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效救星》 第一章:钩咸饵直 太平洋真的很美,尤其是从三万英尺的高空向下俯视,再没了变幻莫测,也不见了波澜壮阔,唯有一片平静深沉的蓝。景色虽然壮丽,但在看了好几个小时之后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厌倦,梁葆光也不例外。 从窗外收回目光,梁葆光侧着身子用左手托住下巴撑在座椅旁的小桌上,右手的指尖则是轻轻摩挲着锋锐的纸页边缘,神情认真专注。空气稀薄的高处阳光格外炽烈,从右边的窗户照进来给他的脸庞镀上一层金边,使得整个人都有些虚化了,比起真实的人来更像是伫立在奥林匹斯山上的一尊神像。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又似乎只是眨了下眼睛,梁葆光合上手中的《pnas》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一下如春河解冻,万物复苏,生机、活力以及人的气息全都回到了他的身上。神像被推倒,坠入了凡尘。 “果然还是需要活动一下身体。”自言自语了一句之后梁葆光站起身,径直往飞机的前面走了过去,这架飞机的商务舱前端是连接上下层机舱的楼梯,在楼梯旁边有个不太大的休息区域,可以稍微活动一下因为久坐而酸痛的关节。 艾米·拉佩(ey·rappe)取下耳机回头看两眼机舱里的情况,犹豫了两三分钟后最终还是站起身来,往飞机的前面走去。她坐在商务舱第一排的中间座位,前面仅仅一道布帘之隔的休息区里有没有其他人她还是知道的。 已经坐在休息区座位上的梁葆光伸直了双腿揉揉膝盖,余光扫到撩开帘子走过来的高挑身影后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向艾米·拉佩点头致意。哪里有什么高手,他只不过是把别人死缠烂打的时间用在了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上。 韩亚航空这条洛杉矶直飞首尔的航线都是空客a380,商务舱是每排四个座位共六十八个位置,为了合理利用空间让乘客能够躺下休息,并让他们可以在不打扰邻座的情况下自由离开座位,两侧的座位和中间的座位是交错开来的,前后大概差着半个身位。坐在第一排中间偏左的艾米·拉佩想要看窗户外面的景色,就必须看向梁葆光这个方向,而这正是他一直开着窗户的原因。 被观察只是个开始而已,美女的身边大概率都围绕着一群帅哥,看得太多恐怕早就产生了颜值抗体,梁葆光需要显现出他的与众不同才能进入下一个阶段,所以他才用那种其实并不很舒服的姿势拿着本《pnas》一读便是一个多小时。 都说钓鱼最重要的是耐心,但在梁葆光看来最重要的是饵直钩咸。看到“饵直钩咸”这四个字会有人说不应该是钩直饵咸么,后面又必然会冒出来人说前面的鱼儿上钩了,再后面又会有人说质疑的人才是钓客,解释的才是被钓的鱼儿,接下来又会有人说第三波人才是被钓鱼了……其实这世界上谁不是鱼呢。 “那么,你是个科学家?”艾米·拉佩在梁葆光的身边坐下,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梁葆光的挑起眉毛看了艾米·拉佩一眼,明显有些惊讶的样子,论演技他可是好莱坞级别的,就算是有“片场暴君”之称的卡梅隆此时站在他的面前也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 艾米·拉佩学着梁堪的样子将腿伸直,捏拳捶了几下小腿肚以缓解十个小时飞行中积累的疲劳,178厘米的身高给了她近110厘米的大长腿,在只穿着短裤的情况下视觉冲击力惊人,“我只是正好看到了你一直在读的杂志,上面一堆复杂的图表和数据,的内容很难懂的样子。” “《pnas》是一本杂志,而这世界上没有哪本杂志会是专门出版给科学家看的。”梁堪耸了耸肩,对身边的风景视而不见,“作为美国国家科学院的院刊,《pnas》是被引用次数最多的综合学科文献之一,也许你刚才猜我是个大学院的在读学生更加合理。” 艾米·拉佩摇了摇头,“一个读大学院的学生可不会穿一身anderson&sheppard还戴着块朗格萨克森。” “喔,你这就有点以衣取人了。”梁葆光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非常夸张做作。“你要知道我不但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模特,所以……”艾米·拉佩当然知道梁葆光是在跟她开玩笑,而不是真的攻击她是个势利眼,“很抱歉,我基本上就是靠这个养家糊口的。” “好吧,那就可以理解了,不过这块手表是danielwellgton,可不是什么朗格。”梁葆光笑着扬起左手手腕,这块37超薄款朗格萨克森是他母亲在他二十岁时送的生日礼物,确实跟dw家的风格很像,若是换一根编织表带简直可以“以假乱真”,以前他还在费城上大学的时候,还真有女同学认错过。 