起的小脸，忍不住乐了一声：“怎么，担心你和男朋友的感情？” “不，不是！”祝絮丹慌忙摆着手，期期艾艾的道：“我，还没有男朋友。” “那得抓紧时间啊，妹子。”孟白抬手凌空一挥：“没有恋爱的大学生涯，就像没有调味包的方便面，都是不完整的。” 听到孟白的“教导”，围挡后的黎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纯粹瞎说嘛，没谈过又怎么样，有什么好谈的。 “有什么好谈的。”祝絮丹撇着嘴角：“学校里那些男生，要么整天装文艺范，跟谁也不说话；要么就逮谁和谁要微信，套近乎，反正都挺幼稚的。” “都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我……”祝絮丹看了孟白一眼，微微别过目光，小声地道：“我觉得师哥伱这样就很好，又成熟理智，又才华横溢。” 说完，她又感觉自己好像说的有些太直白了，赶忙找补道：“师哥，我，我不是说你……啊，不对，是你可以……也不对，我，就是……算了，师哥你当我什么也没说。” 祝絮丹感觉自己越解释越乱，最后索性闭嘴。 “小姑娘，别太相信别人展现出来给你看的东西，你师哥也未必就多好。”孟白悠悠地道。 祝絮丹的目光有些茫然，不太明白自己这位师哥为什么这么说。 孟白看着她懵逼的眼神，爽然一笑，换了个话题：“来说说你这次的戏吧，现在有两个比较合适你的角色，你自己看想要挑哪個。” “一个是《红衣学姐》这个单元，大概是个校园师生恋，因爱生恨、为情复仇的故事。这算是第一季里比较重要的一个单元了，也是唯一一个占了两集剧情的故事。你的角色算是单元女主，两集加起来的镜头挺多。不过这是个群像剧，而且单元女主也只是个线索角色，在剧情上不是很重要。” “另外一个故事叫《北平一夜》，女主是民国时代的人，为了等待爱人一直等到现在。这个角色就是很正常的单元女主了，不论是剧情重要性还是人物设定，都挺有分量。当然，毕竟是单元角色，镜头不算很多。” 和祝絮丹大概介绍了一下剧情和角色的情况，孟白问道：“现在两个角色都还空着，你看你喜欢哪个？” 孟白其实并没有完全说实话，这两个角色的人选他之前心中已经有过几个人选。 不过无所谓，反正只是心里的人选。只要没有定下来，都是随时可以换的。 毕竟是有过交情的师妹，孟白还是愿意照顾一下的。 “我选那个《北平一夜》吧。”祝絮丹兴致勃勃的道：“又有民国又有现代，剧情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行。”孟白点点头，又打量了一眼女孩道：“别说，你穿民国时代的学生装，应该还挺好看的。” “嘿嘿。”祝絮丹也不知道是高兴得到角色还是高兴被夸奖，露出个呆萌的笑脸。 既然有了决定，那孟白也不再耽搁：“剧组之后会把具体的剧本发给你。这个单元比较靠后，大概要等下周之后才能拍，到时候会提前通知你。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 “放心，师哥，我会努力的！”祝絮丹满脸认真表情的道。 孟白又大概交待了几句注意事项以及表演风格，这才和她告别。 目送祝絮丹离开，孟白转回身，原地不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几秒，他没有直接回片场，而是朝着剧组围挡的反方向走了过去。 …… 围挡后面，“恰好路过”了半天的黎沁听外面没有声音，小心的探头看了一下，才发现人已经离开了。 听了这么半天，虽然没有听到什么能够用来“拿捏”孟白的信息，但也算是吃瓜吃了个爽。 心情愉悦的站起身，黎沁刚准备离开，忽然感觉眼前一黑，一阵眩晕感涌上头。 糟糕！ 黎沁知道自己这是刚才蹲的时间太长，突然起身供血跟不上才导致的眩晕。 但知道归知道，她依然控制不住身体。一个踉跄，朝一边倒了下去。 “啊……诶？” 黎沁本来已经做好了摔倒的准备，没想到身体刚一偏，就感觉胳膊被一只大手抓住。顺着力道方向一带，紧接着便撞到了一个柔韧的“墙壁”。 脚步站稳，头部的眩晕感已经消失。黎沁回过神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正靠在孟白的胸口。 “放手！” 黎沁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不禁饱含羞怒的娇叱一声。 孟白抬起两只手，举在耳边：“姑娘，我的手在这，你的手在哪？” 黎沁往下看，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刚才为了避免跌倒，下意识地抱住了孟白。 她连忙松手，向后弹开，和孟白隔了一人多的距离。 孟白语气调侃地道：“黎老师啊，平时看着挺端庄清冷一姑娘，这怎么还偷听呢？” “谁，谁偷听。我就是恰好路过这里，然后……系鞋带，然后起来的太快而已。”黎沁咬定了自己是“无心之举”。 “系鞋带？”孟白往下看了一眼，而后竖起大拇指：“要不说您严谨，真是有鞋带的鞋。” “本来就是。”黎沁回了一句，随后扒拉开孟白：“让一下，我要回去了。” 孟白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黎沁往前走了几步，忽的停住，别过脸，小声地道：“那个，刚才，谢谢。” “不客气。” “还有，我刚才，其实也没听到什么。”黎沁说完，又欲盖弥彰的道：“听到了也不会说出去的。” “没事，我孟白一生，光明磊落。除了浏览记录和下载记录外，没什么不能说的。” 第四十一章 一杯奶茶 时间进入十一月，京北的天气慢慢冷了下来。 白天还好，十来度的气温还能保证暖意。但一到晚上，失去了阳光照射，室外温度逐渐逼近零度。 “嚯——” 孟白推门走进便利店片场，感受着室内的温暖，紧绷的身体也慢慢舒展开。 “这天气。” 孟白若有所思的嘀咕了一句，而后找到了正在和导演组讨论的五百。 “天气越来越冷了，我在想要不要调整一下拍摄规划，把需要外景的戏份提前。”孟白建议道。 “正想找你说这事呢。”五百一拍巴掌，赞同道：“天气一冷，很多外景戏拍起来就会困难，特别是夜戏。万一今年京北雪下的再早点，就更耽误功夫了。” 孟白一乐：“看来咱们这个制片人和导演的组合还挺默契，又想到一块去了。那行，你看这两天调整一下规划，咱们先拍外景。” 说完，他想了想，又道：“这样，咱们先把《红衣学姐》那两集拍了。这个单元有群像戏，需要的演员多。咱们先拍完，也好让我那些师弟师妹好好准备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五百咂巴着嘴感叹：“多少年没听过了，唉，青春真好啊！” “行了这位大叔，别感慨了。等你以后孩子上学，你每年都能有两次机会体验什么叫期末考试。”孟白打断了五百的感慨畅想。 和五百谈好哪些剧情需要提前拍摄，孟白便离开了导演组的工作室。刚一出门，就看到了正穿着一身蓝色民国学生装的祝絮丹，拿着杯奶茶走了过来。 她显然也看到了孟白，立马一溜小跑来到眼前，欢快地道：“师哥，我还以为你今天没来呢。给，天气冷，帮你点的奶茶。” “啊，谢谢。”孟白道声谢，接过奶茶，没急着喝，而是先打量了一眼祝絮丹。 女孩身上还穿着剧中的角色戏服，经典的湖蓝色修身袄裙，下面是长及小腿的黑色裙摆，脚上白色棉袜加黑色的小皮鞋，看起来典雅中又带着些俏皮，看起来像极了想象中民国家境富裕的女学生。 祝絮丹也发现了孟白的目光，两手背在身后，轻轻歪着脑袋问道：“怎么样，师哥，好看吗？” 孟白点点头：“我之前就说，伱穿这身应该很好看，看来没说错。” 说完，他又看向女孩齐耳的短发，问道：“你这头发，是剪短了吗？” “没有，梳妆老师给我戴的发套。”祝絮丹掀开自己的外面的发套，露出里面被发网包裹着的真头发。 “唔，那还好。”孟白点点头，笑着道：“你还是留之前的那个长发好看，现在这個发型，看起来有点傻傻的。” 祝絮丹皱了皱鼻子，“傻傻的”是什么鬼？ “戏拍完了？” “今天的结束了，导演说明天再出去补几个白天的镜头就可以了。”祝絮丹带着些不舍之情的道。 早知道应该选另一个剧情多的角色，至少能在剧组多待几天。现在这个角色的镜头太少了，和孟白师哥才只相处了几天就要走了。 不知道师哥的下部戏什么时候拍，自己一定要多努力，就算拿不到女主，至少也要争取一个戏份多的配角！ 祝絮丹心中燃起了汹汹斗志。 “对了，师哥，庆功宴的时候，我可以去吗？” “你倒挺敢想。”孟白乐了一声：“谁知道播出成绩怎么样，有没有庆功宴还未必呢。” “肯定会有的！”祝絮丹倒是信心十足：“师哥你的剧本这么好，观众肯定会喜欢的。” “行，那借你吉言。要是真开庆功宴，我肯定亲自邀请你。” “一言为定！” ----------------- 看着祝絮丹换好衣服离开片场，孟白转了个弯，提着奶茶来到了黎沁的休息室。 “咚咚。” 孟白敲了敲门，问道：“有人在吗？” “没人！” “可以进来吗？” “不可以。” “谢谢。” 推开虚掩着的屋门，屋里的黎沁正半靠在椅子上休息。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抬头看到进门的孟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是和你说不可以了嘛！” “那你还说屋里没人呢。” “……” 孟白看着一脸无语表情的黎沁，笑眯眯地道：“黎老师，辛苦了啊。” “知道辛苦还来打扰我。”黎沁没好气的道。 拍了一天戏，现在累的很，连带着心情也不好。 “就是知道咱们黎老师累了，所以我特地去拿了奶茶，给您补充一下能量。” 说着，孟白把亲手“拿”来的奶茶，放到了黎沁面前的桌子上。 黎沁精神一震，坐直身体拿过奶茶。别说，正好是自己喜欢的口味，而且温度也刚刚好。 她狐疑的看了眼孟白：“你会有这么好心？” 不是不相信孟白会买奶茶，只是不相信孟白会特地给她。 “开玩笑，我在江湖上一向以诚实和贴心著称。”孟白朝门外一指：“不信去打听打听，是不是特地给您的。” 黎沁半信半疑的看了眼孟白，只见他满脸的真诚，这才放下心来。甜甜一笑，道：“信你啦，谢谢。” 说完，便抱着奶茶狠狠地喝了一小口，而后满足地道：“哇——果然，甜食才是使人快乐的源泉。” 感叹完，她又问孟白道：“你自己不喝吗？” “奶不兮兮的，不感兴趣。我还是喜欢单纯的奶，或者单纯的茶。” “不懂品味。” 孟白眼看着黎沁一小口一小口的干掉了将近半杯，这才笑眯眯的道：“怎么样，黎老师，口味还可以吗？” “不错。” “温度还合适吧？” “刚好。” “是不是心情也好了很多。” “还不错。” “那就在帮个忙吧。” “没问……啊？” 黎沁一口奶茶含在嘴里，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咽下去。 “放心，只是一个很小的忙。”孟白拿出一个挂着乐时网logo牌的话筒，递给黎沁：“拍一拍剧组花絮视频，然后发一发微博宣传，很简单的。” “为什么我发？” “这不您的人气高嘛，要是我来发，谁会看啊。”孟白道。 这话还真不是吹捧，整个“灵摆”剧组，就数黎沁还有些知名度了。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被孟白“骗”上贼船的黎沁也只能答应。 不过她倒也没什么怨言，毕竟她自己也是这部剧的“合伙人”之一，成绩越好，她的回报也越高。 不过，她倒是有些好奇，现在就要开始宣传了吗？ 孟白解释，现在的拍摄进度已经过半，剩下的外景戏再有一个月也差不多。算上后期的剪辑和特效，差不多在元旦后就能开播。 这么算下来，最近逐渐开始一些宣传预热正是时候。 第四十二章 3D区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京北，昌平，中戏新校区。 偌大的校园里空空荡荡，偶尔一辆坐满装修工人的小面包从校园路上驶过，留下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随后又重新归于寂静。 “你们中戏这环境可以啊，比我们北电好多了。”张偌昀看着簇新的校园，又回忆了下自家院校破破小小的样子，忍不住感慨起来。 “新校区嘛，肯定看着要舒服。”一旁的孟白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看了眼路旁挖好但什么都没有的树坑，说道：“下次领你去看看我们老校区，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市中心的老破小。” “我可记下了，早听说你们中戏周边不少好吃的地方，到时候我去找你，可别不认账。”张偌昀道 “安啦，等杀青以后，保证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孟白摆摆手，一副“伱还不信我”的表情。 在一起拍了一个多月的戏，几乎天天见面，孟白和张偌昀两人也算是混熟了。 在孟白看来，这哥们儿虽然初见的时候好像有些傲气，让人感觉身上带着点“公子哥儿”的意思，但真相处下来，倒也还挺随和的，算是个能交的朋友。 而在张偌昀看来，孟白这个比自己还小些的“制片人”则有些“外热内冷”的意思。表面看起来挺随和，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但其实接触多了才偶尔会感觉到随性外表下的深沉冷静。 不过，这倒还挺对他的脾性，了解下来算是個不错的朋友。 对着空旷的校园聊了一会，直到听见剧组的工作人员招呼，两人这才回头往身后的宿舍楼走去。 他俩今天来这自然不是为了感慨一下中戏的新校区，而是为了新单元剧情的拍摄。 学校、孤儿院、精神病院，三者并称为恐怖故事场景“Top3”。 特别是学校，历来就是各种都市传说盛行的“主战场”。像经典的十三级阶梯、眨眼雕像、半夜鸣奏的钢琴、废弃的宿舍、改造的乱葬岗……为无数创作者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感。 恐怖故事不能失去学校，就好像3D区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灵魂摆渡》自然也不能免俗，《红衣学姐》这个单元就是经典的校园故事，而且还是整个第一季中，唯一一个占据了两集体量的单元，可见其地位之重。 “对了，今天要拍的那段戏份你知道吗？”孟白忽然问道。 “知道，不就是女装嘛。”张偌昀不在意地道。 剧情里，女主“王小亚”的室友因为玩通灵游戏昏迷不醒，她拉着男主“夏冬青”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为了不漏痕迹的进入女生宿舍，“夏冬青”便在“王小亚”的撺掇下换了身女装混了进去。 孟白本以为张偌昀对这段戏会有些尴尬，没想到人家却丝毫没有纠结，一副神态自若的样子。 张偌昀一看孟白那奇怪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赶忙解释道：“男扮女、女扮男在我们上课的时候都是常有的模仿练习，大家都很习惯了。还有什么动物、疯子、变态，这些都是我们要练习的。” 这孟白倒是知道，他以前去表演系找前女友的时候，经常能看到那些大一的新生在练习室里张牙舞爪、疯疯癫癫的练习。 对此，他每次看到都要感慨，还好自己学的不是表演。 和校区里其他地方的安静相比，女生宿舍楼这里今天倒是热闹极了。 来来往往的剧组人员忙着搬运道具、布置现场，而且因为新修的宿舍楼看起来太新，他们还得想办法把一些需要的地方做旧。 宿舍楼的大厅里这会也是一片嘈杂，十来个颜值出众的女孩正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一边好奇的看着剧组的铺设，一边低声细语，时不时还爆发出一阵笑声。 这些女孩基本全都是中戏的学生，被孟白忽悠过来当群演的。 选她们的原因也很简单，便宜。只要管接管送管吃饭，拍完再一人给个小红包，就算完事了。 虽说几乎算是“义务工”，但这些小姑娘倒都还挺开心。毕竟平时都只在学校里上课练习，难得有机会能出来见识下真实的剧组是怎么拍戏的。 有没有镜头先别管，权当是一次实景体验，而且还是免费的，个个玩的一包欢乐。 要不说还得是大学生，精神状态真是令人安心。 当然，这里也有不是中戏的。像饰演“红衣学姐”的那个女孩，名字叫蔡文静，她就是北电的，也是张偌昀的师妹。 当然，她拿到这个角色和张偌昀没什么关系，而是导演五百推荐的。 孟白和五百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曾提起他拍过的一部微电影，叫做《刷车》。在那个短片里，男主的演员是张译，而女主就是这个蔡文静。 她来剧组的时候孟白见过一次，挺文艺范的一个妹子。 可惜，这会因为角色需要，脸上被化妆师涂得蓝瓦瓦的，再配上一身血红色的长裙，别说晚上，就是白天冷不丁的一瞅，也照样让人心里一激灵。 “怎么样，这个造型？”五百在一旁的问道。 孟白瞥了眼看着跟阿凡达似的的蔡文静，错开目光点点头道：“挺不错的，很有氛围。” 说完，他向后退了一步道：“对了，我这几天要去盯一下后期视效那块，就先不过来了。剧组这边有什么事，你先处理着。” 虽然是原作者，但从文字到画面的恐怖效果真的增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再一想到这段剧情还基本都是夜戏，孟白现在心里替黎沁她们几个要演对手戏的姑娘寒一个。 不过他说的倒也不完全是借口，他这几天还真的是要去跟一下后期视效的进度。 很多观众对影视特效的理解，往往会以为就是玄幻或者科幻片里那种左右对波、神仙斗法之类的场景。 但事实上，特效这种后期手段在很多普通的都市剧、日常剧里，也是广泛使用的。 比如抠绿幕、擦威亚，就是最常见的特效手段。除此之外，很多电影和电视剧里涉及到诸如演唱会、大型活动、热闹的街道这种大场面的镜头时，大部分全景画面中的人物也都是特效生成的。 甚至在一些年代农村剧里，为了呈现环境氛围，剧组会提前栽种一些植物或庄稼，但在拍摄时发现已经枯死了。重新再种又来不及，这个时候就需要后期特效把枯死的植物抹掉，然后换上些茁壮茂盛的素材。 孟白联系的后期制作方，是一个叫OVE（Orange Visual effect，简称橙视觉）的影视特效工作室。工作室的老板丁来，以前在新西兰维塔数码工作，去年辞职回国创建了自己的特效工作室。 怎么说呢，和“灵摆”剧组一样，算是个草台班子。 没办法，孟白倒是也想找More VFX或者是天工异彩这样的特效大厂。但一来，这些大公司的价格着实太高；二来，他们也不太愿意接“灵摆”这种小单子。 相比之下，橙视觉这种小工作室就显得很亲民了，即使是“灵摆”这种二三十个特效画面的小单子也来者不拒。 特效有了，后期的剪辑工作也逐渐开始提上日程。虽然五百那边的拍摄还没有结束，但是之前拍完的单元可以提前开始进行粗剪了。 拍摄、剪辑、后期视效，三线同时运作。 在十一月末这个京北的初冬季节，《灵魂摆渡》项目进入了最终的冲刺阶段。 第四十三章 杀青 “孟白，你看，京北下雪了哎。” 京津高速，一辆商务小巴车快速的驶入京北地界。车上的黎沁看着窗外广袤田野上铺盖着的一层白色，略带兴奋的喊着另一边的孟白。 “姑娘，你个江苏人从小没见过雪吗？”孟白顺口回了一句。 “没见过这么大的嘛。”黎沁嘀咕了一句：“而且我说过了，我是昆山人。” 说完，见孟白没有理会自己的打算，皱了皱鼻子，接着招呼车上的其他人一起看外面的雪景。 小巴车上，除了孟白和黎沁，还有五百、张偌昀以及剧组的几个工作人员，他们刚刚从津门拍完“灵摆”最后一集的戏份回来。 之所以剧组要远赴津门，主要还是为了省钱。 “灵摆”最后一集的戏份里，需要用到一个别墅场景。而京北这边也不知道是不是临近新年元旦的原因，别墅的租用价格直线上涨，一天的租金就要五千块。 按照拍摄规划，这段戏份差不多需要两天多的时间，也就是说需要花一万五千块。 要知道，也就在一個多月前，这个价格还只要八千多而已。 孟白这个“制片人”显然是接受不了这样的高价，问了一下周边其他地区的价格，发现靠近津门那边的租金一天才一千五。 即使算上来回的交通，还有剧组人的吃喝拉撒，总共也不过一万块。 于是他果断做了决定，带着五百、摄影组以及几个必须的剧组人员，再加上黎沁和张偌昀这两个主演，直接去津门拍完这最后的戏份。 所以孟白这会还真没什么心思去看下不下雪，他正忙着计算剧组的资金大概还能剩下多少钱。 再者说了，他一个蓝岛人，从小到大年年看下雪，有什么好看的。 “……去掉器材的修理，还有几次临时用车的费用……再扣掉餐费的尾款，还有一些杂项费用，这样就还剩……不对，还有之前答应过的剧组奖金也要扣掉……” 孟白飞快点着手机上的计算器，比对着剧组财务给的资金流动清单慢慢比对，最后终于是算出了一个结果。 “十五万三！” 孟白看着屏幕上的六位数字，心情顿时愉悦了起来。 这是扣掉各种费用成本之后，剧组最后剩下的资金。而他只需要稍微走几个流程，这笔钱就能有九成左右可以合法合规的进入他的个人账户。 当然了，只是这么一说，孟白还没格局小到需要去贪这点钱。 比起钱本身，他更在意的是自己在有限的预算资金内，保质保量的完成了整个拍摄项目，这证明他这个“新手制片人”至少算是及格了。 至于剩的这些钱，自然也不可能还给资方。请剧组搞个杀青宴，给主创组和几个主演送个礼物，或者是给剧组的人员发发奖金…… 总之，没了预算限制这座大山之后，孟白有的是法子能把预算资金花完。 车子一路向北，直到接近中午才停了下来。看着熟悉的“便利店”片场，车上的众人都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感慨之情。 不知不觉，已经在这里待了近三个月了啊…… 下车收拾好东西，众人没有解散，因为还有最后几个要补拍的镜头。 或许是临近结束，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激动，剩下的几个镜头拍的磕磕绊绊。从中午一直到傍晚，才总算是拍到最后一个镜头。 …… “……冬青，记住我，或许在另外一个世界，我们还会相遇。” 一片绿幕的背景中，黎沁饰演的“王小亚”冲张偌昀微笑着说道。只是相比于之前那个搞怪、叛逆的“王小亚”，现在的她笑容中透着种莫名的客套与疏远。 而在她身后，一身黑袍的于毅也同样以与往常不同的幽深语气对“夏冬青”道：“还有我，你最好忘了我。但是不管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 “等等，你们到底要去哪……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伴随着张偌昀的最后一声喊叫，一切归于沉寂。 片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静静地看向了五百和孟白的位置。 “怎么样？”取景器上的回放结束，孟白转头问道。 “可以了。”五百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了。 “好！” 孟白看向四周，面对着剧组众多期待的目光，微微一笑，而后高声道：“我宣布，网剧《灵魂摆渡》项目，正式杀青！” “呜呼！” “好耶ヾ??▽?ノ” “哦——” “啪啪啪啪……” 片场中响起一片欢呼声与叫好声，有几个剧组的女工作人员甚至还流了泪。 孟白看着周围一片欢腾，同样感慨万千。 两年前，他刚踏出校门的时候，以为很快就能拍出自己的第一部作品。之后便是成绩爆炸、口碑爆棚，各种大奖小奖拿到手软，未来一片坦途。 可事实上，直到两年后的今天，他才终于实现了自己当初以为最轻而易举的目标。 孟白看着欢欣鼓舞的剧组，无声的笑了下，一个人来到了片场门口。 推开门，一股冷气瞬间包裹住全身。远处被幢幢高楼和山坡分隔成四分五裂的天际线上，最后一缕阳光映衬着天空。 孟白站在便利店门口，默默地朝南边看着。 “怎么了？” 黎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见孟白没说话，好奇的问道：“在看什么呢？” 孟白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伱知道咱们片场距离中戏的老校区有多远吗？” 黎沁摇头。 “二十公里。”孟白伸手比了一个“二”：“二十公里，如果不堵车的话，也就是不到半个多小时的路。” 说到这，孟白粲然一笑，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很长的距离道：“但这二十公里的路，我走了两年。” 黎沁默然，她知道一些孟白过去的事，所以也大概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 “好了，适当的伤春悲秋一下就可以了。”孟白呼出口气，振奋精神的道：“后期差不多还要一个多星期结束，目前定下的开播日期是元旦假期当天。怎么样，黎老师，做好准备迎接终局了吗？” 黎沁又想起了几个月前两人一起商量怎么赚钱时的场景，笑吟吟看向孟白：“祝我们旗开得胜！” “旗开得胜！” 第四十四章 新剧开播 2014年的元旦和往常有些不同，因为一月一日刚好赶上了周三，往前往后都连不上，于是难得的没有调休。 没调归没调，但假期是不能多的，所以只在周三当天放了一天。 不过别说，网上不少人对这个“一日假期”颇有好评。 不用回老家，不用赶着出去旅游，不用担心浪费假期。在家里躺一天，玩玩手机、打打游戏、追追剧，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唉，真希望每个周三都能放假。” 清早七点五十九分，小林一边熟练的打卡上班，一边在心中感慨道。 作为一家新兴娱乐媒体的新人娱乐记者，他从入职以来就一直压力颇大。平时工作日要正常上班不说，节假日里那些明星艺人们也不闲着，总爱给他们整一些大事情出来。 还好，今年的元旦无风无浪，他昨天两点就早早起床，打了会游戏，吃个晚饭，然后睡到了今天早上。 “早啊，小陈。” 一进公司，他就看到自己隔壁工位的同事妹子比他先到一步，落座的同时打了個招呼。 “啊，早啊，林哥。”叫“小陈”的妹子原本正趴在桌子上，听到小林的声音，抬起头有气无力的回应了一声。 “你不舒服吗？”见对方的状态有些不对，小林关心地问道。 “没事，就是太困了。” 小林放下心，开玩笑道：“怎么，昨天出去玩累了？” “就放一天假，谁出门啊。”小陈向后半躺在椅子上，满脸困顿地道：“昨天晚上追剧，追的太晚了，没睡好。” “什么剧这么废寝忘食啊，你的‘都教授’？” 去年年末，一部名为《来自星星的你》的韩剧突然爆火，一夜之间无数姑娘都成了“都教授”的粉丝，“啤酒加炸鸡”的套餐也成了这个冬天最火的夜宵组合。 “没有，那剧一个周才两集，国内的资源更得又慢，我打算等它更完之后直接看全集。”小陈摆摆手，解释道：“我看的是一个前天刚上线的网剧，灵异恐怖题材的，五集联播，我一口气看到了两点多。” “网剧啊……”小林疑惑地问道：“不都是些粗制滥造，打擦边球的东西嘛，有这么好看？” “NoNoNo，年轻人，这部剧可不一样。”一说到这，小陈这姑娘立马精神了起来，兴致勃勃的道：“人家这个是专业的演员，专业的制作，和那些臭鱼烂虾完全不一样。特别是剧情，又恐怖又好笑又有深度，有点美剧、英剧的那个感觉。” “真的假的？”小林半信半疑地道：“不会又是那种，一通解释，最后说是精神分裂的剧情吧？” “还这不是，人家这个上来第一集的剧情就说了是真的有鬼。”小陈略带些不好意思地道：“氛围还真挺吓人的，我看到两点把更新的看完，然后愣是没敢关灯，最后还是开着灯睡的。” “那听起来确实是有点意思。”小林也来了兴趣，问道：“哪家网站的？剧叫什么名字？” “乐时网的，那部剧叫《灵魂摆渡》。” 小林闻言不禁一愣：“灵魂摆渡？” “是啊。”小陈奇怪的道：“怎么，你看过？” 小林摇摇头：“看倒是没看过，不过去年我刚来咱们公司的时候，安排我去采访过一个网剧的剧组，我记得好像就叫《灵魂摆渡》。” “哇，真的啊！”小陈眼神一亮，惊喜的道：“诶，那你还有没有他们剧组的联系方式啊，能不能帮我要个男主演员的签名照，我觉得这小哥哥怂帅怂帅的！” “好像没留。”小林无奈地道：“当时基本就是去走了个过场，拍了几张女主的照片就回来了。” “啊，好吧……” 对于同事的失望小林表示抱歉，但他当时还是刚入行的新人，确实没想那么多。 不过，他倒是对这部剧有了兴趣。 左右看了看，见大部分同事们都还处于假期第一天上班的摸鱼状态，他也“心安理得”的上网搜索了一下这部剧的名字，准备看一下。 刚点开乐时网的页面，一个暗黑风的宣传弹窗就弹了出来。 弹窗的正中间是“灵魂摆渡”四个大字标题，后面则是主角三人组的角色形象。在题目的旁边，还有一句淡色的小字，写着“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这宣传力度还挺大嘛，小林心想，看来这部剧是乐时网最近主推的项目了。 从宣传页点进去，直接就到了正剧部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选集列表”，目前只有五集，而且后面的两集的标签上还贴了个“V”的标志。 “这剧还要VIP啊？”小林问道。 “哦，它是采用‘会员抢先看’的模式。会员账号可以一次看完，非会员要等一天能看后面两集。”小陈解释了一下，又道：“我昨天晚上直接买了个月卡，伱要看我可以借你。” 小林摆摆手：“不急，我先看看它质量怎么样。”要是没什么意思，那早点看晚点看也无所谓了。 点开第一集，等待广告的同时他出于职业习惯看了眼数据信息。 “卧槽！两万在线观看中！” 小林差点被这个数字呛到，这可是工作日首日的上午啊，大家都不用上班的吗？ 再看看播放量数据——一千多万的播放，一万多条评论！ 这剧真的才只上线了一天多吗？ 作为一个娱乐记者，小林对这些视频网站的数据有所了解。这会正是各个视频平台野蛮生长的时候，各家为了抢夺流量和广告费，在前台的数据上都有些“猫腻”。 比如不管用户看不看，只要点进去就算一次播放；网站卡了，用户刷新页面也算一次；此外，除了正剧的部分，花絮、主题曲、宣传片这些周边视频，也全都算在总的播放量里边。 因此，真正的实际播放数据往往是需要打个折扣的。 可即使是算上“折扣”，那这剧也依然是大几百万的播放。 而且，那一万多条评论可是货真价实的！ 他大略的扫了一眼评论区，几乎是一边倒的好评，而且不乏那种几百字的长评，显然不是水军之类刷出来的。 真的有这么好看？正好广告结束，小林带着六分期待与三分怀疑的心情，认真看了起来。 “佛经里记载，这个世界上有五种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肉眼。肉身之眼，晦暗不明，见近不见远，见前不见后……” 一开场，首先听到的是一段男声念白。这声音听起来沉静而悠远，一下子就把人带入到了氛围中。 而和念白搭配着，画面也不断的在各种城市景象中切换。直到最后，镜头给了一对正在拥抱的情侣特写。 看到这，小林心中猜测，按照常规套路，这对情侣应该是会马上要碰到些“灵异景象”，以此作为开场。 正这么想着，却只见情侣中原本背对镜头的女生猛地转过头，一张流淌着血泪的脸霎时间映入视线。 “艹！” 小林被吓了一哆嗦，还好他还记得自己是在公司，没有喊出来。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明白了评论区里点赞最高那条评论的意思—— “这部剧是真的有鬼啊！” 平复下心情，他接着看下去，慢慢的沉入剧情的世界中。 一集看完，好不好的先不提，小林现在只感觉有些意犹未尽。 想了想，他拿了手机和耳机，跑进了卫生间，打算一口气把剩下的两集免费部分也看完。 一边锁住卫生间的门，他一边在心中想，那两万多“在线观看人数”，怕不都是和自己一样在卫生间摸鱼的吧。 一个小时后，小林揉着有些发酸的腿，走出了卫生间。 作为一部网剧，《灵魂摆渡》每集的时长都不算长，大概也就是三十到三十五分钟，节奏相当紧凑，看的也很过瘾。 直到回到工位上，小林还沉浸在刚刚的剧情中。 “为了美貌，就情愿变成只有夜晚的怪物，真的是……” 小林感叹一声，同时也在心中称赞了一句剧情，确实精彩。 真的是，早知道当时应该多采访一下的，哪怕留个那位人不错的剧组小哥联系方式也好啊。 或者，和老大说说再去做一次专访？ 靠，自己给自己找工作量，这不纯纯牛马行为嘛！ 小林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 这个时间他本来就无心工作，更何况现在他还在想着后面的两集故事。 朝旁边工位看了眼，同事妹子不知道是不是出去采访了，人不在。 点开乐时网的VIP页面，看着十五块一个月的会员价格，小林咬咬牙，选了付款。 不就一顿饭钱嘛，中午的下饭剧有了！ 第四十五章 千万播放 “孟总，不好意思，请您稍等，我们甘总说她马上就过来。” 