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氏仙族,仙道永昌》 第1章 符狗儿 (前期师傅戏份较多,大家别着急) 紫岳丘陵北域,两座无名小山之间,坐落着一座小村子,唤作符家村。 天边的日头渐渐斜了下去,这处夹杂于荒僻山野间的小村落中也开始升起缕缕炊烟。 从天上去俯视这个小村子,透过黄昏中朦胧的炊烟,一排排茅草铺顶的木屋跃入眼中,木屋井然排列,将村中一条条平坦的土路分的十分仔细,好似一幅棋盘摆在这里。 而将这小村子夹杂在这狭小区域中的两座山丘,则好似两名执棋者。两人对坐,各执一方。 不过可惜的是,有一方似乎早就已经落败。 因为在这排排井然的茅草黄棋之中,只有一枚青石棋子,落在棋盘中心,被周围的茅草围的严严实实,不见半点生路。 ...... 青石砌就的屋院之中,一名小小的孩子坐在石凳上,他面前的石桌上正铺着几张白纸。 此时这孩子面上十分认真,左手小心撩起不怎么称身的衣襟,右手手中的狼毫不断在纸上游走,不消片刻便将白纸上画满了痕迹。 将笔放下,很是认真的在几张纸上审视了一遍,他十分满意的跳下石凳向青石主屋中跑去。 穿过厅室,钻过隔帘进入内室中,他乌灵灵的小眼中便映出了一名黑脸汉子躺在火炕上小憩的身影。 看到这种情况,他小心的将步伐放慢,待到接近火炕时,才猛地用力翻身,顺势便滚入了汉子蜷起的怀中,口中同时咋出声音:“嘿,黑伯伯” 紧接着便是一阵怎么都抑制不住的得逞笑声从他的喉咙中传出,立刻就充满了屋子。 汉子在这孩子滚入怀中之时咳了一声,迷糊的睁开眼睛,用手将怀中的孩子举起,带着倦意的声音从他的嗓子之中发出:“你这狗儿,鸡肉才刚刚炖上,怎么又来打搅我休息。” 符狗儿还在笑着,看着汉子醒了,不去管他说的什么,口中急切的嫩音催促着汉子快快起身:“黑伯伯,黑伯伯,你让我写的东西我已经写好了,你快去看看。” “哦?你写好了...” “写好了,写好了,就在院中呢。” 汉子听他确认,把狗儿放在一边,“哎哟”着伸了个懒腰,才慢慢的起身从火炕上下来,道:“走,去看看。” 狗儿跟着从炕上下来,蹦跳着和他一起到了院中,很是自信的跑向石桌抽下那几张纸,然后折返回来递到黑伯的手中。 黑伯两手将几张纸展开,看着随机分布在纸上、零零散散的字,他费了好半天才将这些字连成几句话。 符狗儿不过六岁,他的身高此时不过刚刚超过黑伯的腰。抬头看黑伯的反应,隔着这几张纸,他似乎感受到了黑伯眼中的无奈。 但是仔细想了想,自己已经是写的极好了,便犹豫着问出一句来:“黑伯伯,写的怎么样?” “唉”黑伯看着纸上分散的字迹,嘴角微微抽搐一下,叹声道:“不错,是不错。” 随后将两手一背,手中的纸一并攥入左手之中,又弯下腰来,右手一挟将符狗儿的小身板夹起,迈步走向石桌。 狗儿的小身子被他放到一个石凳上,他自己则坐到了狗儿的对面去,面上板起来,不见什么表情。 狗儿看他这样严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下意识的挪了挪屁股,把刚才被黑伯放歪的身子坐正。 这时便听黑伯讲道:“狗儿,仙路坎坷,你真愿意踏上这条路吗?” 符狗儿也严肃起来,嫩声回道:“黑伯伯,我从小就爱听你讲那些仙人的故事。村中人都说仙人最逍遥,前些天您又说我有成为仙人的资格,我便想去搏一搏。” 黑伯默然,又去看了看那几张纸上凌乱的字,连成的几句话刺入眼中,百感千集最终只从他腹中化成一个字:“好” ...... 符家村中大大小小共有三百余户,村中的村民都是世代居住于此,就靠着村子边的两座小山过活。 符狗儿是符家村中的孤儿,自小由村长和黑伯养大。 狗儿临近出生那几天,他爹想着去山上捉两只母羊带回来。一是让孩子多些奶水吃,长的壮些;二则也想等孩子出生后,让妻子少受些劳累。 就嘱托了村里人帮忙照顾家中,自己匆匆上了山,却不料正赶上了大雪,下山时失足摔落在山沟中,两只母羊跑了,他却白白丧了性命。 狗儿母亲听了这噩耗,本就虚弱的身子经不起折腾,生下孩子后就患了场大病,不到两月也丧了命,只留下这未取名的符狗儿。 村中人可怜这孩子的孤苦,但也很是忌惮。毕竟这孩子刚出生就死了爹娘,难免不让这些没多少见识的村民联想到什么。 只有村长还算有些见识,敢养着他,并给他取名叫符狗儿,盼他取个赖名,命硬一些。 后来符狗儿两岁时,黑伯突然来到了村中,入了村不过一天,便将村长家旁边一座无人居住的草屋拆了,自己往山中寻了青石,盖了一间青石屋,还围了个大院。 此后就一个人住在青石屋中,平日里很少出门,偶尔有人好奇想去窥墙看看,他总能很及时的开门将其迎入院中,很是客气的接待一番。 后来与村里人也渐渐地热络起来,村中人不知道他叫什么,看着他脸长的黑了些,便都管他叫黑哥,他倒是也欣然应着。 过了一年,狗儿长到三岁,性子很是顽皮,往青石院中闯了好几次,渐渐地也和黑哥混熟了起来。不过村中长辈这样喊也就罢了,他这小辈自然是要叫黑伯的。 狗儿与黑伯混熟,村中人见黑伯和村长都没什么事,也不再对他那么忌惮。只不过平日里村长并不怎么约束他,这顽皮的性子就越发没有边了,四岁时就敢在村内捉鸡斗狗,搅得四处不得安宁。 黑伯见他如此,便将狗儿拉入家中,要教他学些礼仪,认些文字。 村长想着这样也能磨磨狗儿的性子,写字识礼这些更是符家村众人都不会的,自是欣然应允, 狗儿跟着黑伯学艺,两年过去,早已经变了样子,晓得许多礼仪,还写的一手好字,不过唯有一点不足,就是这狗儿字虽然写的好,却从来不按照规矩写。 单拎出来任何一个字来,黑伯都要夸赞这孩子用功不浅,但是每次让他多写些东西,总是东一个字,西一个词。改了许多次都没改成,索性黑伯也不再管他了。 村内的炊烟已经熄了,此时的狗儿坐在石凳上,一只手抱着个鸡大腿,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村内难见的大白馒头,左右开弓,好不快活,方才的严肃已经被他甩去了九霄云外。 旁边的黑伯就静静看着他吃,双眼盯着狗儿嘴上的动作,似是在看一种希望。但是又有些担忧在其中时隐时现,彰显着他平静的表情下隐藏的纠结与迷茫。 ...... 而无人注意到的是,在这个安静的黄昏中,符家村不远处的北方天空,正有两道不曾被人看见的青烟,掺杂在橘红的晚霞中,向这小村子快速飘来。 () 。 第2章 仙人 两道青烟从北方飘来,若是有目力好的人从符家村向那望去,便隐隐能看见在那两道青烟之上有两个人影站立。 仔细去看,这两人一男一女。 男的脚下踩一双玄纹白靴,着一身朴素青衣长袍,腰间挂两个小袋,头上黑发束起,露出略有些狭长的双眼,眼中显出沧桑之感,与面容上的俊朗略有不谐。 女的则着一身白衣素服,不见什么花纹,腰间只挂有一个玄黄小袋,与男子腰间右侧的小袋有些相似。头上插一柄玉簪,簪尾在晚霞的映照下散出微光,与她的秀美面容交相辉映。 两人就这样立在空中,凭脚下的青烟快速移动带着他们在天空中遨游,不时看看周围,似在寻觅着什么,而符家村也就这样渐渐显现在他们的眼中。 女子看着远方显出的符家村,柔声对身边的男子道:“聂哥,寻了几天不见如意之处,不如在这村中歇一晚,明日再寻不迟。” 男子闻声去看这村子,又举目向四周望去,入目所见除了符家村外,只有几座小山头,显然在这附近的茫茫荒野中,并没有何处比这村中更适合栖身一晚了,遂对女子回道:“烟儿说的是,就在这村中稍歇一晚。” 随即这男子抬起右手,在指间掐了几个晦涩的印诀,两人脚下的青烟似从中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直直的向着符家村村口飞去。 在落地后,那两道青烟从两人的脚下抽离,旋转着化成了一块两尺见方的青纹锦布,也不见有什么依托,就这样飘悬在空中。 随后男子一手拍在腰间右侧挂着的一个玄黄小袋上,那青布滴溜溜转着就被收入了其中。 村中人虽在进食晚餐,但是那显眼的青色落在村口,十分惹人注目。很快众人就各自呼唤着向村口聚去。 入目所见,却是两个仙服披身的男女身影向众人走来,此时再联想到方才从天而降的青烟,村民的心里都是狠狠的一颤,竟然一时全都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好在村民之后一个穿着麻布衣服的小老头很快就反应过来,招呼了几个同样头发花白的老人走到众村民身前。 几位老人在那小老头的带领下,对着走来的两个男女齐齐拜下,口中高喊道: “拜见仙人!” 村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跪了下去,一声声拜见仙人的话语跃过众人抵在地上的额头,在村中飘荡。待两人走到村民跟前后,当先的小老头微微抬起抵在地上的额头,说道: “不知仙人驾临,小老儿向仙人请罪!” 那青袍男子上前一步,对众人道:“不必多礼了,我二人只是途经此处。” 