梁葆光的话术相当不错,让艾米·拉佩的兴致更高了一些,也许是长时间的飞行让她无聊,又或者是之前遇上的乱流引发了吊桥效应(不知道的请自行百度),总之她不想放过了解这个男人的机会,不着痕迹地将话头又拨了回去,“说回你的美国什么什么科学杂志,那玩意儿很有名吗?” “当然,这可是公认的世界四大名刊之一,特征因子第二,影响因子第三,是可以跟《萌芽》、《青年》、《故事会》相提并论的存在。”梁堪不负责任地把《pnas》和《读者文摘》对调了个位置。 艾米·拉佩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我很想说自己平时除了《elle》和《vogue》之外还是会看点其他东西的,不过这几个我真是一个都没听说过。” “你当然不会听说过,因为我只是在开玩笑。”梁堪耸耸肩。 “那么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女人大多有种刨根问题的优秀特质,而艾米·拉佩比一般的女人还要更加执着一些。 梁堪可不会那么容易就直接说出答案,要知道他可是当年在荆棘谷钓鱼大赛中打败一众敌手,最终获得“艾泽拉斯的钓鱼大师”光辉成就的男人,纳特·帕格的超级钓鱼靴至今仍然在他的仓库角落放着,“你这是在表现对我的兴趣吗?” “不,我只是有一些好奇而已。”艾米·拉佩摇头。 “呵,我就当你的回答是‘yes’了。”梁葆光轻笑了一声,一切的一切都是从好奇开始的,从无例外,而今天他的诱发好奇心大作战进行得非常顺利,“不如你继续猜猜看我是做什么的。” “律师?”说出口之后艾米·拉佩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不,跟正答差着十万八千里。”梁葆光否定道。 “证券经纪人?”艾米·拉佩并不放弃。 “也不对。”梁葆光再次摇了摇手指。 “那么……it公司老板?”艾米·拉佩继续尝试。 “我有穿格子衬衫或者黑色毛衣吗?”梁葆光反问道,这显然也不是正确答案。 就在艾米·拉佩准备继续猜下去的时候下层的机舱里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没过一分钟飞机的广播里就响起了机长的声音,“我是本航班的机长,现在飞机上发生了突发状况需要医疗救助,如果机上有医生请和乘务人员联系……” “我还以为这是只有abc和nbc的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梁葆光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向楼梯走去,下去之前回头冲艾米·拉佩挤了一下眼睛,“猜谜时间结束了拉佩小姐,dutycalls。” 第二章:氯雷他定 突然发病的是个亚洲面孔的少女,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梁葆光到达时她已经被放平了躺在头等舱的座椅上。韩亚航空的头等舱座位可以拼接变成一张两米长的单人床,用来安置病人倒是再合适不过。 一群空乘人员正围着少女不知所措,明明手里拿着医疗箱却不知道该干点什么,或者说她们不敢干点什么,只是一脸焦急地站在那里而已。空姐在韩国算是一份相当体面的工作,薪酬也非常可观,她们绝对不想因为不当操作而弄丢了自己的饭碗,都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 这架空客a380上有四百九十多名乘客,一个医生都没有的概率可能比五分钟后这架飞机坠入太平洋的概率更低,但她们就是忍不住担心,至于是在为了谁而担心可就难说了。看到终于有医生过来后空乘们的表情立马变了,就像坐在社区教堂里祷告的虔信徒,看到了忽然降临的救世主。 “我叫paulleon,纽约西奈山医院的内科医生,传染病学和肾脏学的认证诊断师。”梁葆光也想用中文名字介绍自己,不过谁让他医师执照上写的都是英文,“现在你们是要把听诊器递给我,还是继续这样看着我的脸?” “抱歉,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孔慧珍,感谢leon医生您为这个孩子提供救助。”乘务长第一个回过神来,介绍起了病人的情况,“如果您有任何要求请尽管提出来,我们所有人都会给您提供必要的协助。” “你留下帮我拿着医疗箱,其他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协助。”梁葆光并不是那种喜怒皆形于色的人,但他此时将不耐烦完完全全写在了脸上,“你们是听不懂英文还是干脆听不懂人话,秀已经结束了,都散开,fxxkoff!” 