乐时网总部大楼的会客室里，一身标准ol职业装的秘书小姐姐温柔的对孟白道。 “啊，没事，我在这里等她就好。”孟白随意地往会议室沙发上一坐，不在意的摆摆手。 秘书小姐姐闻言甜甜一笑：“您需要喝点什么吗？咖啡，茶，或者其他饮料？” “可乐有吗，罐装的。” “呃……楼下便利店有，您稍等。” “开玩笑的，茶水就好。” “……” 秘书小姐姐有些哭笑不得的给他沏了茶，离开房间。看着热气缭绕的茶水，孟白不禁心生感慨。 这秘书小姐姐是甘微的专属秘书，之前几次过来的时候，她虽然态度也很不错，但基本都是出于职业礼节，何曾像今天这么亲切过。 孟白当然不是平白无故的就为了“调戏”下秘书小姐姐，他是想借此旁敲侧击，探听一下乐时网对《灵魂摆渡》成绩的态度。 现在看来，至少甘微这边对这部剧的成绩还是相当满意的。 正思考着，会客室的门被推开。孟白起身看去，只见甘微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啊，孟白，刚才在等最新的数据，晚了一会。”甘微一进门，就态度热情地冲孟白道。 “没事，微微姐，我也就是刚到。” 客套了几句，两人刚一落座，甘微就兴致高昂的道：“真是没想到，《灵魂摆渡》这部剧的播出效果会有这么好！播出之前我还在想，毕竟是第一次搞这种正规的自制剧，最后只要能不亏本就好。现在看，这何止是不亏本，简直就是大赚！” 看着甘微兴奋的神情，孟白心中也同样生出了几分喜悦。 之前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在十二月下旬把《灵魂摆渡》全篇制作完成。因为打的是“网站自制视频”的幌子，所以也不需要审核，直接在元旦假期的前一天选择了开播。 乐时网对这部剧的宣传也算是发了力，除了自家网站的开屏海报、首页广告和推送提示外，还额外在旗下的乐时体育、乐时盒子、乐时终端以及合作的媒体网站上都投放了宣传通稿和宣传片。 甚至就连乐时网的镇站之宝《甄嬛传》，也都加了“灵摆”的广告。 虽说都是乐时网的自有渠道，但覆盖人群还是不低的。《灵魂摆渡》晚上七点上线，到凌晨12点的时候播放量就已经突破了百万，总观看人数近十万人。 虽说作为第一部正规的视频平台自制网剧，没有什么横向或过往对比，但这个数据绝对不算低了。 不过，一部剧的真实成绩不能看首播有多好，毕竟现在有不少制作方都学会了“预告片诈骗”那一套。别管正片怎么样，预告片整的精彩点，先把观众骗进来再说。 因此，一部剧的成绩到底如何，关键还是要看能留住多少观众。 如果用可量化的数据来说，那就是一看播放量的增长，二看新增的会员数量。 而“灵摆”素展露出来的潜力，让包括孟白、甘微等在内的所有关注者，全都大为震撼。 《灵魂摆渡》上线24小时，播放量破五百万，乐时网新增会员两万多； 上线40小时，播放量破一千万，新增会员数量破四万； 上线72小时，播放量已经接近三千万，新增会员数量近七万。 “现在已经不止这个数字了。”甘微晃动着手里的文件，得意的道：“昨天晚上不是更新了这周最新的五集嘛，截止到今天中午12点，全剧总播放量六千万，新增会员数量已经接近十万了！” 甘微现在是真的兴奋，她没想到自己当初本是出于朋友人情和对剧本的喜好决定投资的项目，竟然换来了这么丰厚的回报。 要知道，播放量数据什么的或许还有水分，但新增会员数量可是实打实的真实收益。 近十万的新增会员是个什么概念？ 这么说吧，去年全年，乐时网的新增会员也才60多万。而到目前为止，乐时网的总会员数量，也不过才150多万而已。 也就是说，孟白和《灵魂摆渡》这部剧，只用了一個星期不到的时间，就完成了乐时网两个月的KPI。 这个成绩，不论是对乐时网还是对甘微自己，都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成就。 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始，“灵摆”还有半个月的播出期，随着热度和传播的逐渐扩散，谁也不好猜测这部剧最终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 “多亏你了，孟白。”甘微笑吟吟地道：“感谢你给我们乐视带来了这么爆款的影视项目。” “微微姐，你这话就太客气了。”孟白道：“说起来，其实是我应该感谢才对。毕竟没有你当初答应投资，现在哪会有这部剧啊。” “哈哈哈……”甘微大笑：“行了，咱们姐弟俩也别在这互相拍马屁了，这些等到播出之后的庆功宴上，再好好的聊。” 虽然还不知道“灵摆”最后能够达到什么样的程度，但只是眼下的成绩，就足够开一场庆功宴的了。 互相客套完，甘微平复下情绪道：“今天找你来，一是想和你说下最新的成绩，再也是想商量一下后面的宣传方案。” 对于一个影视项目来说，正片就相当于是“主菜”，而宣传则相当于是“调料”。 “主菜”的新鲜程度自然重要，但要得到美味，“调料”的拿捏也是必不可少的。 《灵魂摆渡》是一部网剧，虽然也可以参考一些电视剧的宣传手段，但必然还是会有不同的地方。 “我们影视部门这边参考了一下之前其他几家网站短剧的宣传方式，大概选定了几个方向。”甘微道：“一个是大学路演见面会，这个是之前尤酷、爱奇艺他们都搞过的，效果还不错，毕竟大学生算是网剧很重要的观众群体了。不过这个要快，也就这一两周的时间，毕竟也快到各个大学的期末考试周了。” “再有就是微博的热搜，这个可以看路演的效果怎么样。如果不错的话，可以挑一场效果好的出来，买几个热搜词条。” “另外是一些第三方平台的宣传，不过这个可能需要和其他网站沟通，毕竟会涉及到一些网站流量的问题……” 甘微详细介绍了一下乐时网这边规划的宣传方案，孟白一边认真的听着，一边在心中记下一些有用的信息。 宣传对一部剧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如果未来想继续以制作人的身份发展下去，那这些都是必须要深入学习的。 “……大概的规划就是这些，伱这边还有什么想法吗？”甘微问。 孟白认真考虑了一下，感觉已经很全面了。想了想，他补充道：“大的规划方面没什么了，不过我倒是还有两个小的建议。” “一个是，这两年有一种‘快速看完一部剧/电影’或者是‘吐槽一部影视剧’的视频类型挺火的，不少这一类的视频也都有上百万的播放量。我觉得可以联系一些粉丝数量比较多的视频制作者，和他们‘定制’一些这类视频，也算是一个传播渠道。” “还有就是，我不知道微微姐你听没听说过B站。”孟白问道，见甘微摇头，便给她解释了一下：“这是家弹幕视频社区网站，主打的是弹幕文化和ACGN二次元年轻人群体，和网剧的观众高度适配。虽然现在用户量还不能和几家头部视频网站相比，但增长速度很快。” “我觉得乐时网其实可以和B站那边合作，我们提供视频流给他们，在他们那播出可以发弹幕。弹幕这个东西，是一个非常能调动观众积极性的功能。只要内容出彩，肯定能带来不少热度。” 作为一个年轻人，孟白提出的这两个宣传渠道显然都是一些新兴的推广方式。至于效果如何，那谁也不知道。 甘微考虑了一下，点头道：“好，我会和影视部那边再商量下看，能不能利用上这些新的宣传渠道。” 第四十六章 孟白是羞涩禁欲系？ 一月八日，腊八，京北师大会展厅。 “人来了好多啊。” 舞台后的等待区，黎沁看着外面人声鼎沸的展厅，颇为惊讶的道：“我还以为这种一流高校的学生，这个时候应该都在自习室复习，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正常，一座大学两三万学生，就算只有二十分之一的人会来，那也是一千多人。”孟白道：“更何况，临近考试周正是压力大无聊的时候，难得有个活动，不少人还是乐意来凑凑热闹的。” 乐时网的执行效率还挺高，之前甘微刚和孟白说完宣传规划，回头立马就给“灵摆”剧组安排上了。 当然，在学校里举行的这种活动肯定不能直接叫“剧组见面会”之类的，而是打着“青年当代精神交流会”“青年知识交流分享会”之类的名头。 也就是从作品里选出一个带点“正能量”的点来，借此开展活动。 这個其实对于《灵魂摆渡》这部剧还是挺容易的，因为不少单元故事讲的就是一些社会热点话题和正能量精神。 比如《色戒》篇的“整容”话题，《悬剑》篇关于“正义与妥协”的选择，《冷血》篇对“保护环境”的讨论，《BJ一夜》篇的“爱国情怀”等等。 “灵摆”剧组来的人也不多，孟白、五百、黎沁、于毅还有张偌昀。而等下要上台的，也只有后面的四个人。 “你不上场吗？”黎沁疑惑的问道。 孟白摇摇头：“不用这么多人，你们上就可以了。再者说，见面会人家看的也都是导演和主演，有几个关心制片人和编剧是谁的啊。” “话说，孟老师，我之前拍摄的时候就想问你这个问题了。”张偌昀从旁边走过来，看向孟白道：“你好像不太喜欢这些采访之类的？” 孟白摇摇头：“倒不是不喜欢采访，只是不太喜欢面对镜头。” “这，为啥？” “怎么说呢……”孟白沉吟了一会道：“比起在镜头前被人审视、评头论足，我还是更喜欢镜头后可以掌控局面、观察全场的感觉。” 张偌昀和黎沁沉默。 别说，孟白说的还真有道理。作为演员，他们几乎天天都在镜头前，可不就是一直被从导演到观众的各种人审视吗。 “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感觉自己有点像提线木偶的感觉。”张偌昀皱眉道。 “什么职业都要有选择的嘛。”孟白道：“演员赚的多，人气高，还有各种粉丝的喜爱，总不能一点代价都没有吧。” 明星艺人随便一部片酬大几十万、上百万的，被人“审视”又怎么样。不知有多少人想有这种被“审视”的机会，都还得不到呢。 ----------------- “灵摆”剧组一共安排了京北五所高校加上沪两所高校，总共七场路演见面会，差不多一天一场。 现场的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几乎每个高校都能有七八百人参加活动。而且能看的出来，除了一小部分是陪朋友凑热闹的之外，大部分到场的学生都是看过《灵魂摆渡》的。 黎沁他们主角三人组每次出场，都能收获一大片欢呼声，而且三人受欢迎的群体还挺分明。 黎沁不用说，自然是以男生为主。她本来就是那种“白月光”清纯挂的，对男生，尤其是这个年纪的男生杀伤力十足。 张偌昀则是以女生粉丝居多，不少妹子表示特别喜欢他在剧里那种“又怂又帅”的感觉。 让人有些意外的是，于毅在两边的受欢迎程度差不多，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感觉这个“狂拽酷炫”的“灵魂摆渡人”帅爆了。 乐时网那边挑了两场效果比较好的，买了几个微博的热搜词条，还真吸引了不少的流量。 京北这边的几所高校现场，孟白也都跟着去了。不过他大多时候都是坐在台下，主要是听下学生们有什么吐槽或者评论。 之所以说“大多”，是因为有一场路演见面会孟白也上台了，就是中戏的路演现场。 “你在外面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在自己学校，伱小子还不能给师弟师妹们露个脸吗？”邹教授看着孟白，带着满脸调侃神情的说道。 “老师，不是您和我说，咱们编剧就专心幕后就好，别老想着出头露脸的事情嘛。”孟白满脸无辜地道。 “屁话！”邹教授不屑的道：“我说编剧专注幕后，是告诉你们把心思多用在剧本上，免得老想着那些声色犬马的东西分了心。你这剧本都拍完了，还怕的什么分心。” 最终，孟白在邹教授的“压迫”下，只能无奈的上了台。 “各位师弟师妹们好，我是孟白，戏剧文学专业07级，也是‘灵摆’这部剧的编剧兼制片人。”孟白站在舞台上，看着下面比其他几家学校格外多人群，朗声介绍道。 他话音刚落，下面就响起了一片欢呼声，里面还夹杂着不少“孟白师哥”的喊声。 “小洁小洁，快看，是我孟白师哥！” 台下人群中，祝絮丹拉着身边的同学梁洁声音激动地道。 “知道了知道了，衣服要被你拽掉啦！”梁洁无奈的看着祝絮丹。 打从之前在剧组和那个孟白师哥重逢之后，自己这个闺蜜就像着了魔似的，一天到晚全是“我孟白师哥”“我孟白师哥”的。 看了眼闺蜜那副激动地样子，梁洁道：“要不你干脆也到台上去，反正你也是参演演员嘛，还能离你那位师哥近点。” “那，那还是算了。”祝絮丹摇摇头：“在台上那么多人看着，什么也不能做，还不如在台下还可以喊一喊。而且咱们学校那么多人都参演过这剧，难道还都上去吗？” 说完，也不知道孟白说了什么，她又跟着周围的学生一起高声叫好。 梁洁翻了个白眼，完蛋了，自己这个闺蜜没救了！ …… 孟白在台上并没有说的太多，还是把主要的时间留给了黎沁他们。 这场虽然乐时网没有给买热搜，但是有不少台下的学生录了视频传到了网上。 一些之前参与过的学校学生看到视频，意外的发现这场的主创团队里竟然多了一个人。 “谁能告诉我，台上坐在最左边、导演旁边的那个超帅的小哥哥是谁？” “朋友们，我怎么没有在剧里找到他？有谁知道他演的是哪个角色吗？” “……” 微博视频的评论里，一堆人齐齐把关注放在了突然多出来的孟白身上。 “回复：中戏本校生解释一下，你们说的那个是我们师哥，叫孟白。他不是演员，是这部戏的编剧和制片人。” “不是吧，这么帅的竟然是编剧？” “原来这位就是编剧大大，卧槽，这剧别的不说，这个剧本我是服的。” “为啥之前的见面会里没见到他？” “现场观众+1，据师哥本人说，他不习惯镜头，所以之前都在台下，只在本校上台了。” “在台下？我那天也在现场，没有看到，心痛！” “心痛+1！” “小哥哥竟然会不适应镜头，原来是羞涩禁欲系的吗？这下更爱了！” “更爱了+1！” “……” 视频评论里各种歪楼，孟白这个只露了一面的编剧竟然意外的收获了不少的人气。也就是他没有微博，不然这会高低得多处一批粉丝。 当然，要是知道这些网友把他脑补成了什么“羞涩禁欲系”，估计得一口老血喷出。 拜托，他可是完全反面的类型好吧！ 不过也是好事，不管讨论什么，总之都是在给原剧增加热度。 借着这一波东风，“灵摆”的成绩再一次狂飙猛进起来。 第四十七章 各方心思 上线开播第十天，《灵魂摆渡》的播放量突破五千万，同时在豆瓣被三万人打出了8.5的高分。 第十二天，播放量破七千万，在千度搜索的影视热搜榜上热度超过了《爱情公寓4》，高居一位。 第十四天，播放量正式突破一亿，成为继尤酷《万万没想到》与嗖狐《屌丝男士》后，第三个单部剧集播放量破亿的网剧。 半个月不到，一亿播放，开年爆款之作！ 这个成本不过三百万、纯视频平台播出的网剧，在2014开年就给整個影视圈来了一枚重磅炸弹。 不少业内的从业者和影视公司都开始互相询问，“网剧”这条全新赛道，会不会成为影视行业的下一个风口。 而这其中尤为重视的，则是几家视频平台。 ----------------- 京北，奇异TV总部大楼。 “抱歉，龚总，这次是我的失误。”总裁办公室里，奇异TV影视部的经理向CEO龚宇歉意地道：“当时要是再大胆一些的话，就把这个项目留住了。” 同为业内的竞争对手，这些视频网站之间对“友商”们的动向不说了如指掌，但也绝对是关注有加。 乐时网这几年虽然发展的声势浩大，但大多都分散在各个不同的领域，平台内容这块除了个“乐视体育”还算比较不错外，基本没什么热度。 但是没想到人家竟然悄无声息的直接给大伙整了个大的！ 这可算是刺激到了其他网站，纷纷发动各自的渠道开始了解乐时网的底细。 以这些大公司的信息渠道，孟白的身份以及他的过往经历很快就被这几家网站给摸透了。 中戏优秀毕业生，被京北传统影视圈拉进灰名单的新人编剧。靠一部剧本拉到了三百万投资，然后带着自己“七拼八凑”组建起来的团队，拍出了一部上亿播放量的高分精品网剧。 这段经历放在一个月前和谁说都没人信，但如今就是这样摆在了大家的面前。 要说其他家的负责人怎么想不知道，但奇异TV这位影视部经理的心里是相当后悔的。 要知道，当初孟白第一个找上的就是他们奇异TV。而且自己当时也看过剧本，认为确实不错。 只是到了最后谈到投资的问题时，他犹豫了许久后选择了放弃。 要是孟白的这部剧播出后，只是一个普通，不，哪怕是个成绩稍微优秀一些的作品，那他最多也就是感觉有些可惜，并不会太往心里去。 可偏偏，这个《灵魂摆渡》是个从开年就可以预定全年爆款的“神作”，而且还是他自己考虑再三后亲手放走的。 这就好比，炒股的人最破防的事情不是一买就亏，而是研究了很久的一只股票在低位没敢下手，等到下次再见到的时候，人家已经翻了几倍了。 这种心情，突出一个酸爽。 相比于自家经理的懊悔，龚宇倒是没有太往心里去，反而安慰对方道：“这也不能怪你，那种情况下，换了谁恐怕都不会相信一个没有资历、没有团队的新人编剧。就算是乐时网，当时不也一半是冲着私人关系才决定的嘛。” 宽慰了几句，龚宇恢复正色道：“一个孟白或者一部爆款，对于视频平台来说作用是有限的。我们要透过表面，去观察在一部爆款作品背后隐藏的信息和趋势。” “您是指‘网剧’这个新型影视类型赛道？”经理也是平台高管，自然明白自家老大的意思。 “没错。我最近看很多人在聊关于‘网络剧’的事，其实根本不需要讨论，因为这已经是正在发生的事实。”龚宇说道。 作为奇异TV的开创者，龚宇对网络娱乐生态环境的变化可谓是非常敏感。早在去年尤酷的网络短剧《万万没想到》爆火时，他就已经联想到，这会不会是视频网站未来的新方向。 只是《万万没想到》毕竟只是一个几分钟的段子剧，和传统的影视剧差别毕竟还是很大。 但如今《灵魂摆渡》的爆火，却完全印证了他的猜测。 看看“灵摆”的剧组，导演、编剧、主演、制作模式，依然都是过去传统影视剧的底子，唯一不同的就是拥有全新的影视逻辑、全新的故事风格、以及全新的传播渠道。 这些都代表着，以视频平台为主体的“网剧时代”真的是未来的发展方向。 这么广阔的一片“蓝海”就摆在眼前，何必还去在乎多一部少一部优质作品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爆款作品可以不在意，但是创造出爆款作品的人还是很重要的。毕竟再怎么广阔的市场，你也得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才能去竞争。 他可是听说企鹅视频那边，也有一部影视标准制作的网剧年后就要上映了。 龚宇想了想，对经理道：“打听打听这个孟白和乐时网之间的合作模式是什么样的，不管有没有绑定，都再去接触接触。” 尤酷有《万万没想到》，乐时网有《灵魂摆渡》，企鹅也有一部待播出的作品。就是嗖狐，至少还有个自家的《屌丝男士》呢。 相比之下，奇异TV已经失了先机。接下来，要想办法迎头赶上了。 ----------------- 企鹅视频京北总部。 “《暗黑者》的宣传做的怎么样了？”办公室里，企鹅视频的总裁席诞问道。 “宣传片和推广素材已经发出去了，一些合作的媒体也都联系好，会按我们需求做宣传推介。”手下的负责人回答道。 “好，按照原定的规划进行就可以。”席诞点点头，随后又笑道：“本来以为咱们是走在最前面的，没想到竟然还有比我们更先一步起跑的。” 负责人有些愤愤地抱怨道：“我听说，好像是乐时那部剧的制片人打听了我们的播出规划，然后故意抢在咱们前面开播的。” 席诞瞥了这个负责人一眼，皱眉道：“人家还没开拍的时候就打听好了对手的规划，你们都到要上映了才知道人家也有一部剧要上，还好意思说！” “抱歉，席总。”负责人略带尴尬地道歉。 “不是在怪你们，只是不要因为自己的失误就强行把责任归于对手的谋划。”席诞放缓了语气道。 “是，明白了。”负责人想了想，又小心的建议道：“那席总，您看我们要不要也和这个孟白接触一下，可以提前和他签下一个剧本。” 席诞闻言，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接触是应该的，不过相比于剧本，我更看重的是这个年轻人作为‘制片人’的能力。” 自家的《暗黑者》，虽然并不是什么大投资项目，但至少也是专业团队规划的项目。但即使如此，从立项到现在，也已经近一年的时间了。 相比之下，《灵魂摆渡》从拉投资、到立项再到筹备剧组、以及拍摄播出，不过才半年的光景。固然这里面有题材、内容、场景之类的差别，但也足够说明这部剧的主创者是一个极有潜力的“项目制片人”了。 而且据说这个叫孟白的年轻人，除了资金之外，剩下的整个拍摄和制作都是自己拉起来的队伍，这就更让人眼热了。 作为公司，他们怕的不是你这个项目需要的资金多，而是给了你资金，结果因为种种原因中途就拉胯了。 而孟白这种只要给钱，剩下都能自己解决而且还解决不错的制作人，无疑和财大气粗的企鹅视频完美适配。 想到这，席诞对手下的负责人道：“找机会可以联系一下对方，看有没有新的剧本项目。记住，只要剧本的质量优秀，不要怕花钱！” 第四十八章 茶馆老板 “……好的好的，等过完年，一定登门拜访。” 孟白挂掉电话，疲惫的叹了口气。 这是他今天接到的第三个电话了，和前面两个一样，也是一家视频平台的负责人，都表示对他的下一部剧本有兴趣，邀请他可以去聊一聊。 这也是他这几天的日常常态，不只是视频平台，一些影视公司也都或多或少的托关系联系他。 甚至就连黎沁这姑娘，都打电话来说，她那位“李阿姨”也想见见他。 没办法，着实是《灵魂摆渡》这部网剧的成绩过于闪耀。 元旦后的第三周，《灵魂摆渡》的最后五集也全部上线，第一季正式完结。 而这段时间来，伴随着热度的不断提高，“灵摆”的观看人数也与日俱增。按照乐时网后台的实时监测数据看，最高峰的时候有接近六万人同时在线观看。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六万个账号，实际的观看人数可能远远不止。 毕竟有不少观众在网上留言表示，这剧根本不敢自己一個人看，每次都是几个人凑在一起互相壮胆。 与此同时，“灵摆”的播放量也突破了两亿，并且还在飞速上升。而乐时网的新增会员数量，也在短短半个月之内，高达二十多万。 而根据会员办理页面和浏览记录的统计，二十多万的新增里至少有四分之三是来自于《灵魂摆渡》的贡献。 换句话说，即使每个会员都只按照单价最低的月卡用户来算，只靠会员费用，基本就已经赚回《灵魂摆渡》的投资成本了。 相比于播放量之类的数据，这些新增会员用户才是各大视频平台最看重的。毕竟前者可以通过调整“统计方式”来注入水分，而后者则是实打实的真实利益。 视频平台的根本利益是什么？流量！ 那流量从哪来？当然是用户了。 目前的视频平台，还处于增量市场的阶段，但即使如此，也很少有用户会一次开通多个平台的会员。大部分人更多的还是在一个地方开会员以后，等到会员期结束，再考虑下次选择哪个平台。 而如今，一大批新用户因为《灵魂摆渡》的缘故选择了乐时网，也就代表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这部分用户会和乐时网绑定，其他平台很难再争取到。 对这种情况最高兴的无疑是乐时网，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用户从天上来。 甘微和孟白联系的时候和他表示，等到年后的播出总数据出来，一定会给整个“灵摆”剧组开一个盛大的庆功宴，而且每人都会有一笔奖金红包。 孟白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反正不花他的钱。 至于有其他平台和自己接触的事情，他倒是没有提。 虽然他估计如果自己现在说下个剧本已经写好了，乐时网立马会非常痛快的打钱，但也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 再者说，他如果真的想在这个圈里更进一步，也不可能只停在乐时网这一棵树上，其他的树也都要爬一爬才行。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考虑的。孟白现在最紧要的事，是抓紧时间给自己那个皮包公司“弧光影视”找一个财务，以便等年后和乐时网对账分成。 他一开始其实是想找个会计事务所合作，但咨询了一下发现人家这种业务大多都是全年合作，费用不低。这么一算，倒不如直接自己找个人来的方便。 恰好，他还真认识个“财务”方面的人。 ----------------- 冷清的茶馆，孟白推开半死不活虚掩着的大门。 “花花！花花！” 一进门，孟白就习惯性的喊了两声，结果发现柜台后面空无一人。 耶？人呢？ 话说他每次来茶馆的时候，都能看到这个“萝莉女大”在柜台后面趴着摸鱼。突然今天没看到，感觉就好像游戏里某个地图的固定NPC消失了一样。 心中正疑惑着，忽然身后一个颇为御姐的声音响起：“‘花花’这里没有，不过‘李李’有一个，客人您看想要点什么？” 孟白转过身，看向身后，一张笑靥如花的脸映入眼帘。 站在孟白身后的是一个笑容甜美的女生，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一头乌黑的长发扎了一个高马尾垂在身后，跟着主人的动作左右摆动。最吸引人的是女生的眼睛，犹如两弯新月，一笑起来就眯在一起，看着格外让人心动。 “哟，这不是李老板吗？”孟白脸上露出笑意，语气熟稔地道：“好久没见，听说李老板最近到影视圈发财了？” “嗐，我一个小女子，做生意也赔本，只能想办法混口饭吃。哪像咱们孟总，听说现在已经是有名的大编剧了呀！”女生以同样熟络的调侃口吻回道。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笑了起来。 眼前的女生叫做李依桐，是这家茶馆的老板。和孟白认识了很久，属于那种“友达以上”的好朋友。 “什么时候回来的？”找了张桌子坐下，孟白问道。 李依桐帮他倒了杯茶，笑吟吟的道：“就上个月。本来想联系你的，花花和我说你应该在忙，我就没有打扰。” 孟白算了算，那个时候正好是《灵魂摆渡》刚刚上线开播的时候，他还确实是忙的要死。 “对了，还没祝贺你呢。”李依桐眨了眨眼，端起一杯茶水道：“‘2014开年爆款新剧’，我在网上天天都能看到你这部剧的讨论，热度很高啊。恭喜，这么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孟白笑道：“光喝茶啊？祝贺你不得有点实际的。” “这我可没办法。”李依桐摊手无奈地道：“我这刚把水电和工资发了，就等着把桌椅板凳什么的卖了回回血。现在除了一杯茶水，真的是什么也没有了。” “该！就你这十天有八天不在的，什么买卖也得黄。” “喂喂，拜托理清楚逻辑，我是先买卖黄了以后，才不经常来的好吗！” “一个意思，反正都是黄了。” “……” 说笑了几句，孟白问道：“之前听花花说，伱去拍戏了？” “也不算拍戏吧，就是帮一个朋友忙。”李依桐解释：“她有个朋友是北电的，想拍毕业作品缺个女主角，就找了我。” “感觉怎么样？” “不知道，我反正就是按照要求，摆一摆动作表情什么的，也没几句台词。”李依桐道：“不过还挺好玩的。第一次扮演和自己不同的人，挺有意思。” “怎么，打算以后做演员吗？”孟白问道。 “孟老师觉得我适合吗？” 孟白没有急着回答，抿了口茶水，这才悠悠地道：“你会表演吗？” “……不会。” “那不就得了。” 第四十九章 选谁不都伤心吗 当演员的首要条件，是要会表演，这是孟白一直坚持的观点。 可惜，行业里不是所有人都认同这一点。 “我个人的建议是，你如果以后真的想做演员的话，最好还是找一个表演进修班学习一下。”孟白诚恳地道：“至少，你得先明白表演的基础吧。” 李依桐点点头：“好吧，等过完年回来，我把茶馆这边整顿好，就去找一个表演进修班学习一下。”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我们中戏的进修班。”孟白道：“保证给你找一個最适合的老师。” “嗯——我听他们说，北电的表演进修班好像要更好一些啊？” “扯淡！”孟白一磕茶杯，正经地道：“别听那些外行人瞎说，在表演这一块，北电也配和我们中戏比？” 李依桐露出个调侃的笑容：“没想到，咱们孟老师还挺有母校荣誉感。” “哈，懂不懂什么叫中戏优秀毕业生啊！” “哇，厉害厉害……”李依桐敷衍的赞叹一声，举起茶杯道：“那以后，还要拜托孟老师多照顾了。” “照顾嘛……”孟白抿了口茶水，身子向后一靠，语气暧昧的道：“光靠一句‘拜托’可是不行的。” “哦？” 李依桐的眼睛弯成月牙，笑眯眯的起身坐到孟白身边，仰起脸凑到孟白眼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道：“那孟老师还想要什么‘拜托’呢？” 看着眼前娇俏的笑颜，孟白下意识目光向下打量了一眼，随后哼笑一声，转头喝起了茶水。 李依桐一愣，没有明白他什么意思，也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室内有暖气，温度高，她这会没穿外套，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薄款衬衫。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没有扣上，从高一点的视角看下去，隐约间能看到白皙的肌肤和微微隆起的平坦。 这下她算是反应过来了，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向后一缩，李依桐双手抱在胸口，羞愤的瞪着孟白道：“你……流氓！” “喂，姑娘，你自己靠过来的好嘛，我只是出于生物本能看了一眼而已。” “我说的不是伱看，是我……哼！” “啊？” 看着气鼓鼓的李依桐，孟白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她生气的点，顿时忍不住乐道：“原来你是……哎呀，没关系啦，这种属于天赋的事情，没必要那么在意的。” “呵呵。”李依桐翻了个白眼：“反正你们男人都是喜欢胸大的。” “也别说的那么绝对嘛，总是有例外的。”孟白道：“我的标准就不是啊。”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漂亮的。” “……” 李依桐无语，难道会有人喜欢丑的吗？ 眼睛一转，她又不怀好意的冲孟白道：“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孟白一点犹豫不带，风轻云淡的道。 “啊？”对方的直爽显然让李依桐有些手足无措：“朋友，这么直接的吗？” “这有什么好委婉的。”孟白丝毫不以为意：“我喜欢的漂亮姑娘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你。” “……谢谢啊，在这么大的鱼池里还能想着我。” “不客气。” “我没有在夸奖你！”李依桐怒吼，随后又愤愤的道：“渣男！” 孟白叹了口气：“唉，我本真诚对世人，奈何世人误我心。” “不要为自己狡辩了，人民群众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 “你相信就好了。”孟白笑着说完，站起身，对李依桐道：“走吧。” “去哪？” “庆祝我的新剧大卖，庆祝你关店大吉，请你吃大餐。”孟白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渣男请你吃饭，敢不敢去？” “去！有什么不敢的。”李依桐小脸上露出一副恶狠狠的可爱表情道：“我要选个最贵的，为民除害。” “好啊，刚好最近脱贫致富，随你挑。” “啧啧，有钱人的嘴脸啊。”李依桐“鄙夷”的摇摇头，又问道：“对了，你今天是来找花花的吗？她考完试就直接放假回家了。” 孟白这才想起自己今天过来原本是有正事的，见李依桐好奇，解释道：“我那边有一些合作分账的财务工作，原本是想问问她有没有合适的师兄师姐推荐一下。” 花妍是中财大学的，正好职业对口。虽然这小姑娘自己是个学渣，但让她推荐个合适的前辈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既然她回家放寒假了，孟白也就不急着联系，反正乐时网的收益决算也要等过年之后。 大家都要回家过年了啊。 ----------------- 蓝岛，流亭机场。 孟白拖着行李箱走出接机口，远远的就看到了来接自己的父母。 “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孟妈妈看到走出来的孟白，脸上顿时焕发出神采。几步走上去，一边拉住儿子的胳膊，一边激动地“抱怨”道。 “拿行李耽误了一会。”孟白抬手环住孟妈妈的肩膀，嬉笑着道：“老妈，你儿子这好容易回来一趟，难道不应该先给一个抱抱吗？” “抱什么抱，多大的人了，你不嫌磕碜我还嫌牙碜呢。”孟妈妈拉长了嘴角，满脸“嫌弃”表情的和孟白抱了一下。 和老妈“贴贴”完，孟白又看向一旁的孟爸爸。 “路上还顺利吧。”孟爸爸一边接过行李箱，一边问道。 “还好，就是好多年没坐过飞机，有点不太熟悉流程了。” 蓝岛这边现在还没有通高铁，想回来就是飞机、火车或者长途大巴。 孟白往年一般都是坐火车回来，不过今年走得晚，他懒得去火车站人挤人，再加上现在也不差一张机票的钱了，所以干脆直接坐飞机回来。 “看来今年在那边发展的不错。”出机场上了车，孟爸爸一边开车一边道。 “还行，有一个剧本被一家网站看中了，给了一笔钱。”孟白轻描淡写的道：“现在勉强算是事业起步吧。” “哟，哟哟，厉害了。”孟妈妈在后座“阴阳怪气”的道：“这么厉害，这一年到头，也没见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 “哎呀，老妈，我这事业才刚刚开始，哪有闲工夫去搞什么恋爱啊。”孟白道：“再者说了，喜欢的姑娘那么多，我选了谁不都让其他人伤心吗？” “……老孟，开下后窗，我有点想吐。”孟妈妈一副要“yue”的表情。 “怎么，晕车啊？”孟爸爸头也不回的道。 “我晕你们爷俩！” 第五十章 意气相投的导演 对于很多在外地工作的年轻人来说，过年回家还真未必能比上班轻松。除了日常被父母唠叨之外，再就是春节期间不停歇的走亲戚。 像孟白他们家就是，从除息夜晚上到大年初五，基本就是不断往返于父母两边的老人家里。 大年初二，按习俗孟白跟着父母回了姥姥家。往年这个日子，一般都是孟白最无聊的时候，他姥姥家在村里，还没有联网。拿手机上网吧，3G网络又卡又贵。 不过今年好了，随着4G的普及，手机终于能在这古老的乡村也有用武之地了。 孟白斜靠在沙发上，捧着手机不断的回着微信。 虽然观众看剧的时候一般不会注意制片人和编剧，但业内人肯定不会忽略的。随着《灵魂摆渡》的大火，孟白在业内也多少有了些知名度，因而今年发拜年短信和微信消息的人格外多。 虽然很多人都是点头之交，互相之间也没什么联系。但孟白目前的地位还没到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步，因此只要是给他拜年的，他都一一回复了过去。 『黎老师，过年好啊！』 『老张，在哪呢？哦，忘了你就是京北人，等我回去出来聚一聚啊。』 『李老板，老师帮你联系好了，你看过年回去忙完，我带你去一趟。』 『师妹，新年快乐！』 …… 孟白一条一条或敷衍、或认真的回着消息，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喂，郭哥，新年好啊！”孟白主动开口道。 “新年好，新年好。”电话里，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打电话来的男人叫郭凡，是孟白曾经合作过的一個导演。 当初孟白上大学的时候，在网上发过一篇短篇小说，叫《李献计历险记》，是一个带有科幻元素的爱情故事。 这篇小说后来被一家叫大盛影视的公司看中，买下了改编权，打算拍成电影，还邀请了孟白这个原作者来当编剧。 当时这部电影的导演就是郭凡，他不是科班出身，但是因为喜欢科幻和电影，找了学校自学。在剧组的时候，他和孟白聊的不错，两人颇有些意气相投的意思。 只可惜，后来因为资方和主演对剧本的不断修改，引得孟白不满，最后吵了个不欢而散。至于之后电影上映因为口碑一般而扑街，以及孟白被拉进了灰名单，就是后话了。 郭凡当时其实是和孟白站在一起的，可惜人微言轻，并没有起到作用。不过因为有了那段算是“共患难”的交情，所以两人倒还一直保持着联系。 当初找导演的时候，孟白也想到过郭凡，可惜他那会刚接了一部电影，这才错过了二次合作的机会。 “怎么样，郭哥，你那电影拍完了？”孟白问道。 “元旦那会刚拍完，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做后期，这不刚刚才弄好。”郭凡道：“对了，还没祝贺你呢。我前几天老能刷到伱那部剧，但就今天才发现原来编剧是你。恭喜啊，总算是熬出头了。” “嗐，就一部网剧而已，算什么熬出头。”孟白道：“郭哥你这又接到电影了，这才叫熬出头呢。对了，什么时候上映啊？” “正准备和你说呢。现在预计的是4月中旬上映，到时候你方便的话，来首映凑个热闹啊。”郭凡道。 “哈，行啊，我肯定到。”孟白笑着应了下来。 挂掉电话，孟白上网搜了一下相关信息，这才发现郭凡这次拍的是一部叫《同桌的你》的青春片。 这不是首歌吗？ 孟白疑惑，接着搜索才发现，电影的制片人，正是这首经典毕业神曲的原作者高大紧。 哇，现在这青春校园题材的片子这么火吗？谁都要来蹭一下。 自己下一个剧本，要不要也蹭一下这波热度。可问题是，自己擅长的大多是悬疑推理、刑侦犯罪这种题材，和校园青春也沾不上边啊。 “一回来就躺在这玩手机，你不干活能不能出去溜达溜达。” 正在忙着张罗午饭的孟妈妈，看着半躺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目光“呆滞”的孟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孟白正在脑海无数灵感碎片中，寻找着能“蹭热点”故事。听到孟妈妈的话，他乖巧起身，到仓库拿了扫把，开始装模作样的打扫起来。 一年难得回家一趟，何必惹妈妈生气呢。 提着扫把各处溜达了一圈，孟白在卧室看到了舅妈家的小表弟，这会也捧着手机在看着。 “看啥呢？”孟白问道：“喜羊羊还是熊大？” 小表弟瞥了孟白一眼，平静的道：“老哥，我今年高一了，已经过了看动画片的年纪。” “啊，已经高一了啊。”孟白略显尴尬的道。 小孩子怎么长得都这么快，他印象里这个小表弟，还是哭着要看光头强砍树的小屁孩呢。 “那你这在看什么？”孟白努力希图找到一些和年轻人的共同语言。 “最近的一部网剧，叫《灵魂摆渡》。”小表弟道：“我不少同学都在看，所以我也得看下，不然没有聊天的话题了。” 孟白一挑眉毛，现在高中生之间的社交也这么社会吗？ 不过倒是也不错，“灵摆”都已经拓展到高中生的群体里了，这又是一大波播放量啊。 而且，他还意外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想到的点。“灵摆”在过年前刚更新完全集，然后就赶上了新年假期，那么肯定有不少像他一样回老家无聊的年轻人会选择追剧。 特别是还在上学的学生，过年回家都有了压岁钱。虽然大头会被父母以“帮你保管”为由收走，但多少也能剩下一些，备不住哪位一上头就开个会员什么的。 果然，自己当初选择在新年之前上线是很有道理的。 不过话说回来，《灵魂摆渡》作为一部网剧，一些单元的尺度和恐怖感还是挺大的，是不是不太适合青少年看啊？ 孟白瞄了一眼小表弟的屏幕，作为这部剧的“创造者”，仅一个画面他就看了出来，现在看的应该是第三集《色戒》单元。 想什么来什么，这个单元好像就有一些“少儿不宜”的剧情，而且好像刚好就是小表弟现在在看的这一段。 听着手机里“赵吏”和单元女主传出的各种“喘息声”，孟白妄图给小表弟进行一些正确价值观的“科普”。 “你可能不太懂，他们现在的行为啊，是……” “约*开房嘛，我知道。”小表弟淡定的看了眼孟白：“我们学校有些交男女朋友的，放学会约着去学校附近的旅馆，我们偶尔路过的时候会碰到。” 说完，他又看着孟白道：“老哥你还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艹，你哥我身经百战，需要问你个小屁孩？” 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牛比了吗？还记得他那时候上学，看到哪个男生和女生牵手在操场单纯溜达一圈，都能聊上一个星期的。 “你没有跟他们一起吧？”孟白斜眼看着小表弟。 “没有，那些基本都是些体育生或者家里有钱的，和我们不是一个圈子。” “那你也没有女朋友？”孟白八卦的问道。 “没有，作业还做不完呢，哪有那些心情。”小表弟道：“再说了，我们学校的女生都太丑了。” “嚯，眼光很高嘛。”孟白道：“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怎么说呢……”小表弟说着，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展示给孟白道：“我觉得演女主‘王小亚’的这个小姐姐就挺好看。诶，哥，我听大姑说你不也是做影视的吗？你认不认识她，能不能帮我要张签名。” 孟白眯了眯眼睛，随后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道：“行，我回头帮你问问看。” “谢谢哥！” 小表弟兴高采烈的道谢一声，随后又在QQ上不知是和朋友还是同学发语音道：“都有谁晚上出去玩的？人多的话我去找我妈说，晚上回市里去。” 孟白闻言，主动请缨道：“没事，我去和你妈说。” “啊，不用，老哥，我……” 小表弟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孟白打断，他扯着嗓子冲外屋大声道：“舅妈，表弟说他晚上想找女同学出去开房玩，打算回市里了。” 表弟：？ “小王八蛋在那说什么浑话！是不是你爸教你的？不看看自己期末考了多少分就天天想着出去玩，拿回来的作业你动一个字了吗？我告诉你，今天的作业不写完，哪也不许去。一天天抱着手机，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伴随着舅妈的骂声和小表弟的求饶声，孟白满意的点点头，顺便自动忽略了后面的几句话。 年轻人嘛，多学习才是王道，别老是成天想着玩。 唉，今天又拯救了祖国的花朵，自己可真是太善良了。 第五十一章 庆功宴 “五、四、三、二、一……恭喜《灵魂摆渡》全剧总播放量突破五亿！” 京北一座豪华酒店的宴会厅，现场众人看着大厅屏幕上显示的“500000000”数字，齐齐欢呼了起来。 孟白是大年初九回到了京北，一回来，就收到了甘微的消息——《灵魂摆渡》的成绩数据在春节期间狂飙猛进，总播放量已经接近五亿。 这样的成绩，必须得有一场庆功宴才行。 于是乐时网汇总了“灵摆”的主创团队、剧组以及演员，再加上乐时网和一些邀请的朋友之类的，选在今天这样一个节点共同见证这部剧的关键时刻。 乐时网在现场专门竖起了一块大屏幕，实时显示着播放量数据。 而随着最后一位数字由“九”归零，宣告全网第一部单部剧集破五亿播放的网剧诞生了！ “终于是超过了啊……” 大厅的酒廊前，五百看着屏幕上还在跳动的数字，感慨的对孟白道。 孟白自然理解他的感受，其实之前在突破4.5亿播放时，这个数据的增速就已经缓慢了下来。 “灵摆”开播一个多月，到这时候会看的观众都看了好几遍，不看的观众也没几個会选择观看，基本已经到了播放上限。 乐时网和孟白也想了很多办法，想最后再加一把火。 毕竟4.5亿和五亿看似只差五千万，但其实……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差别。“灵摆”算是第一部正经的影视化网剧，每一点成绩都是在创造历史，所以多五千万播放量唯一的好处，就是说起来好听一点。 “第二季有规划了吗？”五百问道：“我记得你之前说剧本已经写好了。” “剧本差不多了，不过什么时候拍还得和乐时这边商量。”孟白道：“另外也得看咱们三个主演的档期，我当然是希望越快越好，毕竟谁也不知道网剧的审核监管空白什么时候会填补上。” 《灵魂摆渡》这种灵异悬疑题材的作品，一直是审核的“严管区”。孟白他们现在只是打了一个“网站自制视频只需要符合网站规定，不需要向上提报审查”的擦边球，这才能够顺利播出。 但是随着网剧市场的兴起，以及网剧数量的增多，这方面的监管早晚会和电视剧一样。 到那时候，如果再拍“灵摆”估计也要像那些狗血的“国产恐怖片”一样，不是精神障碍，就是做梦幻想。 “唉，审查呀……” 五百深深地叹了口气，显然，国内所有的内容创作者都对这个审查机制充满了“深切”情感。 “导演，孟老师。” 孟白两人正说着话，张偌昀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向两人表达谢意。 要说《灵魂摆渡》这一波爆火带来的流量，三位主演里受益最大的就是张偌昀了。 黎沁虽然从“新红楼”之后就一直不温不火，但毕竟有人气基础，所以这次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反倒是因为角色形象拓宽了些戏路更为重要。 于毅原本走的就是那种传统演员的路线，对流量粉丝这些关注不大，因此虽然“赵吏”这个角色的热度很高，但他本身倒没有太在意。 唯独是对张偌昀，他本来的人气就低，而且现在又脱离了背景出来单干，并不比一个新人演员能好多少。这次的一波流量加成，对他以后的发展可以说是助力良多。 他过来找孟白，也是想问下第二季的拍摄时间。前几天有一部新剧联系他，如果“灵摆”的第二季不着急拍，他打算先去拍那部戏。 “这还真不好说。等我去问问咱们黎老师，看她档期怎么样。” 孟白端起酒杯，环视了大厅一圈，终于在靠墙边的座椅上看到了黎沁。 “怎么在这坐着？” 黎沁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些迷离的神色。孟白见她的状态好像有些不佳，眉头一皱，坐下来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黎沁摇摇头，看着孟白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酒量不太好，刚才大家一直敬酒，多喝了几杯，现在头有点晕。” “不能喝不知道换饮料吗。”孟白无奈的道：“你助理呢？不行帮你开个房间，你先去休息一会再下来。” “佳佳……去买解酒药了。”黎沁强打精神道：“剧组大家还有平台的人都在，我是女主，去休息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是制片人，我说了算。” 孟白“强行”替她做了决定，先去找甘微说了一声，然后拿过黎沁的手机找到她助理的电话通知她等下上楼找他们。而后搀扶起有些恍惚的黎沁，往楼上走。 现场倒是也有人注意到了两人这边的情况，不过见女生一方没有什么反抗的举动，反而一直很配合，便互相暧昧一笑，只当没看见。 这种事情在圈内也算是司空见惯了，只要不是强迫或者出什么事，一般不会有人管。 孟白倒是没注意大家的误会，毕竟他之前层次太低，和这类聚会、酒局什么的不搭边，自然也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嘀——” 一声电子音响起，孟白踢开房门，把嘴里叼着的房卡插进卡槽，霎时间屋里明亮了起来。 之所以是用嘴叼着房卡，是因为黎沁这会正被他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里。 他也是没办法，这姑娘刚开始在楼下的时候还多少清醒些，等上了电梯之后，醉意就越来越重，慢慢开始站不稳了。 孟白一开始是想背着，但这姑娘始终不配合，老是朝两边滑落，最后只能选择“公主抱”了。 别以为这是什么“美差”——没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平时看着轻轻巧巧、体重不过八九十斤的姑娘，在喝醉没有意识配合时，真的重得要死。 孟白开的是个套间，抱着黎沁走进里边的卧室，而后第一时间把这姑娘半扔半摔的放到床上，起身揉着有些发酸的胳膊深呼吸。 靠，等过两天乐时的收益分成到账，高低得去找个私教指导下健身训练。不然将来要是连这么轻的妹子都抱不久，那可着实有些丢人了。 原地休息了一会，孟白看着小脸皱在一起的黎沁，推了推她道：“喂，黎老师，感觉怎么样？” 黎沁睁开眼睛，醉眼迷离的看着他，问道：“你怎么在这……这是在哪？” “你接下来是不是还想问‘我在干什么？’”看着对方半醉半醒的样子，孟白摇了摇头：“得了，伱躺着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第五十二章 已觉春心动 一口气喝完了大半杯水，黎沁恢复了一些清醒，看向一旁的孟白问道：“佳佳呢？” “我刚才给她打电话了，她应该一会就上来。” “哦。” 房间里沉默了下来，隐约间，有股尴尬而暧昧的气氛在屋里延伸开来。 “咳。”孟白轻咳一声，打破了屋里的静谧：“我刚才和乐时那边聊了一下，月底之前就可以进行收益决算。到时候等分账完，咱们再分自己的。” 提起收益，黎沁也来了精神：“大概能有多少？” “具体数字不清楚，但按照我了解的数据，‘灵摆’这部剧的总收益至少在两千万以上。按照最好的预想估计，咱们至少能分到……六百万。” “这么多！”黎沁惊讶的道，连酒都醒了三分。 “只是我个人的猜测，现在还不知道能有多少。” 虽然孟白这么说，但黎沁还是很兴奋，这比她最开始预计的时候要多的多了。 她不禁又想起半年前那个午后，孟白出现在自己面前，对正在哭的她说，有一个能把被骗的钱找回来的方法，要不要加入。 想到这，黎沁看向孟白，忍住激动心情认真的道：“谢谢你了。” “诶，互帮互助嘛。没有你，我也不可能和乐时争取到分成条约。”孟白不在意的摆摆手，又开玩笑的道：“不过你要是非得谢我，打算让出一两個点的分成，那我也勉强能接受。” “那你想多了，分成是不可能让你的。不过……可以换别的方式。” “什么……嗯？” 孟白的声音一顿，只见黎沁轻轻向前探出身子，仰起脸，而后飞快的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 女孩的动作很快，如惊鸿乍起，导致孟白甚至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黎沁缩着身子坐在床边，只感觉心跳快到飞起，她也不明白自己刚才怎么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 要说喜欢孟白，似乎还谈不上，最多也就是有些好感。 而且这个家伙性格恶劣，没事总喜欢调侃自己，经常一句话把她噎住半天，要不是看他长得帅，真的是分分钟想咬死他。 肯定是今天庆功宴的激动气氛影响了自己，再加上酒精的激化，这才导致自己冲动了。 对，肯定是这样，都怪自己喝醉了！ 黎沁这边在心里努力的给自己找理由，另一边的孟白则疑惑的看着眼前低头不语的女生。 不是，什么情况？就这么一下就完事？后面继续啊！ “你……” “伱不要多想！我就是……就是单纯的表示感谢，对，感谢！” 孟白刚想开口，就被黎沁打断了。闻言，他不禁笑道：“你这个感谢方式，挺别致。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俗话说的好，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要感谢的话，这可不够。” “啊？什么……唔！” 黎沁正想问他是什么意思，却见孟白拉住她的手腕，一用力便拽进了自己怀中，而后低头直接吻住了女孩的嘴唇。 “嗯！！！” 黎沁瞪大了眼睛。 等等，不对啊，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黎沁抬手敲打着孟白胸口，想把他推开，但那个力度和动作任谁看了都感觉她更像是在撒娇。 “反抗”了几下，眼见没什么作用，黎沁只感觉一股热气从身体里涌上头顶，烫的她头晕脑胀。原本轻拍着对方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下意识环在孟白腰上。 屋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轻一重的两道喘息和口水吞咽的声响。 良久。 嘴唇与嘴唇分开，孟白抬起头，看着黎沁。这姑娘早就没了什么“反抗”的意识，满脸的红晕，眼神迷离的看着孟白，似乎是还没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又像是在询问他怎么停下来了。 两人的姿势已经从之前正坐变成了半靠在床头，黎沁身下只有两个枕头做支撑，和躺在床上没什么区别。 “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你那个小助理应该快回来了。” 孟白话音刚落，就听到房间门口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小助理佳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这个房间吧……沁沁姐，是我。” 黎沁犹如被一桶凉水浇到了脑门，原本燥热的情绪立马冷静了下来。她看了眼孟白已经伸进自己衣服里的手，冷声道：“还不松手？” 孟白放开手，一脸无辜表情的站起身。 黎沁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感觉差不多了，这才又对孟白道：“我去洗下脸，你去开门。” 孟白没有说话，而是从善如流的走出了里屋。 他对这种场面虽说不是经验丰富，但也算略有心得，知道这姑娘现在处于羞愤交加的状态，自己最好的选择就是安静别说话。 门外的小助理敲了几声门，见里面没有动静，准备掏出手机打电话。正要拨通号码，却见到房间的门打开了。 “沁沁姐，你还好……啊，孟，孟哥。” 看着小助理一脸懵逼的神情，孟白淡然自若的道：“回来的正好，黎老师喝多了在里面休息，你照顾一下。” “啊，好，好的。”小助理应了一声，狐疑的看了孟白一眼，紧走几步朝里屋走去。 正好，已经洗过脸的黎沁从卫生间走了出来。看到进门的小助理，神情自然的接过对方递过去的解酒药，还说笑了两句。 眼看局面如此，再待下去就要尴尬了，孟白明智的选择了告辞：“既然佳佳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黎沁走了过来，还残留着点点水迹的脸上带着“甜美”的微笑：“今天晚上，真是麻烦了孟老师了啊！” “没事，应该做的。”孟白一副“不要挂在心上”的样子道：“下次有问题，还可以联系我。” “……”黎沁气息一滞，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一旁的小助理听得迷迷糊糊的，这俩人的对话怎么听起来有点难以理解，像是都喝多了。 “赶”走孟白，黎沁又回了房间。靠在床头，对小助理道：“佳佳，帮我倒杯水吧。” “好。”小助理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又好像看到了什么，指着自己的嘴唇道：“沁沁姐，你嘴角这里，口红好像花了。” 黎沁一惊，随后抬手轻轻擦了擦嘴角，解释道：“哦，可能是我刚才洗脸的时候擦到了吧。没事，反正今晚也不回去了，就这样吧。” “哦。”小助理也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对，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看着小助理离开房间，黎沁沉吟一声拉起被子把脸埋了进去。 完蛋，今天晚上真的是太糟糕了！ 被那个家伙占了便宜不说，关键还是自己主动的。 鼻子微微抽动，似乎还能闻到那家伙的味道。而后黎沁突然想起，两个人刚才好像就是在这个位置…… 啊，救命，怎么又想到刚才的画面了！ 话说回来，那家伙对这种事情好熟练啊。自己是完全懵懂无知，全程几乎都是他在带领和引导。 想到这，黎沁把手里的被子向旁边狠狠一甩——哼，渣男！ 不过甩开没一会，她又拽了回来，半捂着脸，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暖日晴风初破冻，柳眼眉腮，已觉春心动。 第五十三章 终于有钱了 历时一个半月，《灵魂摆渡》的推广期终于结束了。 之前为了冲击播放数据，乐时网在全集更新完后设置为免费观看。如今随着五亿播放的达成，观看模式自然也随之调整为网播剧最常见的模式——前两集免费，后面需要会员。 而伴随着播放期结束，孟白也重新开始忙碌了起来，因为收益决算要开始了。 半年多的努力，终于要到收获的时候了。 乐时网大楼，高层会议室。 和以往只有孟白甘微私下沟通不同，今天两边都带来了不少人。 乐时网这边，除了甘微以外，还有不少乐时影业的高管和财务人员。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唯一比较有特点的就是因为毛发稀疏而有些反光的脑门。 这男人叫刘军，是乐时影业的副总经理。之前在庆功宴上，孟白和他见过一次。 “之前在宴会的时候就想说，孟总果然是年轻有为，青年才俊啊。”刘军笑呵呵的道。 “刘总客气，真要说起来，还得多亏咱们乐时网和甘总的支持，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孟白客气的回了一句，顺便在心中暗暗留意到，这个刘军是坐在首位的，甘微则坐在他身边的位置。 这個细节说明了两点，一个是这个刘军在乐时网内部的职位是高于甘微的——其实倒也正常，甘微虽然是老板娘，但在乐时网内部并没有很大的权力，这也是她一直想投资各种影视剧的原因，毕竟有利益才有话语权。 其次，也说今天的这次会谈和之前不同，不再是孟白与甘微之间私人关系的联系，而是和乐时网正式的合作。 看起来好像少了些亲近多了些严肃，但也表明乐时这边是真的把孟白放到了合作者的位置上。 想清楚这一点，孟白心中对后续收益分成的谈判，以及未来合作有了大概的定位规划。 和乐时网一样，孟白这次带了两个人过来。 在他身边，一个戴着眼镜、穿了身标准ol职业服的女人略微起身，朝着对面介绍道：“各位好，我是弧光影视财务部的主管，陈静。旁边这位是我的助理，花妍。这次和咱们网站这边的财务以及资金往来等工作，主要由我来负责对接。” 弧光影视就是孟白之前注册的那个皮包公司，一直到今天之前，都只有他这个老板自己。 而这个陈静，就是弧光影视的第一位员工。 之前孟白问花妍有没有合适的师哥师姐介绍一下，这小姑娘也是真上心，在自己认识的人里找了一圈没有合适，就拜托专业老师给找了一位学姐，也就是陈静。 据说她这个师姐毕业以后在一家五百强的企业做财务，后来为了照顾家人回了老家县城，找了家初创企业一手带起了公司的财务管理体系。 至于为什么这么牛的人还需要重新找工作，陈静自己的回答是：“父母一直催婚，我懒得去相亲，所以打算重新回京北。” 而孟白这边，也正需要这么一位能帮自己那个皮包公司撑起架子的“大佬”，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直接当场上班。 至于同样跟着来的花妍，就纯粹属于赠送的了。这个“萝莉女大”今年大四，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实习公司，索性就在孟白这蹭一下。 她对自己的能力也很有自知之明，表示实习工资什么的看着给就好，只要最后能给开个实习证明就行。 果然，论廉价劳动力，还得是大学生。 两边略微客套了几句，便开始了今天的正题。乐时网的工作人员拿出了一份几十页厚的文件，递给了孟白。 “这个是《灵魂摆渡》播出期间，详细的播放数据、广告流量以及新增会员等情况。孟总您可以看一下。”刘军道。 孟白翻开这份颇有些份量的数据报告，前面的那些数据统计和财务报表之类的自有陈静去看，他主要是关注最后的总收益和自己的分成。 按照目前的视频网站盈利模式，一部网剧的收入主要包含了三个方面。 一个是广告费，这个是网剧收入的大头。无论是视频开始前的广告，还是中间插播的广告，亦或者是网站页面的贴片广告，都会根据位置的不同以及作品的数据，支付相应的广告费用。 二则是新增的会员费用，这个主要分了两块，一个是用户在作品页面直接买会员，这种的分成会很高，多的能达到会员费三分之一；另一个则是会员用户在作品上的观看时长，一般会根据作品的评级，获得高低不等的分账费。 三就是作品版权本身的费用了，比如卖给其他网站平台，或者是卖到海外等等。不过这个需要后续的运营开发，暂时和孟白倒没什么关系。 孟白翻到文件的最后，直接看总结的部分。 按照乐时网的统计数据，《灵魂摆渡》这部剧的总营收是3642万，包括了五亿播放量带来的广告费用和三十多万新增会员的分账。 按照之前签订的分成比例，弧光影视占比26%，也就是能够分到947万左右。 孟白又在心中合计了一下，依照他和黎沁的私下合作，那姑娘能够分到240多万，而自己则能拿到700万。 七百万！ 孟白的呼吸陡然加粗了几分。七百万是什么概念？那就是一个七，后面跟六个零！ 六个零啊！ 从今天开始，他终于不用再拿他那六位数的密码去保护四位数的存款了。 要不要先买个房子？京北现在的房价，市中心也才三万多而已，七百万就能买……二百……嗯？ 点开手机计算器算了一下，按照均价3万来算，七百万也就能买一间二百三十来平的房子。 怎么才这么点？孟白皱起眉头。 为啥不管多少钱一和房子联系上，瞬间就变得不起眼了。 孟白这边在看着分成的同时，另一边的刘军也在观察着这个年轻人。 他了解过孟白的经历，知道这样一笔巨款对一个不算富裕的年轻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老实说，只要这个年轻人不是当场高兴到手舞足蹈，都算是定力很强的了。 而再看孟白，虽然一开始明显面色一喜，但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现，这无疑又让人高看一眼。 只是随后看到他拿出手机计算起来，随后又眉头皱起，不禁让刘军感到有些疑惑——不会吧，难道这年轻人觉得这个成绩还不满意？ 格局这么大的吗？ 想到这，刘军开口道：“如今网剧市场我们刚刚开始开拓，各家网站的会员数也都还处在开始发育的阶段，所以目前的收益上限肯定是不如电视剧的。不过这只是刚开始，我们相信随着网剧市场的兴盛，网剧收益必然也会水涨船高。” “刘总说的是。”孟白认同的点点头。 果然是大公司啊，三千多万的收益人家只觉得是在打市场，格局真是大。 这么看来，自己也没必要为了七百万的“点点”收入就这么兴奋，还要继续努力才是。 第五十四章 做大做强 提问，突然赚了七百万，应该怎么花钱？ 按照孟白的计划，他打算先搬个家，再买个车，然后把以前看得起买不起的电脑、显卡、游戏机买一买。剩下的钱看着搞搞投资，或者留着以后其他作品的投拍。 买房就算了，先不提他没有京北户口能不能买，这一大笔钱就换成那二百平的地方，怎么想都觉得亏的慌。 不过很快，他的财务主管陈静就扔掉了他这份主打“随心所欲”的财务规划。 “这七百万现在属于公司的经营收入，如果老板你全部转入自己的账户，那就属于个人收入，需要缴纳将四成多，也就是将近三百万的個人所得税。”陈静对孟白解释道。 “这么多！”孟白倒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他之前大多数时候连起征点都达不到，完全没有需要交税的意识。 陈静给自己这位“小白”老板科普了一下，通常来说，像他这样的个体企业经营者可以把钱放在公司的账上，然后再以公司的名义来买自己需要的东西。 这样不但只需要缴纳个位数比例的企业经营税，而且买来的东西还可以作为企业的管理资产或者经营成本，进一步抵扣税额。 换句话说，只要变一下花钱的主体，孟白就能省下九成以上的税，而且还是合理合法的。 “啧，我就说从小到大老听到那些大公司的老板又是什么‘一块钱年薪’，又是‘无收入工作’，感情都是玩这套。” 孟白啧啧感叹，而后决定按照陈静推荐的办法来。顺便叮嘱她，该交的税还是要交的。 “我明白。”陈静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后，继续问道：“老板，我有个问题想问下。” “你说。” “对于公司的发展，不知道你未来有什么打算？”陈静问道，见孟白好像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她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是只打算把公司作为一个服务个人的工作室，还是想把公司正经经营起来？” “这还用问。”孟白理所当然的道：“工作室有什么意思，我们当然是要做大做强，勇创辉煌！” 陈静闻言，点头道：“我明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可能需要一份详尽的发展规划了。” 说完，陈静便拿出了一份厚重的企划书，递了过去。孟白接过来看了一眼，而后忍不住眼皮一跳——这是一份内容颇为详尽的企业发展规划书，一看就是早有准备的。 “这是……你来了以后写的？”孟白惊疑的问道。 “嗯……不全是。”陈静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些微笑，轻推了一下眼镜，说道：“我之前在一家初创企业工作，公司小，人少，大家都身兼数职。我当时就有了一些企业经营的想法，本来以为没什么机会尝试，没想到遇到了老板你。我这几天就按照影视行业的一些特点做了些调整，希望能用的上。” “人才啊！”孟白满是敬意和赞叹的看着陈静。 什么是好员工，这就是好员工！