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开局一套四合院》 第1章 钱度有缘人 “嘶..” 钱度眯着眼艰难的支起上身,脑袋的眩晕感让他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感觉,像是手艺人在夜间的过度操劳,第二天带来的巨大虚弱感。 不仅是精神上,更多的是身体由内而外的发虚。 可咱是有女朋友的人啊,这门传统手艺在猫儿尝过鱼腥后早就没练习过了! 难不成昨晚喝的黄盖汾酒是假的? “四十块钱也能买到假货,这找谁说理去。” 钱度揉了揉太阳穴嘟囔了一句,眼睛适应了下昏暗的光线,随之隔着泛起白雾的窗花玻璃陷入了呆滞。 “日,这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这特么肯定不是我那有空调,翻个身就能到门口的小出租屋! 钱度眉心愈发的痛,入眼是一间十六平左右的单间,靠窗摆着一张深红色书桌,窗沿上有一盆萎靡的绿萝,像极了现在的他。 屋子正中间摆着钱度小时候在老家用过的那种蜂窝煤火炉,再往远处看靠墙清一色的暗黄色木质衣柜储物柜,还有一套四四方方的桌椅板凳摆在左侧当间。 家具乃至窗户但凡是木质的都以深沉的暗红或黄色为基调,正对门的墙上挂着教员的图像,左右两幅毛笔字,钱度转过头盯着窗沿的绿萝松了口气,嘟囔了句“还好还在国内”,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 钱度再次醒过来已经日上三竿,靠着床呆滞了许久,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就这么穿越重生了。 穿越这玩意儿原来真的存在,可就是来的有些猝不及防啊。 刚才的两眼一翻是因为一大股突然出现的记忆直冲他脑仁儿,脑子本就虚的慌,一下子没顶住直接晕了过去。 直到现在钱度才勉强接收了一堆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他这应该是属于魂穿,毕竟这幅瘦弱的身体肯定不是自己的。 原主也叫钱度,名字到是省的改或者以后叫起来膈应了,这倒是很符合穿越大军所具备的基本条件。 循着记忆摸索原主近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钱度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受。 好消息,他不用喊陌生人爸妈了。 坏消息,开局他成了孤寡青年。 孤儿院开局! 原主本身只有一个爷爷,准确的说自己是十年前的冬天,老头儿外出溜达半道给顺带捡来的。 老头儿女早几年去了国外,至于原因懂得都懂。 老人家自己在国内无依无靠,善心大发不忍钱度冻死街头,给他一养就养了十年,妥妥比亲孙子还亲。 六十七岁尚未到古稀之年,终究还是没能扛过82年的冬天。 原主钱度唯一的亲人离世,安葬完老人,这小子过度伤心加重度感冒虚弱,双层羁绊加持下直接歇了菜,给了钱度可乘之机。 这难道是命中注定吗? 可后世他自己的爸妈怎么办! 老两口如果得知自己的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想到这里,他的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的有些喘不过气。 不同的是,他自己对自己的离世,反而感到出奇的淡然。 老实讲,钱度对于上辈子的人和事,除了在世的父母真没什么好眷恋的了。 普通小学,普通初中,普通高中一路再到普通大学,最最普通的人又恰巧生在了一个极度内卷的时代。 研究生遍地走,大学生比狗还多。 狗看了都得嫌弃两眼的那种! 更别提钱度是一所普通大学的毕业生,毕业即失业这句话真不是空穴来风。 如果家里没点关系,没有门路能在家乡找到一份稳当的工作,那只能留在外面尝试寻找安身的机会。 钱度留在了大学毕业的城市,一是因为那里肯定比老家小县城发展的好,起码工资水平高,自己呆了几年也是相当熟悉了。 二是他女朋友是本地人,俩人大三的时候处的对象,处于这两方面原因他留在了当地。 原本他以为毕业后的生活刚开始虽然会很艰苦,可起码有个奔头不是,可老天爷偏偏就是逮着苦比欺负。 毕业后的生活真的跟在校的美好时光有巨大的差别,不仅仅柴米油盐在考验他,还有每次打电话一回家亲朋好友唠叨的。 都虚24毛25晃26的年纪了。 不小了,该谈对象结婚了! 房子,车子,彩礼。 女友还希望能有一场浪漫的婚礼,三金怎么也躲不开,婚后再生个一男半女... 大学时候的意气风发,充满青春潇洒的笑容再也没有出现在脸上。 钱度短短半年的时间一连跳槽了几家公司,没办法,实习期的毕业生压根不被当人看,工资又低的可怜。 牛马牛马,简直比牛马还牛马。 零零后整顿职场这句话很扯,但又不虚,钱度不受那种憋屈气,一個月连五千块钱都没有你拼什么命啊,劳资不干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自己是舒服了,可工作不稳定,兜儿里愈发瘪的厉害,和本地女朋友又出现了大大小小以前不曾出过的矛盾,一直到他知道她瞒着自己接受了家里的相亲,而且加上对方vx,俩人私底下聊的很频繁很欢的时候。 钱度当时第一个念头想到了沸羊羊、双面龟、黑小虎...和自己。 他很怒,直到现在靠在床上回想起来还是会升起一股无名火。 可愤怒之后又有一种特么的清醒的浑淡无力感,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又怎么能留的住一颗想要飞走的心呢。 这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最后的结果不出意外自然是大吵之后的不欢而散。 大学时候的爱情终究抵不过走入社会后的红尘滚滚,可笑的是这还不到一年! 他像是远走他乡身处异地的孤零零的一块儿臭石头,除了脾气又臭又硬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一顿酒,咬牙又故作潇洒的买了两瓶四十块钱的汾酒,大口闷完,就这么稀里糊涂给他弄到这儿来了。 钱度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是个什么心情,难过,和自己的亲人天各一方,舒畅,重来一回,迎接自己的是一段崭新的人生。 重点是,这里是八二年的京城,一想到这里总有些莫名的激动。 而且自己好像...继承了一套四合院? ps.新人新书,求收藏求推荐 第2章 龙凤胎 东城 钱粮胡同里 钱度头顶着一顶大小刚好的绿色狗皮毡帽,上身一件儿黑布厚实大袄子,下面一条加绒的长裤,摸起来应该是两层厚实的老棉花,御寒问题不大。 脚下踩着加绒的千层底布鞋,尽管如此,整个人依旧哆哆嗦嗦的站在一处院门口。 “这就是属于自己院子?” 门口三个小台阶,台阶最上方左右各一个报鼓石,报鼓石上有小石狮子,石狮子上面粘着办丧事的白花。 院门开在东南角,属于坎宅巽门,典型的蛮子门。 钱度以前只知道京城的四合院一套起码几千万上亿,除此之外很难在去关注到其它信息,毕竟京城二坏里的一套四合院离自己太远。 远到做梦都梦不到的那种。 这是原主留下的记忆,自己盯着大门本能的就能喊出一些建筑其专有的名字。 院门依旧是红木材质,只是有些老旧灰败,显的很深沉红,门上方六角门簪四个。 大门敞开,由外而内灌了一股寒风,钱度一个摆子,跟個孙子似得窜了进去,紧关大门。 门栋里脚下的地板刻着七彩祥云,身子站直是正对门口的影壁,上方刻着鸿福二字。 往左一拐,这座属于他的一进四合院才漏出全貌。正房耳房,东厢房西厢房,倒坐房,典型的坐北朝南格局,各个房门口是抄手游廊,围着院子绕了一整圈。 院子当间有一颗老柿子树,原本柿子树是象征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可惜现在正直冬天,光秃秃的树杈配上钱度这个孤寡青年,场景多少有些萧瑟。 柿子树下是一张石桌加四个石墩子,靠近西厢房的墙根有一个水石槽连着水管,看样子是接了自来水的。整个地面铺的灰石砖。 钱度现在还是感冒之躯,可依旧强撑着身子打量着这里的一砖一瓦,院里但凡是一件木质建筑都以红色为基调,在此基础上又进行了精致的雕刻,尤其体现在游廊的顶部,还有每扇窗户和大门上的镂空雕刻。 红窗灰瓦相得映彰,虽然很多地方经历了岁月的消磨,但让钱度心里的那一抹萧瑟渐渐消散。 再灰白破旧它也是四合院啊,还是京城二环里的四合院! “而且粗略估计,占地面积少说有个三百平,咱这嘴角比ak都难压。” “啊切!” 钱度摸了下鼻子,一捏,一甩,紧了紧衣服溜进了正屋。 屋里的摆设极具年代感,除了有些办完丧事后的脏乱外,又有些说不出来的中式精致。 循着记忆,钱度知道这是去年年初原主爷爷陆陆续续才寻人鼓捣恢复成这个样子的。 屋里的家具不出意外全是木材的,如果是以前的他,撑死叫一声都是红木,嗯...传统古典式装修风格,可现在钱度却是能叫出不同的名儿。 红酸枝的太师椅,手搭在上面冰冰凉凉的,整个椅子找不见一颗钉子,全是猪皮鳔胶合缝粘结,想要保养好,今后隔几年还得用木蜡油抹一遍。 箱柜有梨花木的、有樟木的,凑近了打开能闻见一股淡淡的清香,防潮防腐不二选的家具。 除了正厅,左右各通着一间耳房,左侧还有一道屏风,屋里摆着紫檀长案桌,上面摆着零零散散几个瓶罐,大小盆栽不一。 有字画,可惜很多是老头儿自己闲暇写的。 让现在的他睹物思人是不可能了,好在水平够,当摆件说的过去。 钱度撇着嘟囔了句:“应该也能值几个钱。” 晃神的功夫,屋外传进来呼喊声。 “钱度!屋里有人儿吗?” “钱.....” “咳咳...要是让妈知道你抽烟,指定抽你。” “少拿妈压我,再有个半年时间咱俩就参加高考了,你见过有哪个老爷们儿不抽烟的。” “还有,别老叫我大名儿,咱俩虽然是一起生的,可我比你先出来,要叫哥,没大没小的。” 吴斐撇着嘴无语的扭向一边,正好对上开门现身的钱度。 后者也看向院外站着的一男一女,年纪跟他自己差不多,斜挎着绿色挎包,脖子上系着围巾,男的嘴里还叼着烟。 钱度本能的喊出了名字:“武哥,小斐。” 吴武咧着牙花笑道:“多学学,还是人钱度给面子。” 打招呼的功夫,三人已经凑近,吴斐看着钱度没有血色的脸关心道:“怎么样,身子好些了没?” “就是感冒重,已经好很多了。” 吴武吴斐是一对双胞胎,头上还有一个在部队的哥哥,俩人能出现在自家院里的缘故,除了同学关系外,更重要的还是自家爷爷跟对方老爷子认识,以前聊过好像是几十年前在北平救过对方的命。 也是因为这一层的关系,原主爷爷在风雨飘渺的那几年里,除了儿女远走他乡外,自己能平安顺利的活下来。 散了家财,只留下了名下最小的一套小四合院颐养天年。 老一辈人交好,时常走动,小一辈人关系自然不差。 看着钱度说话有气无力的样子,吴武搭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钱爷爷去世我们都很难过,可日子总得向前看不是,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谢谢武哥,咱们进屋再聊吧,外面太冷了。” 进了屋,吴斐直奔火炉,盖子掀开,道:“这煤球都熄了,怪不得屋里屋外一个温度呢。” “我东厢房那屋炉子还热着,等我夹一块儿过来引一引。” 吴武一把按住他:“得了吧,你安生坐着,我来。” 煤球换好,架一壶水在上面温着,吴武看了眼钱度。 “今后就是你一个人活着了,有什么困难可一定得说,我爸妈昨晚还嘱咐我俩多照顾你呢。” “其实也不用他们说,咱两家关系谁跟谁,钱爷爷救过老爷子的命,钱爷爷也是我们的钱爷爷,那咱俩就是弟兄俩,肯定得相互帮扶着不是,这不周六一放学我俩就过来看你了。” 话落的间隙,吴斐搭了一句:“吴武说得对,钱度,下周你也得去学校了吧?” 钱度点了点头:“只请了十天的假,得去了,毕竟明年还要高考,误不得。” 兄妹俩坐了二十来分钟,家里学校这几天的事儿唠了唠,这才起身告辞。 钱度给他们送到门口,吴斐又看向他:“本来我妈还喊你今晚去家里吃饭的,这几天外面风大,看你这身子还是算了。” “我自己会做饭,解决温饱不是问题。” 目送两人走远,远远摆了摆手钱度才回屋。 这兄妹二人妥妥的大院子弟,别的不提,待人接物这方面就无话可说。 吴武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可钱度不是社会小白,单就那份让自己能不自觉生出亲近感来的本事,本身就不简单。 况且他记忆里还有老爷子生前的叮嘱,吴家想报恩,可说透了也只有这份恩情。 一代亲,二代表,三代了了了,况且他们这还不是亲情纽带。 “所以以后还是靠自己来的稳当呐。” 进了正屋,屋里也有了些温度,肚子反而叫了起来,钱度望着炉子一时间泛起了难。 “刚才牛比吹大发了,这起锅烧油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第3章 蹭吃蹭喝 四合院做饭的地方在西厢房旁边的厨房,冬天天冷,为了省事,多半会搬进正屋里用火炉做饭。 前阵子刚办完不大不小的丧事,家里原本还有些米面蔬菜,可几次大锅饭下来早吃了个盆光碗净。 钱度去厨房转了一圈,米缸还剩个缸底,节省节省还能吃几回米粥,棒子面什么的是一点没剩,瓜果蔬菜就甭提了。 八二年,又正直寒冬腊月,老百姓家里每天的配菜可能除了白菜就是萝卜土豆,这三样一吃就是一个冬天。 “白菜土豆也行啊,我怎么没毛影子都没瞧见。” 钱度左翻右翻,厨房里除了包了浆的酱油香油瓶子,除此之外毫无能入腹的东西。 无奈,他最后只能淘两把米,多添些水打算做米粥对付一顿。 结果锅刚架上,院外又响起了声响。 “钱度在吗?” “在呢在呢!”钱度听着厚实的女高音,边应边迎了出去。 