说着便去扶起当先的那位老者,口中出声补道:“老人家不必多礼,我二人只是途径,只需给我们找上一处好房屋,让我们二人在此休息一晚即可。” “是是,仙人请来这边。”小老头心中紧张略消,站起身来,只是身子仍然半躬着,同时伸出一只手为两人指向村内的一个方向。 跪着的众人顺着老头指出的方向,迅速的让开了一条通道,这对男女看着众人仍旧不敢起身,也不再多言,径直迈步上前,显然早已见惯了这种情景。 小老头半躬着身子落在仙人身后,偶尔蹦出几个字给仙人指路。 只是二人似乎并不需要他的指引,在这老头给出方向后就已经发现了村内那唯一的一处青石房,留下一句话来:“老人家不必跟来了。” ...... 在两人落下时,青石屋院之中的黑伯猛的抬起头来望向村口,眼中的复杂情绪顷刻消散,被一股狠厉之色取而代之。 不过在短暂感受了一下之后,他的狠厉又散在了眼中,转头对面前的狗儿说道:“狗儿,仙人来了。” 这话语在符狗儿的脑子里转了一圈,让他吃饭的动作突然一滞,馒头混着鸡肉从他张开的嘴中掉下,那嫩嫩的声音传出:“啊?” 话音未落他就反应过来,立刻将掉在腿上的那团“馒头肉”捡起来塞入嘴中,不待他说话,就听到黑伯的话语又传入耳中:“外面的村民都在喊‘拜见仙人’。” ...... 两位仙人信步而行,径直走到这青石房前,看着那扇厚实的木门,丝毫不做停滞。随手一挥,木门立刻打开,院内被木门掩住的两道身影也随即进入两人的眼中。 符狗儿此时啃食手中鸡腿的动作霎时一停,两人以为这小孩的反应是震惊所致,也不介意他不跪地迎接的失礼,抬脚迈过木门。 但随着他们这一动作做出,两人才发现,院内已经有一股杀机将两人牢牢锁定。 两人目光瞬间在周围环视一圈,这时才真正注意到,在木门打开时就映入他们眼中的黑脸大汉的身影。 这男女本能伸向各自腰间小袋的手停滞不前,手中掐出的几个印诀难以成形,体内晦涩难以运转的法力直白的提醒着两人,眼前这大汉的修为远高于他们,以至于二人在对方面前连一点像样的反击都做不出。 “前...前辈,晚辈二人误闯贵府,并无恶...恶意,恳请前辈恕我...恕我二人一命”两人各自艰难的从嘴中挤出一句话来。 黑伯并不理睬他们的反应,而是大手一招,两人被威压着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飘向黑伯。 两人被黑伯压在身前,男子腰间左右的两个小袋子和女子腰间的一个小袋,统统脱离了他们落入黑伯的手中。 这三个小袋子落在黑伯手中后,依次传出微弱的波动,两人在上面设置的禁制被轻松打开,随后里面的物品也被倒了出来。 从两个玄黄小袋中倒出的东西显得有些杂乱,各种物件都有,其中较为瞩目的有一柄长枪和一把细剑,这似乎是两人的武器。 除此之外,能入黑伯眼中的还有三块乳白色的石头,以及几枚玉简和那块两尺见方的青纹锦布,余下的各类物件又被他草草的收入袋子之中。 这些被他留下的东西,除了一枚与众不同的玉简之外,黑伯都只是略略一扫,又将之各自收回了原先的小袋中。 随后又将第三个袋子打开,一条十多尺长的大青蛇在袋口打开之时迅速从中钻出。这大蛇略一感应,便发现了被镇压在地上的青衣男子的气息,立刻想要靠上去探查情况。 但是黑伯的身上在打开小袋的同时就已经分出了一阵威压,轻易将这大蛇的躯体压在地上,做完这些他才将地上唯一剩余的玉简拿起,闭目查探。 地上躺着的两个男女此时是半点反抗之力也无,只能任由黑伯查看玉简中的内容。 甚至此时两人内心对于黑伯的这一举动毫不介意,只是不停地悔恨着自己方才的鲁莽,如此贸贸然闯入一位隐居高修的住所,怕是这次就要白白丢了性命。 而这种想法,随着院内安静的持续,渐渐成为萦绕在两人心头挥之不去的恐惧感,让两人感觉那本应快速落下的晚霞,竟然久久不得消逝。 不知过了多久,黑伯将玉简中的内容查看完,口中吐出些字来评道:“直通筑基的三品仙诀《青木伏妖诀》,‘修木求道,伏妖驭使,’倒是难得的仙诀。凭你们两个练气修士,竟然能修得这等法诀。” () 。 第3章 收徒 黑伯挥手一扫,面前女子身上的威压被他散去,那青衣男子却是被封了五识,随后黑伯才道:“方才言途经此处,你二人欲往何方?” 女子连忙回复:“回禀前辈,我夫妻二人是流落散修,无处凭依立足,听闻此方界域唤作紫岳丘陵,无有大宗占据,聚集诸多散修。 我二人厌倦漂泊,想在此处寻找一处山峰落足,不意闯入前辈仙府,心知罪不可恕。然万望前辈见我二人实在是无意之举,小修二人情愿献上两枚储物袋,乞求前辈宽恕,饶下一命。” 黑伯听她讲完,并不理睬她后面求饶的内容,仍然自顾自问道:“五篇仙诀,更有一部三品仙诀,还存有筑基篇,我却不信你二人是散修。” “实不敢相瞒前辈,我二人确实是散修,只不过我夫君本是楚国浔阳城白家的族修。他家中族灭,只留得他一人侥幸逃脱,才沦落为散修,这三品的《青木伏妖诀》本是他族中嫡传的法诀。余下四篇,三篇都是他族中法诀,一篇是小修踏上仙途的机缘,故有如此积蓄,并非小修斗胆诓骗前辈。” 黑伯心中本就有定论,此刻施展手段发问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 随后他又问了些许问题,将女子五识封了,又还了男子五识,一一对证说辞。 又掐了几道法诀验证其中真伪,确定这二人确实是寻常散修,并非仇家寻来,遂还了这二人的储物袋,又将手一挥。 二人被丢到门外,木门合上,两个人的身形仍呈开门之态,天边将要落去的晚霞也不过是微微偏移。 随着男子的举动落下,木门被打开,黑伯和符狗儿的身影映入两人的眼中。 此时这两名修仙者都有些茫然之感,但又察觉不出何处不对,只看到符狗儿的小嘴从手中的鸡腿上咬下,一旁的黑伯则对着破门而入的二位仙人慌忙下拜。 二人受下,也并不对符狗儿的失礼见怪。女子从腰间小袋中一抹,一锭白银出现在手中,随后似觉的不妥,这荒山野村,怕是只与几个村落有些许来往,拿了银子也没什么用处。 又将银子放入储物袋之中,仔细想了一下,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道绸带,对黑伯说道:“我二人今夜在你家中宿下,你带着这孩子速速收拾干净了,去别家投宿,这道绸带就做你的报酬了。” 黑伯惶恐的接下绸带,口中不停地道:“多谢仙人,多谢仙人,小人这就收拾,这就收拾。” 他也不理会符狗儿仍然在石桌前吃着,立刻到屋中去收拾东西了。 符狗儿疑惑的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鸡腿被他三两口啃光,小眼睛仔细的打量着这立在院中青白二色的两人,似乎是想从这两人身上看出,所谓的仙人究竟有什么值得村中长辈们如此惧怕的地方。 想着想着,他还颇有些意动,想上前去仔细问问他们。此时被二人落在身后的小老头不放心,也跟了上来,狗儿看到他的身影,立刻从石凳上跳下,跑到他身前,道:“村长爷爷,他们为什么来黑伯家中?” 老头脸色一变,小心的看了两人一眼,发现对方并无怪罪之意,这才道:“狗儿不可乱言,这两位是仙人,快快随我拜见。” 村长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这声音自然瞒不过两位修仙者,传入两名男女的耳中,那女子摆摆手道:“不必了,快快收拾了东西,带他出去即可。” “是,是,多谢仙人。”村长立刻称是,随后对狗儿说道:“站在这莫要乱动,我去屋中帮你黑伯收拾东西。” 随即小老头对二人又是一礼,尽量快速的迈步走进屋中。 黑伯和村长收拾的很快,村长似乎是格外不放心院外的符狗儿,这小子平日里捉鸡斗狗,天不怕地不怕。 虽然黑伯调教过后收敛了性子,但难免本性复发。平日里由着他闹也就算了,此时若是惹怒了仙人,后果可不是符家村能够担的起的。 不过这次狗儿倒是听话的很,但是那男修士却似乎是有些无聊,向着狗儿看了几眼,突然来了兴趣般,对狗儿问道:“你几岁了?” “前些天才六岁”狗儿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回道。 “哦?六岁灵窍方显...”男子听了之后兴趣更深,对符狗儿招手:“你上前来,我来为你测一测灵窍。” 狗儿并不怕他,迈步上前,同时问道:“什么是灵窍?” 男子不答,伸手掐了个诀,打出一道净身术将狗儿身上的油渍抹去,随后伸出右手捏在狗儿的腕上,一缕法力渡入狗儿体内。 法力围绕周天经脉转了一圈,进入丹田,却是被男子发现了一道气旋一般的窍穴,将这微微一缕法力纳入其中。 男子脸上的平静被喜色打破,对身边的女子道:“随手而为,竟然能遇上一个灵窍子,运道着实不错。” 女子听到男子所说也有些惊讶,道:“聂哥,测一测他合修什么道统,若是合适,不妨收他做弟子,待寻得落足的山峰,也是山中道统的传承。” “好”男子从腰间一拍,一道拥有青、墨、赤、黄、白五色的小盘从他储物袋中取出,随后男子从符狗儿身上一点,在他指尖逼出一滴鲜血,落在小盘的中间。 这滴鲜血落下,男子又向盘中注入一缕法力,鲜血快速融入盘中。之后盘上立刻放出青、白二光,各自争辉。 