在太平洋上空的三万英尺拯救一个突发急性病的花季少女,这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大银幕或者小银屏上会很酷,说不定接下来还能发展成一段跨越年龄和国籍的罗曼史,但在现实生活中情况是截然不同的。 不像在独立的诊疗室里可以平心静气地诊断,一群围观者的包围下即便再出色的医生都会受到影响,更何况这些韩国空姐一个个面色仓惶搅乱气氛,让梁葆光看着更加不爽,通常情况下他不会冲女士发脾气,但现在他的身上可是负担着一条人命的压力。 没有合用的医疗设备,没有专业的医护人员,甚至连药物也只有有限的那些,这意味着从检查到诊断再到治疗都完全依赖梁葆光一个人的判断,一旦他出了错就有可能搞砸一切。如果是十年前,“搞砸”对他而言代价只是在成绩一栏里多出个d-,而在这架两三个小时内都无法降落的飞机里,代价将会是害死一个美好人生还未开始的少女。 梁葆光毕竟是专业的,飞快地调整了心理状态,开始进行他的本职工作。 “她这是过敏了。”病人的呼吸急促心率也很快,但意识非常清醒,梁葆光只是看了两眼就知道这是过敏的症状。过敏本身治疗起来非常容易,只不过他担心过敏会诱发其他问题,可以轻易要了她小命的问题。听诊有一些全肺哮鸣音,不过血氧血压都很稳定,总体情况还是比较让人安心的,“给她吸点氧,注射10毫克的氯雷他定(loratade),下了飞机之后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过敏不是应该注射肾上腺素吗?”这时候旁边座位上的年轻男人忽然说道,他说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去看那个女孩的脸,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女人就是有优势,病怏怏的样子更让男人抓心挠肝,西施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你的医学知识居然这么厉害,我看肯定是师从名师了,怪医黑杰克(不认识的请自行百度)吗?”梁葆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管在哪儿都能遇上这种见到漂亮女人就想开屏的绿毛孔雀,“真遗憾,我的导师就差一些了,他叫j·rry·jason,这样的无名氏你大概没听说过,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院的院长。” 女孩叫高恩英,十六周岁,结束了为期两个月的英语研修之后一个人从纽约坐飞机回首尔,通过她头等舱的座位来看家里必然非富即贵。头等舱乘客们的飞机餐是最先准备也是最先送到的,所以这些人就餐的时间也最早,别人还在睡觉他们就开饭了。她对鸡蛋过敏并且提前告诉了空乘,但飞机上提供的“初三品”也就是前菜里,小西红柿内所用填料里是有鸡蛋的,直接导致了她的过敏反应。 氯雷他定很管用,经过二十分钟的等待观察,梁葆光已经可以确认高恩英没事儿了。事实也确实如此,因为过敏导致的呼吸道阻塞症状基本消失,原本面红耳赤呼吸都困难的女孩都能够十分顺畅地说话了,梁葆光自然也没有了继续呆着的理由,“行了,你应该问题不大了。” “非常感谢您,leon医生。”高恩英盯着梁葆光的眼睛感谢道。 “好好休息,落地之后别忘了检查。”梁葆光笑着伸出手和女孩握了一下。 高恩英继续盯着梁葆光的眼睛,“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刚刚挽救了我的生命,可是你却显得很淡然。” “因为我并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只是恰好跟你搭乘同一班飞机的医生。”梁葆光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也许电视剧里会演得很帅很紧张,刚才巨大的压力也确实让他动摇了一阵子,但就本质而言他只是走过来做了个简单的诊断,然后给这女孩打了一针克敏能,仅此而已。 梁葆光很喜欢给女孩子打针,不过那种打针可不是这种打针,而且也不会是在被一群人围观的情况下,看到高恩英的眼神他不禁有些头疼,“听着,也许你觉得欠了我很大的人情,不过不要想那些以身相许的事了,我们俩可能会因为你的冲动而被抓进监狱的,你看上去显然还没到十八周岁。” “噗哧!”高恩英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大叔,你是狗血剧看得太多了吗?” “我以为那是你们韩国的特产呢,和泡菜并列。”梁葆光耸耸肩站起身,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上面的机舱里还有别的事情等他处理。 “根据韩国的法律我十九周岁成年,那将会是十六个月之后。”