这次来的是隔壁院儿的李婶,看模样岁数也不小了,浑身上下裹的跟个粽子似的。 李婶见着钱度也不客气,小碎步过来先钻进正屋,感觉到屋里的温度,卸掉头巾,露出那双绿豆眼,滴溜溜乱转。 “我这还怕你火炉子顾不好灭了受冻呢,看来是我多担心了。” “谢谢李婶儿关心,我给您倒杯水吧。” “别了别了,”李婶喊住钱度,眼神回到炉子上,掀开锅盖瞅了一眼,又道:“你这一个人做饭吃饭也不容易,我这专门过来喊你去我家吃饭的。” “那多不好意思,我..” 李婶一把打断他,不给机会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邻里邻外一家亲,有困难都得帮衬着点儿,把火封一封,去我家吃饭去。” 这会儿的邻居都这么热情吗? 印象里,两家也没多深的关系啊,钱度心里一跳。 莫不是自家老头儿生前翘对面老汉墙角了? 能白混顿饭,他自然不会苦熬自己的米粥。 穿上袄子,捂紧实,锁门走几步就到了隔壁,也是一进的四合院,不同的是这院儿不是一家人住,而是四家东西南北分着住。 不过相比较那种大杂院,这样儿的好多了。 李家在西房,连着耳房一并打通了,面积估摸着能有個四五十平,中间又隔了很多夹板,毕竟人口有些多。 “周叔儿,周姐,大林哥,大帆哥...” 一家六口人,挤在四五十平的屋里,人一多连站脚的地方都没,钱度越喊心里越纳闷。 这家底子也敢喊他过来吃饭,再嗅嗅鼻子,一股红烧肉的味儿。 他是真饿了,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可心里又不禁多想,这除了发善心,难不成真是自己想的那样,老头儿挖人家墙脚了? “小度啊,快过来坐,来来来端菜盛饭。” 一张小八仙桌,钱度紧挨着周槐林也就是周叔,桌子边紧紧围了一圈,菜陆续端上桌。 两盘炒土豆丝儿,一盘红烧豆腐,一盘大葱炒鸡蛋,主角自然是红烧肉。 换前世钱度在小馆子都很难点这些,毕竟哪有一盘过油肉盖浇饭来的经济划算又美味。 对普信女而言,屌丝气质一览无遗。 盛饭的功夫,老周家的儿女盯着那盘红烧肉感觉眼睛都冒光了,钱度心里直呼好家伙。 周槐林拿着筷子指了指一旁的衣柜:“大林,给我把酒拿出来,这菜必须喝两杯。” 钱度以为会给自己倒一杯,结果人家自个拿着酒盅倒满,拧盖自顾自抿了一口。 李婶儿端起碗看向他:“小度,尝尝我做的红烧肉,这可是专门儿为你做的。” “谢谢李婶儿。” “可不嘛,这要是平常不过年不过节的,我妈才不舍得做红烧肉呢。”一旁的周大帆咬着红烧肉口齿不清的。 李婶眼睛一瞪,没好气道:“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就沾小度的光吧。” 这话钱度该怎么接,只能笑笑不说话,嗷嗷往肚子里旋饭。 不快不行啊,桌面上的几双筷子感觉都有残影了,慢一点都是罪过。 这都八二年了,还是大首都,话说一盘红烧肉也不至于这样吧。 一顿饭十分钟解决了战斗,碗里又倒了开水溜缝儿,顺带喝掉碗上残留的油边。 他是唯一造了两碗半的人,连俩亲儿子也只是一碗半。 临走李婶还嚷着下次再来,让钱度看周槐林的眼神都充满的同情。 这家是怎么守的,这都能被偷水晶。 想着又想到了自己,心里自嘲一笑,特么的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目送钱度走远,李婶这才回屋收拾碗筷,红烧肉的盘底,晚上还能再炒一炒,老一辈人过来的指望丢是不可能丢掉的。 一旁的周大林靠在床上嘟囔道:“妈,你刚才怎么没提我那事儿?” 周槐林接茬道:“这事儿不能急,得慢慢来,一顿饭就想成啊?” “要我说还不如直接挑明,然后花点钱买一间呢。” 李婶儿这时候扭头了,眼珠子转着:“听你这话,合着钱跟大风刮来似的,能不花钱当然最好,我看啊,明儿还得请小度过来吃饭。” “你马上要结婚了,咱家这情况就这样,指望出去买房肯定不可能,你爸厂里那分配第三期的楼房不知道得什么年月...” 说到这里,李婶顿了顿,感叹道:“刚才去叫钱度的时候,我又打量了几眼那屋子,被钱老头收拾的真没话说,一整个院子呢,他一个人哪能住的过来嘛。” “钱老头不在了,这小子胎毛还没掉全,等吃咱几顿饭,再开口求情,以大林结婚没地方为由,让他让出西厢房来,指定能成,咱先提借住,别的不管,这一住进去,以后谁说的准呢。” 周槐林打了个嗝,想了想道:“钱老头应该有完整的房契,等钱度大一些赶人的话怎么办?” “那他就是白眼儿狼!” 李婶嗓门儿一高:“那么大院子,给大林一间怎么了,咱这红烧肉白喂了?放眼四九城,谁一个人住那么大院子! 别的先不提,让大林结婚住进去再说。” 周大林在一旁听着心里直乐呵,结婚后能跟父母分开住,老婆孩子再热炕头,感觉好日子都在向他招手了。 “唉妈,那剩下来的钱,要不再给我弄件大彩电呗?” 这话一出,周大帆不干了,钱都给你了,我以后怎么办,大林你不厚道。 老周家那边鸡飞狗跳,钱度在自家院门口打了个喷嚏。 “这感冒抓紧好利索吧,感觉虚的一批。” 回到屋,蜂窝煤火炉封门大开,温度直线上升,钱度瘫在太师椅上走着神。 这往后的日子得规划规划,毕竟偌大个院子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重来一次,赶上好年代,高低得享受享受生活。 想着又起身跑去自己的屋子拿出纸笔。 先解决吃喝问题,起码得不被饿死吧,蹭吃蹭喝钱度估计蹭不了几顿。 “顿顿有肉...” “对了,还得上学,明年就要高考了,这...努努力是不是能上北大?” 第4章 俗气的有钱人 铅笔在纸上簌簌的写了大半页。 钱度上辈子字儿也就那样,虽然谈不上狗爬,可也好不到哪儿去,可这辈子就不一样了。 原主受老爷子从小打磨,一手毛笔字不能说有登堂入室的大家之姿,可也算得上初窥门径了。 落实到铅笔字上,速度快些,他自己这个菜鸡反而看起来挺舒服的。 纸上密密麻麻总结起来就是三点。 一是最基础的,赚钱,钱这玩意儿很俗,可不能没有。 钱到用时方恨少。 人生最痛苦的就是人活着呢,钱没了。 钱度哪怕什么也不干,彻底躺平,等个十几年四合院值钱了再转手卖掉,可中间也得一定的生活资金。 如果中间再出个什么需要钱的大变故,必须得有不求爷爷告奶奶的资金储备。 日子还不能过的拮据,重来一次咱是享受的,可不是来吃苦的。 第二点就是在有钱的基础上,好好享受生活。 他这辈子誓不当打工人,打工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 上辈子短短一年,打工给他打伤了。 身心疲惫,无法治愈的那种。 第三点则是参加高考,八二...准确的说是八三年的高考,自己必须抓住这波机会,努努力憋个大的。 这会儿的大学生含金量不用说也都知道,一人升学,全家荣耀。 况且现在的高考难度在钱度看来,有难度,但对自己来说难度肯定比不上后世大。 “自己虽然已经大学毕业一年了,可好歹还有些底子,这就是优势,大半年时间努努力,北大清华应该问题不大。” 虽然后世的大学生,眼里都透着清澈的愚蠢,可放到现在,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作用的。 而且钱度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信心点,那就是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变的很清晰,分析事物敏捷了不少,这在学习上肯定大有助益。 可能是魂穿的羁绊加持,精神力增强了。 想到这里,钱度又哗哗哗写了一行字。 “锻炼身体,保持一個健康的体硕,别的不提,先定个小目标,活他个一百年!” 他现在这身板不能说弱,可自己都觉着虚,又能强到哪里去呢。 唰唰写完最后一个字,钱度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给炉子换煤球的时候扯下来烧成了灰。 穿越是自己最大的秘密,可能这辈子只能跟着自己到土里了。 上了大学,除了混个超级有含金量的学历外,这会儿的大学毕业妥妥的包分配工作。 像是北大出来的,除了公派出国,毕业后基本上都是不错的机关单位。 如果选择走仕途,凭着自己先知先觉的记忆,顺势而为。 认个大佬,再稳扎稳打二十年。 封疆大吏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最后钱度还是摇了摇头,这条路上的不易,如履薄冰更需要步步小心。 对他来说就两个字。 心累! 以他对自己的清晰认知,三观,自己天生就不是干这行的料,单单“会来事”这三个字估计就能难死自己。 “还是混个文凭,趁着现在的好年代赚点钱,当个俗气的有钱人算了。” 饭后眼皮子打架,钱度缩被窝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大中午梦了段白日梦,没梦见他太奶,倒是梦见原主爷爷了。 老爷子苦口婆心的劝他要做好人,做生意赚钱要有个度,钱度钱度,不然他这名字怎么来的。 是老爷子捡到他之前一辈子的感悟总结。 这可给钱度惊着了,赚钱有个度这话不假,可多少才算个度啊,梦里老爷子泪都出来了,让钱度赚钱够个吃喝平平安安的就成,钱度两脚一瞪,反而惊醒坐了起来。 “这梦特么有点吓人啊。” 嘟囔着扫了眼屋子,发现已经过了晌午,日头西斜隔着窗花照进屋里,到也算温暖,可总觉得不得劲。 炉子上的茶壶“呜呜“的响着,下床往茶杯里倒了一杯,空着的茶杯翻起来看了眼。 “呦,康熙年制,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钱度眼珠子一转,跑进正屋西侧的房间,找见一处书柜往旁边推动,掀开地面的石板,漏出一个不大不小堪堪够一个成年人缩身下去的地洞。 这应该是以前每家每户防空专门挖的地下室,还有倾斜度很高的台阶,钱度找见手电筒扶着墙走了下去。 阶梯口有根线,一拉整个空间亮了起来。 地下室的面积是上面正厅的二分之一,放了很多书籍和杂物,还有一处书柜书桌,钱度直径走到书桌前,盯着桌上的皮质木盒。 木盒没有上锁,打开,不出意外最上面是一张房契,户口、粮本儿乱七八糟的东西都齐全,下面则是五根金晃晃的小黄鱼。 钱度瞅着呼吸不由急促了些,实在是穷怕了,这玩意儿亮闪闪的差点晃瞎他的24k狗眼。 房契是原主爷爷的,等自己感冒好些去街道办找找人,看看怎么过手。 除此之外钱度还发现很多钱票,好一顿清点,一共是一千四百三十二块六毛四分,粮票油票什么的用皮筋困成了几扎。 钱度数钱数的口干舌燥,他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更别提还有原主记忆加持,现在这年头十块钱的购买力相当可以,更别提自己这一千四百多块钱了,还有那五根小黄鱼。 上面丢人的留下了浅浅的几个牙印。 这妥妥的硬通货! 有房又有钱,如果自己这辈子没出息点,混吃等死是不是真的也够了? 钱度估摸了一下,现在他十七,千禧年就是三十七岁,貌似撑到那个时候还有浪的本钱。 到时候甭提还有多少钱,单单二环里皇城根儿底下的这套院子,都够自己吃喝不愁带潇洒的了。 “好日子这不就来了嘛。” 收拾好心情,钱度仔仔细细翻了一圈,总算是发现了靠墙摆着的到腰高的白菜堆,还有一缸土豆。 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杂物,书什么的他现在看不进去,老爷子倒是收藏了不少瓶瓶罐罐,能放到地下室里面藏着,哪怕钱度看不出来好坏。 可灯光打到青花瓷的胎面上,只要脑子不傻都知道很大概率是值钱家伙。 老爷子之前肯定是富家子弟,哪怕潦倒了,有这点家底也不足为奇。 就像百亿富豪破产,再破人家住的也是别墅。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嘛。 第5章 老板 斗转星移,月残星稀。 钱度度过了一个煎熬的晚上,翌日天刚刚冒白肚,便已经合衣下了床。 没手机,没WIFI,没有短视频让他看会儿热舞妹子精神愉悦一下,哪怕连接收卫星信号的天线电视机也没。 昨晚潦草熬了半锅米粥,炉子里丢了四个土豆,最后还烤的夹生焦黑。 别说,乍的吃一回这玩意儿,绵乎乎怪香的。 就是吃干抹净后,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六点天黑,他只能望着炉子发呆,七点不得不上床钻进被子里试图睡觉。 难怪这会儿的老百姓一家能生五六个孩子,晚上闲着也是闲着,大把时间可不就用来造娃了。 蜂窝煤的炉子一整晚火力全开,屋子里面暖洋洋的,钱度换好煤球,寻出家里的茉莉花茶泡了一杯。 早晨起床没上厕所,昨儿一天拢共吃的那点东西还不够他消化的,哪有多余的献给茅坑。 锅里米粥还剩个锅底,不过他不打算喝这玩意儿了,连碟咸菜都没有,实在有些寡淡。 茶喝完整个人精神了不少,从抽屉里拿出昨天放好的二十块钱,米票面票什么拿了一些。 穿好衣服,麻溜出了门。 “呦,张大妈早啊。” “李婶儿,早啊您。” “是钱度啊,大早晨的不多躺会儿,起这么早干嘛?” “嗐,睡不着,出门儿溜溜。” “李大爷,您这怎么端個尿盆遛达啊,小心洒咯。” “混小子,信不信抽你。” 钱度脚底抹油麻溜闪了过去。 身后的邻居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不免相互对视一眼。 “这小子今儿这是怎么了,感觉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李大爷头微摇,叹息道:“老钱走了,留这小子一个人,能有这份皮劲儿挺好的。” “谁说不是呢,唉,这孩子可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以后有困难了,能帮大家多帮衬帮衬。” 现在的很多大杂院一般只有一个坑位的厕所,里面还又闷又臭,要解决十几户上百号人上厕所是不可能的,只能先到先得。 