只是随着男子法力的持续注入,青光依旧炽盛,白光却很快被掩盖了光芒,男子喜道:“哈,烟儿,这孩子正适合修行木法,我白家的《青木伏妖诀》后继有人矣。” 此时村长和黑伯也已收拾完屋子,村长看到这种情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不敢多言,黑伯也站在那里不曾干涉。 白聂看到二人出来,对黑伯问道:“这孩子可是你的?” 黑伯行了一礼,道:“回仙人,狗儿自小失了双亲,养在村中众人家中,并非是小人的孩子。” “哦?如此,这孩子双亲已失,在这村中也无太多牵挂了,正好随我修行。”白聂心中自语,随后开口对村长二人说道:“我要收下这孩子做弟子,今晚让这孩子与村中众人好好道别,明日我夫妻离去,便要带他一同修行。” 村长听了这话,脸上的凝重瞬间化作喜悦,对狗儿招了招手,随后自己先跪地谢道:“多谢仙人垂恩” “哎~,不必多礼了,速带这孩子去村中见过牵挂的长辈,明日一早带他来此处见我二人。” () 。 第4章 开元 第二日清晨,村民们围在黑伯的青石房前,村长和黑伯带着几个村中老人,与符狗儿一同站在人群最前面,对狗儿嘱托着: “狗儿,日后你就要跟随仙人们修行,这是你的机缘,等会仙人出来,你要叩头行礼,可千万不要和平日在村中一样顽皮,若在仙人面前失了礼数,恐怕白白耽误了你自己的仙缘。” “村长爷爷,你已经说了许多遍了,狗儿早就记住了。” 昨晚黑伯与村长爷爷对他嘱咐了一晚上,他平日里又受到黑伯的教诲,那些礼仪却不是白学的。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白聂的一身素朴青衣已经变了样貌。虽然仍是穿的青衣,但其上纹路翻飞,勾勒出一条青蛇的形态,头上仍束发,但却多了一顶仙冠,光华照耀,唬的众人一阵膜拜。 何聆烟仍是一身白衣素服,立在白聂身侧,静静看着众人的举动。 两人下首的村长连忙推着符狗儿上前,躬身下拜道:“仙长,符狗儿在此。” 白聂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村长的拜见,随后开口:“符狗儿,本座昨日探得你身具灵窍,合修木性,正当履道得仙,修天地自由。吾怜你天资不凡,又合修本座青木道法,欲收汝入我座下为弟子,修木求道,伏妖除祸,汝可愿意?” 白聂的声音在法力的加持下空明大气,在众人耳中不断回荡。符狗儿听了之后向往之色更浓,满眼郑重,村长悄悄用两根手指戳了他一下,狗儿立刻反应过来,道: “弟子愿意” 狗儿起身站直,随后又跪在地上,对着白聂连连跪拜九次, 说道:“师尊在上,弟子符狗儿拜见师尊。” 白聂满意的受了他的行礼,继续道:“如今入我座下,狗儿之名已不合适,赐汝名为开元,仍存汝符姓,愿你仙道大盛,本心不失。” “符开元拜谢师尊赐名”狗儿很是懂事的受了白聂的赐名,复又叩首拜谢。 “好,好,汝既入我门下,且来拜见师母。” 白聂让出身侧的何聆烟,符开元又起身,然后对何聆烟行九拜之礼,道:“弟子符开元,拜见师母。” 符开元此前在村民眼中不过是一个六岁顽童,这一套礼节下来,已经是让平日见惯了他顽皮的村民有些侧目。 或许他本就不是凡尘中人,故而在面对这种能够改变他终身的仙缘时,能如此有如天教一般,施行了这一套繁琐礼仪,显出与平日的天地之差。 何聆烟受了付开元的拜见,此时眼中透露的神情,已经与昨日面对村民时的出尘大不相同。她上前将手搭在符开元的肩膀上,扶他起身,眼中透出一些喜爱,同时口中慈意的嘱咐符开元道: “好,好,开元快快起身,如今入了你师尊门下,往后需勤修仙诀。仙途坎坷,仙道难求,日后随我们二人修行,万不可懈怠了功夫。” “弟子谨记师母教诲。” 符开元站起后,何聆烟又回到了白聂身侧。这时白聂才再次开口道:“开元,与你村中长辈拜别,我与你师母在青石之前等你。” “是” 两人并不再多说什么,村中众人纷纷慌忙起身,避出了一道空路,看着二人走向村口。 符开元回过头来,从村长和黑伯的脸上看过,随后又看向那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以及他们身后的几百名村民。 众人围在他身前,这些昨日的长辈,此时看着这位仙人弟子,一时之间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符开元先行开口:“村长爷爷,黑伯伯,众位爷爷,众位伯父、婶婶。符开元自幼丧了双亲,在符家村长了六年,全凭诸位长辈照顾。 此前小子顽劣不堪,也多亏了诸位长辈宽容,如今既然拜入师尊门下,自当遂师尊离去。若日后仙途有成,小子必来回报诸位长辈的养育之恩。” 话音落下,符开元面向众人,跪在地下,狠狠扣了头。 村长连忙去扶他:“开元不必这样,你的心意我们已经知晓了,仙人还在等你,速速去吧。” 符开元起身而去,众人方才让开的那条路还在空着,他就这样在村民的注视下,走向了村口的那块青石,走向那块他曾经玩耍了数百个日夜的地方。 此时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突然低声说道:“狗儿怎么如此大变,已经不像个六岁的孩子了。” 旁边的人被他这话吓了一跳,连忙小声提醒道:“仙人已经赐了名字,你怎么还敢叫这粗话。” 那人听了提醒,登时沁出了满头的细汗,偷偷撇了一眼村口,见仙人不曾在意,默默的将嘴闭死了。 ...... “师尊” “走吧” 白聂看符开元来到,随即一拍腰间小袋,那块两尺见方的青纹锦布从中飘出,随着白聂手中掐诀,这锦布又化作了青烟,钻入三人脚下。 白聂对符开元嘱咐道:“放松些,莫要抗拒。” 符开元呆呆的感受着脚下的感觉,直觉的那青烟柔柔软软,将自己的双脚包住,然后自己身体的重量就好似消失不见了一般,随着那青烟的上浮飘到空中。 村民们久久伫立,看着那青烟从村口飞起,一路向南而去,直到看不见任何踪迹,村民渐渐散去,村长这才对黑伯道: “狗儿平日在村中虽然顽劣,但是自幼经你教导,是个知礼节的。平日里你教他些字,他也学的很快。方才的表现更是显着他这孩子不是一般的聪慧,看来真是仙缘深厚,才能有这样非凡的造化。” 黑伯听到村长的话,将远望向南方的目光收回,对村长回道: “是啊,这孩子机灵,只是他如今已经跟随仙人去了,村长也不必再感叹些什么,这孩子自有福缘,往后已经不是我们能挂念的了。” 说完这话,黑伯转身走向自己的青石房子,临关门时对看过来的村长道:“村长回家去吧,折腾了一宿,你老这身子骨也别硬熬着了。” “唉”村长转身离去,身上透着些落寞,符开元平日里他带着与孙子也差不多,如今突然走了,老人难免多些哀愁。 黑伯已经合上了门,走入自己的屋中,此时眼中的落寞与疲惫一扫而空,体内法力在屋内扫了一圈,各样杂物又恢复到了原先的位置。 他随手将绸带丢在床尾,将身子往床上一躺,叹出一口气来。翻手从怀中取出几张白纸,他看着慢慢念出:“仙途坎且难,我欲附心求。终为一飞羽,不做园中鱼。” 良久无言,又是一叹:“我的道途你修不来,这对散修倒真像是你天赐的仙缘,只是入仙途如入淤泥,希望你是朵莲花!” () 。 第5章 偶遇 符开元站在白聂和何聆烟之间,身上拢着一层白聂施加在他身上的淡青色法力,阻挡开一切来自空中的冷风。 脚下的青烟速度很快,此时飞了半天,早已经远离了符家村那边的区域,景色也变的大不相同。 地上的小山和荒原如同飞逝一般在他的眼中划过,道道溪水像是山野的伤痕,一个个坐落在这些细流与山丘之间的村落让这处荒野之地散发出难得的生机。 符开元俯瞰脚下,默默地审视着地上的山河。 他今年六岁,得益于黑伯的教诲,总是很向往于村外的世界,这向往不止于仙人,还有这广阔世界的生活样貌。 此时看着地上分布的村落,脚下的山河万景汇入眼中,符开元很是感叹的道:“这么多人生活,符家村的伯伯婶婶们却从没有走出来过。” 久久的看着身后的青黄与村落从眼中飞逝,然后是又一片片的青黄紧紧跟随而至,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想起来,对白聂问道:“师尊,我们要去哪里?” 白聂收回远眺的目光,低头对他道了一声:“为师也不知晓。”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的落在符开元的耳中,让他呆了一下,然后愣愣的问出来:“那师尊和师母平日里在哪里修炼呢?” 何聆烟看到他的反应,被逗出笑来,低头对符开元温声解释道: “你师尊就是这样,嘴中从来问不出几句话来。 你们符家村所在的这片地界,唤作-紫岳丘陵,是仙道大宗紫烟门和山岳门的过渡区域。 这两家宗门都不管辖这片界域,其他大势力自然也不可能绕过两宗来此处扎根,于是这里便成了散修最好的聚集之所,许多散修都在这里寻找灵山落足。 我与你师尊来这紫岳丘陵,也正是为了寻一处落脚的灵山。他说不知晓,是因为还不知能在何处寻得座适合的灵山落足。” 