老板都还没有开始考虑未来发展呢，人家已经连规划书都做好了。虽然不知道质量怎么样，但冲人家这态度，那也可谓是“让资本家感动，让老板欣慰”。 “静姐！”孟白拉起陈静的手，热切的道：“咱们公司现在刚刚起步，和伱提什么干股、期权之类的过于扯淡。不过你放心，等公司发展壮大了，你作为元老，该有的都会有，一定不会亏待你。” “……”陈静把手抽出来，淡定的道：“老板，不用这么激动。我也只是想让公司发展的好点，这样我就有理由不回家，免得我爸妈再催婚了。” “你放心，就在这好好干！老板我不但不催婚，还祝你尘缘皆断、孤家寡人。” “……谢谢老板。” ----------------- 按照陈静的建议，孟白这段时间开始着手改造起了弧光影视这个皮包公司。 首先是先在北四环边上一座产业园租了个二层小楼，作为公司的办公地点。总面积大概有三百多平，楼后还附送了一个小院子，一年租金要五十多万。 办公室有了，接下来就要招募员工，毕竟三百多平的地方不能就孟白他们三个人在这。 一些传统的影视公司往往人员众多，除了各种行政人员外，他们还会签很多的技术人员、编剧、导演、音乐人之类的。 弧光影视这种刚起步的小公司当然没必要整的这么齐全，孟白先招了两个文员妹子，主要负责日常的一些文件或者手续，偶尔兼职一下前台招待。又让园区的物业帮忙，找了个保洁阿姨，负责日常清扫。 完事后，他又打了个电话给刘执，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来弧光影视。 “没说的，孟哥，你开的公司，我老刘高低得给你帮帮场子。”刘执在电话里一口答应了下来。 听到对方答应，孟白也挺高兴。之前拍《灵魂摆渡》的时候，刘执帮他管理制片组可谓是配合默契。特别是这小子在京北这片地界的各个剧组人脉挺广，也是弧光影视需要的人。 孟白给他挂了个影视部经理的头衔，然后让他自己看着招人，用到花钱的地方就去找陈静。而对他也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如果需要组建剧组的时候，得把自己需要的人最快找出来。 这些框架行政人员的招募孟白都没太管，基本都是让陈静和花妍两个人看着来就好。他唯二看重且亲自负责的部门，只有财务部和法务部。 财务部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孟白虽然对陈静还算信任，但这种东西没必要老是寄托在人性上，对大家都累。 至于法务部嘛，对于影视公司来说也是同样重要的。不过弧光影视暂时倒还不需要组建自己专属的法务，所以这一部分直接外包给了一家红圈律所。 一个星期，孟白啥都没干，光在整理这些人员架构和办公配套设施了。 不过别说，这么折腾一圈下来，原本空无一物的弧光影视，现在看着倒也是五脏俱全，有了些正经公司的样子。 “你这地方，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嘛。” 弧光影视楼后的小院里，黎沁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赞叹道。 “喜欢吗？”孟白从身后靠近两步道：“喜欢的话，欢迎跳槽到我们弧光，保证你来了就是一姐。” “哈，‘一姐’是指‘唯一的姐’是吧？”黎沁道，回头看了眼，发现孟白紧站在自己身后，顿时脸色一红，向后退了半步，慌乱的道：“你，你靠这么近干吗？” 孟白笑笑，往旁边走了一步，嘴上却道：“这不是在谈论跳槽嘛，这种隐秘的事情不得谨慎一点。” “用不着，我在公司还有五年的合约呢。怎么，孟总打算帮我出违约金吗？” “哈，不给你展示一下实力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强。说，违约金多少，孟总掏了。” “三千万。” “……其实这边的风景也挺不错的，我带你去看看。” 第五十五章 合作伙伴黎老师 弧光影视所在的这个园区环境做的还不错，甚至还专门修了一条景观河。 黎沁跟着孟白在景观河边走着，几次想要开口，但却欲言又止。 她今天过来，明面上的理由是为了核对收益分成，但内心里，其实更想和孟白谈一下那天晚上的事。 对于那天的“意外”，她心里也很矛盾。 要说反感，那不可能，不然她当时就翻脸了；可要说喜欢，似乎也…… 好吧，她确实是有一点喜欢。 嗯，只有“一点点”。 但这一点喜欢，还远远没有到“恋爱”的程度，而且她现在还是演员事业的上升期，也没有打算要恋爱。 既然这样，那她就想着要和孟白说清楚。 毕竟，万一这个家伙被自己的魅力深深吸引，死气白咧的非要追她，那可就不好了。 想到这，黎沁觉得自己不能再犹豫了。作为一个女孩子，要承担起责任来，今天必须得把话说清楚。 “咳，那個……”黎沁扭过头看着身旁，咬着嘴唇轻声的道：“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喝醉了，所以其实是个意外。” 孟白闻言一愣，转过身看着低头躲闪的女孩，疑惑的道：“你说啥？那天晚上？什么意外？” 黎沁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男人。 什么意思？拉着人家亲完当做没有事情发生是吗？ 黎沁现在出离的愤怒，这种感觉就像你难得起了个大早，又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抢在第一个来到单位，正准备打卡拍照发到群里妄图获得老板的称赞，结果发现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自己这几天在心里纠结了这么久，想了那么多说辞，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庆功宴那天晚上的事情，你不记得吗？”黎沁咬牙切齿的盯着孟白道。 “庆功宴啊……”孟白一满脸茫然的表情，唯独是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意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黎沁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立马明白了过来，瞬间怒气值爆表：“你在耍我吗？” “抱歉，抱歉。”孟白一看这妹子真的开始生气了，立马道歉：“因为黎老师太可爱了，所以忍不住想看看伱生气的样子，是我的错。” “你……我……”黎沁本来怒意满满，然而听到孟白道歉的话后，心里又突然有些开心的感觉。两种情绪纠缠在一起，搞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了。 纠结了半天，她终于把这股奇妙的情绪平复了下去，看着孟白道：“总之你记得就好，我今天就是想和你说清楚，那天晚上只是一个意外。以后大家都不要提，也不要放在心上，你觉得怎么样。” 孟白靠在河边的栏杆上，一副思索表情道：“你看我理解的对不对啊，就是说虽然那天晚上我们有了一下超出正常关系的互动，但你不想因为这一点就让我们的关系有所改变，所以咱俩就当做那件事不存在，以后还是朋友。” “没错，就是这样！”黎沁期待的看着孟白：“你觉得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啊？” “拜托你啊，姑娘，咱们又不是什么八点档狗血言情剧，‘继续做朋友’这种话真的很没必要，我又不缺朋友。”孟白道。 “那你说，你想怎么样？”黎沁问道。 孟白道：“我觉得我们原来的关系就很不错。” “什么关系？”黎沁疑惑的问道。 孟白眉毛一挑：“还记得咱们最开始见面时我说过的吗？我们是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黎沁问道：“就这样？” “没错。”孟白点点头，又补充道：“多种意义上的。” “……” 黎沁看着孟白，这个“多重意义”在这里的含义就很微妙。 孟白见她不说话，也不再解释，爽朗一笑道：“好了，知道你什么意思。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嘛，很多事情心里清楚就好。有这个功夫，不如聊点正事。” “什么正事？”黎沁也自然的跟着转移了话题。 就像孟白说的一样，有些事，彼此心里清楚就好。 “‘灵摆’第二季的剧本我之前就已经写的差不多了，你今年什么时候有档期，我想趁着网剧的监管还没有严格之前，把后面的赶快拍完。”孟白道。 黎沁想了想，说道：“我这边新接了一部戏，是我们公司内部的项目，不好拒绝。目前的规划是四月份进组，然后差不多六月底杀青。” “那就是说，只能等下半年了。”现在已经是三月份了，四月之前肯定是来不及，那就只能等她这部戏拍完了。 孟白点点头：“行吧，那我先提前预约你下半年的档期，到时候我提前把剧本给你准备着。” “能现在就给我吗？”黎沁眼神一亮，看向孟白问道。 她早就对第二季的剧情好奇了，但之前孟白一直以“不要影响第一季的角色性格”为由，始终没给她看过。 “你倒是不怕和下部剧串了。”孟白道：“现在台词剧本还没做好，等完成以后，我发你一份。” 两人溜达了一圈，又回到了弧光影视的楼下。这会黎沁带来的工作室财务人员也已经和陈静对好了账目，她那二百四十多万过几天就会打过去。 “果然，还是自己当老板好。”黎沁冲旁边的孟白拱手道：“以后有合适的机会，还要孟总多多提携啊。” “可以啊，不过需要连人带钱一块来才行。” “呵呵。” 财务交接完成，也代表着两人之间的合作“寿终正寝”。 “再见。”X2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而后异口同声的道别。说完，又一起笑了起来。 “对了，我有东西忘记给你了。”黎沁说着，小跑几步到车上，而后拿了一个盒子递给孟白。 “什么？”孟白接过拆开，发现里面是一块精致的手表。虽然不认识牌子，但只看做工也显然价值不菲。 “送你的礼物。”黎沁解释道：“一是表示感谢，二是……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孟白愣了愣，随后笑道：“你打听的不准啊，我生日还有半个月。” “到时候未必有时间，提前给你嘛。”黎沁狡黠的一笑：“放心，不会影响你变老一岁的。” “哈！”孟白笑出了声，这是他之前给黎沁送生日礼物时说过的话：“不是吧，姑娘，这么记仇的吗？” “哼！”黎沁轻哼一声，她的小本本上可是记了这家伙好几笔，这才是第一个而已。 看着手上的表，孟白真诚的道：“谢谢，很好的礼物。” “我是第一个送你生日礼物的吧。”黎沁道。 “当然。” 黎沁闻言满意一笑，但紧接着就听到孟白道：“肯定是第一个，毕竟正常人一般是不会提前半个月送礼物的。” “……走了，不用送！” 第五十六章 新项目 虽然播放期已经结束，但是《灵魂摆渡》的热度并没有消散，官微下面每天都有剧迷在询问，第二季什么时候开拍。 “灵摆”的官微倒是还在运营着，可惜就连制作方自己也不知道下一季什么时候能开始，自然是回答不了剧迷的问题。只能一边表示“编剧正在加紧筹备剧本”，一边不定期发布一些片场花絮和背景设定集之类的，维持着热度。 不过趁这个这个风口，企鹅视频倒是抓准时机上线了一部名为《探灵档案》的网剧，也是灵异悬疑题材，算是蹭一下“灵摆”的热度。 别说，不少观众还是很吃这一套的。特别是这部剧的主演，还是江湖上“声名显赫”的冠希哥，这无疑是个极为吸引人的噱头，很多人都以为这是他的复出之作，纷纷赶来强势围观。 凭借这波热度，《探灵档案》上线三天点击量破三千万，一周破五千万，势头比“灵摆”当初要猛多了。 可惜，这部剧的剧情着实一般，制作水平也比较粗糙。前几集播完观众差评逐渐增多，豆瓣评分也徘徊在及格线上，使得成绩增长明显放缓，直到全集结束，也才不过七千万的播放量。 网上不少看过的观众都表示，如果这部剧是去年播，那大家对它的评价应该能高一些，毕竟作为一個灵异剧能真的有鬼，剧情逻辑也算自洽，在国产这类题材的作品里已经算是不错的。 但问题是，你放在《灵魂摆渡》之后播出，同样的题材、同样是网剧、成本也都差不多，但质量却差距甚远，那这个对比感就太强烈了。 不过企鹅视频倒也不太在意，八千万的播放成绩已经超出他们的预想。而且这部剧一开始的目的，也只是想蹭一下“灵摆”和冠希哥的热度而已，他们真正的主推作品，是接下来上线的《暗黑者》。 和《灵魂摆渡》类似，《暗黑者》同样是“专业演员+专业制作团队+敏感题材+低成本投资”的高质量水准网剧，第一季全集3.6亿的播放量虽然略差“灵摆”一头，但也同样碾压同期网播的“电视剧”。 乐视和企鹅接连三部网剧都收获了超乎预计的成绩，一下子刺激了其余几家视频平台，开始纷纷发布自家的网剧规划。 嗖狐这边拿下了《匆匆那年》的网剧版权，大概率会和之前的电影版翻拍同步上线； 尤酷继续加注自家王牌“万合天宜”，宣布了《万万没想到》第二季和新系列《报告老板》； 就连奇异TV，也拿出了一个模仿“万万没想到”的自制情景段子剧《废柴兄弟》，算是迎上“网剧”这个风口。 一时间，所有的视频平台突然都开始进军“自制网剧”这块市场，不禁让业内众多人士惊叹，网剧的时代难道真的要来了？ 娱乐影视类的媒体也开始纷纷跟进，探讨起“网剧”与“电视剧”的平台之争。一些娱乐媒体和自媒体更是直接喊出了“2014，网剧元年”的口号。 ----------------- “网剧元年？” 孟白看着各大娱乐媒体喊出来的口号，点头道：“挺好，这么说来，咱们‘灵摆’就算是网剧行业的‘纯元皇后’了。” “哦，孟总也看《甄嬛传》啊？”一旁的刘军笑道，愈发稀疏的头顶在阳光下隐约带起一层光晕。 孟白道：“这种‘镇站神剧’，观众不看没什么，我们这些搞内容创作的不看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刘军闻言也是一笑，知道孟白所谓的“镇站神剧”是在调侃乐时网之前一直缺乏内容，全靠《甄嬛传》撑场子。 不过这也是实事，排除乐视体育不算，即使现在有了《灵魂摆渡》，《甄嬛传》依然是乐时网的第一“流量密码”。 因此刘军也不反驳孟白，只是客气的道：“我们相信有孟总的帮助，乐时网必然能够找到下一个超过《甄嬛传》的‘新镇站剧’。” “这也是我所希望未来能够看到的。”孟白道。 说完，两人默契的一笑，都明白了对方想要继续合作的打算。 这也是两个人今天见面的原因。 之前因为《灵魂摆渡》的爆火，其他几家视频平台纷纷联系孟白，表示“希望能够合作”。 这其中，奇异TV和企鹅视频尤为有诚意。 前者表示他们只负责投资、宣传和播出，内容方面完全由孟白“一言而定”；后者则表示不差钱，只要孟白有合适的剧本，投资额度可以比照电视剧的规模来。 孟白对这两个条件都很动心，绝对的话语权和充足的资金预算，这两点可谓是每个内容创作者都梦寐以求的条件。 只不过考虑再三，孟白还是决定继续优先和乐时网合作。 这里面的考量很多，但总结下来基本就是三点—— 首先是毕竟自己的第一部剧是乐时网投的，虽说大部分是靠私人关系，但他还是愿意念这个好。 再者，即使在商言商，乐时网给出的条件也并没有比另外两家差多少，而且已经有过一次比较愉快的合作，相对来说也更默契。 另外，“内心黑暗”的孟白还有一层安全性考量，就是担心奇异TV和企鹅视频会不会是出于“保护性收购”的目的，才联系自己合作。 “保护性收购”，也叫“防御性收购”，就是指企业出于保护自身业务发展的前提下，收购并冷藏竞争者的相关业务体系，来达到行业垄断的目的。 比如说，一家大企业在某个领域拥有领先的市场优势，这个时候另外一家小企业通过突破创新，研发了更为领先的技术。这项技术对于大公司的市场可能会造成影响，于是大公司就出手通过砸钱等手段，把小公司的技术团队挖过来然后直接冷藏，这样就能继续保证自己的行业优势了。 孟白也是出于同样的担心，万一带着项目过去，结果人家卡一卡你，一个项目搞一年。就算作品质量高，但也已经错过许多的市场红利期了。 不怪他杞人忧天，实在企鹅视频的母公司在这方面有些“声名显赫、罄竹难书”。 不过虽然决定了继续和乐时网合作，但也可以借这个机会提高一下自己这边的待遇和需求。 “《灵魂摆渡》的第二季，因为主演档期的原因，至少得等到下半年才开拍。在这之前，我打算筹备一部新剧。”孟白道。 刘军闻言，毫不犹豫的点头：“没问题，我们乐时网很愿意和孟总继续合作。包括新剧的投资、制作、收益分成这些，我们都可以给出符合咱们双方利益的条件。” 孟白一笑：“这方面我自然是对咱们乐时网很相信，不过……我下一部剧的规划，可能和传统的单部剧集不太一样。” 刘军一愣：“什么意思？是想做系列剧吗？” “也可以算是一个系列吧。”孟白道：“刘总应该看过‘复联’吧。” 刘军皱起眉头，凝重的看向孟白：“你想做影视宇宙？” 第五十七章 网剧刑侦宇宙 自从2012年《复仇者联盟》上映之后，“影视宇宙”这个概念逐渐成为越来越多行业从业者们的“新概念”。 不少新人导演和独立编剧找投资人拉资金的时候，甭管题材合不合适，也甭管是文艺片还是商业片，不整两句“系列”“宇宙”之类的词，那都不会说话了。 而很多制片方也是一样，尤其是自家有一些“老牌过气”IP的厂商，别管以前这些IP是不是一个世界观，反正都给我塞到一起来“大乱斗”就好。 质量什么的也不用太挑剔，反正拍的好了就是一波翻红，拍不好了也能收割一批“童年情怀”粉丝的钱，权当“废物利用”。 因此当刘军听到孟白也想做“影视宇宙”的概念时，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孟总，‘影视宇宙’这种形式确实很吸引人，但它不是那么好做的。老实讲，我对这个不太看好。” 他本以为孟白会立马反驳自己，毕竟这些搞内容的大多都有点“文青气盛”，总是觉得自己想出来的创意无人能及。 可没想到，孟白竟然点头赞同道：“确实，‘影视宇宙’这個概念其实就是个版本陷阱，全世界除了漫威、DC、迪士尼、任天堂这有限的几家大厂商外，没有几个能玩的转的。” 漫威成功的秘诀难道是靠“复联宇宙”吗？当然不是。人家靠的是过去几十年漫画积攒下来的庞大“国民级”IP，以及五年六部全球大卖的高票房电影所积累下来的影迷群体。 你想靠一两部七拼八凑的片子就达到人家的成功，怎么可能！ “那你……”刘军懵逼的问道。 孟白解释：“召集一堆厉害人物然后组队打怪这种设定，千年之前的故事里就有了，漫威只不过把这个过程拆分成了‘独立和集合’两部分而已。” “我没有想过要做到漫威那么庞大的规模，只是通过五到六部相同故事背景、彼此之间角色互有联系的故事，来构建一个小型的舞台框架。这样一来可以省掉很多相似重复的设定，二来通过几部剧之间的互动联系加深观众的兴趣。” “至于说最终是否要把这些故事整合到一起，培育一个共同的IP，那就要看这之前每部剧的成绩了。” 刘军听完孟白的解释，想了想，开口道：“怎么说呢，你的这个计划，挺……” “理想化？”孟白帮他补充上后面的评语。 刘军笑了笑，算是默认了自己的想法。 “确实，这些都只是我的纸面规划。”孟白道：“但，并不是没有可能成功。” 这是句废话，大家都不是重生穿越而来的，谁也不知道未来的结果如何。 刘军沉思，孟白把这个“系列规划”说出来，意思很明显，就是希望乐时网能够配合完成整个“系列”的构建。 按他所说，全系列大概五到六部剧的体量来看，相当于至少两到三年的时间，乐时网都始终要把一部分资源放在这个系列上。 要是能够成功，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但万一要是观众对这种模式并不感兴趣，那这个资源上的问题就很大了。 想了一会，刘军道：“你的这个提议有些大，我自己这边决定不了。这样，你先大概和我讲一下你的具体规划，我回头再向董事会那边去说。” “可以。”孟白没有反对，本就理当如此：“我先大概说一下，回去之后，我会再提交一个详细的规划方案和设定集，便于说明。” “那就太好了。”刘军好奇的问道：“我想先问下，伱的和这个‘系列’规划，《灵魂摆渡》算第一部吗？” 孟白摇摇头：“并不是，‘灵摆’是一个独立的项目。事实上，这个新的‘系列’题材，和灵异、鬼怪之类的都不沾边。” 刘军惊讶的道：“不是灵异题材？” “不是。”孟白道：“恕我直言，刘总，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像‘灵摆’这样灵异惊悚题材的项目，即使是网剧，恐怕也不会有太久的生存时间了。” 刘军颔首，确实，《灵魂摆渡》的出现和大火，除了剧本、制作、演员等等因素外，还有一个关键点，就是审查。 正是因为审查在网剧市场的缺位，才给了“灵摆”诞生的空间。 但正如孟白所说，这种“缺位”随着网剧市场的火爆和网剧数量的增多，不可能长久的保持下去。或许一年，或许两年，网剧必然也会像如今的电视剧一样，走上“先审后拍”的路子。 到那个时候，“灵摆”的出路只有两条，要么就是和现在众多的狗血国产恐怖片一样，全是“精神错乱”；要么就是改变性质，变成“神怪志异”类型的奇幻题材。 就好像还有多少观众记得，“聂小倩”是个正经的女鬼，和什么“狐妖”“仙狐”根本就不挨着。 但无论怎么改，都已经失去了“灵摆”这部剧的核心要素与最大看点。 “那你想选择什么题材？”刘军问。 “悬疑、推理、刑侦。”孟白道：“事实上，这个才是我原本擅长的题材，‘灵摆’只能说恰逢其会。” “刑侦悬疑。”刘军点点头：“确实，这一类题材的角色定位和分类较多，比较利于于构建不同类型的故事。” 孟白道：“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个系列，我管它叫‘绿藤系列’，所有的故事都是发生在一个虚构的城市，绿藤市。按照主角职业定位的不同，分为五个——犯罪心理、法医、传统刑侦、犯罪画像和侦探。” “这么多！”刘军惊讶，而后担忧的道：“这种强职业属性的主角不比其他，对专业知识的要求很高。这么多种不同类别的主角，你确定自己能把握好这方面吗？” “放心，我有准备。”孟白自嘲一笑：“不管给谁两年时间，偶尔才接一个活，剩下的日子全在查资料、写剧本，他都能保证自己的故事拥有足够的专业性。” 说完，他又补充道：“而且我只负责剧情和角色，专业知识方面，会在每部剧筹备和拍摄期间找相关领域的专家来指导和检查的。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嘛。” “也有道理。”刘军道：“那第一部，你准备从哪一个开始？” 孟白道：“犯罪心理。正好，还能蹭一下这两年比较热门的青春校园题材。” “青春校园……的犯罪推理？”刘军想了想，始终感觉这两个似乎挨不到一块：“叫什么名字？” “《心理罪》。” 刘军思索了几秒：“这名字听起来，有些像青春疼痛题材的故事。” “这么说也没错。”孟白想了想道：“反正确实是挺疼痛的。” 第五十八章 超级网剧计划 看得出来，乐时网对孟白确实很重视。他刚把“绿藤系列”的规划案和设定集递过去没一个星期，刘军就告诉他董事会那边通过了。 “孟总你是不知道，我把你的方案一说出来，网站和战略部那边的人都以为我疯了，说第一次听说网剧也能做‘系列宇宙’。那一个个反对的，看着像是要直接把我送走一样。”电话里，刘军向孟白诉说着自己争取这個系列通过的艰辛。 “是吗。”孟白语气热情地恭维道：“那看来要多谢刘总的仗义执言了，不然我估计这份企划很难这么快通过。这样，晚上我做东，吃完饭再去按一按，给老哥解解乏。” “诶，孟总客气了，这本来就是互惠互利的事情。我就是负责网站文娱内容制作这一块的，老弟你的成绩越出彩，我这边的日子就越好过不是。”刘军客气了两句，然后和孟白定好了晚上的时间。 客套完后，刘军又嘱咐孟白道：“虽然说董事会这边通过了你的这个系列，但也是有要求的。网站到时候会规定一个基准数据指标，只有前一部剧的成绩满足这个最低标准之后，才会继续合作下一部剧。当然，这个具体的标准咱们可以再协商。” “可以，这个条件很公平。”孟白道。 他原本就没想过乐时网能毫无保留的答应他全部要求，也预想过一些对方的条件。现在的这个方式，相对来说也算是比较符合两方共同利益的了。 不过孟白紧接着又道：“刘总，我这边还想再补充一个条件，就是如果因为乐时网单方面原因不再履行后续合约，那么该系列的所有作品版权弧光影视都将收回。” “这……”刘军诧异的道：“怎么，孟老弟你还担心我们乐时网出尔反尔不成？” “那没有，我对咱们乐时还是很信任的。”孟白道：“不过您也知道，我这弧光影视就是个小‘皮包公司’，所以总是得给自己留点后路的。” 刘军沉吟片刻，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这边再商量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好勒，刘哥，拜托伱了。”孟白道：“那咱们晚上见了。” “好。” ----------------- “绿藤系列”的规划通过后，孟白很快也把这个系列第一部作品《心理罪》的剧本搞了出来。 和《灵魂摆渡》相比，除了题材不同外，《心理罪》无论是在剧情内容、场景大小、剧组规模、演员数量还是制作精度等方面，都会有全面的提升。 随之而来的，就是投资预算的大幅增长。 “两千五百万。要想达到你说的‘对标电视剧’的品质，至少需要两千五百万的预算。” 弧光影视的办公室里，五百看着手上的剧本企划，给了孟白一个预估的数字。 虽然是“半路组队”，但在拍摄《灵魂摆渡》的过程中，五百和孟白的配合还是很默契的，而最终的成片效果也证明了这个中年导演的水平。 本着“就熟不就生”的原则，这次《心理罪》的导演，孟白依然选择了五百。 而且话说回来，这大哥和孟白一样，本来就是拍犯罪题材的，现在也算是回归本行。 五百接到邀请也没有二话，看完剧本之后果断就答应了孟白。紧接着，他就收到了孟白的第一个要求，这部剧在品质上要按照电视剧的水准来。 “预算不是问题。”孟白道：“这次乐时网下了大手笔，预算资金给了这个数。” 说着，他就比划了一个“二”的手势。 “两千万？”五百疑惑的猜道。 “两百万。” “……”五百无语的看着孟白，一脸“你TM在逗我？”的表情。 “一集两百万。”孟白补充道。 五百陡然瞪大了眼睛，一集两百万，按照剧本二十四集的体量，那就是四千八百万！ “乐时网是疯了吗？”五百脱口而出道。 不怪他震惊，随便换了谁都想象不出来，花将近五千万的成本拍一部网剧是为的什么。 孟白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笑着道：“疯不疯的不好说，不过乐时网会这么大手笔，主要是为了他们最近提出的‘超级网剧计划’。” “超级网剧？”五百疑惑。 “你可以理解为大投资、高水准，以电视剧为对标的高品质网剧。”孟白解释道。 五百依然不解：“可是这么做的利益点是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股价了。”孟白一针见血的道。 作为知名的“PPT战神”“跨赛道竞争王者“，贾老板一直以来就给乐时网的投资人们强调一个概念，叫“互联网智能娱乐生态链”。 大概的意思就是说，乐时网要做从内容孵化、平台传播、网络推广一直到智能终端的完整“娱乐产业”闭环。 一直以来，乐时网也都是按照贾老板的这条路线在发展，网站、体育节目、影业公司、智能电视……甚至传闻乐时以后还想做手机和电动汽车。 反正和互联网娱乐沾边的，贾老板高低都得整个PPT出来，和一二级市场的投资人们吆喝两声。 过去，乐时网在内容孵化这方面一直处于劣势，大部分的平台内容和其他几家类似，都是靠着“买买买”实现的。 但是随着国内民众版权意识的逐渐增长以及国家相关法规的完善，这两年各种IP版权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而当这些成本反应在乐时的财报里，就会拉低企业利润。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就是都是买，那乐时网和其他视频网站的区别在哪里？真要说财大气粗，企鹅视频和尤酷可比乐时要有钱多了。 直到孟白的《灵魂摆渡》上线，乐时终于有了个拿得出手的内容孵化案例。并且在春节前后的播出期内，乐时的股价也跟着“灵摆”的爆火狠涨了一波。 股票市场，尤其是二级市场往往听风就是雨。一只股票不管涨跌，总会“马后炮”的给你找出个理由来。 因此不管《灵魂摆渡》对乐时网这一波股价上涨到底有多少帮助，反正投资者们是相信了这个说法。 这对贾老板来说可谓是正中下怀，既然你们喜欢这个理由，那我就多给你们些。 恰逢孟白在这个时候提出了“绿藤系列”的想法，于是在乐时网一顿商讨后，就提出了这个“超级网剧”的计划。 而计划的第一部作品，就是孟白的新剧《心理罪》。 近五千万的投资，确实担得起“超级网剧”这个名号。 当然，这笔钱是有不少“水分”的，并不会真的全都投在剧集制作上。 比如乐时网的运营费用、平台的宣发费用、后期的宣传推广费用等等，都会包含在内。 说白了，就是乐时网左手倒右手，吹一个牛皮哄一哄市场。真正能算到制作资金的，也就大概三千万左右。 其实要说起来，三千万的投资规模对于一部网剧来说也不算小了，而且这笔钱也并不全是乐时网自己掏腰包。 孟白的弧光影视就投了五百万——钱不多，但总算也是混到了资方的地位。 其次是乐时网和乐时影业，两家一共拿了一千五百万左右。 剩下的份额，则分给了另外两家专门做影视类风投的金融公司。 影视圈里，除非像之前《灵魂摆渡》那样的小投资，不然但凡算得上规模的项目，通常都会引入多家投资方。 这么做一来是分担风险，二来也是为了不吃独食。 这行里，吃独食的人是走不远的。 第五十九章 以身相许吧 京北，东棉花胡同中戏校园旁的公交站。 李依桐戴了个黑框眼镜，背着个大大的帆布包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一身简单的素色卫衣加牛仔裤，一眼看过去和普通的女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春节回来之后，她就把自己的那个茶馆转租了出去，正式宣告自己毕业后的第一次创业失败。而后在孟白的推荐下，选报了中戏的表演培训班。 中戏对于非直考的本科生和大专生外，还有两种教学班，一個是三个月时长的培训班，另一个是一年时长的进修班。 这两种都是没有学位的，学完后只会给一张中戏的结业证明。 孟白原本是想直接给她办进进修班的，毕竟相比而言，进修班的学期更长，教学质量也会更好。 但可惜，进修班是需要考试的。虽然不会像艺考那么困难，但对于完全没有表演基础的李依桐来说，也并不容易。 因此权衡之下，就让她先去了培训班学习三个月，等有基础了再去考进修班试一下。 朝左边的路口看了看，感觉自己要等的车不会这么早来，李依桐从帆布包里拿出笔记本，复习起刚才上课时老师的讲解。 正看着，猛地感觉身边的光暗了下来。她抬起头，只见一个陌生的男生站在自己身边，满脸紧张的看着自己。 “您好。”李依桐放下笔记站起身，问道：“有什么事吗？” “李依桐同学你好，我和你一个班的。”男生略带紧张的说道。 “啊……”李依桐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貌似并没有这个男生的记忆，不过她依然礼貌的道：“同学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其实，我是想问，你能不能，能不能……” “轰！” 男生正想问能不能加个微信，但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一声汽车的轰鸣声打断。转头看去，只见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了站台边。 虽然没有看到车标，但男生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一辆保时捷卡宴。在豪车里算不上什么高端，但反正自己是买不起的。 正疑惑这车停在这里干嘛，紧接着便看到副驾驶的车窗放下，一个年轻男人从车窗露出脸。紧接着，他就看到身边的女孩忽的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冲男人招了招手。 “抱歉，同学，我朋友来接我了。有什么事的话，下次上课的时候再找我吧。”李依桐冲男生客套的招呼了一声，随后便快走几步上了车。 车门关好，又是一阵引擎声响起，车子驶了出去，独留下男生一个人孤寂的在车子带起的风中凌乱。 …… “刚才是谁啊？”驾驶位上，孟白边开车边问道：“新认识的朋友？” 李依桐摇摇头：“他说是一个班的同学，不过我没有印象。” “怕不是追求者吧？”孟白调侃道：“可以啊，李老板，风采不减当年，这才去几天就把班上的小男生迷得团团转。” “啧啧。”李依桐看了眼身边的男人，甜甜一笑道：“怎么，孟老师这是吃醋了吗？” “哈，笑话。”孟白哼笑一声，随后瞥了她一眼道：“就是吃醋也不会告诉你。” “哼。”