大多数人早晨只能去街道的公共厕所,夜里要是肚子突然疼了,多半也是拿个泔水桶解决,次日拎着去公厕倒。 钱度那院子独门独院,自然有独立的厕所,省的他小年轻一枚大早上拎个尿盆上街溜达。 这要是夏天遇见个邻居刚娶过门的新媳妇,怪臊的。 钱度毕竟在钱粮胡同生活了十年,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哪怕再陌生的人都能混熟咯。 主动打招呼不奇怪,现在不打也可以接受,毕竟亲人刚离开,性子闷不闷完全由他自己决定。 如果只是自己,多半不会打招呼,何况调子还这么俏皮,关键可能是受原主身体和记忆本能的影响。 正在让他迅速了解掌握这具身体,更像这个年代的人。 出了钱粮胡同,由于前两天刚下了一场雪的缘故,街道主道路的雪被扫到两旁,屋顶瓦片的雪也没来得及化开。 整片天灰蒙蒙的,再加上灰旧的房屋建筑,还有倾斜的电线杆子,很难让一大早起床的人心情欢喜。 钱度除外。 他缩着身子走在胡同街道里,看什么都是没由来欢喜的。 后世年代类的电影电视剧钱度不是没看过,可影视剧跟身临其境的差别和感受实在是太大了。 重生在这个年月的京城,钱度的灵魂,乃至身体仿佛都在舒畅愉悦。 从七七年到现在,六年的时间,改,开已经成了老百姓人人皆知的事情。 先是在农村进行联产承包,然后城里逐步开始了方方面面的变化。 尤其是去年,关于城镇非农业个体经济若干gd的出台,承认了个体经济的存在。 去年后半年,短短半年的时间,摆地摊的,开夜市的开始活跃在大街小巷。 报纸上也对此进行了报道,半年时间,全国个体户累计突破了一百万户。 就如钱度现在眼前看到的,太阳还没升起,街边已经出现了不少早点摊子。 大铁桶两侧高低错开弄两个口子,一边放煤球,一边按烟筒冒烟,上面架油锅,或者锅上架小蒸笼。 条件好的已经使唤上煤气罐了,灰蒙蒙的环境里冒起一小簇火团,蒸屉里的白起随着冷空气挣扎四散。 钱度突然很想拿出手机,给现在这个画面进行定格,可惜习惯性的一摸兜儿里,发现早没了那个随手不离身的铁疙瘩。 “老板,您这儿早上都卖些什么?” “什么?你叫我什么?” 钱度站在一处摊子前一愣,愣道:“老板?” 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听见钱度的称呼,不由喜上眉梢,两手抹着围裙笑道。 “我这儿主卖馒头包子,喝的有豆浆豆腐脑,您要来点什么?” “来碗豆腐脑,再来俩...六个包子。” 男摊主打量了眼钱度,不确定道:“小伙子,我这是猪肉大葱馅儿的包子,皮儿薄馅儿大,你这半大小子吃不吃的完另说,可这一个得八分钱,你这...” 钱度摆了摆手,“吃的完,钱也不是问题,咱这出门儿就是为了吃口早饭的。” 瞅了眼老板两手比划的包子有多大,钱度掏出了钱,才打消了他的比划。 肉包子是从两棉被盖着的蒸屉里拿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确大,一个有碗口那么大了。 摊前四个小桌子,豆腐脑端上桌,桌上还摆着辣椒油和醋,钱度舀了两勺,拿勺子把豆腐脑捣碎,一口包子一口豆腐脑。 寒冬腊月,冷冬数九,怎叫一个痛快。 包子很有分量,没有后世那种大面团子里面放了一个小肉丸,肉香也很浓。 钱度前前后后要了两碗豆腐脑,配着六个包子吃了个干净。 “老板,算算多少钱,结账。” 女摊主在一旁应道:“包子有粮票五分钱一个,豆腐脑五分一碗,一共是四毛钱,没粮票一个包子八分钱,一共是五毛八分。” “这是六毛,找零吧。” 钱度是带了粮票的,不过可不是用在这里,他待会儿还得为了以后过日子买些米面。 在一个,一顿早饭五毛钱,这上哪儿说理去,以他的观念来看,不贵,而且现在也不差这点钱。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当是说着玩儿的? 等他走远,摊主夫妇对视一眼,十几岁的小子哪来的五毛钱吃早饭,要么跟家里要的,要么就是偷的。 俩人普遍更相信后者,这类情况也不是没遇到过,不过这跟他们没啥关系,一个愿卖一个原买,家长找过来他们也有理。 钱度这边,美美的炫了一顿,走街上浑身暖洋洋的,终于不用缩着身子走路了。 他今天的计划很满,除了好好逛逛京城,还得买些过日子的生活必需品,再一个赶上周日,还得去趟街道办,不然上了学就没时间了。 第6章 原来我这么穷 出了钱粮胡同,往东走就是朝阳门,再走就出二环了。 现在还没三环四环的说法,按钱度来看,现在出了朝阳门已经算是出城了,而且是越走越偏。 胡同西口右拐再走一段就是什刹海恭王府,以前格格们住的地界。 左手一拐是灯市口,再走就是王府井大街,再一拐就是天安门。 钱度想了想,什刹海改天再去,况且现在正直冬天,那儿景色肯定不如夏天来的好看。 冬天的朝阳升的慢,天边现在还只是隐隐泛红,好歹预示今天是个好天气。 钱度一路晃悠到了王府井大街,街道上路人是越走越多,王府井,百货大楼,这里现在是年轻男女们的炸街天堂。 宽阔平整的大街,两边全是商铺门面,虽然没多少开张的,可让钱度还是有些微微恍惚。 到底是大首都,感觉这场面跟他小时候千禧年那会儿的小县城已经有的一拼了。 尤其是六层高的百货大楼,放现在妥妥的标志性建筑,也是他今天的目的地之一。 钱度心里的计划清单上,当务之急是解决吃喝危机,买米买面,弄些肉菜。 家里有粮本儿,钱度昨天下午还看了看,这个月的定量基本买完了,好在这会儿不用粮本也很容易能买到粮食。 这些都不用来百货大楼买,钱度是奔着大彩电来的。 昨儿六点天一黑,那是真黑了,他可不想再盯着火炉发呆了,昨晚躺床上就下定决心,今天必须搬台电视回去。 甭管现在电视有没有什么节目,他图的就是屋子热闹些,冷冷清清一个人真顶不住。 步行用了半个小时左右,到地方楼还没有开门,又朝着东边的东安市场晃荡了一圈,太阳升起,百货大楼也开门儿了。 进了百货大楼,更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爸妈第一次带他从村里进县城逛商场的感觉,划分出一块一块儿的商品区域,布局装修极具年代特色。 一楼是日用品和家用电器,锅碗瓢盆,冰箱电视,三大件全都有。 二楼则是卖些皮鞋、帽子、文具。三楼是看花眼的布料和成衣,琳琅满目。 四楼是解馋的各种零嘴儿,总的来说,只要是关系到老百姓生活的吃喝拉撒,这里面基本上都能买得到。 逛了一圈,在一楼卖电器的区域停了下来,大早晨人还不多,他这岁数的小年轻停这儿还是很显眼的。 钱度打算搬台电视回去,这会儿的电视节目寥寥无几,而且对于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青年来说,现在的电视也没什么看头。 可架不住他孤家寡人一個啊,晚上六点不到天一黑,没父母没儿子,连条狗都没,孤零零一个人长时间谁遭得住。 几个刚上班的女售货员从头到尾扫了他一眼,便不在关注。 这岁数的停在这儿多半只是解解眼馋,兜里能掏出十块钱来都烧高香了,想买彩电开玩笑呢。 钱度挠了挠他的油头也没在意,乐呵呵问道:“您好同志,这电视机多少钱一台?” 一石激起千层浪,靠着最近的女售货员停下手里的活瞅了他一眼,顿了一下还是开口介绍道。 “那得看牌子了,喏,16寸黑白的,杜丹,飞跃,青松牌儿算上工业券一台得三百块钱,那些是进口的日产日立,还有索尼,三洋,这光钱就得五百五十块钱,那边儿还有几台彩色的,都是千元起步。” 女售货员说话又快又利索,简单介绍完又看了一眼钱度,笑道:“小同志要买一台?” 一台彩色电视机千元起步? 钱度心里大为震惊,黑白的价格和彩色的区别这么大么,他还想着弄个彩色的回去,黑白的他是看不了一点。 可兜里儿早晨只装了二十,家底儿也就一千多块钱,本以为能潇洒很久的,合着买台彩色电视机就给他弄穷了。 更别提他还计划弄台冰箱,家里安上暖气,弄块儿手表,置办置办... “我还是个穷比?!” 钱度心里呐喊,他好像有点高估自己的财力了。 一千四百多块钱,如果每天小吃小喝,每顿弄几两肉,日子应该过得是相当轻松快活,可要是按着他这生活质量往上提,小钱包是真扛不住啊。 钱度最后目光移到了黑白电视机上,指了指笑道:“得支持国产,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爱国,麻烦问下,今天有什么大促销打骨折的清仓活动没?” “你真买啊,”一旁的两个销售也凑了过来,刚才介绍的继续说道:“没有你说的大促销,我们保三年的产品维修,出故障了包修。” “小同志,你爸妈呢,你一个人有钱买彩电嘛。” “看样子,你是不是要买彩电结婚用,话说你多大了,瞅着年龄不大啊。” “.....” 三个销售那嘴跟开了光一样,京城老娘们儿是真厉害,钱度提了提嗓子。 “那个,我要一台黑白电视,就那个飞跃的。” 钱度挑了一个看起来最顺眼的牌子,没办法,他对生活妥协了,彩电当下是买不了一点。 女销售员笑道:“二十张工业券,三百块钱你有吗?” “呃,”钱度摸了摸口袋,问道:“你这儿支持送货上门吗,我钱没带够,货到付钱怎么样?” “得了小同志,还货到付款,没听说过,我们就当一大早听了个乐,你呀,该干嘛干嘛去吧。” “就是,货到付款听都没听过,马上客人就多起来了,你还是去别的地方溜达吧。” 钱度大无语,也拿她们没办法,这会儿的售货员都是有编的正经岗位,销售额对他们来说基本没有要求。 有人买,咱就卖,完全没有什么所谓的业绩要求,业绩不达标的辞退危机。 这就是几十年后,大学生求而不得的铁饭碗。 真正的旱涝保收。 再一个钱度今年十七岁,过了年也才十八,身高一米七五,体重肯定不到一百三,轻轻瘦瘦的,面色稚嫩。 挺白的,五官尚算立体,可毛用不管啊。 “那成,我下午过来付钱,几位姐姐可得给我备着,这电视我要定了!” 京城结了婚的娘们儿什么没见过,听着也乐了,朗声笑道。 “得,这台电视机今天甭管谁买,我还真就给你留着,下午可别见不着你人。” “等着吧,到时候我还得放串儿炮仗热闹热闹!” 钱度大嗓门边喊边溜,买归买,可这老娘们阵仗自己两辈子加起来都没五十岁,扛不住啊。 第7章 加勺糖 出了百货大楼,钱度直径往天安门那儿奔。 金辉色的朝阳洒在城墙上,上班大军的车流在街道涌动。 风是冷的,吹拂过脸庞冻的腮帮子通红,可大家心是热的。 钱度虽然心理年龄不算高,可站在城墙底下,仰头望着这里的一砖一瓦,此时此刻很难不热泪盈眶。 顿足好一会儿,他才往西单的方向走,这里也是很大的商业贸易市场,而且跟王府井百货大楼比,最大的优势就是价格相对便宜些。 拐个弯再往南走,没几步就是前门大街、著名的大栅栏。 街道两旁这个点早摆满了摊位,卖什么的都有,自家老人纳的鞋垫、布鞋,手艺人编的竹筐扫帚,家里留着穿不了的衣裳。 这也就是晚了几年,换之前,谁家老人肯把旧衣裳拿出来卖掉,现在摆摊子的也是年轻人。 对老人来说,且不提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单就那料子是拆了又缝缝了又拆,不折腾烂不可能罢休。 一路走过来,钱度发现现在已经出现了很多精明的二道贩子,不知道从哪儿搞过来的服装,有很多摊子趋同,看样子衣架子都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 年轻男女自然是这些新款服装的衷热用户,可那卖旧衣服的摊位也不是没人光顾,上了年龄的大妈,瞅着如获珍宝。 毕竟便宜嘛,一件崭新的成装现在张口动不动就要三十块钱,持家半辈子的看着直摇头。 自打数十年不变的物价开始往上涨,首先最不适应的就是老百姓,刚开始甚至出现了哄抢。 甭管什么吃的喝的,可着劲儿往家里囤,生怕钱不值钱了,或者哪天物资开始短缺。 慢慢的大家才开始适应,原来市场物资供应的过来。 慢慢的大家也开始适应物价的上涨,正式职工的工资也涨了一点儿,只不过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等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就是下海大潮的开始。 钱度走到一处卖大碗茶的摊位前,瞅着那个比两个半篮球还大的大茶壶。 看向几個年轻人好奇问道:“同志,这大茶壶够大的啊,在哪儿能买一个?” 这年头直接喊句兄弟、大妹子多少有些冒昧,指不定遇见个愣头会回怼一句‘谁跟你兄弟了,乱攀什么亲戚‘。 稳妥着来,甭管年长的年少的,同志就是最贴切的称呼。 一个类似几人中间头头的小子上前,热情道:“我们这茶壶是专门儿找老师傅打的,一般可没卖这玩意儿的。” “你们这大碗茶一碗多少钱?” “一分钱一碗,今年新采的茉莉,同志您要不要来一碗?” “那给我来一碗尝尝。” 钱度还真渴了,早晨六个肉包子两碗豆腐脑下肚,再加上走了一路,嘴里干巴的紧。 大茶壶托着微微倾斜,一碗微黄的茶水倒入凑近的碗里。 “好嘞,您尝尝。” 钱度接过,不用凑近都有股茉莉的清香,茶太烫,只好边吹边问道: “同志问个问题,你们这摆摊卖茶水,一分一碗,一天能赚多少钱?” “我看咱俩年纪差不多,别老同志同志的叫了,我叫王小飞,你叫我小飞就成。” 钱度哪能真叫,伸出一只手笑道:“飞哥,我叫钱度,你叫我名字或者小度就行。” 王小飞下意识跟钱度握了握手,笑容更热情了些,解释道:“我们这茶摊子,主要是给从外地人或者村里进京的人摆的,一分钱一碗,最热闹的时候一天少说能卖个两千多碗。” “这么多?”钱度是真的惊讶。 王小飞不以为然道:“那当然,这可是大首都,咱这儿可是前门大栅栏,每天来京进城从这路过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钱度一边听着,一边头脑风暴着,一天别两千碗了,折个中,一千碗,一分一碗... “照飞哥您这么说,这摊子一天少说能赚十块钱,一个月就是三百,你们这每个人月入七十五块钱啊!” 钱度眼睛有些冒光,这活儿除了冬天受冷,夏天受晒外,可跟那些五六级的正式工工资一样。 