符开元认真听她讲完,恭敬回应道:“多谢师母解惑。” “开元,你如今是我们的弟子,往后大可放开些,不必如此拘谨。”何聆烟看他板着小脸认真的样子,柔和开解道。 符开元听师母说完,糯糯的道:“弟子记得了。” 不过说完之后,方才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望着地面风景,不发一言何聆烟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说,毕竟刚刚拜师,拘谨也是难免。 三人就这样乘着青烟飘飞,白聂和何聆烟仔细的看过地上的一座座山峰。都是一些小山包,远远达不到供他们栖身的地步。 又安静了一阵,自南方突然有一道黄芒浮现,白聂看到那黄芒,略略分析其速度后,立刻对何聆烟说道:“换飞剑,你携着开元。” 随后他立刻又在手中掐起法诀,青纹锦布飞回储物袋中。 他脚下自涌出一股青气,右手同时在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品质一般的飞剑,施了一道法诀在上面,飞剑悬在身前,承载着他的身体立在空中。 何聆烟脚下一股蓝气浮现,左手架住符开元的小身板,右手拍在储物袋上,从中跳出两柄剑来。 一道细剑跳出后直接落在了她的背上背起,另一柄则同样是飞剑,品质比白聂的差些,施了法诀悬浮身前,拖住了她和符开元的身体。 白聂左手搭在另一小袋之上,身体凭飞剑带着向前,速度已经比不上那青烟,但是却将何聆烟和符开元落在了身后。 眼中看着那黄芒靠近的速度,估摸着对方的修为与自己相差不多,心中安定。 两人逐渐看清对方,白聂只见一个灰袍中年驾着缭绕黄气的飞剑,手中持一柄宽厚大剑,他略一查探,心中自语道: “练气五层,与我相当,脚下所驾飞剑不算太差,手中宽剑品质却较我的-竹芒枪差了不止一筹,应是略有些身份,且问他一问。” 心中有了底气,与对方隔了一段距离,左手离了-纳妖袋,左右手抱拳向对方施了一礼,道:“道友有礼了” 那灰袍中年本来也是十分警惕,在初见青芒之时他便想绕路而行,只是这紫岳丘陵之上虽然自由,但这北域之中分布的却是几个练气后期的修士,若是绕路,难免要遇上。 他虽然有些依仗,但能不与那几人相遇还是最好,只能咬咬牙继续上前。 此时见白聂倒还有礼,心下稍松,拱手示意道:“道友有礼,不知为何拦我去路?” “道友莫怪,在下初来紫岳丘陵,想要寻找一处灵山落脚。但是寻了几天,只看到此处人烟稀少,分布的也多是些小丘。 少有的几座灵山远远望去皆是有修士占据的,实在寻不见合适的方向,故而拦下道友,烦请兄台与我指个去处。” “原来如此,道友要寻灵山,在此处寻找却是走错了界域。这紫岳丘陵虽然只是两大仙宗的过渡区域,但是于我等这样的练气修士而言也是十分广袤,故而紫岳丘陵的修士按其环境默然将之区分为东西南北四域。 此处尚在北域,多小山小丘,导致人烟稀薄,只能供养出几个淬灵小修。足够练气修士修行的灵山只有五座,但灵山品质极高,由五位练气后期的前辈占据,故而凡来紫岳丘陵的人大多不会在北域落足。” 说到这里,这灰衣男子顿了一下,面上带了些笑,望着白聂不言。 白聂心知其意,右手从出租带着中取出一片飞羽来,道:“这是一只淬灵六境鹰妖的淬法尾羽,锋锐异常,耽搁道友路程,此物权做补偿吧。” 淬灵期妖物的东西对他们两人而言算不得什么,但是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能得这样一件灵物,灰衣男子自然满意,笑着伸手接下,口中还客气着: “道友有心了,也罢,总要为道友将这四域内的情况讲解清楚为好。 这紫岳丘陵余下的三域之中,东域和西域因为最靠近紫烟门与山岳门,域内灵山多被搬走,只分布着一些本域之中天资不足的淬灵小修,罕有外来的练气散修前往。 而且这两域中的灵窍子,凡是有些天资的都会被收入两大仙门,故而在下奉劝道友一句,这两域能不去还是不去为妙,不然随意染上仙门的因果,那便得不偿失了。” 白聂立时接上他的话:“多谢道友,只是如此说来,莫非在下只有南域可去?” “不错,四域之中,唯有南域,此域与北域恰是相反,多有灵山分布。虽然灵山的品质品质上比不得北域五山,但却是诸多练气前期和练气中期修士常去的地界。 而且南域之内因为小丘稀少,灵山分隔,人烟繁盛远胜于北域,能够供养的修士自然更多。 道友若要寻找灵山,不必在这里耽搁,只需一路往南去,南域罕见小丘,村镇繁密,道友入了界域便能知晓。” 白聂仔细听着这灰袍中年的仔细讲述,心中才知晓自己这几日是白白在这北域之中晃悠了,幸亏不曾在那几座灵山前逗留,不然惹恼了山上练气后期的修士,也是一桩大麻烦。 “多谢道友解惑!”白聂又行了一礼向对方道谢,然后让出身来,道:“耽误了道友的行程,幸勿见怪!” 那灰袍男子见白聂礼数很足,想必也不是寻常之辈,又受了对方的灵物。在白聂谢了之后便不愿再多言,向白聂拱了拱手,道:“如此,在下告辞了。” 随即就驾着飞剑离去,白聂看着对方的背影,待等在一旁的何聆烟与符开元跟过来,才道:“此人也是有底蕴的,好在早早收了-青烟锦,不然被他觑去了底蕴,也是个麻烦。” “聂哥,可问到消息了。”何聆烟知晓其中险恶,也并不对此多言,只是问着灵山的消息。 “我们这几天在这里白白耽搁了,此处灵山早已被练气后期的修士占据,需一路往南去寻才可。”白聂此时已经看不见那灰袍男子的身影了,回复何聆烟的同时就将青烟锦取了出来,掐诀施法,道:“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三人脚下青烟环绕,此次速度已较之前快了一倍。 () 。 第6章 流焰山 三人驾着青烟锦飞了一天,白聂两人此前虽然是慢慢探查,但几天功夫也已经让两人在北域寻了大半,此时全速前行,已经渐渐看不见那些小丘,取而代之的则是诸多村镇分布。 白聂心知此时当是进入了南域,又兼天色已晚,遂放慢了速度:“前方村镇众多,入那小镇之中寻个客栈住下,也好打听些此域的情况。” 随即收了青烟锦,在一处空地上落下。两人视线收回,不约而同的落在符开元的身上,此时的符开元穿的尚是在村中穿出的麻布衣服,上黄下灰,与二人所着自然是有极大相差。 白聂想了一阵,道:“明日你带着开元,在这镇上购置些平日需要的东西,我自去南域之中转一转,寻找些修士探查情况。” 三人遂步入镇中,寻了一处客栈,练气修士并不必经常服用食物,两人草草吃了些东西,便入房内打坐去了。 符开元则携了一些食物,独自往自己的房间内走去。 他在屋内吃饱喝足后闲来无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脑海中回想着白日在天上遨游的畅快,黑伯曾经给他讲述的仙道故事在今天都有了参照,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逍遥与自由。 “师父是有些严肃的,师母却很温和。”符开元在床上躺了一阵,收回思绪,又把注意转到了白聂和何聆烟身上:“村长爷爷和黑伯都说,传道授业,恩同父母。师父师母要传我仙道,我也应该准备些...准备些什么呢?” 符开元的表情随着思绪不停变化,突然间皱起的双眉舒展,一道玉簪的形象被他回忆起来,他猛地从床上爬起了身子,兴冲冲的推开房门出去了。 过了一阵,他从客栈之外回来,手中还拿着几样小东西,关起房门之后,不久就听到隔着房门从里面传出了“吱吱”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白聂去探听南域的消息,留下何聆烟与符开元在这等候。 何聆烟结束了早修,却不见符开元出屋,本以为他是想睡些懒觉,但看着时辰已经不早,等到了半晌她耐不住疑惑,才去开门,却见这小子竟然正在打磨一枚木簪。 符开元看着木簪越发光滑,正是欣喜时被何聆烟推开了门,一时惊得站起,愣了一下后两手举起木簪,脸上笑意盈盈的道:“师母,这是弟子做的,愿送与师母。” 入目一看,何聆烟就看出了这木簪形态与她自己所佩玉簪极为相似,虽然略显粗糙,她看的却很是欣喜:“看你是真的费了心思了。” “师母喜欢吗?” “自然喜欢”何聆烟接过木簪,仔细看了两眼收入储物袋中,又道:“不过此时闲暇尚好,想必昨夜你也不曾早早睡下,以后万万不可如此在夜间消磨。 你不久就要踏上仙途,仙途坎坷,第一境便是大关。你自小长在村中,本就欠了些根基,这些天必须调理好些,才好让你承接你师尊道统。” 符开元脸上的笑意收敛,两手拢在身前,道:“弟子知错。” 到底仍是个孩子,纵有一腔仙志,但初次离乡,离了亲近长辈,难免拘谨。但如此软糯下去,却也不利于他早日踏上仙途。 “并不是说你做错了什么,这木簪我是极喜欢的,不过是我如今是你师母,自然要指点你的成长”何聆烟看着符开元的反差,很是认真的开解道: “如今你便是太拘谨了,才错会了我的意。在符家村时,你在我二人身前的胆大我也是见的清楚,如今既为师徒,更该亲切才是。