李依桐闻言，轻哼一声，眼睛却不自觉的弯成了月牙。 美美的乐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坐的好像是一辆新车：“这是你新买的？” “是，也不是。”孟白道：“以公司名义买的，不过归我用。” 作为一位新晋的“百万级”青年企业家，没有房子没什么问题，但没有车是肯定不行的。 毕竟他高低一个影视公司老板，不可能天天出门还坐公交或者打车不是。 于是他便按照陈静的推荐，以公司的名义买了一辆车，算作是公司的固定资产，然后“调配”给自己用。 他原本看中的是一款迈巴赫，可惜由于销量的问题，这个品牌已经在去年被梅赛德斯全线叫停了，于是他不得不转手选择了这辆保时捷卡宴。 价格倒是不贵，各种配置加在一起，落地才不过九十多万。 毕竟，他也只是刚刚赚了一点钱而已，还是要省着些过日子的。 孟白的驾照是早就考了的，只不过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开，所以直到现在他还没有过“新手司机兴奋期”。最近这几天，他去趟门口的便利店都想开着车去。 “感觉这车怎么样？”孟白问道。 李依桐前后打量了一圈：“嗯，挺新的。” “……就多余问伱。” 李依桐偷偷一笑，随后又问道：“对了，我还忘了问，你要带我去哪？” “酒仙酒店公寓。” “啊……”李依桐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白天就去啊？” “……”孟白呼吸滞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道：“白天去会更有意思一些。” 二十分钟后。 “你说的有意思，就是指来试镜？”李依桐看着房间门口贴着的“《心理罪》剧组试镜点”标识牌，只感觉一股荒谬之情从心底油然而生。 真的是，早知道这样，我一路上做那么多心理建设干什么？ “没意思吗？”孟白看着她道：“你现在没有一种‘完全没有学习却突然发现要考试了’的感觉吗？” 对啊！李依桐这才反应过来，把自己拉到这里来，是要让自己试镜吗？ 可自己才刚开始上了不到一个月的培训班而已，基础课都还没听完呢，怎么可能试镜的上。 “没说让你试上，只是带你来体验一下试镜的过程，顺便了解了解这行里边的一些基础知识。” 孟白道：“比如说你现在就知道，酒仙公寓这里算是京北常见的剧组筹备试镜演员的地方。有不少小演员没事就会带着自己的资料来这转两圈，给看到的剧组递一份资料，说不定就能拿到一次机会了。” “原来是这样。” 李依桐看了看周围，果然时不时就能看到各种手拿一沓资料，各个门串来串去的年轻人。 “为什么都选这里？是有什么讲究吗？” “也没什么讲究，就是大家约定俗成吧。来这的剧组多，演员也多，天长日久就变成这样了。”孟白给“李小白”科普，除了这里，还有“飘Home”“星城国际”“北辰汇园”这几家，也都是京北影视圈常用的几个试镜点。 “至于我们选这里，主要是离公司近。”孟白道。 李依桐恍然大悟：“所以，这是你要拍的新剧咯？” “废话，不然不认识的剧组能给你练习吗？”孟白道。 “哇——”李依桐弯着月牙眼，笑眯眯的拽着孟白道：“孟老师对我这么好，人家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了呢？” “这好说，以身相许吧。” “啊，不应该是下辈子当牛做马，以报恩情吗？” “抱歉，我这里下辈子的牛马名额满了，现在只剩以身相许的了。” “唔——”李依桐眨了眨眼睛，忽的狡黠一笑道：“好啊，今天我要是试镜成功了，就以身相许。” 第六十章 真有猫会后空翻吗 听到李依桐的话，孟白皱眉想了想，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你这话在这个场合下说，感觉像是我要潜你似的。”孟白道。 李依桐促狭的看着孟白：“那不知道孟老师会不会为了潜我，特意嘱咐导演给我安排通过呢？” “笑话，我孟白一生行事，讲究的就是个光明磊落，怎么可能用这种手段。”孟白“正义凛然”的看着李依桐道：“我一般会选择更巧妙的方法。” “什么方法？” “美女，我家猫会后空翻，要一起见识一下吗？” 李依桐一愣，而后不禁弯着眼睛大笑起来。 因为常年接待各种筹备演员试镜的剧组，所以这家酒店公寓干脆也直接对内部做了改造，每个房间都相当于一個独立的小办公室，里面再用磨砂玻璃隔开几个分区。 孟白带着李依桐走进《心理罪》的试镜点，这会还没有预约试镜的时间，所以屋里的人并不多。 偶尔一两个进出的工作人员，都是之前拍“灵摆”的时候就合作的制片组。看到孟白进来，纷纷打起招呼，而后好奇的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李依桐。不过众人都以为她是提前过来的试镜演员，也没有谁询问。 “你先在这休息一下吧，试镜还要等会才开始。”孟白把李依桐安顿在房间的角落，对她道：“等下有人来试镜，你可以先看看他们的流程和经历，感受一下氛围。等我给你消息的时候，你再进来。” “放心，伱去忙吧。”李依桐点点头，认真的道。她知道孟白今天肯定会很忙，所以不愿再多耽搁他的时间。 更何况，自己也不是未成年的小孩子，还需要人手把手看着。 见李依桐应声，孟白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走进了里屋。今天是新剧试镜的第一天，他确实挺忙的。 上次和五百聊完预算的问题后，乐时网很快就和孟白签了新的片约，紧接着便开启了《心理罪》的筹备工作。 与上次一样，孟白在剧组的职务依然是制片人兼主创编剧。再加上这次新增的“资方”背景，他妥妥的是这个项目的第一“话事人”。 虽然是刑侦剧，但《心理罪》和以前《重案六组》《案发现场》这种单元剧不同，更接近于过去TVB的港式刑侦剧。前后多个故事，彼此剧情相连。 也因为如此，这部剧对演员，特别是配角演员的需求会很多。孟白几天前已经让刘执在网上以及相关的群里发了角色需求，想着先把几个主要角色定下来。 看到进屋的孟白，正坐在屋里的五百赶忙招呼他过去。 “我研究了一下拍摄规划，还是觉得分成AB组同时拍摄会更效率。”五百道。 《心理罪》的故事，大概就是讲一个犯罪心理学的天才青年方木，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帮助警方侦破各种案件，寻找因为心理动机而犯罪的凶手。 整部剧的核心角色有两个，一个是男主“方木”，另一个是警察支队队长“邰伟”。 而整部剧也因为这两个角色，分成了两个大的场景——方木所在的“绿藤大学”，以及邰伟所在的“绿藤市西城区公安局”。 这两组角色和场景互有穿插，也有大量的独立剧情，因此五百在考虑到拍摄档期之后，认为采用“AB组”同时拍摄会更节省时间。 “AB组拍摄没问题，但要再找一个合适，而且镜头风格相近的导演。”孟白道。 作为制片人和主创编剧，剧情和后期上他可以统一调配，但现场镜头这方面，还是要看导演的执导风格和水平。 五百的镜头风格，比较偏向于冷硬写实。如果另一个组的导演配合不好的话，很容易造成将来的影片风格不统一。 “我倒是有一个人选推荐。”五百道：“他是我一朋友，之前给我做过几次副导演，对彼此的镜头风格什么的都比较了解。” 孟白看了他一眼，笑道：“五导，您怕不是早就在这等着我呢吧？” 五百笑了笑，也不否认：“确实，我就是因为有他在，所以才有了AB组拍摄的想法。不过你放心，他的水平是没问题的。要不是年纪轻，资历浅，现在应该已经可以独立执导了。” “行啊，我对老哥你还是很信任的。”孟白道：“他叫什么名字？过两天叫来一起聊一聊。” “他叫王伟。” “这名……”孟白啧叹一声：“得亏他不姓张，要不还真不敢让他来。” 定好了拍摄规划，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到预约的试镜时间了。孟白招呼刘执，让他找人出去接引一下。 和之前《灵魂摆渡》时大猫小猫三两只的试镜相比，这一次的试镜人数近乎翻了两番。这么多的人自然不可能一天都试完，所以孟白他们按照角色不同，分了三天进行。 今天是第一天，主要试镜的角色包括男二“刑警队长邰伟”、女主“陈希”、女二“校花”、小女孩角色“廖亚凡”等等大概七八个。 “各位老师您好，我是和咱们预约过的试镜演员……” “好，回去等通知，我们会在五个工作日内回复你。” “导演老师好，我试镜的角色是……” “可以了，有了结果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 因为这次用的剧组工作人员基本还是之前“灵摆”的制片组和导演组，彼此之间有默契也有经验，所以试镜进行的很快，大概十几分钟就换一个试镜者。 李依桐在外面饶有兴致的看着一位位试镜者的表现，顺便在心里和自己这段时间学到的表演知识对应映照。 来参加试镜的虽然大多都是些叫不出名字的小演员，但演技能力上给她这个“小白”当前辈也是绰绰有余。这小半天的见识下来，也算是颇有收获。 正琢磨着，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您好，请问《心理罪》剧组的试镜是在这里面吗？” 李依桐转身，只见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时尚的妈妈，带着一个约莫初中年纪的女孩站在身后。 来试镜的应该是这个小姑娘吧？李依桐打量了女孩一眼，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皙，虽然年纪还小，但一看长大以后就是个漂亮姑娘。 “里面就是。”李依桐朝屋里示意了一下。 “谢谢。”年轻妈妈道了声谢，拉着女孩走了进去。女孩往里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李依桐见状，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用口型念了一句“加油”。 小女孩愣了愣，但随之也露出个甜甜的笑容，朝她点头致谢，而后走进了屋。 看着小女孩的背影消失，李依桐心中感叹，都说演员出名要趁早，之前还没什么概念，但今天总算是见识了。这不到半天的时间，已经第三个来试镜的小姑娘了，每个都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 相比之下，自己这“十八岁零六十四个月”的年纪才刚开始学表演，确实算有些大了。 要不真的找孟白“潜”一下？ 关键是，自己一直都挺愿意的，可那个家伙老是嘴上花花，一点行动都没有。 嗯，得想点办法啊……养一只会后空翻的猫怎么样？ 她在外边半走神的想着，就听到里面的小姑娘已经开始自我介绍了：“导演叔叔、编剧哥哥好，我叫赵金麦，来试镜‘廖亚凡’。” 第六十一章 巴啦啦能量！ “赵金麦，2002年出生，演员经历—— 2010年《不能没有娘》， 2013年《当人心遇上仁心》， 2014年《巴拉啦小魔仙2》大电影 ……” 看着手上的试镜简历，孟白的目光在最后一行上停留了几秒，忍不住乐了一声。 着实没想到《巴拉啦小魔仙》这也能拍电影，甚至还是第二部。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没人规定儿童向作品不能拍电影。人家“喜羊羊”和“熊大熊二”也每年一部大电影，而且质量还不错，论票房和口碑丝毫不逊于一些所谓的“电影大作”。 或许是他乐的声音大了点，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有些突兀，一旁的五百等人都忍不住转头看向他。 正在试戏的赵金麦也停下了动作，以为是自己哪里表演的不对，小脸上紧张的看向这个自称是“编剧”的哥哥。 见自己打断了众人的注意力，孟白面上没有丝毫慌乱，轻咳一声道：“别紧张，小妹妹，表现的很不错。不过情绪稍微有些夸张了一点，做表情的时候有自然反应就可以，不用刻意的去展现你的情绪，我说的明白吗？” 他说话的语气自然而又亲和，就好像本就是为了嘱咐对方一样。 好看的人往往会自带好感度加成，即使对小孩子也是一样。听到眼前这个帅气大哥哥的“温柔叮嘱”，赵金麦放下了心里的紧张，认真的点头道：“好的，编剧哥哥，我明白了。” “好，那咱们再试一次。” 眼看着小姑娘重新投入到了表演情绪中，孟白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怎么，觉得这个小姑娘不错？”一旁的五百小声问道。 前面试镜同一個角色的两个小女孩表演的时候，孟白都没说话，唯独这个中途打断给了建议，怎么看似乎都是他对这个小姑娘的表现更满意。 孟白自然不会说自己是因为走神乐了出来而已，只能点点头道：“感觉还行，有那个意思，就是气质上阳光元气了一点。在剧情前期没什么问题，但不知道到后面能不能匹配的上。” 这个小女孩的角色叫“廖亚凡”，在剧情里先是幼年丧父，后来母亲又成为一起案件的帮凶意外坠楼身亡，导致她变成了孤儿，算是个挺悲情的角色。 虽然剧情不多，但在所处的案件故事里也算是个关键角色，对小演员的要求就比较高。 试镜的戏份不多，赵金麦的表演很快结束。孟白起身和赵妈妈又谈了一些剧组大概的拍摄时间和要求，见对方没有什么异议，便算是结束了试镜。 至于最后的结果，肯定是不能现场直接决定下来，要等后面的通知。 “导演叔叔再见，编剧哥哥再见。”临走前，赵金麦还不忘和孟白几人道别。 “再见。”孟白笑眯眯的看着小姑娘和她妈妈一块离开。 回过头，他和五百道：“挺可爱的小姑娘。” 五百点头赞同：“确实，年纪再大个五六岁的话，完全可以演女主了。以后要是运气好，说不定也能是个人气演员。” 当然，他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圈里天赋好、形象好的小演员每年多了去了，但真正长大以后能继续从事影视行业并且发展不错的却寥寥无几。 “今天下午试镜‘廖亚凡’的这三个小姑娘，你觉得哪个更合适？”孟白问道。 五百想了想，点评道：“第一个我首先排除，虽然形象气质很符合角色，但是演技太差了。我记得没错的话，她妈妈说她之前只拍过平面广告，没什么表演经验。” “然后刚才这个赵金麦，演技还行，应该能够满足角色的要求。但问题就像你说的，气质上阳光了一些，不知道她的演技能不能撑得起后期的剧情需要。” 说到这，五百语气上扬了一些道：“我这边是觉得第二个叫蒋一一的小姑娘不错，童星出身，表演经验丰富。演技足够，形象气质也比较符合。就目前而言，我会更偏向于她。” 孟白闻言，沉思了起来。 确实如五百所说，他也觉得之前那个叫蒋一一的小女孩更适合。她年纪比赵金麦大一岁，影视拍摄经验更是丰富了十倍不止。 看看人家的试镜简历——新《天涯明月刀》的“小明月心”、新《神雕》的“小郭芙”、新《笑傲》的“小任盈盈”…… 全是大制作！ “那小姑娘确实是不错……”孟白咂吧着嘴道：“但，贵啊！” “不是，孟制片，孟老师！咱们一集两百万的制作成本，还差一个小演员的片酬吗？”五百无奈的道。 孟白也同样无奈的道：“你导演你当然不怕花钱了，最后累死累活想办法不超支的还不是我。” 要说孟白和五百两人，在拍摄和剧组这方面的配合一直都相当默契，唯一经常出现分歧的点就在成本与预算资金上。 作为导演的五百，总希望用最好的演员、最好的场景、最好的道具，然后去拍最牛的镜头。 而作为制片人的孟白则更关注性价比，只要不影响影片质量，那就是能省则省。 其实这也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问题，而是几乎全球所有导演和制片人之间都存在的矛盾。 没有制片人的把控，导演很可能一头扎进自己的创作灵感中，最后把整个项目带进一条歪路上；而没有导演的坚持，制片人则很可能为了资金效率比，在拍摄上能简则简，最后导致作品的成效大打折扣。 这两种职业，本就是互相合作而又彼此制约的存在。 争论了几句，最后还是孟白先妥协：“行吧，我去找蒋一一妈妈聊，看看档期、片酬合不合适。要是合适，咱们就定她；要不合适，那就换赵金麦。” 五百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表达自己的赞同。 孟白叹气，还好，这次的资金预算比较充足，倒也确实不差这么一个小演员的片酬。 确定下初步的选择，孟白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没一会，李依桐便从外面走了进来，带着甜甜的笑容道：“各位老师你们好，我叫李依桐，试镜的角色是‘拉拉队长’邓琳玥。” “嗯？”五百疑惑了一声，翻着手上的预约试镜名单。之前的名单里有这个姑娘吗？ 孟白把一张试镜简历递了过去：“在我这里，临时增加的。” 五百愣了愣，看了孟白一眼，不过也没有说什么。接过简历瞄了瞄，便安排工作人员把试镜剧本交给李依桐。 接过剧本，李依桐道了声谢，便认真看了起来。试镜的剧本很薄，只有一页，大概片段就是男主因为案件侦破受阻，加上对女友的“记忆”消退，产生了挫败和忧郁情绪，然后作为追求者的校花来安慰他。 剧情没什么复杂，情绪也很单一，算是比较简单的一场戏了。 当然，这个“简单”并不是对只上了一个月课的小白说的。 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虽说知道自己只是来体验一下，能不能选上都无关紧要，但事到临头，李依桐还是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而且在内心里，她还有个想法，就是万一自己其实很有表演天赋，能通过这次试镜呢？ 准备的时间过去的很快，感觉自己差不多了，李依桐便向导演组表示自己可以开始了。 “需要对戏演员吗？”五百问道。 “好的，麻烦了。”李依桐道。 五百正准备安排哪个工作人员去配合一下，没想到身边的孟白站起身：“对戏的话，我来吧。” 第六十二章 还真选她啊 看到自家大BOSS亲自下场，在场的众人是看乐子的远大于诧异，毕竟难得看见他亲自下场。 见孟白朝着自己使眼色，李依桐脸红了一下，但很快努力让自己回到剧情情境中。 五百也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孟白，打算好好鉴赏一下他的表现如何。万一很有天赋，说不定以后可以劝他在剧里客串个路人龙套什么的，当个彩蛋。 即使对孟白的创作实力佩服有加，但他始终觉得这个颜值不当演员当幕后有点浪费了。 孟白对看热闹的剧组众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只是不喜欢镜头，又不是怯场。 拿了把凳子在试镜表演区坐下，孟白闭上眼睛默想了一会，而后表情一板，半眯着眼睛一脸严肃的低下头。 现场一片安静。 隔了许久。 五百看着一直低头不说话的孟白，开口道：“孟老师，准备好了咱们就开始吧？” 孟白闻言抬起头，满脸诧异地道：“我这已经开始了啊。” 五百瞪大了眼睛：“你开始干啥了？” “展现情绪啊。这不是在表现男主那种忧郁、挫败又恼恨自己无能为力的氛围嘛。” 五百：…… 李依桐：…… 五百两只手抓着自己的寸头，他是真的感觉有点头皮发麻了。 想到了孟白不会演戏，但是也没想到他能演得这么离谱！ 什么“忧郁、挫败又恼恨自己无能为力的氛围”，你那看着更像是在思考“为什么今天又便秘了”。 这要是换了其他演员，五百早就骂出来了。但面对自家的大BOSS，他也只能忍了许久，这才委婉的道：“咱们主要是看试镜演员的表现，你这边照着台词说就好。” “也行吧。”孟白倒也听劝，闻言便拿着剧本站起身，还不忘小声的和李依桐道：“本来想帮你入戏的，现在只能靠你自己了。” 在一旁憋笑半天的李依桐差点把白眼翻出来。拜托，你这不是在帮我入戏，伱这是一直在让我出戏啊！ 恢复了一下情绪，李依桐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孟白那边，以免忍不住笑场。 好在，孟白的台词念得还是可以的。虽然不免有棒读之嫌，但多少是能感受到情绪的。 起码比演技好了太多。 一段台词结束，李依桐的试镜表演也完成了。她看向五百，呼吸因为刚刚的大段台词和紧张情绪而略有急促。 “不是科班出身对吧？”五百问道。 李依桐点头：“是，我是北舞毕业，最近刚开始上中戏的表演培训班。” “之前有过参演经验吗？” “只拍过两個小短剧，没什么经验。” 这些资料都是公开可查的，没有什么撒谎或者隐瞒的可能，何况她本来也没这个必要。 五百点点头，在她的试镜简历上画了几个标记，接着道：“今天的试镜可以了，结果我们确定下来后，会通知你的。” 李依桐道了声谢，一旁的孟白冲她比划了个“在外面等我”的手势，便看着她走了出去。 “怎么样，演技挺差的吧。” 回到位置上，看着正在摇头的五百，孟白直接问道。 “嗯……其实，还行。”五百想了想道。 孟白一愣：“不是，五导，这算还行？咱们剧组可是实事求是，不用理会任何其他的因素，只从质量出发。” 说到后面，孟白多少已经暗示转明示了。 没办法，谁让自己之前一时兴起开了个玩笑。这要是真让那姑娘过了，那不真坐实了自己想“潜”她的想法。 自己吃点亏倒没什么，但关键是有点“社死”啊。 “我明白，但我说的也确实是实话。这姑娘虽然演技稚嫩了一些，但还是挺有灵气的。”五百道：“不过，‘邓琳玥’这个角色的人设和她的气质不太匹配，倒是女主‘陈希’更适合她。” “哈？”孟白讶异的问道：“不是，导演，你确定她的演技能撑得起女主？” 五百道：“怎么说呢，反正今天试镜的人里边，我觉得她的形象算是最适合的。至于演技嘛……其实还好，剧情里女主更接近于‘工具人’，也不需要有什么太复杂的表现，还是可以把她磨出来的。” 说完，他又补充道：“当然你要是觉得她不行，那咱们选别人也可以。” “这……”孟白也犹豫起来，他倒是相信五百的眼光。既然对方说李依桐合适，那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且仔细想一想，这姑娘那种甜美温婉又不乏坚韧的“初恋女友”形象，倒也确实和女主的角色契合。 一码归一码，既然是人家妹子争取来的机会，自己也没有必要故意给抹掉。 叹了口气，孟白道：“这两天试镜再看看吧，要是没有更合适的选择，那就定她了。” ----------------- 几天的试镜一晃而过，《心理罪》剧组绝大部分主要角色的演员都确定了下来。 女主的最终人选“不出意料”选择了李依桐。孟白告诉消息的时候，这姑娘又惊喜又紧张。 打心里讲，她是想要这个角色的，可又担心自己演不好。 “放心，导演在现场会指点你怎么演的。”孟白在手机里安慰她：“剧组差不多五月份开机，我把你的拍摄档期往后挪一挪，这样刚好能上完这一期的培训班，也算有基础了。” “嗯，谢谢你，孟白。”李依桐认真的道。虽然孟白说的简单，但她知道这些安排肯定是耗费他不小的精力和准备。 “好好表现，回头要是演的不好，我后期删起镜头来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孟白道。 “放心，我会努力的。”李依桐说完，又语气奇怪的道：“对了，我最近养了只猫，回头带你看看。” 说完，她也不等孟白反应，便挂掉了电话。 孟白拿着手机一愣，你养猫为啥要给我看？我看起来像是很喜欢猫的人吗？ 女主选角确定，另一边男主选择了陈若轩，就是之前拍《灵魂摆渡》时孟白的那个师弟。 这个人选是五百推荐的，他拉着对方聊了一下午，感觉他那种带点阴郁的气质很符合男主“方木”的状态。 孟白对这个人选虽感意外，但也没有反对。唯一不太明白的，就是自己这个“小师弟”为啥没来找自己，反而去找五百聊了。 不过也无伤大雅，算是剧组大胆启用新人了。 再有就是男二“刑警队长邰伟”，来试镜的几个演员水平都不差，但又都和孟白心中的角色形象有点差距。 这个角色他一开始其实想到的是白羽，但试镜以后发现，这哥们儿虽然外表沧桑，但气质多少还是有些稚嫩。而且有些太“正”了，缺少角色身上那种“历经世故又混不吝”的特点。 这个角色的人选一度成了剧组的难题，好在后来孟白想到了自己一个叫王泷正的师哥，他的形象挺适合“邰伟”这个角色的。 孟白想办法联系上了对方，结果被告知人家已经在对接另外一个剧组了。虽然还没有和最终确定，但他心里是打算参演的。 “这样，师哥，我把剧本发你看一下。你看完再做决定怎么样？”孟白在电话中和对方道。 结果让人欣慰，王泷正看完剧本之后，果断决定推掉另外一部剧，选择了孟白这边。 而在试镜之后，孟白和五百也一致认为，他就是最适合“邰伟”的人。 第六十三章 绿藤市在哪 剩下的主要角色里，女二“拉拉队长邓琳玥”，也就是李依桐最开始试镜的那个角色，给了孟白的那个“小迷妹”师妹祝絮丹。 这姑娘也是惨，虽然是乐时影业的签约艺人，但公司对她基本是“放养”的状态，一直也没有什么资源。 特别是今年，乐时影业签下一个叫张惠雯的妹子，是最新一代的“谋女郎”。虽然人气不算高，但资源是真的好。这么一对比，祝絮丹的境况无疑就更凄惨了一些。 乐时作为剧组的大资方，不安排一個人家的演员也不太好。既然如此，孟白也顺水推舟的照顾下自家师妹。 祝絮丹接到消息的时候，在宿舍抱着手机乐呵了半天。对于她来说，接新戏事小，关键是“孟白师哥”有在想着自己。 “能不能矜持一点，傻姑娘，一个小角色把你美成这样。”梁洁看着自己好闺蜜这幅“上赶着”的样子，忍不住翻个白眼“嫌弃”的道。 “角色大小没关系，只要能看到孟白师哥就好。”祝絮丹笑眯眯的道。说完，她又看向一旁满脸无语表情的梁洁：“对了，我和师哥推荐了一下，他说我那个角色剧情里还有一个闺蜜，戏份也不少，可以让你去试试。” “真的！”梁洁表情一变，惊喜的道：“我就说嘛，师哥这么好的人，果然没有看错！” 祝絮丹：“……” ----------------- 蓝岛市，蓝岛理工大学新校区。 宽广的校园路旁，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路边，看向校门口的方向。 男人姓王，是蓝岛理工大学外宣部门的主任。前几天，他收到了蓝岛文旅部门的消息，说有个剧组想要租用他们学校的新校区，作为拍摄片场。 对于平时没什么表现机会的外宣部门来说，这可是个难得能写进全年总结的亮点工作。因此王主任对这件事还挺重视，今天早早的带人等在了这里。 远远的，一辆商务车朝自己驶来。他扶了下眼镜，努力看了眼车牌，发现正是自己在等的车。 车子缓速行驶，慢慢在王主任面前停下。车门打开，他立马整理下衣服，和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而后满脸微笑的迎了上去。 “各位领导，欢迎莅临！” 王主任看着走下车的一行人，打头的就是之前和他联系过，蓝岛文旅部门的一个姓秦的科长。在他身后紧跟着的几个人，虽然没见过，但一看那个穿衣风格和行动作风，肯定也是机关单位的人员。 唯一比较显眼的，是车上最后下来的一男一女。男的穿了身很休闲的衣服，年纪看着也不大，和学校的大学生差不多。那个女生则长得小巧可爱，第一眼看过去跟初中生似的。 王主任有些诧异，他接到的通知是今天文旅的秦科长会陪着剧组的制片人过来。在他的认识里，能干制片人的一般都是有些年纪的中年人。可眼前的这俩人，哪个看着也不像啊。 虽然疑惑，但他也没有显露出来，只是不动声色的朝秦科长看了眼。后者估计也是明白他的想法，主动上前介绍道：“老王啊，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弧光影视的孟总，也是这次拍摄剧组的制片人。后面那位是他的助理，花助理。” “哎哟，孟总好啊。”王主任立马换上热情地态度，看向孟白道：“没想到孟总这么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啊。” “王主任客气了。”孟白也同样态度友好的和对方握了握手，笑呵呵的道：“这次借用贵校校区拍摄，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恐怕要多麻烦王主任了。” “哈哈，孟总有事尽管‘麻烦’我就好啊。”王主任向后一摆手道：“咱们去办公室聊？” 孟白摆摆手：“不急，王主任先带我们看看咱们校区的环境和建设吧。” “没问题。”王主任爽快的道：“那几位跟我来，我先给大家介绍介绍我们新校区这边的情况。” 说罢，他便虚引一下，带着众人往学校内部走去。 看着周围空旷到有些荒凉的景色，孟白一边听着王主任的介绍，一边在心中思考着能用到的剧情场景。 之前拍摄《灵魂摆渡》的时候，因为场景简单且大多都为内景，所以除了特意搭建的“444号便利店”外，其余的场景基本都是临时租用的。 但这次不一样，《心理罪》涉及到的剧情和场景要复杂的多。就拿剧中最重要的“绿藤大学”来说，这次可和之前孟白临时借用中戏新校区的几间宿舍楼不同，需要的是一座完整的大学校园。 孟白自然不可能和之前装修便利店似的，再“盖”一个大学出来。他又不是陈、张那样的大导，拍一部戏就修一座城。 所以早在演员试镜开始前，他就已经在寻找合适的拍摄取景地了。 作为整个“绿藤系列”的故事之一，取景地的要求不但要满足《心理罪》的剧情需要，还得考虑后续几个故事的拓展性。所以孟白在选择的时候，会优先考虑地形风貌更多样化的滨海城市。 在综合了成本、位置、优惠政策等多个条件之后，孟白最终在津门、滨城、厦门和蓝岛之间，选择了自己的老家蓝岛，作为整个“绿藤系列”里“绿藤市”的原型地。 至于跟着他来的花妍，单纯是因为这个“萝莉女大”充分展现了一个学渣的素质，被陈静以“不适合”为由“请”出了财务部。正好孟白这也需要一个跟班跑腿的人，于是她摇身一变，从“财务助理”升职为“老板助理”。 “原来孟总也是蓝岛人。”逛着校园聊着天，王主任听说孟白就是本地人之后，态度立马又热情了几分：“要不说咱们蓝岛人杰地灵，不少明星都是咱们这出来的。” 这话说的倒确实，内娱圈里的蓝岛人还真不少，甚至一度还有过一个关于“胶东帮”的传闻。 可惜，孟白以前只是影视圈外围的一个小透明，和那几个大牌的都没什么认识机会。 所以对于王主任的话，孟白只是笑笑，换了个话题道：“这次还是要多感谢咱们蓝岛的文旅部门，给我们这种小剧组提供了不少的优惠条件和政策福利。” “哈，孟总客气了，支持咱们本籍企业家发展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秦科长道：“而且这两年咱们蓝岛也是有向影视文娱产业扶持的倾向，孟总算是赶上了好时候。” 说完，他又开玩笑的道：“我现在就担心，孟总您这个刑侦犯罪题材的系列故事都在咱们蓝岛取景，回头别真让外地的人以为这里是什么‘罪恶之都’了。” 孟白笑着道：“要真能打出这么大的名头也挺好，到时候可以说‘西方有哥谭，东方有绿藤’。回头咱们可以开发一个‘绿藤系列’的主题影视公园，没准也能是个新景点。” 这话是孟白的玩笑，但秦科长却眼前一亮：“你别说，市里去年开始还真有一个类似的规划，想着和荣创、万哒联手打造‘蓝岛东方影都影视基地’。要是咱们这个系列的影响力够高，还真的可以在里面申请一块地方做主题公园之类的。” “东方影都？”孟白疑惑的问道：“是想打造一个影视拍摄基地吗？” “是，国内有不少影视基地，不过大多都是针对古装戏或者年代戏。我们希望能另辟蹊径，主打的是奇幻和科幻题材的电影大作。” “科幻？”孟白脚步一停，摇头自言自语的道：“国产电影还能有科幻吗？” 第六十四章 对标美剧 时间进入四月，企鹅视频的《暗黑者》播出了第一季的大结局。 靠着精彩的剧情和国产刑侦剧难得一见的“暗黑侠客”设定，这部略显简陋的网剧拿下了4.5亿的总播放量及8.1的评分，成为仅次于《灵魂摆渡》的“网剧神作”。 早年的刑侦犯罪推理剧其实算是国产剧里一个重要的类型，《重案六组》《罪案现场》等剧是好多观众的童年回忆。可惜后来因为政策的原因，这一类型的剧本在某个时间后被集体打入黑名单，这才导致了国产刑侦推理剧的衰落。 但这一观众群体却并没有随之消散，而是凭借逐渐发展完善的互联网资源，开始转投美剧、英剧的怀抱。 《犯罪现场调查CSI》《识骨寻踪》《千谎百计》《犯罪心理》《疑犯追踪（POI）》……一大堆高品质的外剧进入视野，既满足了观众的观影需求，也让不少人逐渐开始期待国产的刑侦类型剧。 是真正剧情精彩、角色现实的刑侦剧，而不是那种除了谈恋爱就是正能量的“口号剧”。 所以说，《暗黑者》的出现也算是恰如其分。虽然品质和质量比起那些外剧要差了一些，但更接地气的社会环境和文化氛围，无疑更能打动本国的观众。 可惜就是只有第一季，刚被勾起瘾头的观众感觉还没看过瘾就结束了。 趁着这股热度还没有消散，乐时网宣布，将联手《灵魂摆渡》的原班主创团队，打造一个系列的刑侦犯罪题材网剧。 同时，还喊出了“每集成本二百万，全面对标美剧”的宣传语，正式公布了“乐时超级网剧”计划。 这個宣传一打出来，观众的反应怎么样不知道，乐时网的股价反正是原地起跳。第二天开盘直接高开两个点，随后更是一路走高。 不得不承认，贾老板在搞噱头、炒热度这方面，能力还是顶呱呱的。 