王小飞挠了挠头,同样是长发中分,他的看上去就比钱度要飘逸不少。 “我们这...不算是自己开的,这是街道办支起来,我们算是上班的,刚开始每个月十五块钱,去年刚涨,一个月二十五。” 王小飞说到这里脸不自觉有些发烫,听着钱度的反问更烫了。 “这也太少了,还不如单干呢,也不是什么在编正式工,就没想过单干啊?” 王小飞摇了摇头,哭笑道:“到是有人单干过,那不前边就有,可隔三差五就被人收场地费保护费,动不动就有混混喝茶不给钱砸摊子,砸完就跑,我们这挂着街道的牌子,他们才不敢撒泼。” 这时候后面一个女孩儿走了过了开口道:“我们这哪能跟那些厂里的正式工比,当初就是返城知青太多了,工作岗位又一个萝卜一个坑,正经岗位轮不到我们,街道左想右想,才让我们来这摆摊卖茶水。” “严格上来讲,跟扫大街清理厕所的人没区别。” 王小飞瞪了她一眼,回过头尴尬笑道:“还是有区别的,起码一个月挣的多了。” “一个月工资还不够买一件裙子的钱呢..” “什么裙子一件要二十五,小心让你妈听见了削你。” 王小飞嘴上这么说,其实这就是现实,老一辈反应的慢,可他们年轻人反应可不慢。 成天在街上晃悠,哪儿变了哪儿没变,发现的最早,可这又能怎么办呢。 好歹有份工作,工资尚可,自己又无欲无求,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呗。 钱度愕然,只能笑道:“现在物价上涨,咱这茶水涨到两分一碗也成吧,再跟街道提提涨工资。” “这几年下来,到处都是卖茶水的同行,你涨别人不涨,那不就没人来光顾了。” 钱度顺着开口道:“那就把同行拉一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条街统一涨价呗,总归都赚钱。” “我,唉...”王小飞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钱度吹着气喝完,嘴里留香,见他那样子,临走前笑道。 “万事开头难,实在不行增加自己摊位的竞争力,这茶不错,吆喝的时候这茉莉花茶前面加个精品二字也可以嘛,每壶加勺糖也行,嗯,或者顺带着卖些花生瓜子馒头什么的。” “服务对象既然是进城的外地人,除了渴当然还有饿,除了卖茶还能卖点其他东西嘛。” 王小飞:“......” 第8章 继续蹭 王小飞听懵了。 钱度说爽了,说完还拍了拍对方肩膀,风轻云淡的跑路了。 这种生意上的想法,小点子,其实后世换个人都能想出来。 现在的人只是拘于各种限制,明明看上去很简单的法子,就是想不出来,或者说不愿意去想。 后世做生意那是想着法儿的赚钱,只要赚不完,就往死里赚。 而现在年轻男人结婚,好点的也只是买个三大件,置办一套新被褥,鞭炮一响就把婚结了。 穷点的也有穷结法,女方也没什么无礼的要求,结婚完全看中的是人,彩礼只是彩头。 而且平常大家吃喝拉撒都是同一个水平,很难在心里产生大的差距感。 所以他们就懒的想法子,钱赚多少是个赚啊,一个月二十五虽然低了些,可还是够用的。 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不用内卷,攀比,对大家都好。 钱度没有在朝更远的地方溜达,在前门大栅栏晃悠了一圈,因为他自己只有两只手,还没车。 最后只是买了两斤鸡蛋,称了一些散碎的零嘴,肩上扛了一捆大葱返程。 匆匆往家赶,最后生了一后背汗,歇了歇脚,又拿出所有的肉票准备去买肉。 京城的肉票跟其他地方的有所差别,本年内的肉票下一年就做废了,所以年内得用完。 其实按定量来说,一個成人一年的猪肉本来也没多少,根本留不到明年。 很多人家会集中在冬天买肉,一个是搁得住,再一个多挑肥边买,拿回家炼油,平常炒菜放一点,能吃小半年。 钱度本来没太重视这些票,相反还嫌买东西用票又用钱麻烦,可自从知道彩色电视机能掏光家底后,就不得不精打细算起来了。 先拿副食本去副食店把本年的量一次性全买回来,可能是周日加冬天的缘故,排队等了二十多分钟才轮到他。 一共四斤七两,两斤五花肉,一斤梅花肉,一斤排骨,七两的猪里脊。 猪身上的好东西全让他赶上了,挑的全是肥瘦相间的,倒是让后面那些大妈松了口气。 五花肉虽好,哪有肥边来的实惠。 来来回回三趟,大米白面也买了三十来斤,又在清真羊肉铺买了两斤羊肉才作罢。 回到家,看着自家的小院子,钱度只觉着舒心无比。 “厨房还有些芝麻酱,家里也有铜锅,今天中午涮羊肉,咱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 猪肉羊肉全放厨房,屋子里也没火,冬天灶台不常用,厨房跟个冰窖似的。 钱度这边泡上一杯茶,洗把手,准备开始切羊肉片,隔壁老周家,李婶心疼的一大早又化了块儿三两的肉,在锅里咕噜咕噜炖着。 院里其他三家老婶子,带着孩子闻着味儿麻溜窜了过来。 “我说他李姐,你们家老周是升官了还是发财了,这怎么昨天红烧肉,今儿还是红烧肉,这味儿蹿的满院都是。” “可不是嘛,我这肚子里的馋虫都被这味儿弄醒了,哪还有胃口吃那白菜啊。” “馋了就做顿红烧肉呗,你看看我们家晓萍是不是也馋了?” 一旁的小女孩两眼冒着光,头跟捣蒜似的应道:“妈,我也想吃红烧肉。” “乖,改天妈给你做。” “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 “你这孩子,过段日子妈给你包你最喜欢吃的猪肉大葱馅的饺子行不行,说到做到!” 应付完孩子,几个老婶子又开始对李婶一个劲的旁敲侧击,半天愣是没套出原因来,倒是肉香味儿闻了个饱。 李婶打发掉几人离开,扭头探了眼还在被窝里钻着的周大帆。 “大帆,都几点了别窝着了,你爸你哥他们快回来了,快穿衣服去隔壁叫钱度过来吃饭。” 周大帆扯着嗓子,不情愿道:“您对自家儿子都没这么上心过,连着炖两天红烧肉,明儿我也想吃猪肉大葱的饺子。” “还不都是为了你哥,”李婶催促道:“快起床,改天给你包。” 周大帆麻溜套上袄子,先去公厕滋了一泡黄的,才往钱度家奔,在门口儿还顿了顿。 “唉,我怎么没这么好的命呢,这大门儿。” 门是单牙敞开着的,周大帆边喊边进:“钱度,我妈喊去过去吃饭呢,人在吗?” “在厨房呢,”钱度隔着窗花瞅了一眼,麻溜拍着手走了出去。 “大帆哥,昨天刚吃完,今天怎么又叫我啊,给我整的怪不好意思的。 你不好意思,我还不想叫呢...周大帆心里想着,嘴上笑道:“今儿还有红烧肉,伱这一个人估计也不会做饭,快跟我走吧,饭马上好。” “我这...那成吧,等我套上衣服。” 这饭能蹭一顿是一顿,火锅晚上吃也不是不行。 钱度进厨房把切好的羊肉片拿盆一盖,套上衣服想跟着出了门。 “大帆哥,我买了点羊肉,今晚喊上大林哥,咱一起吃一口。” 周大帆身子一顿,高兴的搂着钱度的肩膀:“得咧,那今晚上哥蹭你一顿。” 中午不出意外,还是炒土豆丝儿,红烧豆腐和红烧肉。 钱度照样炫了两碗半大米,最后只剩他端着碗了,边吃边夸李婶厨艺好。 李婶边收拾边应着:“做了十几年的饭了,再不好也磨出来了,你跟大林大帆年纪相仿,以后多走动走动。” “得咧李婶,那个李婶,下午我还得去趟街道办,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成,大林你送送钱度。” 等周大林回来,周大帆舒坦的靠着墙摸着肚子,道:“哥,今儿晚上钱度让咱俩过去吃涮羊肉,到时候一起过去。” 周槐林和李婶同时看向他,俩人又对视一眼,“他跟你说的?” “那还有假,今儿晚上有口福咯,这天天大鱼大肉才叫过日子呐!” 周槐林不成器的瞪了一眼:“没出息那样,晚上带你姐过去。” “他们哥仨个吃饭,带什么娟子。”李婶拦道:“晚上去的时候,把你爸那半瓶二锅头带上。” “有酒有肉,舒坦日子啊!”周大帆美滋滋的。 “妈,这钱度人挺不错的,咱坑他房子是不是有点不是人啊?” 周槐林老旱烟抽的猛一咳嗽,指着自家兔崽子:“德行,一顿羊肉火锅就把你收买了。” 第9章 街道办 “这事儿怎么越想越不对劲呢...” 钱度停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摩挲着下巴。 刚才在饭桌上,除了那两盘土豆丝吃的不太激烈,连红烧豆腐都是一家人抢着吃的存在。 红烧肉更别提了。 “而且连续两天都是这么个情况,那证明他老周家生活水平其实也没多高,为毛天天请自己过去改善伙食呢。” 仔细一回想,钱度还记得昨天李婶提过一嘴,对周大帆说这顿饭是沾了自己的光。 合着说如果换做平常,他家吃的伙食肯定没这么好,还不是经常改善伙食,抛开老头儿撬墙角这想法,特么好像是专门冲自己来的! 钱度扭头撇了一眼隔壁,又上下打量了一眼自己,他这小身板有什么好图的? 是自己想多了,老周家真好心人? 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钱度记忆里可没记得他们两家关系有多好,手刚一碰大门开锁,正要推,脑子突然一个激灵。 “我浑身上下能图的,除了我这一百斤的人以外,好像就剩这套院子了!” 院门推开,因为饭后想眯会儿,家里没养条狗,只能关上用卡门上保险,也就是门上放条棍子卡着。 原先是有门钹的,就是古代大门上的两对铜兽,外面的客人拜访会敲击铜环,门钹上的金属环还可以于门拉拢后门内两环交迭上锁,可防范外人闯入。 前几年的光景原因,给拆了。 进了院子,钱度是越想思路越清晰,合着这老周家是见老头子走了,自己一个人年纪小好欺负,不怀好意窥觊这套四合院。 啪! 钱度两手一拍,越想越觉着合理。 他不想把人想的太邪恶,自己也不愿意往这方面想,可很多时候这事就是经不起推敲。 自己孤儿院开局,除了老爷子生前留下的关系外,说句无依无靠毫不过分。 就像是专门来看过他的吴武吴斐代表的老吴家,虽然嘴上是那么说,可两家的关系就像无根的浮萍。 钱老头还在的时候一切都好说,可这人都走了,自己一个捡来的孙子,又能有多深的交情。 这辈子孤儿院开局,其实钱度是很乐意的,一定意义上来说,他实现了没有牵绊,没有束缚,更自由一些。 可这更考验他独立生存的能力,想要活的舒服,前提是能活下去。 鲁迅先生也曾说过,“永远不要把一个人想的太坏,也永远不要把一個人想的太好。” 迅哥应该说过这句话... 钱度晃了晃脑袋,只能今后在这事儿上留个心眼,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四合院是他安身立命之本,谁来都不好使。 中午小咪半个钟头,可能是炫了两碗半大米的缘故,晕碳,也可能是虚的,反正不眯一阵感觉浑身不得劲。 钱度去过晋省旅游,那次恰好下车是中午两点,本想着去寻个馆子吃顿饭,结果没一家开着的。 事后才闹清,晋省是午睡大省,中午饭点过去,别说饭店关门了,连路边的狗都得就地睡一阵。 只要一问,当地人准会回你句“中午不睡,下午遭罪” 钱度只眯了半个钟头左右便强迫自己起床,被窝的确舒服,可他不敢睡得太久。 觉白天都给睡了,晚上干什么,黑乎乎的干瞪眼属实不好受,况且旁边还没个婆娘。 喝杯茶润润嗓子,钱度拿上房契,户口本,带着买电视的钱和票出了门。 街道办,顾名思义街道办事处,市,辖区不设区的机关单位。 像在京城的街道办,主任一般是正处级干部,管理周边几条街道上大大小小的事物。 街道上小到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归他管,妥妥的手握实权。 钱度寻着记忆找了过去,门口竖挂着街道办的牌子,进门就是二层高的大院儿。 后世的京城街道办,连博士生毕业都是挤破了头皮往里钻的,可想这份工作有多吃香,现在更是不用说。 在院子里刚站没几秒,就有个老头儿从身后应了过来。 “嘿,嘿,嘿,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钱度扭头看着来人,头发白硕,脸跟耙子犁过了似的满脸褶子,俩花生粒儿大的眯眯眼,身子因为年迈有些躬着。 “孙大爷,是我啊,钱度。” 孙有福那对眯眯眼更小了,靠近仔细瞅了一眼,那褶子脸又跟菊花开了似的,笑道。 “是你小子,来的正好,陪老头子我杀两把。” 钱度连忙上前扶着他,笑道:“孙大爷,改天我再陪您下棋,今儿还有正事呢,我得问问刘主任我爷爷留下来的那房子的事儿。” 老头儿听着眉毛一耸,乐道:“那你来的可不是时候,人出去没多一会儿现在不在,你啊,先陪老头子我杀两把,等人来了我就放你。” “您老没唬我吧,我这可是正事儿。” “谁唬你谁孙子,来来来...” 钱度往正屋瞅了一眼,无奈只能顺着老头往偏房走。 记忆里,原主跟着爷爷没少跟这老家伙打交道,最多的就是斗嘴加下棋。 孙有福,半退即将退休的街道办后勤主任,现在基本上每天就是喝喝茶看看报纸,活儿都是后勤副主任和下面干,潇洒的不得了。 “下棋可以,咱先说好,不许玩赖,不许悔棋。” 孙有福手一顿,看向钱度:“我要是悔棋,你大嘴巴抽我。” “可别,”钱度连忙摆手,扫了一眼屋子起身拿杯倒水,道:“您啊,自己抽自己还成,我可不想晚节不保。” 孙有福气笑:“我有病自己抽自己,快陪我走两把。” 这老头儿下棋技术还是相当可以的,就是有一通病,人老了下棋指定赖。 “我吃一个,” “等等,这步棋我没注意,重来。” “别,没您这么玩的。” 孙有福眼睛一瞪:“你小子知不知道尊敬长辈。” 啪! 说话的功夫,钱度的红炮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看的他相当无奈。 “您这不整个一臭棋篓子嘛,脸皮忒厚了。” “少说废话,你那是趁老子不注意,搞偷袭,先想想接下来怎么走吧。” 钱度大无语,就这么走五步悔一步的下着。 “我才发现,你小子是不是跟别人学过,这棋路跟你爷爷不一样啊?” “我还真学过,就我爷爷认识的一老头儿,您应该没见过。” 孙有福捻着胡子,了然道:“那就不奇怪了,你爷爷以前是老财主,认识几个能人不奇怪。” 第10章 明年指定换个彩的 哐当! “哎呦~” 钱度嘴角抽着看着这老头儿耍赖皮,果然人一老,连脸都不要了。 棋面上仅剩的几个子儿一推。 “咱还是喝水唠唠嗑吧,这棋下不了一点。” 孙有福难得菊花脸尬了尬,顺着开口道:“你这棋路不简单,教你的一定是位大家。” “您这就夸张了,我就是象棋界的一枚小学生。” “谁说你了,我夸的是教你的那位老师。” 钱度撇了撇嘴,记忆里跟他爷爷关系好的老家伙,眼前这位勉勉强强算一个。 其外还有仨,一个是吴家老爷子,还有一个模样文质彬彬的老头儿,实则一开口就是国粹,还有一个半路出家的假和尚,喝酒吃肉变着花的来,嘴上却老挂着赎罪赎罪。 钱度的棋路就是第三個老家伙喂的,书法是自己爷爷教的,原本还管练武,可惜原主不好那玩意儿,学了点花架子就作罢了。 就像孙有福说的一样,自家老头儿前半辈子是京城的财主,那个年代混的不差,多少认识些能人。 叮铃~ 一道自行车的清脆铃声传进屋里,声先到,人后来。 大院门口闪进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中年身影。 孙有福那眯眯眼看都不看,不耐烦的嫌弃道:“听声儿正主来了,你小子快去吧,少在我跟前碍眼。” “得嘞,那我先过去了。” 钱度自动过滤掉后面那句,麻溜起身出门迎了过去。 “刘主任!” 刘爱军车刚停好,扭头看着钱度顿了两秒:“钱度?你怎么有空到街道来了。” “主任,主要还是想麻烦问问,就我爷爷那房子的事儿,主任您抽烟。” 说着钱度从兜儿里掏出刚才顺道买的大前门,让屋里侧着耳朵的孙有福眯眯眼一瞪,这小子也太鸡贼了。 刘爱军看了眼全新未拆封的烟盒,笑道:“跟我先进办公室吧,最近怎么样,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有困难可要跟街道提。” “主任您别说,还真有,我家里煤球不够用了,我想着再买些。” “这个好说,我看你刚才是从后勤孙主任哪儿出来的,你找他报一下就行。” “谢谢主任。” 他家正屋和东厢房的炉子,只要人在家,基本上全天都是封门大开,照这个烧法,家里那煤球指定不够。 俩人蹬蹬蹬上楼,楼梯口左拐第二扇门推开,阳面,不到十个平米左右,隔着窗户能眺望到不远的地方,景色估计是整个院里最好的了。 “钱度你先坐,”刘爱军指着沙发,自己拿正扣着的茶杯,倒了杯水。 “你是来问你爷爷那套房子的过户问题的吧?” “谢谢主任。”钱度接过茶水,应道:“没错,这是我爷爷生前交代过的,说等他走了,让我紧早找您,看看怎么过户。”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稍微富态的女人,只是余光瞄了钱度一眼:“主任,这是您之前说要的档案。” “嗯,先放我桌上吧,对了,小李在不在?” “在后院搬东西呢,主任我这就叫他过来。” 刘爱军回到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踏信纸,拧开钢笔唰唰唰写了三行,签字,又从抽屉里拿出公章盖了一下。 “钱度,你待会儿拿着街道办开的户口证明,然后带上房契,户口本,跟小李去一趟房管所,到时候按着流程填一下表,然后改天再来街道填个表登记一下就行。” “好嘞主任,”钱度上前接过信纸,大致扫了一眼,瞄了眼钢印的功夫门外进来个年轻人。 “主任您找我。” 刘爱军指了下钱度:“伱先放下手头的工作,带着钱度去趟房管所,帮着办一下房产过户。” “好的,主任。” 坐了没几分钟,唠了点姥爷不疼舅舅不爱的干话,俩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下了楼。 迎着孙有福,钱度掏出烟怼到李鑫的跟前:“李哥您抽烟。” “小李这是要出去啊?“孙有福乐呵呵的看着俩人。 “是啊孙主任,“李鑫接过烟,又朝钱度使了个眼色。 “孙主任您也来根。” “我看看你小子抽的什么烟,呦,大前门,好小子抽的比我还好,那什么,既然你们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孙有福说完,手里握着一整盒烟转个身进了屋。 “.....” 李鑫“咳”了一声,看向钱度:“那个孙主任是街道老人,你那烟就当孝敬他老人家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得,麻烦李哥您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还的感谢你呢,后院一堆活儿。” 李鑫骑着自行车,钱度在后座坐着,颠颠簸簸三十多分钟才到了房管所。 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一系列流程走完,等新房契,签字,按手印,再盖钢印,房产过户的事儿总算是成了。 李鑫看着钱度手里的房契,心里止不住的羡慕。 今年他刚毕业,分配工作进的街道办,前前后后有个小半年时间了,可除了干杂活还是干杂活。 跟外人唠,一听他在街道办当干事,那背挺得直溜溜的,人前光鲜得不得了。 实际上牛马的很。 家里一共五口人,住的房屋面积估计刚有钱度房契上六分之一,再看看身旁的这小子。 十七岁的啷当年纪就继承了一套独门独院的四合院,心里不说羡慕是假的。 李鑫调整了调整思绪,“那个钱度,你是跟我回街道还是去哪儿。” 钱度喜滋滋的把房契折好,塞兜里,又摁了摁。 笑道:“李哥能不能再麻烦您一事儿,咱回的中间顺道经过百货大楼,您能不能等我一会儿,我买个东西,您捎我一程。”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跟你说,要不是帮你出来一趟,我还在后院一趟趟来回搬东西呢,这都不叫事儿。” 钱度助跑几步,别扭的跳到后座上,乐道:“李哥您受累。” 到了百货大楼底下,拒绝掉李鑫一起跟进去,钱度没磨叽,钻进大楼直奔买电器的地方,在几个老娘们儿羡慕的目光下喜提一台飞跃牌黑白电视机。 临走前还看了眼彩色的,嗓门提了提:“这黑白的就当过度了,明年指定换个彩的。” “嘿,这小子怎么这么损呢,看给他能耐的。” “还明年指定换个彩的,不吹牛能死啊。” 钱度那还理后面的声音,屁颠屁颠的往外走,在李鑫的视线里,四四方方的电视机盒子挡住了钱度的上半身,只漏个笑的跟朵花儿似的头。 不可置信指着道:“你说的买东西就是买台大彩电?” “这是黑白的,不是彩的。” 听着钱度遗憾的声音,李鑫有些抓麻:“黑白的也是大彩电啊。” “此言差矣,都不是彩色电视机怎么能叫彩电啊。” “才16寸,大彩电更谈不上了。” 李鑫:“......” 第11章 最大的愿望 “李哥,要不你去我家坐坐?” “别了,出来耽误了不少时间,回头有空再说吧。” “得嘞,那李哥你慢走。” 李鑫其实心里还真想去看看钱度的大宅子。 刘主任口头安排的这趟外活谁知道多会儿办完的,其实就算赶着下班点回去,这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他不知道怎么滴,就是不想应钱度的话,看着这小子抱着大彩电那样儿,心里就一阵酸楚。 他那大杂院里到是有一家有电视机的,每天晚上摆院子里邻里邻外都能过去看个热闹,可除了公摊电费不说,终归不是自家的啊。 自个儿苦哈哈的工作,都没想过那天能搬一台大彩电回家,人家十七岁还在上学,已经实现了看电视自由。 还没人打扰,独自在自家小院里孤零零的欣赏。 而且..“.黑白的哪能算大彩电” “才十六寸那算得上大彩电了” 李鑫越想越不是滋味,摆了摆手,脚卯足了劲蹬车轮,左晃右晃的逃离了现场。 钱粮胡同口,钱度抱着电视机瞅着李鑫骑了一小段距离才往家返。 这会儿的电视机说好鼓捣,也不好,安装好,通上电就成功一大半了,可拨弄天线找信号是一个大麻烦。 寻常要是阴天,下个雨,刮个风打個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给你把信号弄丢。 电视机摆在东厢房的储物柜上,按着说明书一顿操作,他这屋扯了电线插座,一怼,开关键一按,满屏的雪花就出来了。 左手拨天线,右手转调频的那个轱辘,左转右转好一顿才出现小人儿。 下午的京剧戏曲节目,听声儿应该是泸上电影制片厂产的《白蛇传》。 十六寸的电视机,还是黑白的,钱度怎么看都觉着不适应,可好歹屋里有点声音了,不显的那么冷清。 六点多天刚黑,周大林和周大帆兄弟俩就窜了过来。 瞅着钱度切的那小堆高的两斤羊肉,周大帆随他老娘的那小眼睛瞪的圆溜溜的。 “豁,钱度你这往后日子不过了,怎么弄这么些羊肉,看上去得有个两斤了吧?” “钱度,这也太多了,少弄点。” “不多不多,”钱度指了指,认真道:“咱三个老爷们儿还炫不了二斤羊肉?” 周大林哑然,张口还想再劝却被周大帆拦住了。 “我们哥俩也不能只带张嘴过来,这是我爸的酒,咱三好好喝一杯。” 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周大林瞥了一眼案板,“这怎么全是肉,没点素菜啊。” 钱度笑道:“吃肉就成了,吃火锅谁吃菜啊,实在不行我再切盘白菜。” “别,我去我家拿一盘去,不能什么都吃你的,说不过去。” 周大帆机灵的窜了出去,再回来,手里一左一右端了一盘白菜,一盘水萝卜。 这边铜锅放炭火烧着,那边芝麻酱卸好,葱花,腐乳怼进去。 钱度大手一挥:“咱给搬到东屋去,今下午我买了台电视机,咱边吃边看。” “真的?快快快,咱们这就过去。” 到了东厢房,周大帆放下盘子,眼珠子一扫,跟见了新媳妇似的凑过去开始上下其手。 “乖乖,这可是大彩电,这得花几百块钱呢吧。” “主要一个人太冷清,有个电视开着,屋里热闹些。” “等你有个媳妇儿,屋里就热闹了。” 周大帆自诩是个吃货,可这会儿连火锅都顾不上了。 想他年长钱度两岁有余,可兜儿里连根毛都掏不出来,有时候倒是能掏出来,微微卷着的。 人比人气死人啊,还是有个好爷爷来的强! 三人把桌子搬近些,围着坐下,就等铜锅水开。 这会儿没有什么微辣,番茄,骨汤乱七八糟的锅底,就是白水,放点葱段姜片。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吃火锅吃的就是这口二八酱。 二成芝麻酱八成花生酱,豆腐乳香菜葱沫搞里头,裹满鲜肉片,那叫一个香。 电视机里放着这时候的新闻联播,拢共也就十分钟,完了就是专题节目,最后才是电影播放。 仨人等铜锅冒泡的时候,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十六寸的电视屏幕。 这会儿哪怕是新闻联播,也是老百姓喜欢看的,甚至胜过后面播放的电影。 毕竟通过眼前这个小壳子,就能在家足不出户了解千里之外的事。 刚开始接触总觉得不可思议,每天就等着这时间段呢。 钱度看的也很认真,毕竟眼前的一切,在上辈子对他来说太远太远,看什么都很新奇。 “水开了咱边吃边看,那什么,要不先走一个?” “先走一个!这酒我也馋的不得了,我爹就是扣,平常一点不给我们喝,要是偷喝发现少了,以前那耳刮子直接就上来了。” “都这么过来的,来来来,碰一个。” 纯粮酿的红星二锅头,五十三度,真挺好喝的。 铜锅一圈的水蒸气不断翻腾上涌,仨人夹着肉片往里放,如果不是觉着老周家对自己图谋不轨,钱度还真觉着这俩人不错,是个能处的。 如果自己猜的对,他不相信这俩人不知情。 酒只有多半瓶,估摸着有个六两,一人来个几杯就没了,吃火锅也急头白脸的,肉下的速度极快。 酒足饭饱,两盘白菜萝卜也没剩下,时间也才到七点四十,电影地道战刚刚放个序幕。 周大帆舒坦的靠在椅子上,喝的也最多,晕晕的道:“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大抱负,就想每天有口肉吃,有口小酒喝,最好再娶个好看的小娘们儿,生个大胖小子。” “钱度你听了也别笑话我,自打前几年回城,我是高考也试过了,可这脑子真不是那块料,我妈的工作让给我姐了,我哥呢,自己运气好也争气,靠自己找门路进了厂,临时工去年又转成了正式工,这马上又要结婚了。” “我呢,嗝。” “帆子,你喝醉了。” 周大林拦了拦他,自家弟弟自己门清,他也醉醺醺的,可酒量好一些,就怕这货嘴秃噜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可周大帆那随他愿,晃着手继续道。 “我没醉,就是今儿个高兴,跟钱度发发牢骚,我呢,家里托关系拜了个老师傅学打家具,可三年不出师啊,三年! 老头子对我不错,每个月十五块钱工资,最后都得交家里,寻常过节过年送点东西什么的,钱都得跟爹妈要,我今年十九马上二十岁了,窝囊啊!” “钱度,我有时候真羡慕你,真的,你看你一个人...” “帆子!”周大林声音大了大,果断拦住了自家弟弟,他觉着再让他说下去指定要坏菜了。 转头又看向钱度:“钱度,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先扶他回去了。” “成,我看大帆哥也醉了,你们慢点。” 钱度起身扶着要送,周大林推道:“伱就别出去送了,几步路的事儿。” 钱度最后还是送他们到了门外,等进隔壁才关门上保险。 他也有些晕,原主身子没喝过酒,头一次喝哪怕一杯也适应不了,全靠精神压着。 回到屋,看着桌上一片狼藉,顿了两秒,早晚都得收拾,趁着有心劲儿还是收拾的好。 同时心里也回想着刚才的画面,这周大帆代表的不是他一个人,是现在很多人的缩影。 “每天有肉吃,有小酒喝,还老婆孩子热炕头,这那叫没出息啊,放四十年后,恐怕是每一个老爷们儿最大的愿望了。” 第12章 这主角你来当吧 翌日 天微微亮,钱度适应了适应光线,挣扎起床收拾,准备从今天开始上学。 昨晚睡得也早,看完地道战估摸着也才快九点,可睡前充实,睡的自然也充实。 正屋里有块钟表,滴滴答答的显示已经七点零五分,冬季学校的作息是七点五十之前到校,十分钟准备,八点正式上课。 钱度所在的第六十五中学就在王府井大街的隔壁街道,背靠故宫,面朝皇城根公园,脚步子快些,半个钟头怎么也能到。 