我知晓你做木簪的心意,你也不必对我们秉着面对仙人的拘谨。” 符开元抬起头来,何聆烟笑着牵上他的手,道:“也不必想太多,随我去镇上逛一圈,先为你置办些衣物用品来,也让你见见符家村未有的热闹。” ...... 三人落脚的小镇在南域边境,周围并不见什么高山的影子,镇内的情况白聂昨夜便已经打探清楚,不曾有半个修仙者在这里栖居。 他一路架着青烟锦,就在这南域边界一圈圈自东往西逐渐查探,以此渐渐往南推进。 修仙界向来凶险,既然知晓此地修士众多,自然不能贸贸然深入。 他此举正是为了在这边界之处寻找一两名练气修士,好了解南域修士分布情况,何处有适合的灵山占据,不至于一头扎进人堆里。 路上寻找的仔细,耗费的时间自然多,一直找到午时,终于被他望见了一处不同寻常的山峰。 但见那山,崎岖险峻,又覆满红枫,整个山体好似一柄火色匕首插在这片原野上,其上生机勃发,一看便是有灵机的。 他再细细分看,这周围的人口也逐渐稠密起来,眺目望去,那险峻的红山脚下好似还有一处规模不小的镇子。 心中笃定此山,便径直落在那处镇子外围,收了青烟锦,从储物袋之中又取出飞剑,装了剑匣抱在怀中,头上带上一斗笠。 摇身一变,倒真似一名行侠四方的青衣剑客。走到镇前,正看到“流焰镇”三字凿刻在路口的一处石碑上。 白聂径直往镇中走去,各色建筑他都是匆匆一瞥便不再关注,待到了镇子中心时,果然见一处豪屋大院坐落。 就近寻找一处客栈,听着众人的讨论,不时再主动讨论几句,他很快就将这镇上和这灵山的情况探明。 这山唤作“流焰山”,据说是三十年前有一名仙人落在这山上居住,并为此山定名。 山脚下本就规模不错的镇子也随着仙人的到来变的更加繁华,逐渐扩充至数万人口,并随灵山改名作“流焰镇”。 这豪屋大院中的刘员外,也是因为得了山上仙人的关照,一飞冲天。不仅有子嗣随仙人修行,更是凭着仙人对自己的关照,将刘家发展成了镇上的第一大家。 白聂清楚了情况,也不再耽搁时间,绕至刘府后门,趁着无人关注,径直进入了这刘府之中。一路穿厅过院,路上凡遇到人影过来,都被他施法轻轻弄晕。 他分辨的很快,不多时便找到了一名员外打扮的中年,头上发丝半黑半白,与仍显健硕的身体相衬,很是有几分威严的感觉。 此时手中持笔,正在书房之中挥毫,这形象更为他添上了几分得意之感。 白聂轻轻的落座在这中年员外的身后,待到对方落笔之后,才轻轻咳出声来。 刘员外听到声音后反应很快,迈步便想取下在他侧身处挂着的一柄长刀。 不过他的速度自然快不过白聂,一道淡青法力脱手而出,那刀便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小手托起,让刘员外的反应做了空。 淡青法力很快消散,长刀又挂了回去。 刘员外是有见识的,见了白聂的手段,自然明白对方的身份。不再想着去取墙上挂着的长刀,一身气度顷刻散了个干净,奴颜讨好之色跃然面上,道: “仙驾落于鄙府,小人有失远迎,不知仙人有何仙务驱驰?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白聂看着他的反应,淡声道:“将你所知道的,有关于这流焰山上的修士的情况,全部与我讲来。” () 。 第7章 飞燕山 刘府书房之中,刘员外坐在坐椅上,两手无力下垂,呼吸却还平稳,看样子是晕了过去。 白聂持剑戴笠而出,离了镇子便抽出飞剑,径直驾驭飞上流焰山。根据那刘员外所说,他已经对山上的情况有了大致推测。 山长‘流焰道人’三十年前来流焰镇时不过淬灵六境,后来突破了练气境界才有了占住这流焰山的实力。 三十年,对一般散修而言也就能修到练气五层左右,毕竟但凡有些天赋的都不至于在紫岳丘陵这种地域落足,如此算来这流焰道人对自己并没有太大威胁。 这山上另有几个从镇中被他挑选的灵窍子,不过他们修炼时间不长,尚未有一人突破练气。这等实力并不会对白聂有太大威胁,拜访一番也是无妨。 立在剑上,此时近处观看,一层泛红的阵法纹路在这流焰山的山顶平台处隐隐浮现。白聂也不想去惹对方怀疑,只站在剑上对阵内呼唤道: “楚国散修途经宝山,祈望与流焰道友一会。” 这护山的阵法尚未启动,白聂的声音之中掺杂着法力,轻易透过这层阵法的阻隔,传入山中。 山上一干杂役和四个淬灵期的修士纷纷抬头来看,目光透过阵法,只见一名青衣身影立在剑上,头上被斗笠遮住,难见真容。 不待他们作何反应,山上的一处洞府打开,一道身穿橘纹红袍,看面容只有三十余岁的身影从中走出,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小巧的‘锥类’灵器,目光狐疑的望向空中白聂的身影。 随着此人出现,四名淬灵修士立刻向他围拢过去。流焰道人只是对他们挥挥手,四人立刻明白其中意思,各自向山上四方走去。 流焰道人直接以法力升空,悬在阵法边缘处,看着阵外的白聂道:“道友既要相见,却这样遮遮掩掩,实难令在下信服。” 有阵法阻隔,白聂探不清这人的具体境界,也是不敢大意,只是挥手取下头上的斗笠,道:“道友有礼,在下白聂,乃是自楚国来的散修,一路寻至紫岳丘陵之南域,此处散修众多,在下便想寻一处灵山落足。只是不知南域格局如何,便想请道友一问。” 流焰道人见对方示诚,心中警惕略减,但考虑到对方的目的,犹自不敢大意,道:“在下张长洪,道号流焰。白道友若是之前来紫岳丘陵落足倒也轻松,这南域之内散修来来往往,灵山之权更迭不休,也是有些空余的。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内,自北境魏、邓两国南下的修士众多,已经有三位练气中期修士将最后的三座灵山各自占了。若是道友想要寻山立足,恐怕难免要起一番争斗。” 张长洪在说这话的时候,手中的法力已经开始向手中小锥内灌注,山中的四名修士也各自走到四处阵基之前,手中灵光闪烁,随时准备启动阵法杀伐,应对白聂的反应。 白聂自身同样警惕,听对方说完之后,不着痕迹的将手搭在储物袋上。心中仔细思索一阵,紫岳丘陵到底是初来乍到,若是随意找个修士杀了占据灵山,难保不会惹出什么乱子,故而也不去问哪些灵山上的修士实力弱些,只道: “敢问道友,可有何处灵山被妖物之类占据,若是有此类灵山,在下愿去一试。” 这话落在张长洪的耳中,倒是让他感到一丝讶异,不过听对方语气,并无在流焰山寻衅的意味,他也是欣然的回应道:“紫岳丘陵虽是散修聚集之地,但到底周围有两大仙宗坐镇,人道大昌,弱小的妖物无有成长的空间,故而能成气候的妖物也并不常见。 这南域之中,妖山只有两座,一座唤作寒潭山,山中栖居有一只练气六层的寒潭灵蛇,实力强悍,它栖居山中老实修行,众修士便也不去管它; 另有一座唤作飞燕山,山上有练气四层燕妖一只,这燕妖子嗣众多,其中有两只练气一层的燕妖,以及十余只淬灵妖物,若论总体实力,并不弱于寒潭山。这两处妖山道友若是独身前往,恐怕难以功成。” 他隔着阵法向外感知,白聂也不曾遮掩自己的修为,自然知晓对方与自己修为相当。 白聂心中权衡,道:“道友可否告知两座妖山所在及周边灵山情况。” “自无不可,说来这飞燕山便在我流焰山西南之侧,另与黑崖山相邻,黑崖山上的那位黑崖道友修为乃是练气四层。 寒潭山则在南域与东域相交之处,因为靠着东域,众修士都不愿去那里落足,故而这座寒潭山周围只有三个练气初期修士分布。其中得失,还需要道友自己权衡。” “多谢道友相告,白某多有叨扰,先行告辞了。”白聂了解情况之后,行了一礼便走。 方才张长洪法力注入灵器,那小锥上锋芒显现,他也是看在眼中的。对方有阵法凭依,自己多留无益,随即青光在飞剑之上闪烁,很快便远离了流焰山。 确保无虞之后,他径直架剑向飞燕山的方向飞去,方才面对张长洪时的忧虑消失不见,喜悦从心中涌出:“伏妖斗妖正是我的拿手技艺,这飞燕山能供养这么多妖物,灵机绝对不差,流焰山修士威胁不大,黑崖山当也无妨,此山正是天赐的道场。” ...... 白聂早早出发去寻找灵山,此时已至午后,留在镇上的两人早就将所需物件购置齐备。符开元见了这小镇的繁华,虽是赞叹其远胜符家村的热闹,但也只是略略了解一些情况,便无心再去探索,因为此时摆在他面前的另一个选择是——仙途。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知晓有关仙道的知识,去求知自己的未来,故而在购置物品的时候并不怎么上心。何聆烟问出他的心思,想到白聂久久未回,此时又闲来无事,索性便为他讲上了一些仙道常识。 两人盘膝对坐,符开元身上此时已经换了一件十分得体的青色小袍,听得十分认真。 “如今举世所知,仙途共有六境,其前三境曰淬灵、练气、筑基。 其中我所知者淬灵期有六境,练气期有九层,筑基期有三关。我辈修士若是要踏上仙途,需有两样条件: 其一为灵窍,灵窍乃先天所生,普通凡人的子嗣,身怀灵窍者约万中有一。灵窍子六岁显灵,灵窍显现直至九岁。 若有灵窍者,需在这三年之内完成淬灵第一境界,踏上仙途,不然先天所生灵窍就会在发育之时逐渐滞涩。 