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大量观众的质疑声。 “四千多万拍一部网剧？乐时网疯了？” “真的假的，怕不是故意喊出高价，好趁机洗money吧？” “还对标美剧？你能对标《柯南》我都算你有心了。” “国产刑侦剧有什么看头，反正都是警察叔叔大展神威，一通口号让犯罪分子知法伏法，洗心革面。” “也不能这么说，网剧的审查比电视剧要小得多，剧情会有趣很多。就像最近那个《暗黑者》，我觉得就挺不错的。” “是啊，而且不是说是《灵魂摆渡》的原班制作团队吗？不知道编剧有没有换人，没换的话我还是很期待的。” “上面的一看就没注意看片尾的名单，‘灵摆’的编剧就是他们的制片人，剧组的老大，怎么可能换？” “不过‘影视宇宙’这种东西真的能靠网剧搞出来吗？这两年硬学漫威的，基本都扑的可惨了。” “对国产刑侦并没有什么期待，网剧做什么‘影视宇宙’纯粹就是笑话，人家美剧都没能力搞的出来。顺便说一句，那个什么‘灵摆’也是辣鸡，就是些网络段子加擦边球的集合罢了。” “傻*，滚回去继续看你美爹吧！” “老哥稳！极致的嘴臭，纯粹的享受！” “……” 网上的观众评论有赞有骂，但整体的态度差不多都是“期待，但又有点担心”。谁也不知道这个“系列刑侦剧”最后到底是会给大伙整个大的，还是整了坨大的。 不过无论是乐时网还是孟白，都没太把网上的纷扰当回事。相反，作为制作方，他们只希望大家吵得越热闹越好，反正全都是免费的热度。 所有的娱乐从业者最担心的从来是不是观众夸或者骂，反正都比无人问津要好。 乐时网还趁热打铁，找了几家娱乐媒体送到蓝岛的剧组片场做采访。孟白把大部分的采访都推给了五百，唯独是留下了个“熟人”。 “我记得你姓林是吧？”孟白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小伙子道：“去年拍《灵魂摆渡》的时候，也是你来采访，柠檬娱乐的。” “呃，孟老师，我们是橙子娱乐。”小林小声提醒道。 工作一年，现在的小林已经不是去年那个刚入职，连在现场要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新人了。 作为《灵魂摆渡》的铁杆剧迷，“编剧孟白大大”的隐形粉丝，这次一听说公司接了乐时网新剧《心理罪》的采访任务，立马主动请缨跑了过来。 刚见到孟白的时候，小林直接傻眼了。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在剧组就是被这个“长得很帅的工作人员”接待的，没想到他就是自己一直想见的“编剧大大”。 “这次还要拍女主的演员吗？”孟白笑着道：“不过我们这次的女主演员是个新人，恐怕没什么人气。” “啊，不用了，我这次主要还是采访咱们剧组的。”小林抓着脑袋有些尴尬的道，显然是也回忆起了当时在“灵摆”剧组的场景。 不过说到了这里，他果断把话题引申开来：“孟老师，我看咱们这次的几位主演，大部分都是新人，这个是您和导演有意选择的吗？” 见话题进入正轨，孟白也带上了几分严肃。思考了一会后道：“有意选择倒是没有，只能算恰逢其会。网剧是新生事物，很多成名的影视演员因为咖位、名气的原因，目前还不会选择网剧。那在这种局面下，剧组在选择演员的时候，自然会以新人为主。” “那您对网剧的未来怎么看？是会不断发展成和电视剧相当地位，还是始终只是电视剧的‘补充品’？” 孟白道：“未来的事情谁能说的好，不过我对网剧的发展是有信心的。因为从本质上来讲，网剧和电视剧除了播出平台不同之外，并没有什么差别。 而且随着年轻一代观众的成长和移动互联网的普及，未来网剧的观众群体必然会大幅度增长，直到超过电视观众。观众多了，作品自然也会变多。大浪淘沙之下，必然会出现高品质、高水准的网剧作品。” 说到这，孟白笑了笑，半开玩笑的道：“或许未来某一天，连电影演员也说不定会来参演网剧。” 小林一愣，这个论调可太大胆了。虽说这几年随着商业片的崛起，电影演员不像早些年那么高高在上，但也依旧是演员行业鄙视链的上层。 那些知名的演员只要一只脚踏进了电影圈，连电视剧都很少再演，何况是更“接地气”的网剧。 不过他没有反驳孟白，只是把这段话记了下来。虽然是娱乐记者，但也是记者，他只负责记录和报道，评论是读者的事。 又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孟白也大多都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过都是剧组和这部剧相关的，涉及到他本人的往往就糊弄过去。包括最后，也拒绝了对方拍照的请求。 虽然有些可惜，不过小林也理解，确实有很多幕后人员或者公司大佬是不太喜欢抛头露面的。 至少人家还同意了自己私人合照的要求嘛。 剧组筹备期的事务繁多，约定的采访时间很快结束。送走小林，孟白看向在一旁等了半天的花妍问道：“啥事？” “刘执总监刚才给我的消息，说是‘廖亚凡’那个角色原定的小演员临时出了些问题，可能没法参演了。” 第六十五章 很润 原定的演员突然辞演对剧组来说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大部分的理由都是接到了更喜欢或者更大牌的新剧。 就像孟白之前邀请王泷正的时候，也是推掉了原定的另外一部剧，选择了《心理罪》。 所以听到这个消息，孟白的第一反应就是问对方是不是接了哪部新剧。 没想到，花妍摇摇头道：“刘哥说他打听了一下，好像就是小姑娘家里出了一些情况，有些私事，并不是接了其他的剧。” 孟白点点头，私人问题那就没办法了，毕竟原本也还没有签约，人家来不来都没什么可说的。 好在，剧组还有备选方案。 “让刘执去找当时那个叫赵金麦的小姑娘她妈妈问问，看时间和档期合不合适。”孟白吩咐道：“跟他说，片酬待遇什么还是按照对等的条件来，可以适当上浮，但不能超出标准，不然我不如直接重新找人。” “好。”花妍点点头，退出了房间。不过没一会，她又鬼头鬼脑的出现在了门口。 孟白听到动静，瞥了她一眼问道：“鬼鬼祟祟的，你是打算刺杀我吗？” “嘿嘿，怎么会。外面来了个……姐姐？应该是姐姐。挺漂亮的，说是要找你。”花妍道。 “姐姐？”孟白疑惑的道：“她没说自己叫什么吗？” 花妍眨眨眼睛：“呃，我忘了问。” “真棒！”孟白深吸口气，站起身边向外走边道：“工作失职，扣你200块钱，回头自己去找财务记上。” “……哦。” 走出剧组筹备房间，孟白远远的就看到一個女人的背影。红色的修身上衣，一条绸带系在腰间，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下身穿了件牛仔短裤，露出两条白皙笔直的长腿。 女人站在那，看着远处教学楼来来往往的学生们，脸上的情绪全都掩没在宽大的墨镜下。 “怎么，姐姐，来到校园突然开始怀念起自己的青春了吗？”孟白走到女人身边，调侃的道。 “什么叫怀念？姐姐我现在正青春好吧！” 秦嵐摘掉墨镜，瞪了孟白一眼。随后脸上又挂起明艳的笑容，摊开手道：“好久不见，来，给姐姐抱抱。” 这种要求，孟白自然不会拒绝，伸手拉住秦嵐的胳膊往自己怀里一带，在对方的一小声惊叫中，结结实实的抱了一下。 “好了好了，可以了。” 秦嵐略带慌乱的推开孟白，站直身子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什么人关注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啧啧，胆子不小呀现在，敢占姐姐便宜啊。”秦嵐似笑非笑的看着孟白。 她原来只是开玩笑，按她以前的经验，孟白一般会找个借口转移话题，自己可以享受下“调戏”小男生的快感。结果没想到，这个臭弟弟现在换风格了，反倒是自己被捉弄。 “讲讲道理好吧，姐姐，我可是严格遵从你的命令，怎么能是我占便宜呢。” “那不管，你看姐姐像喜欢讲道理的人吗？” “……” 互相说笑几句，两人都没把刚才的“事故”放在心上，孟白更好奇秦嵐怎么突然来找自己了。 “之前看剧本的时候，说好庆功宴要给你祝贺的，结果我正好在剧组没来得及去。后面有几场戏要出国拍，也没来得及和伱道喜。” 秦嵐道：“这不剧组刚刚杀青回国，在蓝岛下飞机。我看你朋友圈说最近在蓝岛筹备新剧组，正好来看下，顺便和你说声恭喜。” 在看“灵摆”剧本的时候，她就感觉这会是一部不错的作品，也正因此才会愿意搭着自己的人情，帮孟白介绍甘微认识。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孟白的这个处女作能有那么炸裂的成绩。那个“好闺蜜”还特意打电话给她，说谢谢她介绍了孟白，给乐时网带来了巨大的收益。 之前《灵魂摆渡》热播的时候，她在剧组也一直追着看。每次看到评论里的夸赞和媒体关于播放数据的报道，她都会跟着升起一股与有荣焉的感觉。 孟白笑着道：“要说起来，其实应该是我感谢才对。秦嵐姐的帮助，我唯有以身相许才能报答，只希望姐姐能给个报恩的机会。” “又占姐姐便宜是不？”秦嵐翻了个白眼，又忍不住笑道：“以不以身相许先不提，我可是记得你还欠我一杯酒呢。” “好说，立马给姐姐补上。” ----------------- “叮！” 两支酒杯轻碰在一起，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这地方不错。”秦嵐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闪烁的蜡烛、轻柔的钢琴曲还有轻声细语的氛围，处处都充满了优雅而暧昧的气氛。 “宴请贵客，我这个本地人总是要拿出衬得起的地方嘛。”孟白一边说着，又给两人的酒杯添上酒。 “对哦，忘了你就是蓝岛人。”秦嵐道：“那你不是可以直接回家住。” 孟白摇摇头：“没必要，我家住蓝山那边，每天要是来回得一个多小时。而且剧组这边动不动就得忙到半夜，不如住酒店来的省心。” “也是，回家住的话哪天晚了还得和父母打招呼，确实挺麻烦的。” 秦嵐抿了口酒，顺便打量着对面的孟白。和去年吃饭的时候不同，如今的他虽然模样没变，但全身都多了种意气风发的锋锐之气。 这种气息是事业上的成功与发展所带来的，在他原本平和的性格上，平添了几分从容自信与侵略性。 想到这，秦嵐不禁一笑。换了以前，这个臭弟弟虽然也会调侃，也很少会像现在这样“调戏”自己。 都说事业是男人最好的“补药”，果然就连小男生也不例外。 不过，这样子看起来让人更喜欢了呢！ 特别是想到对方的这种改变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就更有了种想要“收获”的冲动。 又是一大杯红酒下肚，秦嵐的脸上渐渐开始显出微醺的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水汪汪的眼睛如同闪耀着光芒的星星。 秦嵐在注视孟白的时候，孟白也在观察着她。看着女人带着水汽的眼睛，他下意识想起以前琼尧评价她的那句话——秦嵐一滴泪，天上一颗星。 虽不免有些夸张之嫌，但用在这个时候感觉却分外合适。 “之前看剧本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么有趣的故事，我去客串一下多好。”秦嵐单手支着下巴，身子向前靠着桌子，看着孟白道：“可惜后来进组了，就没有这个机会。” “姐姐你要早说，杨贵妃的那个单元我直接挪到第二季也得等着你来演。”孟白道。 “杨贵妃？你是在说我胖吗？”秦嵐敏感的抓住了重点。 孟白道：“姐姐，少看点野史吧，人家那叫丰腴。再者说了，您这百来斤不到的体重，怎么着也和‘胖’沾不上边。” “那你是说我身材不好喽。”秦嵐身子往前探着，胸口的白皙挤压出了一道沟壑。 春光尽入眼底，别说，女演员为了上镜好看，现实里大多都瘦的不行。相比之下，这姐姐倒是意外的有些实力，看起来颇有点“细支结硕果”的意思。 孟白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一个形容——很润。 秦嵐一触即收，对孟白的反应很满意，重新聊回正题道：“可惜啊，都拍完了。” 感叹完，她忽然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的问道：“诶，那你这次的新剧有没有什么适合又有趣的角色，我可以给你友情客串一下。” 第六十六章 不要叫姐姐…… “这……”孟白想了想，有些为难的道：“要说起来，还真有一个角色挺适合。不过是个小配角，而且还算是个反派，跟你的咖位不太搭。” “就是反派才有趣嘛，客串而已，什么咖位不咖位的。”秦嵐明显有了几分醉意，向前挥舞着胳膊，指点着孟白道：“反正我打算今年休假了，我现在喜欢拍什么，就拍什么。” “好好，拍你喜欢的。”孟白把她的手按了回去：“我回头把剧本和角色设定发你看下，要是感兴趣，我代表剧组欢迎啊。” “好，庆祝咱们合作，干！”秦嵐拿起杯子，把杯中的红酒一口干掉。 又一杯酒喝完，孟白也感觉自己有了三分醉意。再看对面的秦嵐，这会看起来已经有七八分了。 酒局至此，感觉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孟白叫服务员买了单，而后搀扶起秦嵐，走出了餐厅。 蓝岛四月的夜晚，还残留着些许凉意。出门冷风一吹，秦嵐的脚步也踉跄了起来。她这会身上披着孟白的外套，半靠在他肩膀上。 孟白小心的揽着她，低头问道：“姐姐，要不，给你开個房间？” 刚才吃饭的时候，秦嵐告诉他，下飞机的时候就让助理团队的人先走了，只有自己留在了蓝岛。 “怎么，打算把姐姐一个人扔下吗？”秦嵐半眯着眼睛，看着孟白，仰头凑到他耳边道：“客人喝醉了，你这个主人不应该留下来照顾吗？” “嘀——” 一声电子机械音响起，房间的门被打开，孟白半扶半抱的把秦嵐带进了屋。 话说，这好像已经是自己今年第二次把喝醉的女人带回房间了。好在，这次的这位没有醉的那么厉害，所以不用像上次那样费力气。 刚关好门，还没来得及插卡，孟白一转身就感觉一具温软的身体倒进了怀里。 传闻春秋时期，鲁国有个叫柳下惠的豪杰，路遇受冻女子，将她搂在怀中而没有丝毫逾据，此所谓坐怀不乱。 可惜，虽然和这位“柳大佬”都是齐鲁之地的人，但孟白和“坐怀不乱”这四个字完全不沾边。 他讲究的是另外一句话——不主动，不拒绝。 温香软玉在怀，借着窗外点点灯光，孟白低头看去，只见怀中的秦嵐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这个时候如果再说什么“你想干什么”未免就有些太虚伪了。 孟白没有说话，一拧身，把怀中的女人靠在墙上吻了过去。 如此，许久。 “呼——” 孟白看着眼前的女人，勾起嘴角笑道：“姐姐，伱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啊？” 女人眼神里带着酝酿已久的热度，小巧的鼻子抵着孟白的下巴，柔声道：“醉不醉的有什么区别？继续，不要叫姐姐……”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只感觉身体一轻，发现自己已经被横抱了起来。 接下来，是游戏时间—— 孟白使用了技能，对敌人造成了伤害 孟白进入短暂【虚弱】状态，自身附加【头脑清晰】buff 孟白触发技能【故技重施】，第二回合开始 ----------------- 正所谓“久旱逢甘露”，直到天光破晓时，一切才归于平静。 秦嵐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屋外的阳光沿着窗帘边缘的空隙洒进屋里。 闷哼一声，她感觉全身酸疼。 不过，虽然身体有些不适，但精神上却畅快的很。回想着昨晚的经历，秦嵐不禁笑了起来。 “你醒啦。”房门一声轻响，孟白从屋外走了进来，看着坐在床上的女人笑着招呼道。 意识到自己暴露在男人视线中，秦嵐赶忙抓起被子包裹起来——倒不是怕他看，只是不想展露自己现在这种不完美的样子。 “咳，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秦嵐开口忍不住咳了一声，嗓音也有些沙哑，一听就是因为长时间使用导致的。 “也就比你早一会。”孟白拿了杯水递给她：“喝口水吧。” 一杯温凉的白开水下肚，秦嵐终于感觉舒服了一些。 “感觉怎么样？”孟白在一旁道。 “感觉？”秦嵐上下瞄了一眼：“还不错。” “我是问，你睡了一觉感觉身体怎么样了？”孟白好笑的看着秦嵐。 秦嵐大囧，慌乱的把孟白脑袋推开，瞪了他一眼辩解道：“我昨晚是喝醉了，加上刚坐飞机回来状态不好。有本事，今晚咱们再来啊！” 说着，她又用挑衅的眼神看了眼孟白：“怎么样，弟弟，敢应战吗？” “应战何必等晚上。”孟白一把将被子掀开，在对方的惊叫声中把她按在床上。 “别，不要！”秦嵐赶忙求饶道：“我，我错了，让我休息一下。” “还敢不敢挑衅？” “不，不敢。” “叫哥哥！” “我警告你不要太过分……好，我答应，我答应。” 秦嵐脸色羞红的推开孟白，没好气的道：“以前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变态的癖好！” “怎么能叫变态呢，这是心灵的享受。”孟白道。 秦嵐斜睨着他：“男人的征服欲？” 孟白一挑眉毛：“不，是少年得偿所愿的喜悦。” “哼！” 秦嵐不以为意的轻哼一声，但嘴角的喜悦却暴露了真实的心情。不得不说，孟白的这句话还是很让她高兴的。 “好了，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没事，你换吧，我不会偷看的。”孟白两只手五指分开捂在眼睛上。 秦嵐：？ 玩笑归玩笑，孟白还是乖乖的走出了房间。很多时候，即使是情侣，女人依然会不想在对方面前换衣服。 他虽然不理解这种心理，但是他有经验。 在门外稍等了一会，里屋的房间门被推开，秦嵐披着孟白的外套走了出来。 “姐姐，你这又是什么play？”孟白瞄了眼，笑着问道。 秦嵐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还好意思问我？” 孟白这才回忆起来，昨晚好像因为战况，两人的【护甲】好像都出现了一些破损。 “我的错，我的错。”孟白赶忙道歉：“卫生间有浴袍，你可以先临时用下。” “不要，感觉不干净。” “行吧，我这就让人送两件新的过来。” 孟白拿出手机给花妍发消息，让她自己跑腿送一趟。 第六十七章 别问，问就是单身 秦嵐原本是打算和孟白吃顿饭，然后在蓝岛游玩两天就直接回去的。 结果没想到计划从一开始就出现了一些变故，导致她在蓝岛足足待了有一个多星期，愣生生把“遭遇战”打成了“持久战”。 战斗的过程中，一方占据了性别优势和省力优势，另一方则占据了年龄优势和体力优势。正所谓在最猛的年纪遇到最猛的你，二人可谓是“将遇良才，难舍难分”。 最终，终究还是年龄优势带来的助益更大，孟白以微弱的领先成功占据上风，让“姐姐”心服口服。 “唔——” 又是一场战斗结束，秦嵐白皙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没有消退的红晕和点点汗水。她仰躺在孟白身上，回味着刚才战斗的余韵。 “我明天要回去了。” “嗯。”孟白应了一声：“票定好了？上午还是下午？” “下午四点多的飞机，到京北正好吃晚饭。”秦嵐道。 “那中午也刚好能给你送行。我们蓝岛这边讲究‘上车饺子下车面’，正好明天带你尝尝我们的蓝岛特色，墨鱼水饺。”孟白轻抚着她的长发，笑着说道。 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成年人，这几天相处下来，彼此都明智的没有提两人的关系、感情之类的，默契的当做是一次“各有所需”的“意外”。 但纵使如此，乍一听到明天就要分开，终究还是有些异样的情绪。 以后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但是谁也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时，两人是以何种身份和心情。 “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适合我客串的反派角色，大概是个什么样的设定啊？”秦嵐问道。 孟白诧异的道：“不是，姐姐，你还真要来客串啊？” “那当然啦，我说了要来那就是要来。”秦嵐仰起头，看着孟白道：“怎么，担心我来了，影响你勾搭别的小姑娘？放心，姐姐不会打扰伱，说不定还能给你点建议。” “小姑娘？”孟白茫然的道：“除了眼前这個小姑娘，哪还有别的小姑娘？” “算你会说话。”秦嵐满意的一笑：“你要不先把剧情和我讲讲，就当我提前了解剧本了。” 孟白说的适合秦嵐的角色，在剧情里叫做“孙梅”，是男主大学宿舍楼的宿舍管理员，一个身材瘦削高挑、风韵犹存的单亲妈妈，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女儿。 在名为“第七个读者”的单元里，她和勤工俭学的学生吴晗日久生情，有了身孕，还把自己的表白写了一封信，夹在了吴晗经常看的书里。然而没想到，这封信在吴晗看到之前就不见了，这也成为之后他行凶杀人的直接动机。 至于孙梅，则在一次偶然中看到了吴晗伪造现场的过程，但出于爱情，她选择隐瞒。最后甚至为了帮助爱人摆脱嫌疑，自己伪装成凶手，意图杀死男主，结果却因为意外坠楼身亡。 “就这么死了？” 秦嵐瞪大了眼睛看着孟白，她正听故事听得起劲，还在想着这个角色身上确实有几个点很有趣，没想到紧接着就听到这么草率的下线了。 “哦，这个是我原定的剧本，那时候又不知道你想客串。”孟白摊手道：“不过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再修改一下这个角色的结局，让她多一些角色弧光。” “会不会很麻烦？”秦嵐听到孟白说要为了自己改剧本，有些开心，又有些担心会不会影响他筹备剧组的正常节奏。 孟白倒是不在意的道：“没什么麻烦的，反正这一整段剧情本来就要调整，顺带手的事。” 《心理罪》这个剧本，是孟白很久以前就有了初稿。按照他当时的设定，“第七个读者”这一段故事的发生背景，应该是在冬天——对于犯罪刑侦题材的作品来说，故事发生在寒冷的冬天会格外增加悬疑的气氛。 但是故事设定归故事设定，最终的剧本必然是要根据项目的实际拍摄条件进行修改的。 就好像现在，剧组五、六月份开机，拍摄期是夏天，那想要完成原本冬天的故事，只有两个办法——人工造景，或者修改剧本。 相比之下，孟白还是更喜欢后面的一种方式，因为更省钱。反正他是编剧，故事怎么样他说了算。 而且和冬天的肃杀一样，夏季的燥热也同样符合犯罪故事的氛围感——前者冷峻，后者癫狂，都多少沾点心理问题。 除了这些大的剧情变化外，实际拍摄的剧本和孟白最初的原稿之间，也还有一些小的改动。 比如根据李依桐的形象，在保证剧情逻辑的基础上，适当调整了一下女主“陈希”的人物性格。 再比如出于影视化改编的观众体验，把原本有些“群像化”的故事角色精简掉一些，尽量把主视角集中在男主和男二身上。 这一类的改动还有很多，所以这段时间孟白除了搭建剧组片场以及和秦嵐“玩游戏”之外，就一直在调整剧本。 听到孟白的话，秦嵐这才放下心。又琢磨了一下刚才的故事剧情，她忽然品味出一丝奇怪的感觉。 “我说……”她看向孟白：“你这个故事怎么总感觉意有所指啊。” “啊？有什么所指？” 秦嵐指了指自己：“孙梅。”又指向孟白：“吴晗。” “……”孟白深吸口气：“姐姐，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编剧。” 打死孟白，他也没有这么神奇的联想能力。 “也是突然想到的。” 孟白拽过秦嵐，在她耳边道：“那你愿意做我的帮凶吗？” “不。”秦嵐一翻身，坐在孟白身上“居高临下”的道：“姐姐要做‘凶手’。” 说完，她便开始了自己的“行凶手段”。 ----------------- 第二天中午吃过饭，孟白拉着自己的小助理一起，把秦嵐送到了机场。她要回京北休息一段时间，等到剧组开机以后再过来。 之所以叫上花妍，主要是为了用她避嫌。毕竟机场来来往往的人员众多，秦嵐作为准一线的人气演员知名度还是很广的，保不齐就被谁认了出来。 其实这段时间，因为《心理罪》剧组的缘故，蓝岛这边多了不少的娱乐媒体记者，也有不少人拍到了秦嵐和孟白在一起的照片。 只不过相比于秦嵐这种艺人，孟白的公众知名度就太低了，所以绝大部分娱乐报道对他的称呼都是“某位男性友人”。 至于秦嵐这边，也很好解释，就说自己接下来有一部客串出演的新剧，现在是在“亲临现场、感受剧情”，说破大天去也只能说人家是个“勤奋敬业”的好演员。 回剧组的路上，花妍小心的看了孟白许久，才终于鼓足勇气问道：“孟哥，你是在和秦嵐姐姐恋爱吗？” 孟白瞥了她一眼：“谁和你说的？我们就是朋友而已。” “哦……”听到答复的花妍应了一声，但语气里显然充满了怀疑。 看着小助理一副不信任的表情，孟白语气温和的道：“花花啊，孟哥平时对你怎么样？” “挺，挺好的啊。” “是吧，帮你解决实习，工作内容也轻松，有专业大佬带你，等你毕业了还可以给你提供一个高薪高福利的工作。你摸着良心说，多少是不是应该带一点感激？”孟白谆谆诱导道。 “呵呵，孟哥你就直接说想让我干什么吧？” “很简单。以后不管谁问，我都一直是单身，明白吗？” “……渣男。” “你说什么？” “我说好的没问题，我记下了。” 第六十八章 正午阳光 送走秦嵐，孟白又重新回到了之前正常的剧组筹备工作中。 唯一不同的是，孟白在每天的时间安排上，额外拿出了两个小时的时间用来安排健身。 虽说这次靠着年龄优势暂且赢了一回合，但正所谓“忘战则危”，谁知道以后的战斗形势会不会更加猛烈，所以必须提早做好准备。 时间一天天过去，四月底，《心理罪》剧组的筹备工作也基本完成。 其实要说起来，因为有了上一次的配合经验，所以这次剧组在人员问题上的准备时间并不算长。真正比较耗费精力的，还是对校舍场景的改造。 因为剧情需要，《心理罪》这个故事的时间背景是在监控不发达、各项刑侦痕检技术还不算发达的00年代。于是剧组花了不少力气，把学校去年才建好的新宿舍楼进行了复旧处理。 先进的电磁门，换成了老式的栅栏门；多功能的洗漱卫生间，也变成了老式的坑位；原本的四人间上床下桌，也被剧组用一批淘换来的上下铺铁架子床给改成了拥挤的八人间。 当然了，所有的这些变动都是软装上的改造，等剧组拍完之后，自然还会给学校恢复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蓝岛文旅部门打过招呼的原因，学校这边对剧组的工作格外配合。无论是场地需求还是人员需求，都积极配合。 甚至在知道之后拍摄需要用到不少学生群演时，还允许剧组联系学生会发号召，在不影响正常课程与考试的前提下，可以到剧组应聘群演。 当然，作为投桃报李，孟白也答应在这次以及之后的项目里，可以给学校贫困生和艺术专业的学生，提供一定数量的实习工作机会。 毕竟整个“绿藤系列”算上续集之类的得有六七個项目，怎么也得个三四年的时间。这对学校领导来说，也算是一个中长期的“校企合作”亮点事迹了。 眼看准备工作差不多了，孟白推算了一下时间，把开机定在了五月中旬。这样拍摄加后期制作大概四个多月的时间，刚好能够避开暑期。 网剧不比电影，对热门档期的需求不大，而且传播力度也有赖于观众对周围圈子的讨论安利。再加上暑期各种热门大作交替上映，网络和观众关注度必然会被分散，反而不如正常的工作日。 孟白本以为自己会在蓝岛一直待到开机，没想到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让他决定在开机仪式之前，先飞一趟橫店。 ----------------- 江浙，萧山机场。 孟白走出站台，左右看了一眼，立马就看到了正在不远处朝自己挥手的周游。 “师哥。”孟白喊了一声，而后快走几步来到对方身前，抬手对了下拳。 周游看了眼孟白，打趣的道：“现在是不是应该叫孟老师了？” “诶，咱们师兄弟还谈这个。”孟白摆摆手：“就叫我‘孟总’就好了嘛。” “哟，孟总，回头投奔你的时候，可得多照顾照顾师哥啊。” “没问题，就冲咱们这个交情，每顿盒饭高低得多给你个鸡腿。” “……你说的可真是人话！” 周游就是之前孟白联系过的那个师哥，当初拍《灵魂摆渡》缺个合适的导演，也是他给推荐了五百。 “没带行李？”周游看着两手空空的孟白问道。 “不就是谈一下之前说的那个谍战剧本嘛，用不了两天吧。”孟白道：“我那边有个新剧要开机了，这边完事还得赶紧回去。” 周游惊讶的道：“这么快又上新项目了啊？” “哇，师哥，你这业内人士都不知道，瞬间让我感觉我们之前的宣传费用都白花了。” 周游抱歉的笑笑：“没有没有，主要是我们公司这段时间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根本没有心思去看新闻动态什么的。”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来到停车场。上了车，周游道：“你要是累了可以坐后面休息一会，路上差不多还得两个多小时。” “没事，刚才在飞机上眯了一会，现在正精神。”孟白道：“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们还在山影，没想到已经搬出来了啊。” “其实去年就搬出来了，但是最近才算是相对独立了。” 之前提到过，周游毕业之后进了山影，跟在孔笙导演手下学习。 山影本身算是国企，内部一直派系和山头林立。孔笙的名气虽然较大，但在内部的话语权并不算高，也导致他提出的很多项目都因为各种原因难以进行下去。 为了摆脱这种处处掣肘的局面，和同在山影的还有侯鸿亮商议过后，孔笙拉了一批人成立了“正午阳光”，算是从山影里独立了出来。 孟白皱眉道：“我记得当时，侯总是选择留在山影的吧，怎么现在也出来了？” “也不是现在才出来，我们正午阳光本来就是侯总和孔导一起建立的。” 周游给孟白解释了一下，简单来说，山影多年以来一直想要谋求上市，但是因为利润等原因始终没能成功。今年，集团上层打算引入外来资本，看能不能再冲一下。 而侯鸿亮担心外来资本会为了追求利润，影响山影这么多年建立的口碑，所以选择了不同意。但是没能说服上层，站队失败加上对山影未来发展规划失望，他索性也独立出来。 不得不说，圈里早年的成长起来这一批人，还是很有些气魄的。 车子没多久就上了高速，孟白看了一眼，疑惑的问道：“师哥，伱确定你开的方向对？橫店是在东边吗？” “谁跟你说去橫店了？”周游道：“咱们去象山，侯总在剧组忙着拍摄的事情。不然怎么可能只让我来接你。” “就你上次说的那个叫《琅琊榜》的古装戏是吧。”孟白道：“不是二月份就开拍了吗，还没拍完啊？” 周游苦笑一声：“哪有那么快，古装戏本来就麻烦，何况这还是我们独立以后的第一部戏，更是得精益求精。保守估计，至少还得一个多月才能杀青。” 孟白暗中算了一下，按照正午阳光这个速度，等后期制作完估计就得年底，然后再加上电视剧要联系电视台购片和排期，等播出的话怎么也得明年了。 想到这，孟白放下心，只要不和自己撞同期就好。 但话说回来，自己那个剧本要真和正午阳光合作，这得等什么时候才能上啊。 第六十九章 伪装者 孟白之所以来找正午阳光，主要是为了一部叫《伪装者》的剧本。 那还是在他上大学的时候，因为之前《潜伏》的爆火，那两年市场上不少人都在跟风搞谍战剧。 孟白那会也受了影响，根据脑海中的一些灵感碎片，外加查到的一些资料，以“旅长王庸”“龙潭三杰”“袁殊”这些真实人物为原型，也写了一个“多重身份左右逢源潜伏敌营”的故事。 不过他当时只是顺手写了一个大纲，并没有完整的故事。直到后来他在《北平无战事》剧组干活的时候认识了周游，这才把那本搁置多年的大纲补充完整，然后找师哥帮忙往上送了一下。 那时候他的想法，也就是看能不能混个剧本改编和署名。 可惜后来一直没有消息，他以为没什么希望了，这才放弃等待又去搞新剧本，也就是之后的《灵魂摆渡》。 结果没想到，他新剧本都开始投拍了，又告诉他说那個剧本正午阳光看中了，想和他聊聊改编事宜。 不顺的时候千难险阻，顺利起来了又一马平川。 所以有的时候孟白自己也忍不住感慨，世上如果真的有命运一说，那这玩意儿可真是太艹淡了！ 不过再怎么说这也是好事，孟白自然还是希望能合作成功的。 至于说为什么不自己来拍，老实讲，他来之前倒是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只是他目前也就是个搞网剧的新人，对电视剧、电视台这些圈里的情况和门道都不熟，是需要有正午阳光这么一个“老大哥”来带带路。 至于说把《伪装者》这个剧本拍成网剧，孟白倒是没有想过。一是这种正剧题材拍网剧有些可惜，二来他也想借这个机会，能学习学习人家专业团队的制作与后期发行经验。 毕竟比起一部剧的收益，那些经验、关系和渠道信息才是更值钱的。 换句话说，这剧本就相当于是“交学费”了。