倒碗水晾着,给两个炉子看火换煤球,再上封门,洗脸蹲坑,前后十分钟不到挎着斜挎包出了门。 今天的京城上空明显阴沉沉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飘下雪花,钱度见着街坊一路打招呼一路到胡同口。 “老板,昨儿那配置减半,我要速战速决。” 还是昨天早晨的早点铺,老板显然也记得钱度,麻溜端了三个包子一碗豆腐脑上来。 “小伙子,看你这打扮,是要去上学吧?” “嗯,六十五中。” 老板听着一乐,继续笑道:“昨儿就看你面嫩,你掐着时间,小心误了上学。” 钱度摆了摆筷子,嘴塞得满当当的。 自己虽然不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可这点功夫还是有的,而且就算迟到了又能怎么滴,他又不怕跟老师打交道。 经历过大学的人,能被老师一次碎叨都感觉亲切,主打一个水火不侵。 五分钟解决战斗,掏了钱,直奔学校。 六十五中是从灯市口中学剥离出来的高中部,最早是西洋传教士办的学堂,历史也有个近百年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学校这会儿成了妥妥的重点中学。 钱度离学校越近,见到的年纪相仿的学生就越多。 到了校门口,还没跨进校门,就听见屁股后面有人喊了自己名字。 “钱度!” 扭头一看,声儿是从三個结伴的人堆里传过来的,三人的记忆也浮现了出来。 高金宝,李阳,郭磊,李阳是隔壁班的,其余俩人则是同班同学。 三人靠近,郭磊哈着气看着钱度:“怎么样,好久没见着你了,班长原先还打算组织大家一起去看看你,最后被老陈拦下来了。” 钱度咧出牙花,笑道:“还行,家里的事都处理完了,当初请了十天假,转眼就过去了。” 郭磊搭上他的肩膀:“离高考还有半年时间,以你的成绩努努力,争取上个专科还是没问题的,加油。” 钱度:“.....” 这话倒也说的没毛病,原主学习的确不咋地,属于不上进那类,毕竟家里就一个老爷子,宠的跟个宝似的,从小到大怎么开心怎么来就对了。 这会儿的专科含金量很高,而且也不好考,可和大学比起来,终究在学生们眼里差点意思。 郭磊松开钱度,两手互插进袖子里,眉飞色舞继续道:“对了,你不在这段时间,隔壁班韩子童可没少过来打听你消息,老实坦白,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 钱度脑子里出现一个笑的很甜的女孩儿,笑起来连月牙都是弯的,可这什么跟什么。 “得了吧,我请假前借了她两毛钱,那是我的大债主。” “嗐,这大债主也是层关系不是,再努努力,变成自己的大媳妇儿。” 钱度扯开话题,几人结伴,相跟着进了班级。 据他所知,他们这届高三是第一届三年制的高三毕业生,一共十二个班,每个班六十号人。 足足有七百二十号高三学生,别看人多,也别看学校是重点中学,高考炮灰依旧不少。 这年头学生学习全凭自愿自觉,家长老师顶多刚开始督促你两句,见你不听,也就随你了。 而且这会儿不分重点班普通班,一个班上课什么神仙都有。 钱度刚进教室,屋里已经坐了一半的学生,有关系不错的打招呼,一一打回去。 站在讲台上望着自己的位置,靠窗最后一排的五a级风景休闲区,就是夏天晒点,中间扫过不少稚嫩的脸庞,名字一一浮现。 “钱度,站讲台上发什么愣啊,是不是也想当老师给我们上上课?” “哈哈哈哈...” “李垚!伱在乱说信不信我告老师去!” “去呗,我又没说什么,几天不见打个招呼都不行啊。” “你,”中间第一排的女孩儿,瞪着眼说完又看向钱度:“钱度,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那人就那样。” “谢谢班长,我没事。” 马子怡,自己班班长,学习好,人也好,有望考上大学的优质选手。 这会儿不谈努努力考上个好大学,而是努努力考上个大学,大学没有好坏,只要考上就成。 钱度余光看了一眼那个叫李垚的,便不在关注,心里倒是一乐。 这熟悉的学生时代,果然什么时候味儿都是一样的。 直至教室将近坐满,钱度的出现都没有在教室引起什么大风浪,毕竟之前就是班级的边缘人物。 学习不拔尖,玩儿的也不拔尖,就在人群里晃荡着泯然众人。 不光他,很多人都是乐在其中,每天嘻嘻哈哈的边缘人物。 在学校是学校的边缘人物,出了社会照样是社会里的边角料。 他的书都被人从桌子上塞进了桌柜,上面甚至还能看见鞋印子。 扭头看了眼那个李垚,发现后者也在看着自己,俩人对视一眼。 钱度有些觉着好笑,这货喜欢隔壁班的韩子童,而恰好后者跟原主走的近些。 都是青春期的小伙砸,老套俗气的剧情自然跑不了。 扯张纸擦干净,上课铃声刚响,一道身影也从教室门口跌跌撞撞冲了进来,一点不带夸张的那种。 马子怡在前面嚷道:“景乐你又迟到了。” “这不老师没来嘛,不算迟到。“ 后者说话的功夫已经冲到了钱度旁边,见着他,牙花直接咧到了后槽牙。 “呼~度子你可算来了,没你的日子,我这学上的没滋没味儿的。” 这厮长着一张鞋拔子脸,头发也跟他们不同,留着短发,显得很有运动感,身高目测也有一米八零。 身子壮实,肩也宽...钱度心里嘟囔,这主角换你来当吧。 “怎么了,几天不见哥们儿,怎么不说话了。” 钱度拿起第一节语文课的课本,正经道“哥要准备上课了。” 第13章 下馆子 “丫的几天不见,怎么装起来了,咱俩是学习那块儿料嘛。” 钱度余光瞥了他一眼,景乐卸下斜挎包指着:“哎哎哎,你那什么眼神。” 钱度目光回到语文课本,不断的翻页,嘴上应道:“老师要来了,再碎叨我就跟老师申请换同桌。” 说完又补了一句:“换个女同桌。” 景乐跟见鬼了似的看着他,要知道十天前可是这小子不管上课还是下课主动拉着他唠嗑打岔的。 而自己还偶尔装模作样的拿起书来看看,这货可连装都懒得装。 要不是为了躲过老师的眼光需要进行伪装,那书估摸着都能落一层灰。 景乐嘴张了张,像是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第一堂语文课,也是他们班的班主任韩州带课,几乎是俩人刚停下拌嘴,人就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 国字脸,鼻梁上架着一副黑眼睛,头发是黑白参着的背头,白多黑少,一米七的个头。 在钱度的视角来看,身高是矮了点,可人往哪儿一杵,板着个脸不怒自威,给学生的压迫感十足。 “王琴琴,现在把星期天的作业收起来,”韩州说着,眼睛扫视着教室:“我上个星期六安排下去的长恨歌背诵,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再看看,待会儿抽查。” 众所周知,当老师说给十分钟时间,实际上一定会比十分钟要长。 况且看那模样还要检查作业,六十份十分钟肯定不够。 钱度到没什么反应,他请假,背不下来这就是正儿八经的理由,况且他现在翻见长恨歌默念了一遍,死去的记忆开始复燃。 “完了完了,我星期天连书都没带回去,这次死定了。” “汉皇重色思...思什么来着。” 钱度看了一眼自己的废物同桌有些无语,“你那次不是死定了,老师比你都门儿清。” 景乐心里打鼓,低声嘀咕道:“门儿清才可怕,柿子就跳软的捏,那一眼看上去就会背的,叫他干啥。” 钱度听着扫视了一圈,别说,前几排的同学那背挺着直溜溜的,跟刚退伍似的,再看后面休闲养生区,一个個头就差埋裤裆里了。 砰! “景乐!” 韩州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旁边蹭的站起一道身影,反应堪比特种兵。 “这就是你写的作业?你是鬼画符呢,还是给我开方子呢。” “哈哈哈哈...” 景乐哭着个脸,他能说这是自己今天早晨起床十分钟不到做完的吗,还是在被子里。 韩州看了眼一旁的钱度,收回视线,叹了声气。 “都别笑了,我说过很多次了,学习是你们自己的事,高考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明年高考不会决定你们的未来,但可以影响你们的未来。” “学或者不学,现在还有半年时间,来得及,就看你们自觉了。” 这些话在钱度印象里班主任说过不止一次了,这话自然不是给那些积极上进的同学说的。 扭头再看看后三排的人,不是不以为意撇着嘴听不进去的,就是俩人挤眉弄眼玩小动作的。 钱度心里一叹,当老师难,当个负责任的好老师更难! 讲台上的韩州自然也知道,这话说一遍就行,听进去的早听进去了,说多了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白扯。 可谁让自己是老师呢。 扶了扶眼镜,又看向景乐:“长恨歌背下来了没?” “呃...老师,您知道我,读下来还行,这背下来...” 韩州深深吐了一口气,“我也不难为你,来说说白居易写这首长恨歌想要表达的思想感情是什么。” 景乐感觉新的一周糟糕透了,怎么净逮着他来。 “那个,白居易对,对汉皇重色很不满意?“ 哈哈哈哈哈... 不出意外全班人都笑出了声,养生区的老同志们笑的最欢。 韩州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转头看向前面。 “马子怡,伱来背。”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 见着好苗子发挥正常,韩州才露出老父亲般欣慰的目光。 又挑了俩,一整节课围着长恨歌直到下课。 钱度越翻语文课本,心中对明年的高考越有信心。 书上的知识点,多,杂,又全面,多是需要背诵的。 什么近代知名作家说过那些著名的话,有哪些著名的作品,作品里又有哪段著名的话。 四大奇书,四大名著... 对现在的钱度来说,语文难度极度下降,而且他发现自己的注意力专注起来特别集中,背东西容易得很。 一上午四节课,语文,数学,英语,生物。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晃晃悠悠直接到了最后一节放学的时间。 钱度也越来越有信心,现在高考已经分文科理科,文科考语数外政史地,理科语数外化物生。 试卷难度不高,却也高,考的全是基础知识和基础技能,难就难在学生身上,底子太差了。 去年高考加了门英语,今年加了门生物。 每一门对学生来说都是噩梦级难度,像什么二氧化碳的CO2,落眼里就是鬼画符,英语abc更是天书。 再加上数学,没有什么难度适中的题照顾中等生,一眼望去,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蒙不了一点。 叮铃~ 听着铃儿,钱度吐了口气准备放学吃饭,扭头看了眼托着腮帮子的同桌。 “我记得你平时最后一节课都是睡过去的,盯着我干嘛。” “唉”景乐努着下巴:“你这一上午翻书的声音震耳欲聋,作为你的同桌,我很难睡着。” 说着坐直拍了拍钱度的肩膀:“度子,你家里刚出了事,我理解你的想法,哥们儿也支持你,可现在咱们才开始学是不是晚了些?” “只要肯学,什么时候都不晚!”钱度看着他:“高考不行还有现在很火的夜校夜考,你小子好好想一想,要是想学,咱俩一起努力。” “我这...” 钱度打断他的话,道:“少废话,回头好好想想,今中午甭回家了,跟我下馆子去。” 俩人在学校即是同桌也是关系最好的同学,要不是这小子家住在城北,离得远,指定成天腻在一起。 “下馆子?我兜里一分钱没有啊。” “你兜里有钱就有鬼了,今儿哥掏!” 第14章 万元户 俩人没有找国营饭店,钱度倒是想见见之前在网上刷到过的,什么这会儿国营饭店服务员个个都很钓。 有的饭店墙上甚至还挂了,禁止殴打顾客的字样。 钱度真没见过那场景,想想就觉着不可思议。 出了校门口往东长安街走,俩人随便找了一个饭店门面走了进去。 景乐两手抓着斜挎包的带儿,略显局促道:“度子,不怕你笑话,我头一次进饭店吃饭。” “没事儿,我也是第一次。” 严格上讲,这的确是钱度重生后第一次下馆子,主要是回家还得自己做饭,太过麻烦。 再一个,谁知道隔壁老周家会不会再叫他过去吃饭。 自打心里有了疙瘩后,是怎么也消不下去,昨晚上跟那兄弟俩吃顿火锅已经是最后的极限了。 “啊?”景乐一把抓住钱度胳膊,“你出门带了多少钱?” “哥现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猜我带了多少钱。” “两位欢迎光临,吃点什么。” 刚进饭店,柜台前的年轻人边开口边靠了过来。 其实说是饭店,整个临街的屋子面积加起来也就小几十平,几张擦的反光的长条桌子,墙上挂着红牌子菜单,柜台一侧有個门儿,后面应该就是后厨。 年轻人指着墙:“这是我们的菜单,两位想吃什么随便看看。” 钱度看向景乐:“给你个机会,你点。” “啊?”景乐被墙上的菜单看花了眼,老实讲他全想吃,可看见后面的价格后,脖子直往后缩。 “那什么,给我来碗炸酱面就行,要小碗的!” 钱度白了他一眼,盯着菜单道:“别听他的,来个木须肉,干炸里脊,天冷,再来个辣子炒鸡,再来份什锦汤就成,对了,两碗大米。” 景乐听着有些喉咙发干,趁年轻服务员去后厨报菜,急眼道。 “度子,光辣子炒鸡就要两块钱,这钱在乡下都能买只鸡了!” 钱度看了他一眼:“又不是你付钱,你心疼什么。” “我这是替你省钱,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没错,可这一顿饭就要六块多,日子不是这么过的。” 钱度没理这货,正好看见一旁报纸上标红的三个大字,转移话题道。 “看着是什么。” 景乐瞥了一眼,嘀咕道:“万元户呗,还能是什么。” “如果你现在成了万元户,你打算怎么花这笔钱?” 年轻人从后厨出来给俩人倒上水,正好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景乐突然瞪大了眼,嘴唇发颤,低声道:“度子,你爷爷不会,不会给伱留了...” 钱度打断他,笑道:“想什么呢,我也是穷比,只是想改善改善伙食。” “嗐,吓我一跳。”