这三年之内,在体魄条件允许的前提下,越早开始淬灵越好。若九岁之后仍未淬灵,则纵使身怀灵窍,也终身无缘于仙途。 其二为功法,功法共分九品,一到三品称为仙诀,此三品中的仙诀,最高可通往筑基境界。若要通往第四境界,则需要有四品及其上的功法才可。 只是四品之上的功法,有高修大能占据,从未有流传于外者。故而似我等这般散修和一些小型家族,修习的多是一二品仙诀,三品仙诀已是极其罕见。 纵是筑基家族之中,除非底蕴深厚,不然也不可能修得四品功法。唯有一些仙宗嫡系,大国皇裔,世家仙族才能修得仙法、仙经。” () 。 第8章 伏妖 符开元仔细听讲,这些常识都被他默默记在心里,此时忍不住心中疑惑,得到何聆烟示意后,带着期待之色问道:“不知师尊和师母所修行的是什么仙诀,我要修的又是什么仙诀呢?” “我所修行的是二品仙诀《湖光剑诀》,含有淬灵篇与练气篇。此仙诀修的是水性,附有相契合的剑法,在散修之中也算的上是品质上佳。 你师尊所修的是《青木伏妖诀》,淬灵篇、练气篇、筑基篇俱全,此诀修木性,兼顾伏妖驭妖之法。除此之外,你师尊还有传家枪法傍身,与仙诀十分契合,因此除非遇上一些皇裔和仙宗弟子,他在同境散修和小族子弟之中罕有敌手。 你的天赋便合修木性,这《青木伏妖诀》本是你师尊家族传家之法,只是一朝族灭,整个白家也未曾余下几个,有天赋的便只你师尊一人,故而要收下你做弟子,让他传承不绝。” 符开元听到此处,眼神十分郑重,道:“弟子一定勤苦修行,绝不辱没师尊传承” 何聆烟满意点头,但是随后又略有无奈的道:“虽是如此,但仙途求道,并非唯有勤苦二字,尚需看天赋、资源。” “天赋?” “不错,天赋。我七岁得遇仙缘,修行《湖光剑诀》,修行至今三十三年,单单淬灵境便花费了十年。因为资源欠缺,在淬灵第六境耽搁了三年,若不是遇上你师尊,我便是连练气的机遇也没有。 他用资源为我置换了湖上灵气,我借之迈入练气期,修行二十三年,如今不过堪堪迈入练气四层。你师尊天赋比我好许多,他与我年龄相当,只是因家族变故,独自一人修行。虽然携带不少家族遗留的资源,但是他在淬灵期修行时比我要艰难许多。 故而与我相遇时只有淬灵第六境,后来借着家族中带出的青木灵气与我一同迈入练气期,如今二十三年过去,他在练气五层已经臻至圆满。 尽管如此,他距离六十岁还有二十年的时间,练气后期一层比一层难,而若是六十岁之前不能筑基,之后想要突破,其中难度与危险便是成倍增加。 如今他自己看来也是无有太多希望达到更高境界,他自己心知此情,故而想与我一同寻个道场立足,找一处安稳的地方,抓紧这二十年的修行。 唉,若不是因为淬灵太晚,估计他的修行速度还要更快些,那便还有些机会尝试。只盼着寻了道场之后,让你早早修炼,若是你天赋好些,也算是为他传承下这《青木伏妖诀》。” 符开元听师母讲述,只觉得心头愈发沉重,但又不知自己天赋如何。唯有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拳头,不停的鼓气加强自己的信心。 何聆烟见他沉重,也知晓自己说的太多,让这孩子平白添了许多压力。于是站起身来,对他说道:“我为你寻些棍棒,先学上几样基础的枪棒,别把这时间白白浪费了。” ...... 白聂离开流焰山之后,又去了一次黑崖山,流焰所说的消息他已经基本确定无误,飞燕山正是他最佳的选择。 此时远远望向飞燕山,只望见一座翠峰耸立,与周围的平坦地域形成鲜明差异。峰上青松与白杨间杂,苍翠之色与山势混元一体,白聂看了只觉无限满意。 左手在腰间小袋中一拍,袋口打开,只见一个青色蛇头钻出,随后是一整条蛇身从中钻出,蛇身现出之后迎风而长,顷刻间化作一条十多尺长的大青蛇。 这蛇按族群血脉唤作翡翠青蛇,是白家的家传护族灵兽。 白家破灭时,它尚是淬灵期的灵蛇,侥幸逃得一死。 后来翡翠青蛇与白聂一起修行,如今已经成长到了练气三层,而且气机圆满,距离四层也已不远。 更难得它是被白聂从小养起来的,虽没有契约约束,却感情深厚,十分得白聂信任? 白聂伸出手,自然的拍了拍凑上来的蛇头:“青霜,一会儿做好准备,与我战斗一场,夺了这座山,往后你便不用一直待在纳妖袋之中了。” “嘶~嘶~”青霜蛇信吞吐,身子不停扭曲,回应着白聂所说。 白聂并不知晓燕妖巢穴分布在山上何处,但是黑崖山的道人已经告知过,山上燕群众多,燕妖麾下的十余只淬灵小妖就在其中间杂,只要有修士踏入这飞燕山之中,那三只燕妖很快就会得到消息,自主前来寻找入侵之人。 为防止那燕妖不敢出来,白聂又将青霜暂且收入纳妖袋中。随后御剑而起,从储物袋之中取出自己的灵器-竹芒枪。 竹芒长枪通体碧青,一条青碧长蛇的花纹修饰贯通枪身,直接衔到枪头之尾。枪头另有一条小蛇雕刻,蛇尾落在大蛇的蛇口之中,蛇首恰在枪锋处。小蛇蛇口微张,漏出的毒牙无声显露着此枪的锋芒。 白聂架着竹芒枪声势煊赫的杀入山中,入目所见,凡有燕类出现,都逃不过他手中枪影的招呼,其中不乏淬灵境的真正妖物。同时估量着法力的消耗,查探着周围的异样,已是暗中留出了充足的余力应对未知的三只燕妖。 时间渐渐流逝,他初进山时的煊赫也渐渐收敛,山内的动静随之消停下来,不过白聂的精神却是愈加紧绷,因为此时几乎没有燕子再出现在他的眼中。 在某一刻,紧绷的意识中突然发现了两道黑色飞影,两道飞影一前一后,出现在他的身周,这正是那两只练气一层的燕妖。 这两只燕妖的威胁不大,白聂细细感知一下,它们的体型与寻常婴儿相差不大,其中身后出现的这只气机更加圆满,估计练气二层不远,立刻有了对策,径直转身架竹芒枪迎住这只燕妖。 身前那只燕妖见白聂转身,以为出现契机,双翅猛地一振,速度急升,直冲白聂后心,燕喙与两爪之上各自缭绕一层微光,从中透出强烈的危险之意。 感受到自己身后的变化,白聂丝毫不见慌乱,脚下的飞剑在他的御使之下向迎上的燕妖攒射而去,手中竹芒枪锋锐显现,右手中法力随着两条蛇纹一路蔓延到枪头。 同时游刃有余的以左手掐起一道小诀-木藤术,随着白聂的动作完成,飞剑与藤影同时逼向那只气机更为圆满的燕妖。 他自己则灵巧的转身,右手枪芒吞吐,极速飞来的这只燕妖一时止不住来势,枪芒与燕喙精准相撞,其喙上由妖力构成的微光被轻易挑破,枪头顺势贯体而入,直接在这只燕妖体内来了个对穿。 正在此妖殒命之时,又一股气机从侧身不远处浮现,白聂侧目看去,一只体型比这两只燕妖大上三分之一的燕妖出现。 燕影进入目光,白聂却是不由浮出一点疑惑与震惊,这只燕妖身上浮现的气息竟然是练气五层。 () 。 第9章 青木伏妖诀 “嗯?”自己接连拜访两山,黑崖与流焰二人绝无可能在自己拜访之前通气,两人的说辞却是一致,想到此处他又仔细感受了一下:“气机并不稳定,想来刚刚突破不久。” 心中的疑惑得到解释,这一点变故也不曾超出他的实力之外,压下短暂的慌乱,手中长枪猛地一甩,那只串在枪上的燕妖尸体便随着血液一同落在地上。 他手中的动作未曾因为枪身变轻而有半分紊乱,主动向新扑杀而来的练气五层燕妖杀去,身上的气机鼓荡到极致,以图逼退那只被短暂阻滞的练气一层的燕妖。 一人一妖的枪锋与燕喙交错而过,白聂立刻转身,此时战场上的分布状况已经被短暂扭转,两只燕妖均在他身前。借助这个绝佳的契机,左手拍在腰间纳妖袋上,袋口打开,一股气息浮出,却不见半分反应。 两只燕妖感受到新出现的气息略微犹豫了一下,但是不见什么变化产生,白聂又已经持枪而至,不得不做出应对。 为首燕妖直面白聂的攻势,丝毫不见怯意,另一只燕妖则自如的飞转至白聂身侧,施展出与之前死在竹芒枪下的那只燕妖同样的攻击手段。 白聂只应对身前的敌手,丝毫不对这侧身的攻击做出防范,身前燕爪如钩,妄图突破竹芒枪的防御,撕取他身上的血肉,但是枪花舞若青风流转,丝毫不给对方机会。 这一切落在那只偷袭的燕妖眼中,呈现的就是:在自己的老祖连绵不绝的攻势下,眼前的两脚羊只有招架之力,却无反攻可能。 认定自己的判断,它彻底的消散了方才因对方杀死同伴而产生的忌惮之感,直接选定对方防范相对较轻的左臂,燕喙上的妖力更重一分,眨眼之间便接近了白聂身前,它不大的脑海之中已经浮现出面前这人类左臂皮开肉绽的场景。 但出乎意料的是,在它接近之时,一道庞然大物突然从此人的腰间长出,一条带着强烈危险气息的蛇头浮现,蛇口大张,在强大妖力的加持下,直接咬住了这只燕妖的半边身体。 随着蛇身完全展现,青霜将燕妖带离白聂身边。眼看那只燕妖半身被青霜咬住,几无反抗挣脱之力。白聂猛地发力,手中竹芒枪舞动,突然发出的两枪攻势悍然打破了燕妖的攻势频率,也为白聂打出了反攻的间隙,枪身猛地一记横扫,直接将燕妖打飞三丈远。 这点距离对于燕妖并不算什么,但是它刚刚突破不久,气机动荡,这一记横扫白聂却是用了全力,内脏中传来的疼痛疼的它一时无法反应。 白聂立刻架住竹芒枪,左手捻出一道复杂印诀的同时对青霜喊道:“那只留活的”。 这次施展的法诀不是木藤术那种随手可成的法术,耗费的时间颇长,好在那燕妖一时气机不稳,难以分出心思反攻。 