更何况，他又不是不收钱。 当然，前提是正午阳光确实有合作的意愿。 不过很快孟白就发现，自己顾虑的有点太多了。因为和侯洪亮这位“制片人前辈”见面刚互相问候完，人家就直接和他说：“我们看中了《伪装者》这个剧本，想邀请孟老师来当策划编剧，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侯洪亮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一看就有那种行业大佬、成功人士的风范。 孟白抓了抓头发，这就是大佬的谈话节奏吗，上来就直入主题。 不过孟白现在也不算是初哥了，知道这种商业合作的协商最忌讳的，就是被带进对方的节奏。 “如果这个项目立项的话，会由孔笙导演来负责吗？”孟白慢悠悠的问道。 你快归你快，我自有我的节奏。 侯洪亮倒是也没着急，或者说也不太在意，耐心的道：“这个不太好说，要看孔导的安排。不过你放心，我们对这个剧本很看好，如果立项的话，就算是其他导演负责，也会让孔导帮着监制和把关的。” “我能问一下，如果合作的话，这部剧大概什么时候能开机拍摄吗？”孟白解释道：“因为我后面也有一些项目的规划，我怕到时候调整不开。” “我知道，乐时网之前公布的那个‘超级网剧影视宇宙’的计划我也了解过。”侯洪亮笑道：“如果咱们合作顺利的话，大概十月份左右能开始筹备，明年年初应该就能开机拍摄了。” “要半年啊？”孟白道。 “立项、审核、确定投资、联系平台，很多流程的时间都不好说，所以只能以最保守的时间来算。”侯洪亮解释道。 孟白恍然，是啊，他拍网剧习惯了，忘了电视剧的流程可要麻烦的多。 不过，这不就是自己需要学习的经验嘛。 心里算一下时间，按照他原定的规划，《心理罪》七八月份拍完，做后期的同时可以开始筹备《灵魂摆渡2》，到年底之前拍完。这样等过完年，“绿藤系列”的下一部作品就可以开始立项了。 但如果要考虑《伪装者》的话，那这个时间表就得调整一下。《心理罪》和《灵魂摆渡2》可以不变，但下一部作品需要再向后延期了。 把时间线整理了一下，孟白发现也不是不可以。只需要把“绿藤系列”下一部原定的“侦探”故事，替换为“法医”的那部就可以，刚好还能试一下他早就有了的一个想法。 想到这，孟白看向侯洪亮道：“我其实也一直很希望能和咱们正午阳光合作，不过，我还有几个要求，不知道侯总能不能答应？” “你说。” “首先是我既然作为‘策划编剧’，那希望能有对剧情的建议权。而且任何对剧情的修改，都要和我说一声。” 侯洪亮沉思几秒，问道：“只是建议权？” “是。”孟白干脆的道。 和正午阳光这样的大公司合作，他自然不会妄图能有“主创编剧”这种“完全裁量权”，但他依然不会放弃对作品剧情的把控。 在这一点上，孟白是非常坚定的。反正剧本是他的，大不了就不合作。等他几部网剧拍下来有了资本，自然有的是机会去搞电视剧。 当初《李献计历险记》的那种“事故”，有一次就可以了。 好在，侯洪亮考虑了一会之后，选择了答应孟白的要求。 毕竟他现在也不是以前那种没什么底气的新人编剧了，《灵魂摆渡》出色的战绩和与乐时网的绑定合作，让他有了争取话语权的实力。 “还有什么要求？”侯洪亮问道。 “侯总您算我的前辈，所以我也不整那些虚的。”孟白道：“实不相瞒，我答应合作其实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想学习观摩一下您的制片经验和剧组运作。” 在“制片人”这个身份上，孟白他属于是赶鸭子上架。之前《灵魂摆渡》因为投资少、剧组小，再加上剧组招的大多都是有经验的人，所以很多问题都可以凑合着解决。 但只是一部剧的经验，终究是有些不足。像这次的《心理罪》，伴随着剧组规模的急剧扩大，他就有些感觉力不从心了。 这种时候要想解决有两个办法，要么多组几个规模小一些的项目，刷刷经验；要么就是找个大佬，跟着学习，相当于找个“师傅”带一带。 他原本计划的方案是前者，正好“绿藤系列”几个项目刷下来积攒的经验，应该也够他升级了。 但是如今这个突如其来的合作，却让他有了后者的可能。 即使放在整个国内的电视剧制片人里，侯洪亮都能称得上是T1级别的人物了。有机会跟在这种大佬身边学习，就相当于“坐车刷高级副本”，一部剧下来积攒的经验就顶得上他自己折腾四五部剧的。 第七十章 新的合作 侯洪亮没想到孟白竟然是这个目的，闻言忍不住笑道：“现在新一代的创作者，基本都是奔着导演去的。像你这样对幕后制片感兴趣的，倒还真是不多。” “恰逢其会罢了。”孟白道。 “恰逢其会，这个形容用的好。”侯洪亮感慨一声：“我年轻的那会刚进山影的时候，其实也想去干导演。导演多好啊，剧组要拍什么、要怎么拍都是他说了算。可惜当时山影的导演太多，我老师就找我说，要不你转制片人吧。就这么的，我就成了制片人，到今天也干了有二十年了。” 孟白倒是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一段往事，不过想想倒也是，那个时候正是“第五代导演”最火的时候，但凡是跟影视圈沾点边的人，哪個不想当导演。 “各有各的缘法。”孟白道：“侯总您作为制片人，也同样成功的。” 侯洪亮笑了一声：“也有道理。行，你既然叫我一声前辈，我也不能让你白叫。这样，剧组筹备起来以后，你挂一个‘助理制片’的名头，想了解什么就自己去看吧。” 孟白眼神一亮，这可是个实实在在的福利啊。虽然“助理制片”这种名头没有什么实际的制片权，但对于他现在来说却是最适合适的。 “多谢侯总。”孟白道：“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合作愉快。” 合作意向达成，接下来的剧本版权费用和编剧片酬等等，还要等之后慢慢再谈。 孟白提出自己想观摩一下正午阳光正在拍摄的剧组，侯洪亮欣然同意。随后便是自己最近事务繁多，没办法亲自陪同，最后还是招了周游过来，让他这个熟人带着参观一下。 “别说，这环境还真是古色古香的。”孟白环顾着四周的亭台宅院，忍不住感慨道。 周游道：“象山这边本就是以古装剧、武侠剧场景为主，我们还专门花了小半年时间改造这整个的宅子，效果确实不错。” “这剧的总投资是多少？”孟白问道。 “一开始定的是八千万，开拍以后又追加了一下，总额差不多得有一亿多吧。”周游介绍道。 孟白啧叹一声，果然，古装电视剧不愧是烧钱大户。这换了他的都市刑侦剧，一个亿都能拍一整个系列了。 周游带着他来到了片场的位置，这会似乎正在拍摄，远远的就能看到围了一圈人。 孟白往人群中间看去，果然看到了正在表演的演员。他一眼就认了出来，可不就是男主胡戈嘛。 “胡戈啊——”孟白感慨一句。 一旁的周游好奇的问：“咋？你认识？” “我上哪去认识。”孟白摇头：“小时候看了他拍的不少戏，尤其是《仙剑奇侠传》，当年还挺喜欢的。” “嗐，这话说的，谁以前还不迷一下‘李逍遥’呢。” 孟白皱眉：“呃，可能是取向不同吧，我还是更喜欢‘赵灵儿’。” “艹，伱这不往沟里带我嘛！” 孟白又看了看其他的演员，结果发现了不少他之前在《北平无战事》剧组时见到的熟脸。 “那个是王恺师哥吧？还有旁边的，看着像刘奕君老师。”孟白边说边在心中暗道，一直听说孔笙这帮人特别喜欢用之前有过合作的演员，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那要这么说的话，自己《伪装者》那个项目的主演，估计也会从现在这部剧的演员里边挑了吧。 正捉摸着选角的问题，忽的听到身边的周游冲另一个方向说道：“欧姐，来了啊。” “咦，小周，你怎么在这。”一个女声从旁边传来。 孟白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红色宫装戏服，化着鲜艳眼影的女人走了过来。 女人朝他们走了过来，同样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孟白。没等她问，一旁的周游先介绍道：“欧姐，这位是我朋友，弧光影视的孟总。” 女人脸上露出微笑，主动伸手看向孟白道：“孟总您好，我叫王欧。” “你好，孟白。” 孟白看向王欧，很身材高挑而丰润，脸上化着鲜艳的妆显得明艳大气，眉目含情，隐隐带着些妩媚但又艳而不妖。 挺漂亮一个小姐姐。 简单的寒暄两句，得知孟白是来和侯洪亮谈项目合作的，王欧顿时热情的道：“不知道孟总的剧本是什么题材的剧？如果有合适的角色，还麻烦您能给个机会。” “我只是编剧而已，项目是侯总主要负责的，所以这人选还得看他的意思。”孟白客套道。 “编剧也同样是一部剧的核心嘛，孔导他们拍戏的时候一直都很尊重编剧的意见。”王欧眉眼含笑的看着孟白，态度诚恳的道：“侯总挑剧本的眼光向来很好，孟总您的剧本必然也是佳作，提前祝您新剧成功。” “借您吉言。” 只是萍水相逢的偶遇，这种场合肯定是谈不出什么结果的。王欧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因此只是简单聊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见孟白一直看着王欧离开的背影，周游暧昧的一笑，凑过来道：“怎么，需要帮你要个联系方式吗？” “不要用你那肮脏的想法，来揣测纯洁的我。”孟白收回目光，淡然的道：“我是在想，剧本里好像还真有个角色，挺需要这样一个明艳气质的演员。” “净找借口，你也好意思说自己纯洁？” “和你这种低俗的人真是唠不了一点高雅的嗑。”孟白转身：“走吧，去找孔导打个招呼，说不定马上就要合作了。” ----------------- 孟白只在象山待了一天，就飞回了蓝岛。 《心理罪》拍摄在即，但在正式开机之前，剧组还有一个重要环节，就是“剧本围读”。 所谓“剧本围读”，是一个介于剧本创作和正式拍摄之间的模拟演练环节。整个剧组的主创和主演齐聚一堂，按照剧中重要角色分工，通读一遍剧本。 这么做一是帮助主演提前理解角色，二来也是统一剧组各个工作人员对剧本的理解，避免在实际拍摄中主题跑偏了。 严格来说，这个环节其实应该是每个项目剧组在拍摄前都应该有的，韩剧、日剧在这方面一向保持着传统。 内娱这边，早年的剧组也基本是有“围读”环节的。至于现在嘛……只能说搞的剧组很多，但真有用的少。 毕竟大牌演员或者导演的档期都紧张，很难约时间，所以很多剧组的“剧本围读”要么主演不在，要么导演不在。就算都在，很多也就是走个形式，往往一天半天的就结束了。 孟白之前拍《灵魂摆渡》的时候，也只“对”了两天。一来是单元剧的文本量小，二来时间紧张，所以搞的比较快。 但这次不同，一来《心理罪》的剧情和人物更加复杂，比较难以把握；二来几个主演里不少是新人，需要有这样一个环节帮他们去理解人物。 这也就是孟白这么着急回蓝岛的原因。而且不只是他，其他的导演组、摄影组的工作人员，还有李依桐、祝絮丹他们几个主演，也都得一起过来。 第七十一章 我一个单身哪来的修罗场 下了飞机，一出机场就看到因为个子太矮而不得不蹦蹦跳跳着挥手的花妍。 “剧组这两天没什么事吧？”孟白问道。 “没事，一切正常。” “那就好。”孟白招呼了一声：“走吧，回去了。” 花妍没有动，喊住他道：“老板……桐桐姐说她今天过来，一会航班就到，咱们要不要等她一下。” 孟白动作一停，回身看她道：“这种事不早说？” “我那会是要说的嘛，你说要上飞机了有什么事等你回来再说……”小助理小声的道。 “……OK，我的问题。” 看了看航班信息，估计大概还得半个小时的时间。两人找了个休息区坐下，孟白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一旁的花妍余光偶然瞟到了他的屏幕，只一瞬间，“尸斑”“残肢”“骨骼磨损”以及一张打码的尸骨照片就闯入了视线。 “yue~”花妍干呕一声，赶忙往旁边挪动了几個身位，而后一脸看变态的表情冲孟白道：“老板，你在看什么东西啊！” “法医职业科普啊。”孟白表情淡定的把手机屏幕举到她面前，唬的小助理脑袋直往后远离。 不过离得远了，倒是能看清屏幕上的字。花妍忍着害怕，视线越过图片瞄了一眼正文，果然看到是一个叫“法医秦明”的博主发的知识科普。 看到是知识科普，她的害怕立马消退了不少，好奇心涌了上来。 “老板，你之前不是说等‘绿藤系列’的第三部才拍法医的吗？” 《心理罪》《灵魂摆渡2》外加“绿藤”第二部，三部剧都拍完怎么也得明年暑期了，现在就开始做准备似乎早了点。 “出了一些变化，原定的规划需要调整。”孟白道：“对了，你最近抽时间整理一下国内比较知名的文学出版公司，列个名单信息给我。” “好的。”花妍点头应下，又好奇的问道：“老板，你是打算把剧本改写成小说出版吗？” “挺聪明的嘛。”孟白赞赏的看了眼小助理：“只是有一个想法，可不可行还得再试试看。” 两人边等边聊，花妍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她看了眼消息对孟白道：“老板，桐桐姐说她下飞机了。” “去接机口等她吧。” 两人来到航站楼接机口，看着大包小裹的人群乌泱泱的走了出来。花妍虽然个头小，但是眼神倒是不错，远远的就看到了人。 “老板，桐桐姐在那边。” 孟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正在向外走的李依桐。 只不过，她好像不是一个人来的，在她身边还有个身材高挑的女生和她并肩而行。 孟白看了旁边的女生一眼，顿时倒吸了口气。 不会吧，不会有这么狗血的场面吧？这俩姑娘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师哥！” 一声娇呼，孟白忍不住想要捂脸。 和李依桐一块来的可不就是他那个“小师妹”嘛。 祝絮丹快跑两步来到孟白身前，好在她还记得是在公众场合，没有搞出“乳燕投林”那一套，只是拉着孟白的胳膊道：“师哥，伱是来接我的吗？” 孟白真想问一句这姑娘你是什么脑子，我连你今天会过来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来接你的。但是看着对方期待的目光，他也没好意思泼冷水。不着痕迹的把胳膊抽出来，打个哈哈敷衍过去。 祝絮丹倒是没有在意，转身指向身后道：“对了，师哥，有个和我同一航班的姐姐，她说是你朋友，也是来剧组的。” 孟白顺着看过去，只见李依桐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孟白：￣□￣｜｜ 李依桐：*￣︶￣ “呵呵。”孟白走过去，干笑两声道：“李老板好啊，我恰好也今天回来，没想到这么巧。” “是啊。”李依桐弯着眼睛笑道：“有时候就是这么巧。” 看着女人的笑颜，孟白感觉有些心虚。但随即他反应过来，不对啊，这又不是什么“修罗场”，自己一个正经的单身人士，有什么可心虚的啊！ 一想到这，他顿时便理直气壮了起来，神态自然的招呼道：“来，祝祝，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李依桐李老板，我认识很多年的朋友。” “李老板？”祝絮丹疑惑的道。 “别听他胡说。”李依桐解释道：“我以前开过一个小茶馆，所以这家伙习惯这么叫我。” “哇，自己创业诶！”祝絮丹道：“店在哪一块？等回京北了我去找你。” “已经关门了，我现在就是无业游民而已。” “啊，这样啊，可惜。” “两位，咱们要聊天接下来几个月有的是时间聊，不差这一会。”眼看两人聊得火热，孟白不得不出声打断：“正好到中午了，先一起吃个饭，吃完带你们去剧组熟悉一下。” 因为下午还要去剧组的关系，所以中午就在沿途随便找了个鲁菜馆。 “你老看着我笑什么？” 宴过半程，趁着祝絮丹和花妍出门的时候，孟白看向李依桐问道。 “啧。”李依桐轻叹一声，笑着道：“我就是没想到咱们孟老师还有这么大的魅力，不管在哪都有小迷妹。” 这一顿饭下来，她就看着祝絮丹又是递纸巾又是倒水，对孟白照顾的那叫一个无微不至，就差亲手喂他吃饭了。 “切，笑话，我的魅力还需要质疑嘛。”孟白斜睨着李依桐，嘴角带笑的道：“怎么，听李老板的语气，是有点吃醋了啊。” “吃你个大头鬼的醋！” “诶，吃醋就吃醋，人要诚实的面对自己的内心。没关系，不管外面有多少人，李老板在我心里那始终还是占据高位的。” “yue~好恶心，感觉这顿饭都变脏了！” 看着李依桐满脸“嫌弃”的表情，孟白心中舒了口气。很好，一场未来可能的纷争被自己消弭于无形了。 “对了，最近培训班学的怎么样了？” “还好，讲课的老师都很不错，教的也都是实用的表演方法和练习。不过……”李依桐有些苦恼的道：“学的越多越感觉心里没有信心了。之前玩票的时候感觉表演什么的挺简单的，但最近我越来越怀疑，到底能不能担得起主演这么重要的角色。” “没信心好啊，说明你真的学进去了。”孟白安慰道：“新人最怕的就是自信心爆棚，然后自以为是的去表演。片场导演会给指示的，你就按照导演的要求去做就好。” 孟白没有去强调什么“你的角色就是个镶边女主剧情不多”之类的，这种话说多了安慰效果不见得怎么样，反倒是更可能让人掉以轻心。所以他只是让李依桐把自己的“压力”转到导演那去，老老实实听话就好。 不过话说回来，单纯安慰的效果会不会太平淡了一些，是不是应该再做点什么刺激一下这姑娘让她好好努力啊？ “对了，祝祝是我们中戏正经科班的学生，演技虽然也就那样，但是基础什么的还不错。我回头和她说下，你拍摄的时候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问她。”孟白一副“我为你着想”的表情道。 “……呵呵，放心，我会的。” 第七十二章 欢迎到我房间对台词 虽然不是正式开始拍摄，但从“剧本围读”开始，剧组就已经算是在运转状态了。 “开机时间就定在十五号吧，这样大家‘对剧本’三天，剧组再整备两天，基本就差不多了。”趁着工作人员还在布置现场，五百把孟白拉到一旁商量起开机的时间。 “十五号啊，也行。”孟白想了想，点头道：“那天下雨吗？” 五百愣一下，没太反应过来：“好像，不下吧，怎么了？” “遇水则发啊！上次开机的时候你不是还找大师给算了吗，这次没再找他给算算。”孟白道。 “……”五百一口气差点没缓的过来，人家开机遇到下雨都是碰上了给自己讨个口彩就是了，哪有你这上赶着算雨天的。 缓了一下，五百这才道：“大师说近十五天都没有雨，咱们要非得等，得等半个月以后再看。” “啊，那就算了。”孟白遗憾的道：“话说为啥是近十五天？那大和尚不会是拿手机天气预报算的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剧组开机的事情，孟白叮嘱道：“这次拍摄的话，我能待在蓝岛的时间应该不多。剧组这边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及时联系我。” “放心，交给我就好。”五百点头，随后又问道：“听说你又有了个电视剧的新项目了？” “我只负责编剧而已，项目和制作都是人家的。” “正午阳光？” “是。” “啧。”五百略带羡慕点点头：“孔笙导演他们这帮人算是业内一线的团队了。” “是啊。”孟白道：“所以我这不打算去偷师嘛，学习学习人家的经验带回来，以后咱们弧光也未见得就比他们差。” 五百半开玩笑的道：“诶，我可还不是弧光的。” “嗐，就那么個意思，何必分的这么清。”孟白一摆手，不在意的道。 五百也跟着一笑，他知道孟白对自己是有招揽之意的，只是可能觉得目前合作的程度还不多，所以暂时还没开口。 他其实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作为一个擅长犯罪题材的导演来说，孟白的“绿藤系列”计划无疑和他高度适配，而且他也很有兴趣参与到这个听起来有些“不切实际”的计划中。 而抛开项目资源的因素，单从人本身来说，孟白这个年轻的制片人也是非常不错的一个“合作者”——不会动不动就插手拍摄，敢于给导演放权，能保证充足的预算资金，剧组管理也算是井井有条，能保障一个顺畅的拍摄环境。 讲道理，作为一个导演，他实在是没法要求更多了。 因此如果说合作，那么他是非常愿意继续和孟白合作的。 至于说要不要加入弧光影视，等他和自己提的时候再看吧。而且即使不加入，也有很多更灵活的合作方式。 两人谈论的这一会，参加“剧本围读会”的人员也相继到齐。 剧组这边，来参加的主要就是导演组、摄影组和现场道具组。因为《心理罪》是个现代都市戏，不需要特殊的造型和妆造，所以美术、化妆这些就没必要来了。 演员那边，来的则是主演、主配和几个戏份较多的阶段角色演员。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来了，几个关键角色里，秦嵐和赵金麦这对“母女”就都没来。 秦嵐没来很正常，一来她是客串出演的性质，本身就没必要参加“围读会”；再者，她的那个角色虽然关键，但是剧情和镜头并不多，以她的演技能力来说，提前把剧本发给她准备一下就行，没有什么可再指导的。 至于赵金麦这小姑娘嘛，倒也不是她的问题。之前因为剧组定下了蒋一一，所以她又接了一部“巴啦啦小魔仙”的大电影。没想到突然又换回了她，小姑娘虽然高兴的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但是也得等她把那边的戏份拍完才能过来。 好在“廖亚凡”这个角色在第一季的故事中戏份不多，最后集中拍摄一下就可以，倒也不会耽误事。 “大家好，我叫陈若轩，在剧中负责的是男主‘方木’这个角色，接下来一段时间，希望各位老师多多关照……” “大家好，我叫李依桐，在剧中饰演的是‘陈希’这个角色，我是第一次拍戏的新人，所以如果有哪里不对，还请各位前辈老师们多批评……” “大家好，我是王泷正……” “……” 一众演员按照角色顺序依次起身介绍，而坐在首位的，则是“制片人+编剧”的孟白和导演五百。而在他们的外围，则是沿着会议室围坐了一圈的工作人员、演员助理和拍摄留档的摄影师。 至于资方嘛，因为“剧本围读”主要是以内容讨论为主，所以一般情况下资方是不会到场的。当然，偶尔也会有一些文艺气息比较浓厚的资方会要求参加，剧组也不会拒绝，只要你老老实实的闭嘴就好。 一圈的“自我介绍+表决心”完成后，最后轮到孟白总结。 “我应该就不用介绍了吧。”孟白语气随意的道，下面传来了阵阵低笑声。 “我是孟白，剧组的制片人和编剧。在座的各位基本都是我和五百导演一个一个面试选出来的，足以说明每一位的能力都足够胜任各自的角色和位置。所以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里，我希望大家能够拿出最好的状态，共同努力完成这部剧。” “相信大家很多人都知道，咱们这部剧是乐时网整个‘超级网剧’计划的第一个项目。单集二百万的投资体量，即使放在一般的电视剧里，也不算是小制作了。所以大家应该也都清楚，在这样一个项目里如果能够发挥出色，对个人未来的发展是有很大增益的。” “咱们的‘围读会’一共是三天，希望在这三天的时间里，大家都能认真的阅读剧本、体会角色。另外，我的房间就在楼上，如果谁在休息时间对剧本和角色有问题，也可以随时来找我。当然，早上八点以前别来，因为我起不来。” 现场又是一阵笑声，孟白最后这句话，算是缓解了下现场紧张的气氛。 接下来一整天，孟白都待在围读会现场，一边听着众人对台词，一边及时给大家解答疑惑。 其实说是一整天，但实际上也就差不多从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中间还有两个小时的休息，一天也就四五个小时而已。 饶是如此，一天下来众人基本也都是疲惫不已。毕竟对台词也是需要调动情绪的，对精力的消耗很大。 孟白本以为这么一天下来，晚上应该不会还有谁有精力来找自己了。未成想他吃完饭刚回房间想休息会，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靠，谁精神这么好。”孟白一边嘀咕着，一边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孟白一愣，只见李依桐正俏生生的站在门口。 “李老板？”孟白依着门道：“这大晚上的来，应该不会是找我对剧本的吧？” “猜对了。”李依桐弯起月牙笑眼，晃了晃手上的剧本道：“就是来找你对剧本的。” 第七十三章 散步还要带着剧本？ “你还真是来对剧本的啊。” 孟白看着李依桐那份贴满了各种便签、空当里记满了笔记的台词剧本，遗憾的道。 “你不是说随时欢迎大家来你房间询问吗？”李依桐笑眯眯的贴到孟白身边，调侃道：“还是说，孟老师其实打算和我做一些其他事情？” 孟白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侧了下身子，用回忆的语气道：“哎呀，好像隐约记得之前有人说拿到角色就要以身相许的。这么多天过去了，也没见有人来兑现承诺，不知道是不是打算赖账。唉，现在的年轻人啊，真的是不讲信用……” 李依桐闻言，白皙的脸蛋瞬间变的通红。手足无措的退开几步，努力保持平静的道：“哈，谁打算赖账了。我，我只不过是最近太忙了，没时间而已。你等这部剧拍完，到时候我就去兑现承诺，有的人可别光嘴上会说。” 说完，她又同手同脚的跑去给自己倒杯水喝，顺便平复下情绪。 呵呵，小姑娘还敢调侃我。 孟白满意的一笑，这姑娘就是典型的“高攻低防”，平常看着一副很御的样子，但其实稍微碰一下就破防了。 不过倒也不算她强行找理由，从满满当当的剧本也能看出来，她最近确实是在很努力的为这个角色准备。 这份努力里边，除了有作为孟白“亲选”的女主不想给他丢脸外，更多的还是她自己的内心动力。 虽然看起来是个甜妹，但其实性格也很要强啊。 李依桐喝完水回来，只见孟白正坐在桌前拿着剧本看着她，不禁狐疑的问：“你这是要干嘛？” “你不是有问题来问我的吗？”孟白拍了拍手上的剧本道：“这不帮伱解答疑惑。” 看着孟白脸上认真的表情，李依桐心中一暖——这家伙偶尔靠谱的时候还是很让人心动的嘛！ 她也没有什么避嫌的想法，直接坐到了孟白的身边。按着剧本上做了标记的地方，把白天剧本围读时一些没有想明白的问题拿出来一一询问。 “陈希虽然是方木的女朋友，但也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为什么也能跟着方木进入凶案现场？” “按照剧情，‘吸血鬼’这個案件的时候陈希已经和方木交往多年了，但为什么感觉剧本的描述里，他们两个总是有些距离的感觉？” “还有这里，剧情说陈希开始变得虚弱，但是没有解释原因，是因为生病吗？” “……” 李依桐问的很认真，时不时就在剧本上记下孟白的解释和自己的思考。但孟白这边，刚开始他还是很认真的在回答问题，但慢慢的就有点心猿意马了起来。 真不怪他，实在是这姑娘贴自己贴的有点太近了，孟白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传来的阵阵热度，以及那种女孩子身上的独特香气。 这种香气很难具体形容是什么味道，就很像上中学时，和你同桌的那个眼睛很大、皮肤白皙、学习成绩还很好的女孩，你自习课的时候有问题向她询问，然后她凑到你面前，认真的给你讲着问题，你抽动鼻子，隐约间能够闻到股混杂着沐浴露的清香和少女青春的气息。 当然，青春这种东西离孟白太远了，他现在就是单纯的荷尔蒙激活而已。 感谢秦嵐姐姐，要不是有她前段时间帮自己排解“郁拙之气”，没准这会就要“小头爸爸”了。 孟白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流畅自然的坐的离这姑娘远了一点。 反正今天晚上又不会有什么“余兴”的环节，何必让自己难受呢。 李依桐倒是没有感觉到孟白的异样，她现在的精力都放在了剧本上。见他倒水回来，便接着问道：“话说我一直好奇，为什么你发给我们的剧本都是不完整的？‘第七个读者’这段剧情的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白没有急着回答，先是抿了口水，而后才老神在在的道：“不给你们剧本，自然是有不给你们的道理。你就先按照现有的剧情演就好，等拍摄到相关的阶段后，自然就知道后面的展开了。” 作为一部主打“悬疑犯罪”题材的故事，《心理罪》的剧情里自然少不了“叙诡”的手法。就像“第七个读者”这段剧情，凶手“吴晗”依照一张借书卡名单，依次行凶。而最后一个，也就是“第七个”借书的读者，就是李依桐饰演的女主“陈希”。 按照剧情的设定，“陈希”作为最后一个受害者，在话剧表演时被当众“斩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的“方木”，将这段回忆封存了起来，同时幻想出了一个还陪在自己身边的“陈希”。 而为了照顾他的情绪，身边的“邰伟”等朋友也没有戳破他的幻想，只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能自己慢慢接受这个现实。 所以说，李依桐会对于这部分剧情产生疑问其实再正常不过了，剧情发展本身就是要通过这些“细节”，为最后的故事翻转埋下伏笔。 至于说为什么没有给她完整的剧本，当然也是为了照顾这几个新人的演技。 “不知道真相按照正常剧情表演”和“知道真相后用故意误导的演技表演”这两种的表演难度差的还是很大的。一旦表现不好，后者的“误导表演”就会显的很刻意，这对观众来说无疑是种糟糕的“观剧体验”。 所以为了保证几个新人主演在前半段的表现能尽可能自然，孟白索性就把后半部分的剧本扣下，等他们拍到那一段的时候再给他们。 说白了，就是这几个新人太菜了，逼得孟白他们主创组不得不想点取巧的办法保证质量。 唉，多少有点想念之前的“灵摆三人组”了。 李依桐倒是也比较听话，或者说是在这种正事上更加相信孟白。因此她只管把疑惑放回心里，等到之后拍摄到了再说。 “哈唔——” 李依桐娇俏的打了个小哈欠，揉了揉眼睛道：“怎么感觉有点困了？” “你不困就奇怪了，这都十点多了。” “这就十点了？”李依桐惊讶的看了看手机，发现果然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孟白站起身，合十一礼道：“这位女施主，夜已深，贫僧要休息了，不知道你是否要留下来与我共寝啊？” “呵呵，下次，下次一定。” “要么说，下次一定这种东西最讨厌了！” 李依桐还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拿起剧本起身道：“那，明天见。” “明天见。还有，明晚别来了，也给其他人留点机会。”孟白道。 李依桐疑惑的问：“可我看这一晚上除了我，也没有别的人来找你啊。” “没人来找我是因为我在剧组的群里告诉大家，今晚的时间已经被人预定出去了。”孟白道。 “啊？”李依桐赶紧打开剧组的微信群，果然看到孟白@所有人的消息，下面还有五百和剧组几人的调侃。 好在孟白只是说自己这里有人，没有说是谁在这。 倒不是怕别人知道，只是这种“女主”和“制片人”之间本来就容易让人多想，剧组又人多嘴杂的，一些事情传着传着就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了。 她不担心其他人知道自己和孟白的“亲密”，只是怕其他人误解他们的“关系”。 离开孟白的房间，李依桐往自己房间走去。她住在孟白下面的一层，和祝絮丹是隔壁。 刷卡开门，她正要进屋，忽然听到旁边的房门打开，而后祝絮丹从屋里探出头来，正好看到了她。 “桐桐姐。”祝絮丹露出个甜甜的微笑：“这么晚才回来啊？” “哦，屋里有些闷，我刚才下去散散步。”李依桐神态自然的道。 “唔，散步啊。”祝絮丹瞄了一眼她手上的剧本道：“散步也带着剧本，桐桐姐很努力啊。” 李依桐毫不慌张，晃了晃手上的剧本道：“没有，这是刚才回来的时候突然想起剧本落在会议室，所以正好拿上来，想着等下睡前再看一看。” “这样啊……”祝絮丹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但并没看出什么破绽，只能保持微笑的道：“那早休息，明天也还要忙呢。” “你也是，晚安。” 第七十四章 没有秦明怎么能叫《法医秦明》 接下来的两天依然是忙碌的剧本围读，除了白天的沟通交流外，晚上也都没有闲着，不过倒是再也没有出现之前李依桐那种“包场”的情况了。 祝絮丹第二天晚上也想去找孟白，还专门提前洗了头发化了妆。然而等她换好衣服到孟白房间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基本已经快成公共讨论区了，搞的小姑娘郁闷了好久。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五月十五号，《心理罪》剧组正式开机拍摄。 孟白在剧组待了一个星期，眼看众人磨合的差不多了，这才离开了蓝岛。 不过他没有回京北，而是调转方向，朝西南而去。 皖省，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 幽静中带着些冷意的法医鉴定室里，一个中等身高、身形圆润的中年男人正穿着隔离服，认真的观察着桌面上的几个试剂管。 