就在梁葆光准备离开的时候高恩英忽然冲他做了个男人都会懂的表情,“不过如果能得到父母的同意十四岁就行,而我是单亲家庭,也就是说你只需要让我母亲的同意就可以……” 第三章:乐意之至 膝盖撞在坚硬桌角的感觉绝对不好受,不过梁葆光还是强忍着疼痛落荒而逃,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差点平地摔了个跟头,“要么是我长得太帅,要么就是她刚才被过敏症状弄坏了脑子,根据每天早上镜子的反馈来看,无疑是前者。”上楼梯的时候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道。 “自言自语什么呢,大英雄?”艾米·拉佩刚想到医生这个职业,梁葆光就被广播叫走了,不久之后她就听到了他在下面治好了一个过敏的小女孩的消息。飞机上就这么大一点儿地方,20分钟时间足够让传言闹得沸沸扬扬了,而女人总是喜欢把事情浪漫化,所以她的嘴里才会冒出“英雄”这样的词。 梁葆光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重新拿起那本《pnas》翻开到先前折起的那页,“我不是英雄,只是一个拿锤子的约德尔……不是,我是说那些在非洲与传染病勇敢斗争的医生是英雄,在战场上冒着弹雨救死扶伤的医生是英雄,在研究室里分析病理研发新药的医生也可以是英雄。但我,只不过是坐在那儿看看病人的舌头,然后抓一把阿司匹林递过去,智力发育完全的黑猩猩都能胜任这样的工作。” 艾米·拉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梁葆光的自我评价才算合适,“我还从没见过谁会对自己这么地……刻薄。” “如果我说自己患有ptsd,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装着白色药片的黄色瓶子,会激发你的母性和保护欲吗?”梁葆光说完真的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来,倒出两粒白色的东西丢进嘴里,“别担心,只是口香糖。” 对于一个连高中都没上完的前足球队员,现时装模特来说,ptsd单纯只是四个字母而已,艾米·拉佩根本不知道梁葆光在说什么,“什么是ptsd?” “post‐trauaticstressdisorder即创伤后应激障碍,是指个体经历、目睹或遭遇到一个或多个涉及自身或他人的实际死亡,或受到死亡的威胁,或严重的受伤,或躯体完整性受到威胁后,所导致的个体延迟出现和持续存在的精神障碍。”梁葆光是个出色的医生,而且还是个爱翻书的医生,这条出自美国精神医学学会2013年出版《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的定义他可以一字不差地背下来,“简单点说就是我比别人更加容易受到伤害,精神层面的伤害。” 艾米·拉佩笑了,“如果你今年8岁,大概吧。” “你应该已经对我稍微有了些了解,不如现在来聊一聊你吧,不但是女人还是个模特的艾米·拉佩小姐。”登机的时候艾米·拉佩手里拿着一堆其他的东西,不小心把登机牌掉在地上,梁葆光帮她捡了起来,当时扫了一眼记住了她的名字。 “来自瑞典,以前踢足球现在当模特,没什么特别的无名小卒。”艾米·拉佩有种人淡如菊的平和气质,让人很难想象她是个小小年纪在名利场里打滚的超级模特,更让人想不到她之前还是个足球运动员。 虽然梁葆光没有听说过艾米·拉佩的名字,但是ig经纪公司愿意给她订商务舱的机票就足以说明问题,艺人的待遇跟江湖地位是成正比的,她肯定不会是个无名小卒,“为什么会来首尔,工作上的事情?” “calvkle的亚洲宣传活动,为期两天。”艾米·拉佩对自己的工作显得有些兴趣缺缺,反倒是对梁葆光的更感兴趣一些,“你呢,我印象中医生都是很忙的,来首尔是参加研讨会还是会诊?” “我给自己放了个大假。”梁葆光转头看向飞机的外面,灯塔国的方向。 之前的突发事件让备餐受到了影响,不过乘务组还是及时地将下机前的最后一餐送了上来,因为梁葆光提供的医疗协助,她们不但向他免费提供了需要额外付费的食物及红酒,还为他开放了所有付费电视频道以示感谢。 梁葆光和艾米·拉佩边吃边聊交流得十分开心,然而欢乐时光总是短暂,飞机很快就要在仁川国际机场降落,“这次calvkle的活动结束后公司允许我在这里,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 “乐意之至,女士。”梁葆光觉得一起去吃法国大餐然后找个比飞机更加私密的空间进行一番深入浅出的交流,才是增进彼此了解的正确方式,所以毫不犹豫地掏出签字笔在纸上写了一串号码,“有空了就给我打call。” 仁川机场国际旅客d号出口旁二楼的星巴克里,身穿深灰色西装套装的女人噼里啪啦地打着字,电脑旁放着的美式咖啡里冰块已经完全融化,杯子外壁上挂着的水珠缓缓滑落,让桌子上湿了一大片。 “你们医院内科的办公场所换了吗,换到四十公里之外的星巴克?”梁葆光站在女人的后面看了一会儿屏幕上的内容后开口问道。 “你可真是走运,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原本我打算你迟到两小时以上就把钢笔插进你的大腿动脉里。”李侑晶咬牙切齿地瞪着梁葆光,“我浪费了一天宝贵的假期来这里接你,而你这混蛋还迟到?” “这个混蛋还总能找到理由。”梁葆光大咧咧地在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杯子猛吸了一口,根本没在意这根吸管之前被另一个人放在嘴里过,“国际航班会延误再正常不过了,学姐你干嘛这么太大惊小怪,而且就算有错也是韩亚航空的错。” 李侑晶在桌子下面踢了梁葆光一脚,尖头高跟鞋和他的胫骨来了个亲密接触,“一个半小时之前你们就下飞机了,你跟我说航班延误?” “你怎么知道的?”梁葆光揉着自己的小腿迎面骨,疼得龇牙咧嘴。 “因为在我坐这里处理工作的一个多小时里,先后共有四个人给我打了电话,其中两个空姐,一个艺术品拍卖中间商,最后那个猜猜怎么着,居然是个高中生!”要不是咖啡店里人太多,李侑晶都想把咖啡泼在梁葆光的脸上。“该死,我想你一定不会惊讶,这四个全都是女人。” 第四章:撒玛利亚 梁葆光跟艾米·拉佩聊得很投机,所以下了飞机之后他们又在一家café≈bene(咖啡陪你)喝了饮料吃了点心,也就是说他一个小时以前就到了,只不过一直坐在这家星巴克的隔壁。当然,他不会傻到主动承认的,“入境省察太花时间了,那队伍一直排到了航站楼,所以我才迟到的。” “别又转移话题,你这人到底是什么毛病,干嘛要把我的电话留给她们?”李侑晶最恼火的不是梁葆光乱逛迟到了一个小时,而是他居然把她的手机号码告诉那些基本上不会见第二次的陌生女人,“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除了我和电话诈骗犯之外不会有人打的私人号码,我只是不小心弄丢了手机才留了你的号码。”梁葆光自己的电话号码是美国的,而那四个女人里除了做艺术品拍卖掮客的之外都是韩国人。 李侑晶丢了个好看的卫生眼过去,“原来你在飞机上就已经预知到自己的手机会丢了,那么伟大的先知大人,你能预知到接下来我会一拳砸断你的鼻子,还是会用夺命剪刀脚夹爆你的脑袋?” “见鬼,我的手机真丢了。”梁葆光在自己的口袋里摸了好几遍,甚至还把挎着的皮包打开来翻了一遍。此刻他一脸绝望,不是因为他心疼一部iphone7的钱,而是因为他的手机里有一些不得了的照片,能够让他迅速火遍南韩的照片,“学姐,如果我不做医生去做网红,你觉得有前途吗?” “what?”李侑晶快崩溃了,两年多年不见这个极品的家伙更加极品了。 “电脑借我用一下。”梁堪飞快地抢过李侑晶的电脑,登陆了他自己的icloud然后将手机里的照片全部删除,找回什么的他是不想了,只要里面的东西别被传出去就行,“你不是一直都说韩国的治安怎么怎么好吗,为何我一下飞机就被偷了手机。” “你怎么知道不是自己粗心大意弄丢的?”李侑晶反驳道。 “我是个医生,绝对!不会!粗心大意!”梁葆光盯着李侑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侑晶知道梁堪为什么会离开西奈山医院,也知道他为什么要离开纽约离开美国,所以看到他的表情后心都揪了一下,慌乱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我……” “我是在开玩笑,别这么不禁逗好吗。”梁葆光瞬间就把把状态调整了过来,满脸笑容地摊开双手,“所谓治安只是个统计学概念,而个例总是存在的,我有个哥们在忠武路买包烟车还被偷了呢。” 李侑晶看着梁葆光玩世不恭的样子咬着嘴唇,忍了半天才没动手打人,“虽然我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实,不过我还是要说你真是个混蛋。” 李侑晶在高丽大学病院担任内科医生,同时还负责指导三个大学院的学生,平时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今天特意请假亲自来机场接梁葆光,足以说明两人的关系之好。收拾了电脑和其他随身物品之后她带着梁葆光去机场的停车场取车,然后驱车返回首尔市市内,她已经订好了餐厅。 一路沉默着开车很容易让人疲劳,更别说司机还是个经常通宵熬夜的医生,在第八次看到李侑晶往嘴里丢强力薄荷糖之后梁葆光忍不住打破了车内的宁静,“这是你第无数次打哈欠了,我能向你们医院投诉吗?” “投诉什么,疲劳驾驶吗?那是医院不是出租车公司。”李侑晶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直盯着前面的道路,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不得不集中全部的精力关注路况。 “投诉你的上司虐待员工,你再不睡觉眼珠子会爆炸的。”梁葆光有些无语,认识了这么多年,他对李侑晶的工作狂倾向早有了解,不过回了韩国之后她似乎已经从有倾向变成了彻底的工作狂了。 