随着印诀成型,一道青芒从白聂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指尖涌出,随后这青芒又掺入方才那燕妖留在竹芒枪上的血迹,逐渐化作一道小燕的形状:“青木伏妖-拟妖化网” 这正是《青木伏妖诀》的配套法术,也是伏妖功法擅长伏妖的根本之术。小燕从白聂指尖脱离而出,迎风便长,化作比那练气五层的燕妖尚大一筹的形态,飞向正在调整状态的练气五层的燕妖。 燕妖有心逼退,但是妖力流转不畅,动作比青燕慢了不止一筹,转瞬间便被拟妖化网所化的青燕轻易追上。 两者稍一接触,那燕妖的身体便被这青色大燕罩住,构成法诀的青色法力消散收缩,化为一道罩在燕妖身上的细网。 细网上属于青木伏妖诀的法力凭借燕妖血液的气息,透过燕妖的羽毛,丝丝缕缕的瓦解它体内妖力的汇聚进程,刚刚稳住气息的燕妖立时被拟妖化网罩了个结结实实。 青木伏妖诀共有五道配套法诀,包括练气三道,筑基两道。白聂早早就修成了练气期能修成的两道,此时眼看燕妖被缚住,白聂浑身轻松,不慌不忙的掐出第二道法诀来:“青木伏妖-青木摧体” 这一道法诀是青木伏妖诀中专司斗战的法诀,不论仙修还是妖物,面对此法威能一致,是白聂斗法取胜、赖以存身的底牌。 这道法诀初始只是自白聂指尖飞出的一缕青芒,随着白聂法力的注入,逐渐化作一道明灭不定的青光,青光中则孕育着数十道细小的木针。 木针成型之后,青光很快离体而去。燕妖被拟妖化网束缚,体内妖力难以汇聚,此时的速度在白聂眼中犹如蚁行一般,虽然翅膀扑腾的快,却走不出多少距离。就好像一个固定的靶子,正正被青木摧体击中前胸,血肉霎时被青光消磨干净,龙骨突都裸露而出。 然而纵然取得这样的战果,青木摧体也仅仅是青光熄灭,燕妖的血肉消磨,数十道木针去势却丝毫不减,破开妖骨刺入脏内,其中有十余根木针直接从燕妖身后透体而出。 这只鸟的生命力开始急剧下降,两翼无力的扇动,径直向下坠去。白聂连忙驾气上前,手中竹芒枪上法力注入,狠狠补上最后一击,将这燕妖的头颅挑烂。 对方的气息彻底消散,白聂这才放心的收了体内动荡的法力,回头来看,青霜的蛇躯牢牢缠着第三只燕妖,已经结束了战斗,此时正在地上休息。 此时青霜的兴奋毫不遮掩,方才本想吞掉这只燕妖,被白聂阻止。此时蛇瞳盯着落地的那只练气五层的燕妖,蛇信吞吐。若不是未曾得到白聂的指令,它怕是已经扑上去进行吞食了。 白聂看着兴奋的青霜,对他道:“吃了这只燕妖,你怕是就要突破练气四层了,此时尚不是时候,等到清理了山上再吞服不迟。” 青霜嘶嘶回应,表示认可。 白聂落下身来,看着眼前被青霜束缚的燕妖,青木伏妖诀的五道法诀中,前不久他才修成了第三道法诀,尚不曾真正试过手。 眼前的燕妖正是极好的练手对象,体内所剩不多的青木法力重新激荡而起,将竹芒枪收入储物袋中,左右手同时掐诀:“青木伏妖-束法驱灵” 随着这一法诀的施展,白聂右手五指中飞涌而出的青光幻化成为一古符,左手青光同样幻化,变作另一古符。据白家族史所载,这两道古符,一者表“束”,一者表“驱”。 《青木伏妖诀》是白家传家之法,而-束法驱灵-于白家而言则是五诀之中的根本法诀,白家的初代老祖正是凭之驾驭了一条筑基期的翡翠青蛇,这才有了白家护族灵兽的由来。 两符幻化而出,逐渐相合成为一道符箓的样貌,白聂驱使这符箓,将之打落在这燕妖的脑袋上。 符箓没过这燕妖的体表,在它体内逐渐化成一个个小符,侵入这燕妖的全身血肉之中。符箓中的力量渐渐发挥,一种无名的反馈传回给白聂,他立刻从体内逼出一滴精血,用法力化开,喂入这燕妖的口中。 随着精血喂入,这燕妖的反抗渐渐趋于平静,眼中的凶戾也消散于无,白聂会心一笑,对青霜道:“多亏这燕妖已经被你重伤,又与我修为相差极大,不然恐难功成。” “嘶嘶~” “哈哈,如今这飞燕山已归我们所有了,你随这燕妖查探山内情况,顺便将那些淬灵小妖整合一番,这些燕妖可帮忙整合燕群,日后拱卫道场也有些用处。我先调息一二,明日便去接烟儿与开元上山来。” “嘶~” () 。 第10章 入主飞燕 第二日一早,符开元早早从床上爬起来,自己寻了昨日的木棍,按照何聆烟教导的技巧,有模有样的独自开始了练习。 何聆烟将一切看在眼中,也不去干预他的勤苦,只默默在自己房中进行今日的早修。 清晨日出之时,灵气最是浓郁,是每个修士都要尽量抓住的宝贵修炼时间。房门紧紧关闭,丝丝缕缕的灵气汇入她的体内,并有点点水蓝氤氲不断从她体内浮现。 短短修炼了一阵,她眉间一瞥,无奈的停止了修炼。清晨灵气固然浓郁,但是在这人气旺盛的小镇之内,再浓郁的灵气也要被冲散三分,其间又混杂有各种杂气。 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下修炼,她要将灵气从中分离而出,再转化为自身的水属性法力,其中的复杂与难度要高出数倍不止。 想了想,索性开门走出,看到符开元正在客栈的后院内,手中持着他那根练习的木棒,以一个标准的马步站定。 他小小的身板上只套着一层淡青短衫,此时这短衫已经被汗液浸透,看到何聆烟出来,符开元停下练习,拱手施礼道:“师母” “嗯,你学的很快,昨日不过初学,今日看你练习,持枪之法已得要义。”何聆烟首先对他的练习成果给予了肯定。 “多亏了师母的教导,徒儿才能学的这样快。”符开元脸上溢出笑容,昨日两人相处的极好,今日已经不见了生分。 “我对枪法所知不多,都是从你师尊处学来的,现在能教你的只有几样基础招式。且将棍与我,我再为你演示刺、扎、撩、拨等式的要义。” 符开元双手奉上,而后又远远退开,看着何聆烟的演示,努力的去记住其中发力的关键。 何聆烟足足演示了三遍,将枪法的十三式基础招式演练完毕,这才收力,道:“凡器艺修行,皆无捷径,唯有‘日更不辍’而已。 枪法之道尤其如此,十三式枪招看似平平无奇,但是练好这十三式,是日积月累之功。大凡枪法高手,都是如此苦练而来,而更高等的枪法修行,也都是建立在这十三式基础之上。” 符开元静静听着,同时不断回忆方才记下的要点,接过何聆烟递给他的棍棒,将之施展而出。 ...... 白聂一早自飞燕山御剑而回,日中之时便临近了南域的边界小镇,此次也不再掩饰,径直往客栈后院之中落去,周边街道的行人看到天上的青影划过,纷纷跪拜行礼。 白聂不去管他们,入得院中,入目之处正看见何聆烟白衣而立,身前符开元上穿被汗水打湿的青衣短衫,手中笨拙的舞着短棒,虽迟缓无力,但样式还是勉强到位的,看去正是枪法十三式。 尚未从空中落下,白聂便带着笑意朗声开口道:“开元倒是勤奋。” 何聆烟在他未落下时就已经察觉到了情况,抬头望他,柔声道:“昨日才开始教他,不说仙道,单在枪法之上他是极有天赋的。” “拜见师尊。”符开元又收棍来拜。 “好”白聂拜拜手,对符开元道:“落足之山我已经寻得了,你将衣服换了,我们即刻去山上。” 符开元应声,立刻去屋内换衣,到门前之时正好听到何聆烟的柔声从身后传来:“聂哥,寻得何处灵山?” “我昨天拜访了这南域之中的黑崖山与流焰山,从山中修士处得知,南域有一座妖山唤作‘飞燕山’,山上被一窝燕妖占据,我清缴收服了山中妖物,往后这山便是我们落足之处了。”白聂几句话将昨日情况讲出。 轻飘飘的话音落在何聆烟耳中,她美眸之中连连波动,心中的千般担忧欲言又止,只说道:“危险如何,你心中自有估量,我便不去多说,只是一日夜苦战奔波,不妨先歇息一二。” 白聂上前挽住何聆烟,清朗的声音从他口中说出:“唉,无妨,那些燕妖血脉稀薄,都是野路子妖物,只是仗着数量占山。我与青霜收拾他们并未消耗多少,昨夜调息一夜已经无碍。另有一喜事,‘束法驱灵’我已练成了,昨日收服了一只练气一层的燕妖,如今飞燕山上余下的所有燕妖妖群已归我们所有。” 何聆烟的美眸看着白聂,对方心底的喜悦她看的清楚,倚在白聂怀里,柔声轻语:“恭喜聂哥。” “师父师母,徒儿收拾好了。”她柔音未落,符开元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抬头便看见眼前浓情蜜意的师父师母。他忽的有些后悔,自己真应该多穿几件衣服才是。 不过话都说出来了,却是不好把脚迈回屋里,一时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呵,走吧”白聂自然的松开挽住何聆烟的手臂,仿似没有看到符开元的反应。 何聆烟也适时的脱身而出,取出自己的飞剑,带着符开元御剑而起,一蓝一青两道流光直奔飞燕山而去。 ...... 三日后,飞燕山上。 山上情况白聂和青霜已经探清,燕妖的老巢位于山腰,在此处长有一株树龄三百余年的古榕树,在这漫山的杨树与松树之间显得十分突兀。 燕群的老巢便都建立在榕树之上,这榕树本身并无多少神异,但是此处灵机十分浓郁,故而足以供养榕树和燕群的生存。 除山腰榕树之外,飞燕山唯有山顶之处灵机浓郁,清晨之时紫气东来,灵气腾腾翻涌,最适合作为修炼之洞府。 故而飞燕山上,燕妖与青霜都在山腰处居住,符开元三人则在山顶开辟了三处洞府,供几人修炼。 在开辟洞府,简单安排之后,何聆烟便复又下山去了。既然要在飞燕山长久居住,房屋大殿、仆役婢女此类,自是缺一不可,她此次下山便是要解决这些事情。 