过了好一会，看着试剂管里出现了他预想中的反应后，这才松开紧皱的眉头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也是凑巧，他这边刚结束，检查室外便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一個年轻的助理走了进来：“秦科，外面有个说是什么影视公司的人，说和你约好了。” “影视公司？”“秦科”愣了愣，随后想起来前几天确实有个叫弧光影视的公司联系自己，说想谈一下合作。 “小王，你先带他去我办公室坐下，告诉说我换下衣服就过去。” 匆匆换下衣服，又认真洗了手擦干净，“秦科”这才走出检查室。推开办公室的门，只见一个年轻人正站在屋子里，神情好奇的打量着自己书架上的资料和图书。 听到身后响起开门声，孟白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秦科”，顿时露出笑意，走上前伸出手道：“秦明科长您好，我是弧光影视的孟白，之前和您联系过。” 秦明看着孟白伸手愣了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和对方握了握手，而后忍不住笑了下。 见对面的孟白疑惑的看向自己，他赶忙解释道：“抱歉，一些职业习惯，我们平时不太和别人握手。” 孟白恍然，确实，法医这个群体在普通民众心里往往带着些“神秘”与“死亡”的色彩，难免有不少人会不自觉的想要远离。 “我很喜欢秦科您微博上的个人签名，‘为死者言，为生者权’。都是群众生命安全的保护者，我没觉得法医有什么‘禁忌’的。”孟白笑着道。 “那难怪了，我之前还在想，是什么样的人会想着拍一部以法医为主角的影视剧。”秦明道。 孟白之前在和乐时网讲述“绿藤系列”的规划时，提出了五个不同刑侦方向的主角设定。这五个类型里边，除了“侦探”和“传统刑侦”以外，剩下的三个设定都是以往国产剧里不太常见的。 而这三个不常见的类型里，就包括了不少刑侦题材观众最常见但也最陌生的“法医”。 其实要说起来，“法医”这个职业在刑侦剧里应该算是热门题材。《识骨寻踪》《嗜血法医》《鉴证实录》《法证先锋》……这些耳熟能详的剧名有不少都是大家对“法医”这个职业的最初启蒙。 不过这些基本都是美剧、日剧或者是老TVB剧，内地影视圈正经以法医为主角的，也就《大宋提刑官》算是了。 没人拍的原因也很简单，法医最常见的“工作对象”就是各种尸体、残肢、骷髅，放在普通刑侦剧里一带而过无所谓，但要是作为主角大篇幅出现这些镜头，一个“过度血腥”的审查帽子是肯定摆脱不掉的。 “所以你第一次联系我的时候我很诧异，法医做主角，真的能过审吗？”秦明疑惑的问道。 孟白道：“秦老师，您看过网剧吗？” “有听说过，但没太关注。” “其实网剧和电视剧一样，只不过播出平台在视频网站而已，也因此审核力度会小很多。像我们弧光影视拍的第一部《灵魂摆渡》，就是灵异恐怖题材的作品。”孟白又着重强调道：“是真的有鬼的那种灵异。” 秦明闻言，顿时就理解了。你“鬼”都能出现了，还差法医这点“血腥”吗。 “那我能问下，你联系我是想要怎么合作吗？”秦明道：“如果只是想找一个职业指导的话，应该也有不少法医更方便吧？” “方便的法医确实很多，但会讲故事的法医可不多见。”孟白拿出手机，打开微博关注，展示给秦明看：“秦老师，我可也算是您的老读者了。” “啊，这个啊。”秦明有些尴尬的推了下眼镜：“只是随手的一些案情记录，算是给大众对法医职业做个科普，称不上是什么故事。” “真实的才是最有力量的，这个是我的编剧老师在上课时告诉我们的创作理念。”孟白道：“哦，忘了介绍，我除了是影视公司的制片人外，也是一个编剧，主要方向就是刑侦犯罪推理题材。” “那咱们这也算是半个同行了。”秦明笑道。 孟白给他大概讲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首先是想邀请他作为将来的剧本创作和拍摄的指导，帮助剧组避免一些专业性的错误。 除此之外，因为这部法医题材的剧要立项的话最早也得明年，所以他想邀请秦明一起，两人一个出主线和人物，另一个负责专业内容，两人共同创作一部法医题材的小说。 这么做有几个好处，一是小说和剧同名，可以当做是提前预热；二来也算是培养一下观众群体，算是做一个宣传科普。 至于说小说能不能卖得出去…… 怎么说呢，严格来说这其实算是新项目的宣传，乐时网包括合作的出版方必然会有推广的。 而且退一步来说，单从秦明那个二十多万粉丝的微博账号也能看的出来，对法医题材感兴趣的读者其实不在少数，只要内容写得好就，自然会有人接受。 “小说啊……”提到这个话题，秦明又推了推眼镜：“我这边之前也有考虑过，把微博上发的那些单篇的故事，整合成一个完整的系列所，以其实我之前也整理过一些。” 秦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插到电脑上，而后打开一个文档道：“孟老师，你可以看一下。” 孟白来到电脑前，先看了眼标题，“第十一根手指”。 “这个是我上学的时候，专业导师和我们说过的一句话。”秦明解释道：“法医用的解剖手术刀就相当于我们额外的一根手指，我们也是用它来寻找真相。” 孟白点点头，又大致的扫了一眼具体的内容。和之前微博上的小段子比，现在的虽然还是单元故事，但每一段都增添了许多细节剧情，同时也有了具体的人物。 该说不说，这其实已经是一部很完整的小说了。 “秦老师没想过出版吗？”孟白问道。 “也有几家出版公司联系过我，只是一来这第一本还没有写完，二来我也有些担心单位领导这边的意见——法医这个题材毕竟还是有些敏感，而且我写的很多都是取材于真实案件，不知道会不会产生争议。”秦明道。 孟白沉吟道：“真实案件取材其实没什么，我们后期做一些较大幅度的改编就可以。至于说厅里的意见，我可以和咱们省里的宣传和文旅部门沟通一下。这其实也是对咱们工作的宣传，只要不出现具体的人名、地名，他们一般还是乐见其成的。” “如果可以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了。”秦明对此也颇为兴奋，毕竟能让自己的作品有一个更大的展示平台，本就是每一个创作者的心愿。 第七十五章 俗人如我 秦明的这本“第十一根手指”虽然还只是文稿，但完成度已经很高了，因此孟白也没有必要额外再做什么改动。 两人商议了一下，最终达成了一个初步的“口头约定”：孟白的版权公司弧光文化负责帮秦明完成联络出版的相关事宜，同时秦明也需要授权弧光文化整本书的影视化改编及后续版权开发等工作。 “如果第一本书的成绩不错，我觉得秦老师你可以把这个题材做成一个系列。”孟白建议道：“反正都是单元故事为主，只需要每本书有一個单独的主线就可以。” “先看下这本书的读者接受度怎么样吧。”秦明沉稳的道：“我本来也只是想给大众做一些科普而已，写书什么的只是顺带的。” 孟白笑道：“我倒是对这个题材的受众很有信心，互联网时代，大家接收的观点和信息越来越多，那些过去的‘传统忌讳’什么的终究会被慢慢接受。” “希望如此吧。”秦明深深感慨一声，随后看向孟白笑着道：“如果真的做成系列，应该需要一个系列的名字吧？我这人是个起名废，孟总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孟白道：“书名的主要作用就是归纳书籍内容和吸引读者兴趣，从这个角度来说，‘法医’这两个字就已经足够用了。所以如果是我的话，不如简单点……就叫‘法医秦明’。” “这……”秦明纠结道：“是不是自恋了一点？” “还好吧，这其实也属于悬疑推理题材的标准起名方式。你看，《神探夏洛克》《金田一事件簿》《大侦探波罗》《法医秦明》，是不是毫无违和感。”孟白道。 “听起来好像不太押韵。”秦明道：“行吧，那就用‘法医秦明’这个名字作为系列的标题吧。” 孟白问道：“如果改编影视剧的话，秦老师对于男主角色的人选有什么建议吗？” “哈哈，我们这行最讲究的一句话，就是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所以演员形象这些问题，你们来选就好。”秦明笑着道：“虽然我写的男主也叫秦明，但其实并不完全是以我为原型的。只要演技好一些，形象贴合一些就可以。” “好，我了解了。” 沉默了一下，秦明试探着问道：“话说，孟总你觉得刘烨或者朱垭纹会不会比较接近男主的形象。” “……符不符合的，主要是人家的咖位太大，恐怕不会来咱们一个小网剧。” “哦，这样，那就按你们的来就好。” 和秦明聊好内容创作方面的一些问题，孟白又飞回了京北，找乐时网谈“小说出版”的合作事宜。 其实出网剧同名小说这件事，早在《灵魂摆渡》播出的时候他就有想过。只不过那个时候是第一个项目，对很多环节都不熟悉，导致时间和精力不允许他去搞一些额外的操作。 如今正是网剧方兴未艾的时候，市场上对于网剧IP的开发形式还有限，出版小说算是一个不错的“版（收）权（割）开（韭）发（菜）”方式。 所以这一次除了为之后的《法医秦明》系列预热之外，孟白还打算出《灵魂摆渡》的小说和设定集，正好可以跟着“灵摆2”一起发售。 “出版公司这块，我们考虑了国内几家大的出版集团，最后还是觉得博集天卷更适合。”乐时网的办公室里，刘军给孟白倒了杯茶，而后说着自己这边最近的努力成果。 “博集天卷？”孟白疑惑的问道。 编剧和作家看起来工作内容差不多，但其实工作性质和范围天差地别。至少在此之前，孟白还真没关注过出版社之类的。 刘军给他解释了一下，博集天卷是中南传媒集团旗下的公司，在国内实体文学出版领域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听起来似乎很厉害。” “实际上也很厉害。”刘军道：“这么说吧，芒果卫视知道吗？芒果卫视在全国卫视频道里的地位，就和中南传媒在全国出版集团里的地位差不多。” “那我就懂了。”孟白恍然：“都是网红款。” “……你要愿意这么理解也没什么问题。” 孟白想了想，确实应该选博集天卷这样的大型公司。不说别的，人家光是推广渠道就压过那些小公司不是一星半点。 当然，大公司也有大公司的缺陷，分成要求高，版权方的议价能力差。不过这对于孟白和乐时网而言并不算什么大的问题，毕竟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培育IP和宣传热度，没有谁真指望那点版税的收入。 一本书平均定价30，版税8%到10%，相当于一本书能赚两块五，百万销量也不过才二百多万而已——更何况这年头除了课本和练习册，有几本实体书能达到百万销量。 聊完了出版的事情，刘军又关心起《心理罪》的拍摄情况。 “《心理罪》月中的时候开机，一切顺利的话七月左右就能杀青，算上后期制作，九月份差不多就能播出了。”孟白道。 网剧目前最大的优势就是不需要审核和排期，只要制作完成就可以开播。甚至如果资方和出品方有需求，像韩剧一样搞成边拍边播的形式也没问题。 “诶，《心理罪》伱不打算同步推出同名小说吗？”刘军问道。 “不是，刘哥，你真当我是打印机啊！”孟白叹气道：“你知道我现在手上有多少项目在排队吗？” 《心理罪》在拍摄中，《灵魂摆渡2》的剧本还要完善，几个主演的档期时间也要规划确定，《伪装者》的台词剧本也要尽快弄出来，同时还要兼顾着“灵摆设定集”和“法医秦明”的出版事宜。 甚至孟白还一直在考虑，弧光影视如果真的想发展壮大，只靠自己擅长的“悬疑”题材是不够的，得想办法增加其他类型的项目…… 虽然除了《心理罪》的拍摄外都不是什么着急的事，但是千头万绪下，也依然占用了孟白绝大部分的精力。 “何必这么着急呢。”刘军劝道：“你的弧光影视也不过才刚开始发展而已，一步步来就好，没必要这么一下子跨步这么大吧。” “这还算大吗？”孟白笑了笑，随后低声道：“在我看来，现在已经很慢了。” 他现在的发展看起来风风火火，但真放到整个行业里也只不过是个刚刚破土的幼苗而已。 影视娱乐这个行业，有资本才有话语权，而孟白和新生的弧光影视，显然还达不到这种程度。 这就是孟白一直希望能发展的更快一点的原因——作为一个内容创作者，那种被资方和大牌强硬要求更改自己作品的事情他经历的太多，也失去的太多，他不想以后还要因为此而再作出不得已的妥协。 要想拒绝资本，要么无欲无求，要么就要成为资本。 孟白自认为是个俗人，功名利禄、声色犬马他都想要，做不到无欲无求，因此他只能选择后面的路。 这一堆的规划和项目压在身上固然很忙，但也只是忙而已，还远没有到他支撑不住的地步。 相比于忙碌，缺乏充足的发展资金才是他现在最大的问题。要是能像小王那样起步就是五个亿的资金支持，啥困难都被推平了。 不过就算没有一个“好爸爸”也不是就拿不到钱，市场上有的是挥舞着钞票到处寻找合适目标的风投公司。 只不过孟白暂时还没有把主意放在他们身上。 弧光影视现在还太小，估值也低，这些风投随便投笔钱就差不多能直接买下来——只是个形容，孟白真想卖也卖不出去，毕竟公司现在最值钱的就是他自己。 按照孟白的想法，至少要到弧光影视有了几部作品打底，度过了新手起步阶段后，才是需要这些风投注资的时机。 而在这之前，就需要他慢慢积累，亦或者是有合适的机会能“捞”一笔。 去哪能赚笔“快钱”呢？ 第七十六章 投资机会 “啊！” 一阵如泣如诉的低吟声，秦嵐重重地摔在床上。 孟白俯下身，伸手把她额前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拨到一边。女人声音带着些虚弱的道：“别，让我休息一下……” “姐姐，你这战力也不行啊。”孟白邪气的一笑，不过还是贴心的没有再继续，而是躺到一旁把“求饶”的女人搂了过来。 一边下意识的抚摸着光洁细腻，孟白一边打量着房间——他现在是在秦嵐京北的家里。 “这房子不算大啊。”孟白道：“我还以为你应该是住在那种三百平的大平层，然后楼顶还有个游泳池，可以没事上去晒晒太阳什么的。” “让你失望了，姐姐没有那么多钱去买大平层、游泳池什么的。”秦嵐半闭着眼睛，声音慵懒的道：“这种时候，弟弟你是不是应该主动站出来，说‘我来送你一套’之类的。” “抱歉，我一般只会说‘姐姐，抱抱，饿饿’。” “呵呵，姐姐只喜欢自力更生的小狼狗，不喜欢说‘叠词词’的小奶狗，你属于哪个？” “通常情况下，我还是更喜欢当个人。” 因为要安排“小说出版”的事情，孟白又在京北待了几天。秦嵐得知他回来了之后，立马食髓知味的把地址给了他，让他过来一起继续上次的游戏。 显然，孟白这段时间的准备是有效果的，成功从上次的“势均力敌”变成了“势如破竹”。 秦嵐身体虽然累得不想动，但精神倒是还不错。半躺在孟白怀里，眯着眼睛和他聊起了自己的“客串角色”。 “……感觉‘孙梅’其实是個挺悲情的人物，内心的渴望被世俗观念压在心底，好不容易忍不住表达了一次，结果还成为最终悲惨结局的诱因。”秦嵐碰了碰孟白：“不过我总感觉这个角色的前后转变的过程有些不太完整，似乎没怎么描述就从旁观者成为帮凶了。” 孟白道：“是，这个角色在剧情里是有点工具人的性质。不过没办法，影视化改编需要把镜头聚焦在主角身上，没有那么多的篇幅去展现这种配角的心路历程。不过伱如果感兴趣，可以等播出之后，我可能会把剧本改编为同名小说。文字的信息表达更加丰富，或许可以用更多的笔墨去描述一下这个角色。” “同名小说？”秦嵐好笑的道：“人家都是把文字改成影视剧，竟然还有你这种反向改编的。” “怎么改不是改啊，我最近这段时间之所以在京北，也是在和乐时网一起合作类似的事。”孟白道：“对了，说到乐时网，最近好像没太怎么看到你那个闺蜜老板娘啊？” 秦嵐睁开一只眼睛，斜睨着孟白：“怎么，你现在对我闺蜜也这么关心了吗？” “啪！” 孟白沉默了一秒，而后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姐姐，我不叫曹白，还没有这么变态的爱好。” “呵呵，那可不好说，说不准你……啊，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现在真的不行了。” 秦嵐满面红晕、云鬓散乱，不住声的向孟白求饶，总算是躲过了一劫。 稍微往外挪了几下，秦嵐解释道：“微微前几个月查到怀孕了，现在差不多有小半年了，所以往后直到生产之前，都会以养胎为主，应该很少会去公司。” “这样啊，那难怪了。” 就说自己这几个月几次去乐时网都没有看到甘微，只不过他现在主要和刘军对接，倒也没什么影响。 “对了，说到微微，有件事你帮我参谋参谋。” 秦嵐休息了半天，恢复了几分体力，坐起身看向孟白道：“微微前一段时间和我提起，乐时网可能有重组合并乐时影业的打算。正好下半年乐视影业准备增发‘B轮’融资，想邀请一批‘明星股东’加入，你觉得这件事靠不靠谱？” 乐时影业是2011年时建立的，一直以来，贾老板就想让它和乐时网一样完成资本上市。可惜因为利润率等原因，一直没有成功。 上不了市，股东和投资人就得不到高额汇报，很可能会挫伤大家对乐时的信心。对于主要业务就是汇聚人心的焦老板来说，这可是个不好的信号。 不过好在，乐时影业本身倒是一份“优质资产”，既然没法单独上市，那不如打包合并进乐时网。正好借着从2014年年初开始的这一波牛市行情的东风，助推母公司的股价与估值上涨。 这种重大合并重组带来的收益与所合并的企业价值密切相关，因此乐时网便打算在公布合组之前，给乐时影业再来一轮融资，以提高估值。 对于没有上市的公司来说，企业估值是一个很虚的东西，资产、行业、潜力、商誉、人气等等，都可能成为影响市场估值的因素。 相比于真金白银的投入，人气和商誉这种东西就要来的容易不少。尤其是乐时影业作为一家影视公司，还有一个得天独厚的条件，就是可以引入“明星股东”来提高公司的人气。 其实早在此之前，乐时影业就已经有不少的“明星股东”了。张国师、郭小四还有黄教主，都是乐时影业的自然人股东，每个人手里基本都有千八百万的股份。 这次乐时影业的新一轮融资，就打算把“明星股东”的名单再扩大一下，邀请了不少和乐时网有过合作或者是私人关系的明星加盟。 作为甘微的好闺蜜，同时也是人气不错的明星，秦嵐自然也收到了邀请。 之前听自己的好姐妹介绍完，又找人咨询了一下之后，秦嵐其实对这个难得的“上车”机会有些动心——毕竟乐时网现在的发展可谓是烈火烹油、如日中天，而且自己还有内幕消息，怎么想都是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只不过她之前没有搞过这种资本操作，始终是有些患得患失。正好今天孟白提到了和乐时网的合作，她就把这件事说了出来。一是想问问他的意见，坚定一下自己的信心；二也是给这个“臭弟弟”一个机会能带一带他。 第七十七章 入股乐时网？ 听着秦嵐的介绍，孟白手上的动作逐渐缓慢，陷入沉思。 影视娱乐行业算是离资本比较近的圈子了，毕竟影视项目这种东西那就是一个一个的“黑盒”，各种资本运作、资产周转、金融游戏可以在这层“包装”下玩的不亦乐乎。 作为一家轻资产的公司，弧光影视账上的钱基本全都是流动资金。从资本增值的角度来说，这笔钱在银行账户上趴着不动的每一秒，都是在亏钱。 孟白自然也有投资的想法，按照“投资基础入门”的理念，先从自己最熟悉、最擅长的领域着手，因此他就投了《心理罪》。 自己投资自己，一点毛病都没有！ 大部分的资金投进了项目，剩下的钱除了维持公司正常运营之外，大概还有一百多万。 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孟白一直不知道该拿来干点什么。 他倒是也想去股票市场上转一转，毕竟从年初到现在，A股市场喜讯频传。就连小区门口排队领鸡蛋的阿姨都快知道，大A正在走一波十年难遇的“大牛市”了。 只是孟白虽然看的眼热，但一直没有下手。就像之前说过的，他喜欢谋定后动，讨厌参与不能被掌控的事情。 不过秦嵐今天的消息，倒是让他看到了机会。 乐时网在资本市场可一直是“优质标的”，贾老板作为“人造概念先锋”“PPT战神”“优秀财报粉刷匠”，这两年一直保持乐时股价的飞速上涨。 如果并购重组的消息是真的话，那现在入场，可真的是“坐等数钱”就可以。 只不过…… 秦嵐感觉出了孟白的犹豫，坐起身来问道：“怎么？你觉得入股乐时影业不是个好的选择吗？” 孟白从沉思中惊醒，闻言摇摇头道：“没有，我是在想这确实是個不错的机会，只不过怎么在乐时这段时间一直没听说过。” 秦嵐解释道：“没听过很正常，我也是上次去看微微的时候，偶然听她提起过一次，好像这个‘并购重组’还只是那位贾老板的一个想法。” 这倒也正常，毕竟对于乐时网这种上市公司来说，“并购重组”这种重大事项没公开的时候，肯定不能一开始就搞得人尽皆知。 给秦嵐简单解释了一下这其中的关系，他随后又道：“即使没有‘并购重组’之类的，这笔投资也不算亏，毕竟乐时影业本身也是个优质资产……” 说到这，孟白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 事实上，他并不是对乐时影业的增股融资有什么异议，他的担心，更多的是来自于乐时网本身。 是的，虽然和乐时网是合作关系，虽然乐时如今正发展的如日中天，虽然那位贾老板的PPT版图已经快扩张到了好莱坞，但孟白心里总感觉一些不太正常的地方。 最明显的一个问题，就是乐时网的业务真的太多了。互联网、影视、体育、金融、风投、实体制造、红酒，甚至最近还想要开始造手机。 乐时的绝大部分业务，都是需要烧钱的。但和企鹅、阿里这些真正的互联网巨头不同的是，乐时网并没有一款真正的“造血机”。 到目前为止，除了乐时影业和乐时体育这少有的几个能正常盈利的业务外，剩下的部分全都是在烧着投资人和股民的钱向前推动。 如果一切发展顺利，那自然没什么问题。可一旦遇到“黑天鹅”，或者是“熊市横行”，那很可能就是这艘大船搁浅的时候。 不过这些都只是孟白心里的一些私人猜想，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公司的小制片人，这些话说出来也只会被认为是“杞人忧天”罢了。 其实他自己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想的有点多余，那么多专业的投资人和风投机构都没觉得乐时网有什么问题，自己一个外行人还在这想东想西的做什么。 再者说了，以乐时网如今的体量和市值，就算是纯烧钱，也足够烧个三年两载。真有什么不对，那也是以后的事了，可赚钱的时机却是就在眼下。 想到这，孟白问道：“你这里有多少的投资额度？” “我们这种‘明星股东’的投资模式是这样，所有想在这一轮中加入但是资金量又没那么大的投资者，会一起成立一家资产管理公司，然后再通过这家公司对乐时网进行间接持股。”秦嵐解释道：“按照每个人的意愿不同，大概划分了1000万，500万和300万三个档位，我是五百万那一档的。” “受累问一句，你们这个‘抱团组织’现在有多少人了？”孟白道。 秦嵐想了想道：“七八个吧，都是平时和微微联系比较多的朋友。” 她大概介绍了一下，就目前所知共同出资的明星里，有“时尚芭莎”的总裁苏茫、陈赤赤、李辰、马苏、倪尼等等，基本也都是五百万。 “没人投一千万吗？”孟白好奇的问。 “有啊，不过就一个。”秦嵐笑着道：“你肯定听说过她。” “谁啊？” “刘韬。” “啊——”孟白恍然，白老师啊。 “既然这样，那就投吧。就算没有‘重组’，以乐视影业现在的发展也不会亏。大不了过一年半年看估值涨的合适了，再转出去变现嘛。”孟白道。 秦嵐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其实她自己原本就是想投的，孟白的话正好加强了她的信心。 “嘛！” 秦嵐仰头亲了孟白一下，眯眼笑道：“虽然是‘小弟弟’，但认真起来的时候也还是很靠谱的嘛。” “小弟弟？”孟白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把她拽到身前：“看来你还是没有认清关于‘大小’的问题啊。” “诶呀，痒，别闹。”秦嵐扭动着躲避孟白，趁着对方进攻的空挡抓紧时间道：“等一下，你现在停下，姐姐我有奖励。” “什么奖励？” 秦嵐气喘吁吁的道：“五百万的融资额度，我可以分伱两百万，怎么样？” 孟白闻言动作一顿，而后苦笑道：“姐姐你是真看得起我，我倒是想投，可也得有那么多钱啊。” 秦嵐惊讶的道：“微微和我说，那部《灵魂摆渡》你不是分了将近一千万的收益嘛。” 孟白自然不好说这里边还有黎沁的三分之一，只能含糊的道：“也就九百多万，再加上公司运营、交税还有投资新剧，现在没剩多少了。” “啧，以前没看出来，你这花钱速度可比赚钱速度快多了。” “以前那不是没钱嘛，有钱你早就看出来了。” “你还挺骄傲。”秦嵐白了他一眼，随后也苦笑道：“说实话，其实我也没多少钱了，但又感觉额度不用有些浪费，所以想着和你一起。” 孟白一脸“你好像觉得我很好骗”的表情：“你，没钱？” 秦嵐小拳头锤了一下孟白：“我还能骗你不成，之前因为投……投了几部电影，最后票房都亏了，所以我现在还真的没多少钱。几张卡加起来也就几百万，能拿出来做投资的可能也就两三百万。” 孟白深吸口气，冲秦嵐竖了个大拇指。 卡里几百万，然后说自己“真的没钱”，你们明星的金钱概念果然是有一套奇特标准的。 第七十八章 你究竟有几个姐姐妹妹 秦嵐原本的想法，是自己拿三百万，孟白拿两百万，这样合在一起来投。这样既分散了风险，也解决了自己资金不够的问题。 更关键的是，这种“利益捆绑”的合作让她感觉自己和孟白之间，有了些“特别”的联系。 唯独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竟然花钱花到两百万都没有。 “要不，我借你一百万？”秦嵐软声问道。 孟白无语：“你借我钱，然后我再给你一起投，不觉得这个过程听起来有点奇怪吗？” 秦嵐想了想，确实感觉怪怪的。 思索了几秒，孟白问道：“你这真的只投三百万？不用考虑我，按你的实际情况看。” “确实只有这么多，剩下的钱还有其他的用处。” 孟白道：“这B轮的融资大概还有多长时间。” “得两三个月吧，光是各种互相交叉的股权手续，就得好长时间才能搞完。”秦嵐道。 “那就先不急，等我考虑一下，看看要不要想办法凑出两百万来。” ----------------- 孟白在京北一待就是一个多星期，直到几件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才回到蓝岛《心理罪》剧组。 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秦嵐。按照拍摄进度，最近正好拍到“第七個读者”案件的剧情，可以趁这几天其他配角演员都齐全，把需要她的镜头集中拍完。 “编剧哥哥，你好。” 校园宿舍楼片场的休息室里，一身蓝白色校服、扎着马尾的赵金麦礼貌的冲孟白问好道。 “伱好啊，麦麦，又见面了。”孟白俯身和小姑娘打了个招呼。 一旁的秦嵐看着面前这个眼睛大大的漂亮小女孩，立马爱心泛滥，满脸和煦笑容的道：“你好呀，麦麦。” 孟白在身边插嘴道：“麦麦，这位秦嵐阿姨就是你在剧情里的‘妈妈’，你可以和她多熟悉熟悉。” 赵金麦眨眨眼睛，不过并没有上孟白的当，有些羞涩的喊了一声：“秦嵐姐姐好。” “哈哈，其实叫阿姨也没什么问题啦，我和你妈妈应该差不多大。”秦嵐掩着嘴笑道，同时不忘瞪一眼孟白。 赵金麦饰演的“廖亚凡”，是“孙梅”的女儿。也是因为她看到了妈妈写给“吴晗哥哥”的表白信，偷偷拿了出来，才激发了后面一系列的悲惨凶案。 也是巧合，秦嵐和赵金麦这对剧中的“母女”，现实里都是沈阳人，而且还就住紧邻着的两个城区。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秦嵐对赵金麦格外的喜欢，拉着她和赵妈妈一起，在片场的一边聊的热火朝天。 “你究竟有几个好姐姐和妹妹，为何每个姐姐妹妹都那样憔悴……” 李依桐哼着七拐八歪的旋律，从孟白身边缓缓飘过。 “你但凡能有一点调，也不至于一点调都没有。”孟白出声道：“还乱改人家歌词，唱的什么玩意。” “呵，我唱的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吧。”李依桐斜睨着孟白，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打从那个秦嵐和孟白一块来了以后，虽然俩人一直都是很正常的交流，但她却始终感觉这两个人之间有点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证据，这是独属于“女人的直觉”。 “哪有什么‘姐姐’‘妹妹’啊。”孟白理直气壮的道：“只是关系亲切的‘合作伙伴’而已。” 李依桐：→_→ 孟白淡淡一笑，明智的选择了换个话题：“最近拍的怎么样？还天天挨骂吗？” 虽然上了三个月的培训班，对表演和拍摄有了基础的概念，但在刚开机的那几天，李依桐依然疯狂的NG。 五百一开始还是挺耐心的，毕竟这是他自己选出来的女主。但次数多了以后，也忍不住拉下脸严肃的批评了起来。 好在，李依桐既不强行给自己开脱，也不因为孟白的关系就强硬反驳，只是默默的记下导演的要求，然后晚上回房间再把这些要点一一拿出来重新思考和练习。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导演一直都只是指出问题好不好。”李依桐道：“我自己感觉最近比刚开始的时候进步了挺大的，以前上课老师讲的那些知识也慢慢开始理解了，好像有点抓到表演的精髓了。” “哇，恭喜李老板！”孟白夸张的拍手道：“你现在已经成功达到表演系本科一年级上学期的水平了。” “……”李依桐翻了个白眼，果然这家伙永远是这么欠揍，自己刚才竟然还期待了一下。 孟白笑了笑，又重新认真的道：“其实五导和我提过，说你最近的表现确是比之前好了许多。几个新人里边，你算是进步最大的一个。”起点最低，自然进步最大嘛。 “真的？”李依桐怀疑的看了看孟白，见他满脸诚恳的鼓励表情，这才相信他的话。 哼，这家伙有的时候还是挺暖的嘛。 “对了，有个事问下你。”孟白道：“你那有钱吗？” 李依桐眨眨眼睛，从一旁的小包里翻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钱夹，打开翻了翻，而后拿着三张红色钞票递给他道：“还有三百。” “……我不是说零钱。”孟白深吸口气：“我是说存款、银行卡这些。” “还有两三千块吧，怎么了？” “没事，当我没问。”孟白道：“我记得你和剧组签约的时候，片酬不是给你打过去了一半嘛，怎么就剩这点了。” “拜托，孟总，还记得我是个创业失败的老板吗？赔了的那些钱都是借的我爸妈的，虽然他们说是这笔钱就算给我了，但我现在拍戏赚钱了，怎么也得给他们打过去一些证明我现在有收入了吧。”李依桐道。 李依桐虽然是学舞蹈的，但家里就是普通的工薪家庭。毕业之后她说想创业开茶馆，父母就“借”了她一笔钱作为启动资金。 可惜大学生创业往往是死得多，成的少。茶馆关门以后，除了桌椅板凳这些硬件出手回了点血，她大概还亏了八九万块钱。 原本是打算找个培训班，当个舞蹈老师什么的。工作个三年四年，应该也就能还上了。 没想到，孟白一手把她拉进了演员这条路上。 作为一个完全的新人小白，李依桐的首部剧总片酬是五万块，在开机前和杀青后分两次支付。 一部剧的收入就弥补了大半的亏损，她只感觉压力顿减，拿到片酬第一件事就是给父母打去了两万块钱。 一开始，李父李母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笔钱吓到了，以为女儿在外面干了什么“不好”的工作。听说是演员以后，又因为平时看到的各种娱乐新闻，担心她受欺负。 李依桐和他们解释，自己是投靠了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人家照顾才让她这个新人有机会。 然后老两口又开始操心，这个朋友是男是女，关系怎么样，条件怎么样，能不能领回家看一看。 “是朋友，朋友！不是男朋友！”李依桐在打电话的时候努力“澄清”两人的。 李父不说话，只是牙疼式的哼哼着。李母则依然兴致不减，打听着孟白的情况，直到女儿无奈的强行挂掉电话。 一想到这件事，李依桐忍不住又瞪了孟白一眼——这种渣男，谁要他当男朋友啊！ 孟白倒是没注意自己又被“鄙视”了，他这几天一直在想着乐视影业融资的事。 钱肯定是要投的，毕竟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关键是怎么凑出投资份额。 他找刘军打听了一下，按照目前的进度，这一轮融资差不多到九月份结束。 按照这个期限，他肯定是等不到《心理罪》的收益分成了。所以他想着，干脆自己也再来一层“套娃”，看看相熟的几个朋友有没有合适的一起。 正好今天遇到了李依桐，他就想着问一问，可惜忘记了这姑娘现在是个“小穷婆”。 那还有谁合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