李侑晶并不太想谈她的工作,“还是说说你吧,听那个女孩说在飞机上吃错了东西引发了过敏反应,是你救了她?” “是啊,根据美国的法律我是不能袖手旁观的。”根据大部分西方国家的法律,医生遇到需要医疗救助的情况是不能只做看客,必须向他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协助,就像是消防员遇上火情,警察遇上犯罪案件一样,袖手旁边甚至是要被判刑的,“当时飞机上只有我一个医生,真是奇怪。” 除了义务之外救人者也享有相应的权利,所有医生都受到goodsaaritanw(不知道请自行百度)的保护,也就是说救助导致病人或伤者险情加重甚至死亡,救助者也不需要负任何责任。美国每年有大量的患者、死者家属状告医生,认为是不正确的急救手段害了他们的亲人,但至今为止还没有一起胜诉案例。 “那孩子有点早熟。”李侑晶说道。 “我们的drlee可不是一个喜欢在背后评价别人的人,所以你们在电话里聊得很开心,而且她还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梁葆光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看来带学生的经历让你变了很多,比起救病你现在更喜欢教书育人了?” “我只是不希望事情再出偏差,她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她的母亲是个一天工作十六个小时的女强人,像她这样的孩子……”李侑晶本来是准备到了餐厅再聊这件事的,但她一直都是个急性子。 梁葆光笑了,“学姐你是不是对单身家庭的孩子有什么偏见?” “不,当然不!”李侑晶无语地偏过头白了梁葆光一眼,然后赶紧飞快地转过头去继续盯着道路,“我是说她是一个思春期的少女,正需要依靠,而你是个受过伤的大叔,也需要慰藉。” “放心吧,人家说不定都为男朋友做过人流了,不可能会对一个道德水平低下的大叔感兴趣的。”梁葆光的表情十分邪恶,“而且学姐你不是最清楚的嘛,从17岁起我就只对年上的努纳感兴趣。” “闭上你的嘴,不然我就把你踹下去。”李侑晶打开车载的播放器,里面传来的是泰勒·斯威夫特的《weareneverevergettgbacktogether》。 第五章:心脏按摩 cigaleontartre是一家小有名气的法国餐厅,在梨泰院这种多民族多国籍聚居地,美食通常不以“地道”取胜,厨师长们都是博采众家之长,这家餐厅也不例外,菜式和口味上对意大利菜、西班牙菜多有借鉴。 “用冷牛奶浸泡处理鱼腥味确实是法式料理中的传统做法,但科学证明烧开的牛奶去腥更彻底。”梁葆光把炸蝶鱼条放进嘴里之后品味了一下,随即不甚满意地摇摇头,自从坐下之后他就一直对各道菜品头论足,反正法国人吃饭的时候最喜欢说话,“他们为什么就不愿意多花两分钟让一道菜更好吃呢?” 李侑晶对梁葆光这德行早就免疫了,她们一起在西奈山医院工作了三年,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吃午饭,医院食堂里的每一道菜都被他批得一无是处,然而他还是会点一堆东西然后都吃完,“有什么意见可以跟厨师长说,我只是个端盘子的小妹,如果客人你觉得不满可以不用给我那百分之十五的小费。” “别这么心事重重的,活得潇洒一点不好吗?”梁葆光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道。 “有心事的不是我,是你。”李侑晶揉了揉眉心,面前的人对于她来说就跟亲弟弟一样,所以她不希望他这样继续把自己封闭下去,“你知道那不是你的错,你们有理由用玩世不恭把所有人都挡在你的世界外面。” 梁葆光点点头,“学姐你说得很对,那当然不是我的错,就像你父亲也不是你的过错一样,是时候放下了。” 李侑晶原本在西奈山医院做内科医生,生活充实,工作出色,前途远大,但后来她忽然接到家中的电话,告知她的父亲得了肺癌。她义无反顾第辞掉了西奈山医院的工作,回到了韩国照顾父亲,因为她觉得自己对父亲的病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李侑晶的家中还有两个妹妹,但她们一个是小学老师一个是银行职员,都不具备专业的诊断能力。得知父亲的肺癌已经发展到第四期的时候,她曾经无数次忍不住去想,如果她留在韩国工作留在父亲身边,一定可以早点发现早点救治,这样就不会在他只剩两个月生命的时候才悔恨不已地回来。 “我已经放下了。”李侑晶切着鱼条心不在焉第回答道。 “学姐,乳腺癌有粉红丝带,前列腺癌有蓝丝带,骨癌有白丝带,胰脏癌有紫丝带,脑癌有橙丝带,血癌有红丝带,卵巢癌有蒂尔丝带,淋巴癌有亮紫丝带,但人们从来没有想过给肺癌病人弄个什么丝带表达一下关心,你知道为什么吗?”梁葆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直直第看着李侑晶的眼睛,“因为他们吸烟,得肺癌是活该。” “danit!