景乐松了一口气,侧靠着墙根:“我要是成了万元户,肯定是把钱存进银行里,钱生钱,这辈子都不用为钱发愁了,这学上不上也无所谓了。” 钱度听着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说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呢,不过也强不到哪去。” “万元户啊,那么大一笔钱当然是存银行吃利息。” 钱度拿过报纸认真看了看,现在依旧鼓励大家争做万元户,报纸上这位老大哥戴着大红花,披着红马甲,显然做了万元户典型报道。 钱度打断景乐的碎叨,看着他的鞋拔子脸。 “问个问题考考你,你知不知道一万块钱现在存进银行,而且是死期的情况下,四十年后能取出多少钱来?” 景乐捋了捋自己的短发,摇了摇头:“我想不出来,应该很多吧。” 钱度比画了个六。 “就按最高利率算,中间通货膨胀,加上货币贬值,钱不值钱,四十年后撑死能拿出六万块钱!” “六万!那不翻了六倍!两辈子都花不完了啊!” 听着这厮的惊呼,钱度发现有些对牛弹琴的感觉。 六万在他穿越前,倒是能再家乡小县城买个电梯房里,六千一平的十平厕所。 关键是电梯房还有坑爹的公摊面积,厕所都没十平的。 在北上广这些大城市,能去大学城找寻知心小姐姐长夜谈心。 两千一晚,谈一个月的心。 钱度发现现在讲了也白讲,在景乐看来,物价可能是不会怎么变的,刚才提的通货膨胀,钱不值钱肯定也白扯。 菜陆续上桌,份量都很足,毕竟价钱也不便宜。 这会儿要是给你搞个精美摆盘,两块钱买了鸡身上的零散零件,指定会被顾客拉去报警。 量多,可俩人食量更惊人,埋头嗷嗷就是造。 “度子,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真的,咳咳,之前我爹请客求人去饭店吃饭也不带我,毕竟多一个人多一张嘴,都是要钱的,我爹就回家的时候带了些剩菜,还得照顾兄妹几个人分着吃。” “吃一顿这个,我死都没遗憾了。” “慢点,看你那出息样儿,”钱度咽下嘴里的饭菜,想了想道:“我这几天在想,咱们过了年就十八了,人总得靠自己,能不能想个门路赚些钱,咱们也做一做这万元户。” 景乐顿了顿,含糊不清道:“你知道多少人里才能出一个万元户吗,那是凤...凤毛麟角,十个人里都出不了一个,咱们哪有那本事。” “话不能这么说,鲁迅他老人家曾说过,有志者事竟成,想还是能想一想的。” “鲁迅说过这话吗?” 钱度看着报纸上万元户那三个字不以为意,现在已经八二,即将八三年了。 万元户虽然稀缺,但绝对不会太少,除了报纸上那位被当了典型,很多人都选择了低调。 毕竟咱骨子里带的基因就是,悄闷发大财。 吃第一口螃蟹肉的,机灵的那一搓人,现在指不定看着报纸,偷摸摸笑着数钱呢。 单就拿京城来说,几百万常住人口,不缺穷人,但也从来不缺有钱人,只不过大家低调得很。 没准走路上随便路过一个长相衣着都普通的人,兜儿里就有一万块钱呢。 “跟你说不清,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景乐顾不上细品钱度的话,抬手:“那个,我能再要一碗大米吗,这么香的菜不配大米吃,可惜了。” 第15章 跳出三贷外,不在五险中 好菜自然得配着大米,拌起来吃才香。 一人造了两碗,连菜带汤消灭了个底掉,钱度见他还要抬手。 “这菜都没了,你还要吃。” “嗝~”景乐望着盘子,道:“盘底还有汁儿呢,还能再拌一碗,不能浪费。” “行了行了,这会儿不知道给我省省钱了,也不怕撑死。” 钱度拦着他,尽管承认现在不管是成年人还是小孩食量都惊人,毕竟自己就能吃,可还是不敢让他再炫了。 照着他这么个吃法,老板最后可能连盘子都不用洗了。 景乐一脸的可惜,又看了眼钱度,“这顿饭香是香,就是太贵了。” “人生在世就是吃喝二字,哪都能委屈,就这两个字委屈不得。” “几天不见,你这歪理到是多了不少” “这是至理名言,迅哥也说过...” 消消食,俩人站起身到柜台结账。 年轻服务员看着手写的单子:“木须肉九毛,干炸里脊一块九,辣子炒鸡两块钱,什锦汤四毛,四碗大米两毛,一共五块四。” 钱度掏出一张大团结递过去,找回四块六。 一张大团结直接花了一半,哪怕钱度说是自己请客,可还是让景乐有些不得劲。 俩人出了门,冷风一吹,浑身舒坦。 “度子,等我以后挣了钱,一定还你。” 钱度看了他一眼:“都说了我请客,你还个屁,真要有心,以后赚着钱请回来就行。” 景乐心里一暖,有此兄弟千金难求,可一想到钱,鞋拔子脸又垮了下去。 “你说我这高考肯定考不上,现在工作又那么难找,以后该怎么办啊?” “进厂也不好进,现在哪怕一个小肥皂厂也塞不进人去。当临时工吧,一個月那点工资,还不够吃今天中午这顿饭三次的。” “离上课还早,去我家坐会儿吧,”钱度指了指东面,又语重心长道。 “钱是一定要赚的,人这一生处处离不开钱,可还是那句话,现在赶上好时候了,这个学历必须得拿到手,之前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 现在老百姓一个月工资平均水平也就四十块钱左右,一家人要是一个月下馆子搓一顿。 急头白脸也得十块钱,再求个人办个事儿,吃吃饭送送礼,那点工资真扛不住。 都是过日子的,这种现象其实大家都发觉了,可也是只逢人嘴上发发牢骚,除此之外没有再大的不满。 毕竟这年头不用为了车贷、房贷、生儿育女焦虑。 生个病去趟医院,住院费一天只要两毛钱,这上哪儿说理去。 同理,放几十年后,只要你不碰车贷、房贷和传宗接代,月薪四千照样能活的潇潇洒洒。 正所谓,跳出三贷之外,不在五险之中。 只要无欲无求,在哪儿活的都自在,可恰恰年轻人像是如来手掌里的小猴子一样,一贷也跳不出去。 明知道一贷比一贷狠,一个房子首付榨干三代人,再动不动就是二十年起步的房贷。 亚历山大来了都得叫声祖宗,是真有压力! 俩人晃晃悠悠的回了家,景乐一看见屋里的电视机立马走不动道儿了,嗷嗷叫的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隔壁老周家。 李婶从院子钻进屋里,“听隔壁声儿,人应该回来了。” “帆子,你过去问问钱度吃饭了没,要是没就说咱给他留着呢。” 周大帆瘫在床上一动不动,两眼眯着:“妈,我觉着人钱度挺不错的,您老就别坑他了,咱们跟他谈谈,花钱买一间吧。” “一顿火锅就把你收买了?” “这不是收不收买的问题,咱这么做忒不厚道了,反正我心里膈应。” 周大帆翻了个身子,他老爹老娘哪儿都好,就是一碰到跟钱有关的事上容易犯糊涂。 李婶看了眼当家的,又碎叨道:“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还不是为了你们,反成我们的不是了。” “你去不去?你不去大林伱去!” 周大林看了眼他娘,又看了眼弟弟,“妈,我,哎...” 周大林出了屋,又出了院子,在钱度家院门口来回转了几个圈,最后还是没跨进去。 如果是昨天之前,包括白天,对这件事,他绝对是他老娘手下的忠实干将,保证指哪打哪。 可自打昨晚上那顿火锅后,晚上躺床上不禁想了很多。 人钱度刚失去爷爷,没爹没娘的,以后在这个世界上那就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这已经够惨了,结果他们一家子还要算计。 而且钱度吃羊肉火锅还热情的邀请他们一起去吃,反正乱七八糟的念头下来,再加上周大帆在一旁吆喝,自己也觉着不是人了。 最后周大林去了趟公厕,回屋也不跟他爹娘对视。 “人钱度吃过饭了,说让我谢谢您!” 冬季下午的作息时间是两点上课,在家待了半个小时有余,又得出发。 钱度主要是回家看看炉子,换个煤球,生怕这玩意儿灭咯。 用柴火生火他以前在老家试过,半个小时弄了一屋子烟,死活着不起来。 结果他爷爷奶奶一碰就着,没点生火经验,真不行。 这更让钱度在心里计划,赚钱的路子得提上日程了。 给家里安上暖气片,置办上煤气罐,省的每天得花心思照顾火炉子。 下午学校上三节课,第二节课后有个大休息时间。 第一节历史,第二节物理,第三节化学。 物理课上一半,听不懂的学生本来就听不进去,后排的老baby们眼光毒,指着窗户外面眉飞色舞的。 “快看快看,外面下雪了。” “真下了,瞅着听大的。” “待会儿可以约芳子出去雪中漫步了...” “就你能,就你浪漫。” “你们俩...能加我一个不?” 钱度目光盯着课本,听见声儿嘴角一咧。 这会儿没手机,连课外书都没几本,倒是有报刊和名家著作,可学生党买不起啊。 所以都高中生了,下课不是丢沙包,就是跳皮筋,还有逮着那两根双杠跟亲兄弟似的来回转。 物理课除了理论知识,还需要动脑子想公式计算,以及各种基础小实验。 学不进去的人,光下个雪,都能兴奋半天。 钱度看向窗外,他也喜欢下雪,但他不喜欢化雪。 天一热,满街道车轱辘印儿,雪变成黑色的,一脚深一脚浅的,属实坏心情。 第16章 景太保 叮铃- “这堂课就到这里,大家课下再好好巩固吸收一下,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去办公室问我,下课。” 物理老师的一声下课,振奋了教室里的万千儿郎。 当然,还有一挫人,老师前脚出,后脚就跟着去了办公室。 这种情况现在很常见,上辈子在好的大学里也常见,没把老师拦在教室里不让走已经很不错了。 过道最后一排走过三个男生:“钱度景乐,一起出去丢沙包?” 景乐笔一扔看向钱度,后者摇了摇头,笑道:“不了,最近感冒刚好的差不多,我可不想在感冒了。” “那你呢景乐,多几个人一起玩热闹热闹。” 景乐满脸挣扎,最后还是拒绝道:“不了不了,我也怕感冒。” 等三人又拉了几号人乌泱泱出去,教室已经没多少人了。 钱度乐了一句:“就你这牛体格子还怕冷,以往下课你不是跑最快的那个么。” “站着说话不腰疼,”景乐往后一靠,无奈道:“往常下课我是第一个跑出去,那你也是第二个,如今倒好,你跟变了一個人似的,不拿枪上阵杀敌,改拿笔杆子了,我能怎么办。” “要不是你人还是这么活生生个人,我真以为换人了。” 钱度看了他一眼:“我学我的,你要学不进去,出去放松一下挺好。” “得得得,我出去走走,现在啊,我只要一扭头看见你拿笔写字,耳朵听见你哗哗的翻书声,想睡都睡不着。” 小老弟,看我卷不卷你就完事了,钱度心里贱贱笑道。 像那些追去办公室的学生其实已经可以叫内卷了,只不过后排的老baby们护甲太高,抗性太足,没一点觉醒的意思。 景乐则是痛并快乐着,原先看不进去的题和字,现在依旧讨厌。 可耐着性子看完,跟着钱度的思路写出一道题,而且答案还是对的,心里竟然会隐隐产生一股快感。 这种快感没由来的,由内而外,浑身舒畅。 享受的同时,他又浑身不得劲,自己那两条腿老想踢点什么,两只胳膊老想甩点什么,贼要命。 景乐刚走到教室门口,迎面走过来一个女同学。 “韩子童?你该不会是来找度子的吧?” 韩子童自然认得景乐,掐着腰道:“我听李垚说今天钱度来学校了,他人呢?” “喏,在教室呢,不过度子不会见你的,他现在学习学疯了,谁找都不好使。” “伱给我让开!” 韩子童一把推开景乐,进教室站在门口,远远看着教室后的钱度。 “钱度!还装学习呢,你好好看看书有没有拿倒,笔有没有拿反,什么时候还我钱!” “我滴韩同学啊,不就是两毛钱嘛,我还,放学再请你吃糖葫芦你看成不?” 钱度还真就看了看自己有没有拿倒书,这丫头片子上身穿着一件高领米色毛衣,外套是红色羽绒服,下面搭着一条黑色修身裤子。 这会儿的确已经有羽绒服了,就是寻常人不好买,也舍不得买。 钱度看着她气嘟嘟的过来,还上下认真打量了一番。 要么说李垚吃自己醋呢,这姑娘确实长的好看,明眸皓齿不说,皮肤还好,白嫩嫩的,脸型跟章若南差不多,那双大眼睛带着睫毛一眨一眨的。 韩子童这时候脸有些微微发烫,又有些生气。 “你刚才说什么呢,谁是你的韩同学!” 景乐这时候靠着教室门,吧唧着嘴起哄道:“呦呦呦,谁是谁的谁?” 韩子童脸更烫了,指着钱某人。 “你,还钱!” 钱度从兜儿里拿出中午吃饭找的四毛多,扬了扬,又躲开韩子童抓过来的手。 “钱我有,不过先不给你,放学一起走请你吃糖葫芦。” “我也想吃,能不能请我吃一串儿啊!” 景乐贱兮兮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韩子童只觉着在教室里的人都在看着自己。 “你,谁稀罕你的糖葫芦,这钱姑奶奶我不要了。” 钱度笑呵呵的看着她一咬牙一跺脚出了教室,景乐连忙错开身子,朝他钱某人比划着拇指。 教室一墙之隔,李垚带着两个人风风火火的刚出现,看着韩子童拧着眉气势汹汹的,上前紧张道。 “子童,你这怎么生气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揍他丫的。” 韩子童站定恶狠狠看着他:“第一我不叫子童,我叫韩子童,第二,咱俩好像没什么关系,请叫我全名韩子童!” 说完,韩子童绕过他,直径往前面走过。 李垚心里哇凉哇凉的,扭身大声道:“子童,子童不行童童也行啊,是不是钱度欺负你了!” 钱度:“......” 看着气势汹汹的李垚,景乐在门口一手拦住。 “我说李垚,你怎么没点眼色呢,人家两口子吵架,你凑什么热闹,还子童,童童,我的天,你看我这鸡皮疙瘩。” 李垚长的可能跟名字有些原因,三个土字,土属性太强了,肤色也就重了一些,个字刚刚一米七,牙倒是挺白的,拧着眉瞪着景乐。 “你给我让开,这是我们仨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景乐单手拧拳,手指关节咯吱咯吱作响,“现在你无缘无故吼我,不好意思,这就跟我有关系了。” “你,你别过来,钱度,你小子等着,有本事放学别走!” 钱度没兴趣出去钢他,在教室听着乐一乐就行了,这人感觉挺弱智的,可现实中每个学校还真有那么一两个。 