另外,此前飞燕山脚下因妖物祸乱的原因,人烟十分稀少。此次改换了他们执掌飞燕山,自然要将这消息宣扬出去,一是向南域宣扬飞燕山易主,二则是吸引百姓向飞燕山迁移。 何聆烟下山去,青霜又吞了练气五层的燕妖,正在闭关突破,只余下符开元与白聂在山上无事。 此时两人正对坐于山巅洞府之前,两道身影俱着青衫,在微风的吹拂之下缓缓飘摇。 白聂俊朗的面容在晨曦的照耀下显出几分意气风发,狭长双眼中累积的沧桑感也消失不见,正襟危坐,对着符开元朗声传讲: “淬灵境,是修士踏上仙途的第一大境界。此境界之中又分六重小境界,六境修行要旨为‘引先天之息淬炼灵窍,引天地灵气淬炼肉身’,故将此六境合称为淬灵境。” () 。 第11章 淬灵 “于人族而言,大部分人生而具有先天五行之息,还有少许人生而具有阴阳、风雷等属性的先天之息。无论是何种先天之息,都会在人体发育的最初六年中,逐渐埋藏分散入血脉肺腑之内,与肉身融为一体。 先天之息人人皆有,且多数只有一种属性蕴藏最盛,其他属性或多或少,或丝毫也无,这些情况皆有可能。 而灵窍在普通人族中的分布则约为万中有一,拥有灵窍者六岁显灵,此后可以以灵窍为凭依,借助特定的仙道法诀,将体内分解蕴藏的先天之息淬炼进入灵窍之中,使灵窍与先天之息相合,化为仙途根基。 在以先天之息淬炼灵窍的过程中,还需要吸纳外界天地之中的灵气,一并淬炼入灵窍之中,使灵窍既可容纳体内先天之息,亦可借助天地灵气,并以灵窍为中转,使两者相合。 修士的天赋便以先天之息的属性数量、体内总量及与灵窍相合的先天之息数量进行判定,一般而言,属性愈少、相合之量愈多,则可判定修行者天赋愈高,而这种天赋的高低最鲜明的体现便是一名修士的修行速度。 我此前在符家村时,以测灵盘测验你所具备的先天之息,只有金木两种属性,按常理论,你的天赋属上佳,不过具体情况还要看你的修行。 你所拥有的这两性注定了,你此生仙途唯有这金木两道可以选择,而你体内木息远胜于金息,故而你最宜修木性。 为师所修的三品仙诀《青木伏妖诀》,便是木属性的仙诀,适用于具备先天木息的灵窍子修行木性,今日便传授于你。 其淬灵篇仙诀总纲为:聚息于肝,延及五脏;五脏归元,复纳六腑;六腑相合,木性初具;血肉反哺,壮息固窍;天地齐炼,纳灵入腑;神识初诞......如此练过六境,灵窍经先天木息与天地灵气共同淬炼,便可化为你真正的仙道根基,为迈入练气期奠基。” 白聂在洞府之前设了两席,符开元在下首听讲。白聂自辰时开讲,期间除了讲述淬灵境的修炼法诀外,还阐述了诸多仙道常识,一直至申时末,才将淬灵篇的仙道总纲讲完。 符开元在下首听得十分入迷,直到白聂的授道之音停止,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心中想到:‘不知为何,此前在符家村时跟随黑伯学文识字,总是十分无聊。但师尊讲述仙道,明明异常晦涩复杂,我却听得如痴如醉’。 ‘咕~咕~咕~’ 一阵声音从他的腹部传出,坐了大半天,腹中的食物早就被消化干净了。这声音将他的思绪瞬间拉回,羞怯的去看师尊的反应。 白聂不以为意,从怀中取出一本簿册出来,对他道:“你可自去弄些吃食,用膳之后,仔细研读这淬灵篇的法诀。仙途艰难无比,这淬灵便是仙途第一道凶险的关卡。近几天不需着急尝试修行,多多参悟其中要领,不懂之处可随时前来请教,并注意将身体调养好些,到那时再修不迟。” “谢师尊赐法,弟子谨记。”符开元恭敬的接过簿册,随后告辞起身向自己洞内走去。 白聂满意点头,也起身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于他而言,若想筑基,那便要抓住每一分可能的时间去努力修行。如今寻洞府、收弟子、落足飞燕山,也不过是为长远而计,筑基之道却是不能轻易放弃的。 符开元回到洞府后立刻将灶火点起,随后取出几条肉干放在锅内蒸上。做完这些,便急不可耐的从怀中取出了簿册。 入目处,只见“青木伏妖诀”五个大字印在封面之上,略下方还写着‘淬灵篇’三个小字。 再翻开看时,一股墨香扑面而来,左侧书页被密密麻麻的小字印满,右侧则是将运功之时所需经行的经脉窍穴以图画的形式标注明确。 符开元看着书册,心中想到:“师母说功法都存于玉简之中,唯有达到淬灵五层诞生灵识后,才能从玉简中查看。这小册墨香未散,想来是师尊近几天才从玉简中誊写下的。” 扫去心中杂念,沉心去看册中内容,都是白聂方才讲过的。不过此时再去看,依旧晦涩难懂,不由再次感慨:“有了仙诀,身怀灵窍,踏上仙途便有了钥匙。不过仍需日积月累,枪法、淬灵、研读功法均是长久之功...” ...... 自上山以来,符开元每日卯时起床,简单洗漱过后便磨炼何聆烟教他的那几招基础枪法,并在白聂的指点下不断改善。 练枪至辰时,用过早膳后,辰时三刻开始向白聂问道解惑,解答昨日之疑,若有多余时间,白聂便为他继续讲淬灵中所需注意的要义。 午时过后,他便继续独自研读《青木伏妖诀》的淬灵篇,研读困倦便起身练枪,如此往复。 自从出了符家村,有了遨游于天上的经历,见识了仙道修士的不凡,他往日的顽劣便一去不复返。或许正如符家村村长所言,他仙缘深厚,本就是适合修仙的人。 如此日复一日,修行一月有余,符开元神完气足,淬灵篇的诸般要义被他牢记于心,身体体魄强健,在请教过白聂之后,便进了自己的洞府之中闭关。 盘膝居于洞府之中,符开元调整了自己略有些紧张的情绪,沉下心来,仔细的去感受丹田处的异动。 灵窍蕴于丹田,在显灵之后的三年内便会自主的吞吐外界的灵气,这种吞吐微乎其微,很难被灵窍子察觉,一般多要通过仙诀的指引才能被灵窍子察觉。 灵窍的吞吐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渐渐变化,没有一定的规律,但是修仙界公认的是六岁时波动最显着。 他如今六周岁零四个月大的年纪,丹田内灵窍吞吐灵气的波动应当最盛,又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此时心中是十分有底气的。 闭目静心,按照仙诀要义去感受丹田处的异动。不出符开元所料,很快他就根据波动的异常察觉到了灵窍所在的位置。 感受着存在于丹田中像小漩涡一般的灵窍,符开元尝试性的去调动它。 在他去尝试调动灵窍的同时,灵窍的吞吐立刻停止,符开元所见的情景也随着灵窍的反应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他定睛凝神,入目之处尽是青白二色,这青白二色组成一具小小的人体,五脏分明,六腑具现。面对这种变化,符开元丝毫不显慌乱,凝神静心,仔细感受现在所看到的一切。 师尊早已经为他讲过,灵窍于人体而言,是一种类似于四肢、五官的存在。若是严格类比,它便是手与眼的结合,不过这种眼与五官之眼不同,五官所感知的是诸多外界事物,而灵窍之眼只能让修士看到自己的体内的情况。 符开元借着灵窍将自己肉身上的木、金之息查看分明,随即也不再犹豫。灵窍在他的引领下,以另一种奇异的频率开始吞吐,在那分明的五脏之中,肝脏上的青木之气最先被灵窍引动,丝丝缕缕的青气从肝脏之上沁出,沿着经脉汇向丹田, 与此同时,强烈的痛感从符开元的左侧肋下传来,先天之息经过六年的沉寂,早已经和肉身切切实实的融为一体,如今想要凭借灵窍将之引出,与割肉剜骨无异。 这种痛感让他原本沉着的心境开始不由自主的分散,虽然他在尽力的忽视这种感觉,但是切切实实的痛苦随着聚灵的过程持续不断,根本不是他信念坚定就能克服的。 注意力不断地被痛感挑动分散,在经过一刻钟的坚持之后,符开元不得不停止聚灵的过程。 仙道艰难,这淬灵第一境便将这艰难二字体现的淋漓尽致,修士在聚灵的过程中,以灵窍引动肉身中的先天之息,若是注意力稍有分散,导致灵窍引动失误,轻则受创,重则便会动摇仙道根基。 先天之息的引动停止,符开元稍作调息,又引动灵窍主动吸纳天地灵气。这洞府处于山顶,本就是在飞燕山灵气最浓郁之处,于他而言已是十分充足。 灵窍吞吐的效率很快,仅仅半刻钟左右,被引入体内的天地灵气已经与方才从肝脏引出的先天之息相差不远。 被灵窍引入体内的天地灵气,半数滞于丹田灵窍之中,与刚刚引出的那一丝青木之息混为一团;半数则沿着经脉汇向肝脏之中,以灵气补足先天之息的亏空,同时温养肝脏的损伤。 想要补足肝脏的亏空,仅仅靠这些灵气是远远不够的,《青木伏妖诀》中记载,以此诀淬灵,先天之息的亏空需要大约十倍的灵气填补。填补完成之后还需要溢出一两成的灵气,用于淬炼肉身。 符开元吸纳灵气约两个时辰左右,期间左肋下持续有温润之感传来,直到两刻钟前,阵阵鼓胀之感不断,到此时他才渐渐停止运转法诀。 两眼睁开时,一股光彩放出,他修炼近三个时辰,却是半点颓废疲惫之感也无,反而因着灵气的淬炼,让他的精气神发生了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