你最好别在我手里拿着刀的时候惹怒我。”李侑晶因为气得手抖,刀子重重地切在了盘子上,发出乒的一声。 梁葆光没有畏缩,“我知道你担心母亲和妹妹也会受疾病困扰,可是你留在韩国又能怎么样,你一个月能见上她们一次吗?这跟你在纽约时没有任何不同,真正关心就让她们定期去体检好了,韩国的医生能力不会比你差到哪儿去的。李专家,西奈山医院比高丽大学医院更需要你。” “回去给你当保姆吗?我看西奈山医院并不需要我,只是需要一个能照顾你的人。”李侑晶其实心里很清楚,她就算留在韩国留在母亲身边也没什么用,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但这样至少能让她的心里好受一些。 “大错特错,我已经从西奈山医院辞职了。”梁葆光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过有一点你没说错,像我这样的8岁大男孩,确实需要一个保姆。” 李侑晶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之前在电话里在邮件里梁葆光一直都跟她说是请了大假来首尔散散心,结果他居然把医院的工作给辞掉了,“你疯了吗,我在那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内科医生,而你带着一整个组,你走了他们全都得降级。” “莉莎去了急诊部,詹姆斯去了胸外科,麦金尼到其他医院去了。”梁葆光的年纪并不大,但他已经是非常受认可的传染病专家了,有多篇论文在两大医学期刊上登载过,“不过这样不是最好吗,很多人都说我是因为有个好爹才坐上那位置的。” “你这是在放纵自己。”李侑晶无法理解梁葆光到底是怎么了。 “露天的餐厅真叫人着恼,大热天吹不成空调不说,还总感觉有蚊子在咬我的腿。”cigaleontartre一大特色就是露天餐桌,夏天的晚风吹拂中就餐确实很享受,不过梨泰院喧闹的环境其实给这个布置减了很多分,“咬我的蚊子说不定之前还咬过狗,所以我有很大可能性会得上……” “别幼稚了,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梁葆光转移话题的方式实在太烂,李侑晶十分严肃第看着他,要求得到一个答案。 “噗通。”梁葆光什么话都还没来得及说,旁边的位置上一个女人忽然倒在了地上,看样子是晕过去了,而另一个女人赶紧跪倒在她身边将她抱了起来,“秀晶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唬姐姐。” 梁葆光看到这种情况就觉得想笑,女人只要一慌乱,什么样的傻事都能做得出来,“这位小姐,你是想要弄断你妹妹的脖子么,快把她放下躺平。” 走到病人旁边跪下,梁葆光将这个叫秀晶的女人的头部拨得偏向一侧,然后就伸手去解她的衬衫纽扣,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就感觉自己的背上被踢了一脚,一回头就看到病人的姐姐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干嘛?” “你干嘛?”这女人就像是发怒的母狮子。 “你这个白痴看不出来吗,我是个医生,在给你的妹妹实施急救。”梁葆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该女人的脸上有着浓浓的不信,大概医患纠纷都是从彼此的不信任开始的,“急救需要解她的扣子?” “对,待会儿我还要给她做心脏按摩呢。”梁葆光没好气地说道。 第六章:螺丝是谁 急救时最重要的不是将病人或伤者的问题立刻解决,而是防止二次伤害,晕厥的人通常都处于肌肉放松的状态,这时候他们的每一个关节都是脆弱的,像刚才那样直接抱起来用力晃动,很容易折断颈椎。梁葆光伸手招呼了一下李侑晶,“学姐把我的包拿过来,里面的东西帮得上忙。” “你又干什么?”这女人显得非常敏感,不管梁葆光做什么都会叫唤。 梁葆光把手从衬衫下摆抽出来,刚才他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用,话说回来她真的是你的妹妹?”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又看了一眼妹妹的,立马反应过来梁葆光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李侑晶打断了话头。李侑晶一边从包里拿出听诊器一边替梁葆光解释,“放心吧,他确实是个出色的医生,你妹妹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你好,我叫郑秀妍,朋友们都叫我jessica。”面对李侑晶的时候女人的态度要好得多,伸手过去握了一下。 “不是心源性昏厥,只是突发体位性低血压。”梁葆光把听诊器放在病人的锁骨处听了一会儿之后下了结论,“看年龄她既不是老人也不是小孩,压力感受器的敏感度不可太可能下降,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医院测一下血压。” jessica皱着眉头一脸困惑,“体位性,什么意思?” “坐得时间太久,猛一下站起来是人都会头晕,只不过你妹妹的血压比正常人低,所以才会晕倒的。”梁葆光通常不会向病人或者病人家属解释太多,因为他的职责是治病而不是传授医学知识,不过刚才又是解扣子又是开胸衣的,不说清楚总让人感觉他是在故意揩油占便宜似得。 因为解释足够通俗易懂,jessica已经知道妹妹是什么问题了,但是看到人还不醒她还是担心不已,“那她怎么还没有醒过来,会不会是其他的问题。” “好吧,她其实是主动脉瘤侵袭椎体压迫脊髓,现在不是昏迷而是瘫痪了,我怕你承受不住打击才故意骗你的。”梁葆光翻了个白眼,许多人有点咳嗽就会上网去查症状,然后自己吓自己以为得了不治之症,而亲人得了点小毛病便小题大做的患者家属更多。 “什么,这不可能!”jessica完全接受不了。 “当然不可能了。”梁葆光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菜单递到jessica的手中,“给她扇风增大供氧,回去之后督促她多喝热水。” “多喝热水?”黑人问号脸的jessica不得不怀疑面前的人是个混吃骗喝的游方医生,哪有人跟病人说多喝热水的,而正常在医院里上班的医生也不大可能出来吃个饭还随身带着听诊器,“你真的是个医生么,我怎么感觉你更像个江湖骗子。” “多喝水可以增加耐受血容量,从而提高血压,运动之后多注意盐和水的补充她的状况会得到很大的改善。”梁葆光不得不把原本很简单的东西尽量说得复杂,“至于是不是医生,我能准确第拼写出paroxysalnocturnalheogloburia(阵发性睡眠血红蛋白尿症),还需要更多的证明吗?” “不用了。”jessica已经接受了这男人是个医生的事实。 梁葆光点点头,“那就遵医嘱吧,后续还有问题就来西奈山……不是,高丽大学医院找李侑晶医生。” “我很少见到会有医生把听诊器放在包里随身带着的。”jessica有些好奇地打量起了梁葆光,这家伙的穿着打扮让人很难将他跟医生联系起来,因为在她看来某人更像是个大牌时装模特。 “我本身是一个汽车修理员(不明白的请自行百度戒赌吧),这个扳手是我上螺丝用的,很合理吧?”梁葆光从他的包里又掏出来一样东西,不过他拿出来的当然不会是个扳手,而是医生常用的瞳孔观察手电,“我一个医生当然带听诊器了,要是推销员里面就应该是一叠传单了。” “螺丝是谁?”躺在地上的女人终于醒了,迷迷糊糊地问道。 “你终于醒了?”jessica惊喜地看着妹妹,就差没把人里里外外地翻一边看看有没有哪儿磕着碰着了。 “终于?这才过去两三分钟而已,又不是三天三夜。”刚才这女人倒地的时候哪儿都没碰到,甚至连桌上的杯子都没倒,头也是被胳膊垫着的,所以梁堪才没帮她检查外伤,jessica的反应在他的眼中未免太大惊小怪了,这是她已经成年的妹妹,又不是三岁四岁的女儿。 “关你什么事!”jessica鼓了鼓腮帮子做了个包子脸。 “关我什么事,呵呵,这就是你们洛杉矶人道谢的方式?”刚才梁葆光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手里拿着听诊器给病人做听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一直在用英语跟他对话,而且口语水平显然不是一个韩国人该有的,听口音应该是洛杉矶那边的。 “对,纽约来的自大狂。”梁葆光能听得出来jessica的口音,jessica自然也能听得出梁葆光的口音。 “不客气,洛杉矶来的莽撞鬼。”梁葆光顶了回去。 诚然,纽约人和洛杉矶人说的都是英语,但两个地区的人说话无论从节奏还是语调上看都有很大不同。同时,这两个地方的人还互相看不顺眼,洛杉矶人认为纽约人骄傲自大,纽约人则认为洛杉矶人粗鲁莽撞。 李侑晶挠挠头,jessica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她就确定了,这个jessica就是那个jessica,但她看梁葆光的样子似乎根本不认得人家,“葆光,你不认识这个两位?” “两个来自洛杉矶的游客,我为什么会认识?”梁葆光反问道。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jessica·jung,前职idol现职服装设计师,这是我的妹妹krystal。”jessica骄傲地扬起脖子,可惜身高上的差距让她看起来并没有多少气势,“顺便纠正一点,我是来自圣弗朗西斯科而不是洛杉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