吓退李垚和那两个狗腿子,景乐进教室赞道:“你牛,放心,放学咱一起走,我看他敢怎么你。” “得了吧,多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儿,还有别乱传,我跟韩子童就普通同学关系。” “我懂,我懂,糖葫芦...” 没理这货,钱度刚才的确只是突然起念来这么一手的,怪就怪这丫头每个点都长在他心坎上了,自己还单着呢,逗一逗也不错。 最后一节课依旧认真上完,钱度两辈子加起来从来没这么认真过,主要是他的确不想错过这次高考,的确是打心底想去北大看看。 重来一次,很多机会不愿意再轻易错过。 下课铃声响起,学委布置了下作业,满教室人乌泱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景乐看了一眼李垚,回头看向钱度:“那小子憋着坏呢,咱一起走。” “等一等再走。” 李垚在教室后面看钱度不动弹,心里冷冷一笑,丫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教室人都走差不多了,钱度看了眼景乐,“走吧” “钱度,待会儿要是那孙子叫的人多,情况不对咱就跑,可别硬碰硬。” 钱度看也不看他,朝着隔壁的隔壁班级走去,“谁跟你跑了。” 到了教室门口,不等钱度开口,景乐瞅着坐在座位上的韩子童,惊的嘴张老大。 “你你,你们这...” 钱度对他挑了个眉,又看向韩子童:“走啊,等着我背你呢,我可背不动。” 韩子童瞪了他一眼,闪身出了教室,又故意放慢脚步等他。 连瞪人都是那么好看...钱度心想着,又扭头拍了拍景乐肩膀,“待会儿我俩的安全就靠你了,你就是景太保!” 第17章 糖葫芦的味道 校门口。 冬季傍晚放学,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李垚叼着烟,蹲在马路牙子上盯着门口,一旁十几来号学生党围在身边。 “垚哥,这烟味道怎么样,合您口吗?” “嗯,不错,你小子会来事,今后在学校我罩着了。” “谢谢垚哥,改明我在从我爸那儿给您拿几盒大前门。” 李垚朝他笑了笑,在他看来高考有什么好考的,哪怕考上大学又有什么用。 再念个几年,在学校里跟蹲橘子似的,出来还不是给人打工。 像他这样,身边围着一群好兄弟,时不时小肉小酒那么一吃一喝。 这才叫生活,这才叫享受。 李垚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最近他还在校外认识了一个叫乐哥的人,毕业后混的指定更潇洒。 唯一让他不满意的地方就是爱情,当老大的谁没个女朋友啊,可那个他看上眼的韩子童就是对他不感冒。 钱度那小子比他强哪儿了,轻轻瘦瘦的,脸皮子白净的跟个小白脸一样。 “不行,这种小白脸,绝对不能让童童上了他的当。” 心里正想着,一旁的同班狗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垚哥,钱度出来了...不过他身边...” “不就是個景乐嘛,那小子再壮实再能打,还能...” 话落一半,李垚戛然而止,他最不想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晴天霹雳。 他俩怎么走在一起?! “哥,还上吗?”一旁的小弟小声问道。 李垚死死拧着拳,胸口的火气感觉都要炸炉了,可一看到韩子童的笑脸,心里又一痛。 远远看着,这俩竟然还挺般配。 可恶啊,她怎么就看不到我的优秀呢! “上什么上!你想让你嫂子看见我以多欺少,不是个爷们儿?” “那...” “而且咱这十几号人一窝蜂过去,万一伤到吓到她怎么办。” “大哥,还是您想的周到,您对嫂子真好。” 可她就是看不到啊...李垚心里一叹,摆了摆手:“放他们走吧,今天算他走运,以后找机会在收拾这魂淡。” 钱度这边,他和韩子童并排走在最前面,景乐跟在后面。 这妮子刚开始还放不开,俩人中间隔了两个身位,跟陌生人似的。 可钱度他不要脸啊,那距离是越走越近,肩膀时不时碰一下,直接看呆了身后的景乐。 韩子童微微仰头看了下钱度的侧脸,忍不住心想,下巴还挺好看的,鼻梁好高啊。 “嗯?你在偷看我?” “谁偷看你了,我在看那边堆的雪人。” 对上钱度的眼神,韩子童慌的缩了回来,可一想自己为什么要躲,又扭头瞪了回去。 俩人四目相对,钱度挑了下眉,嘴角一咧。 没三秒,这妮子果然败阵了。 这一幕恰好落身后的景乐眼里,学校紧挨着故宫,门口肯定是有路灯的。 雪依旧下着,路灯的灯光照在纷乱落下的雪花上,雪花落在两人的肩头,男帅女靓,好一对狗男女。 景乐觉着挺美的,可又有些不得劲,自己跟在俩人身后算什么事。 “度子,刚才看见李垚他们没,十几号人呢,我都打算开干了,怎么又不上了。” 钱度白了他一眼:“没来找事不是更好。” 他估计也能猜到那个李垚没上来找事的原因,要么是看韩子童在这儿,不想落了脸面,坏了形象,要么就是肚里没憋好的,反正这事肯定不算完。 像这种学校的小混混,钱度以一个过来者的身份,其实是很看不上的,就像大学生看高中生,高中生看初中生,初中生看小学生。 妥妥的鄙视链,本能的觉着幼稚,一群人兜里掏不出十块钱来,一根烟跟香江大片里的混混一样,十个人轮着抽。 也就这个年纪段的男女觉着帅了。 “糖葫芦儿~冰糖~葫芦~” 仨人只走了五十米就碰上卖糖葫芦的老爷子。 大爷头脑也灵光,不走街串巷,知道放学的校门口的确是做生意的好地方。 而且还得是高中,其次是初中,小学就甭想了,学生兜儿比脸干净。 一根粗竹竿,周围裹了一圈干草,一根根冰糖葫芦插在上面。 “大爷,您这糖葫芦多少钱一串?” “一毛一根。” 钱度看向韩子童:“挑一串儿吧?” “小里小气的,我要两串!” 钱度很自然的拍了拍她羽绒服上的雪花,笑道:“你要不觉着腻,三串都行。” 一旁的景乐只觉着俩人腻歪的很,凑上前眼巴巴看着,又看了眼这对狗男女。 钱度指了指,“你也拿串,对了,你不是还有个妹妹么,给你妹妹也捎一串。” “不用不用,一串就够了,我吃两颗就行。” 没理他,钱度还是给他弄了两串,韩子童最后只要了一串,他自己也买了一串打算尝尝。 这会儿的冰糖葫芦就是大酸渣果子,没有什么五花八门的活儿,而且里面籽儿也在。 一咬下去,刚开始是外表那层糖皮,甜甜的,咬到果肉,又酸不溜秋的。 仨人只顺一段路,景乐在城北,最先古德拜,韩子童家也在东城,只是不在一个胡同。 钱度很理所当然道:“话说你一个人回家也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韩子童站定,大眼睛看着他,嘴里鼓当当的,含糊不清道:“不用了吧,我一个人能回去。” “天黑我不放心,现在街上可是有很多小混混的,要是万一出个事,你想让我忏悔一辈子啊。” “那...行吧。” 俩人并排走在街道上,穿过胡同,空气很冷,仿佛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文绉绉的,其实就是略微急促的呼吸声,钱度找着话题不至于冷场,总之除了氛围里有些别样的感觉外,都挺正常的。 一路护送对方到家胡同口路灯下,钱度糖葫芦签子都不知道甩哪了,这妮子才吃了三颗。 “伱这吃的也太慢了,好不好吃,要是好吃明儿再给你买。” “......” 韩子童没有回他话,只是仰头大眼睛瞪着他。 “呃,你看我干嘛?当然...我承认自己有点小帅。” “少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我到家了,你走吧。” “我看你进去我再走,胡同里也不安全。” 路灯下的两个影子都没动,韩子童右手里举着糖葫芦,左手放在一侧悄悄捏着衣角。 钱度看着她的脸,讲真,很漂亮,当他女朋友足够了,可现在万万不是再更近一步的时候。 谈恋爱追女孩,在没确定关系前,有时候要适当的以退为进。 空气中仿佛有种淡淡的糖葫芦味,甜甜的。 韩子童心里紧张急了,身子仿佛定在了原地似的,动都动不了。 钱度头微微俯下,手放在对方肩膀上,轻声道。 “话说,你这羽绒服在哪儿买的?” “......” 第18章 太极宗师 啊咧? 韩子童眼睫毛一闪一闪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极了。 我跟你含情脉脉,你跟我聊这个? “呃,在友谊商店,用外汇券,得一百块钱。” “友谊商店啊,那就怪不得了,回头我也买一件去。” 钱度猜的也是那里,他只是拿着话题当个阶梯下,总不能第一次送女孩回家真含情脉脉下去吧。 不是那流程。 氛围被打破,钱度看着她:“成,我在这儿看着你,你先回去吧。” 韩子童这次没有拒绝,顺着摆了摆手:“那,再见,我先回家了。” “明天见。” 明天见...韩子童走进胡同阴影里,嘴里反复嘟囔着这三个字,扭头看过去,还能看见路灯下注视着自己的男孩,于是又高举着摆了摆手。 她跟钱度在同一个学校上了快三年的学,本来就不在一个班里,如果不出意外俩人的生活很难会有交际。 可现实就是出了意外,那也是一個冬天的傍晚,俩人还不认识,只是一前一后走在放学后的大街上。 女孩摔倒,还扭了脚腕,男孩过去扶起女孩。 本来以为能走路,可越走越疼到最后压根挨不了地了,也是那次,韩子童第一次让陌生男孩背回了家...还见了家长? 从那会儿开始,两人便开始有了交集,从刚开始的见面打招呼,再到聊天打岔,再到钱度时不时借钱。 很自然,是友谊,心底里也藏着点其他感觉,可这种感觉一直维持在一个平衡点,今晚这个平衡点她感觉有点被打破了。 回到家 “妈,我回来了!” “童童回来了,先洗手吃饭,你爸和你哥今晚加班开会,让咱俩先吃,不用等他们了。” “哦,又加班啊。” 韩母系着围裙看了眼自家闺女,瞄见手上的糖葫芦,笑道:“怎么又吃糖葫芦,都多大了。” “多大也能吃糖葫芦啊。” 直至俩人吃完饭,那串还剩四颗的糖葫芦依旧没有见少。 韩母看见,随意说了句:“再不吃就化了。” “妈,我先回屋了。” 回到自己屋里,韩子童看着手里的糖葫芦,咬下一块,她当然吃的慢,毕竟这是男孩第一次给她买的。 ............ 钱度这边,男孩的心思向来没多细腻,他哪怕两辈子为人,也不会想那么多。 今晚一起放学送她回家,还有买糖葫芦,总结起来可以说一句见色起意。 俩人关系印象里本来就不错,自己长的也不差,姑娘也好看那何不谈段恋爱,给他那冷清的四合院添个女主人? 吭哧吭哧回家,路上行人不少,到了钱粮胡同又避免不了一顿招呼。 老的少的,逢人就喊。 回了家,把封着的炉子大开,泡杯茉莉花茶,再做饭。 焖一锅大米,买来剩下的羊肉,配着大葱来个葱爆羊肉,钱度本来没抱希望,结果真在橱柜里翻出了孜然粉,只是潮了些,不过不影响出锅后的口感。 其实应该放些胡椒粉,不过他喜欢孜然味的。 吃罢饭,回到自己屋子里,打开台灯开始写作业。 屋里的灯都是节能的,想要看清字还不费眼,只能开台灯。 绿色罩子,很有时代感。 文理两科都留有不多不少的作业,在学校钱度写了一部分,花了半个小时收个尾。 作业完活儿,他开始想今后的赚钱路子。 按钱度自己原本的规划是,用老爷子留的钱,舒舒服服的过度到大学不是问题,等他上了大学有了时间再开始找门路赚钱。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台电视机没了三百,外面下顿馆子要五块,平常再吃些零嘴,这些都是开销。 而且他这个星期天还得去街道办找孙大爷买煤球,又是一笔开销。 “这钱不能只出不进啊。”钱度嘟囔着。 千把块钱还很充足,可他有些等不急了。 现在想要不在国营企业工作以外挣着钱,只能当个体户。 可当什么个体户也得好好想想,开饭店,开服装店,关乎老百姓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其实选一样只要办起来,稳扎稳打都能挣着钱。 可他现在每天二十四个小时,一睡醒就是去学校,没精力不说,压根脱不开身。 “短时间这些碰不了,以学生的身份,又有什么门路能赚钱呢?” 钱度苦思冥想,脑子里把能想到的一一排除,很快便眼睛一亮。 以学生的身份,可以写小说给报社投稿赚稿费啊! 虽然他连这个时候的京城有几家报社,那家最火都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时候一定是可以靠写小说投稿来赚取稿费的。 “八十年代,应该是先锋文学当道,貌似自己能写的题材不多。” 钱度上辈子在大学时期其实靠写网络小说,来赚取过学费和生活费,虽然刚开始一直写一直扑,可好歹最后文笔练着能对付过去,学费生活费能自理了。 可现在这年头,写小说纯靠手写,题材也是严肃的现实题材当道,他那些脑洞大开的题材用不了一点。 “像我的公公是康熙,这玩意儿光听着都不靠谱啊。” 钱度挠了挠头,先锋文学类的正经题材他没写过,有点不敢下手。 思来想去,逐一排查,钱度目光最后落在了武侠和谍战上。 今年上半年杰哥出演的少林寺刚刚上映,靠一毛钱一张的电影票都能斩获上亿票房。 武侠热也成了年轻男女间口头热聊的一个话题,钱度脑洞大开的武侠写不了,传统武侠还是能来一来的。 其次就是谍战类小说,那种反转反转再反转,悬疑悬疑再悬疑,还有浓厚的家国情怀,这类小说他看过不少,也符合这个时代,写一部不是问题。 既然决定,钱度便拿出纸笔,打算先对武侠下手。 今年少林寺电影大卖,连着现实中的少林寺也火了,而且往后几年香江还会陆续推出各种少林寺版本的电影,这类题材经久不衰。 钱度在纸上刷刷写了四个字。 “太极宗师。” 自古都是天下功夫出少林,南武当北少林,钱度果断瞄上了隔壁。 “大纲怎么来?既要有儿女情长,也要有家国情怀,还得有丰富的武打剧情。” “嗯...应该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 第19章 长大了 钱度记得太极张三丰这部电影是九几年才上映的,是他小时候印象里最喜欢看的动作电影之一。 尤其是张君宝被挚友背叛后,一朝感悟,自创太极拳那段,光背景音乐就燃的不行。 众多周知,只要发的比原著早,那就是我的。 钱度也懒得想其他剧情了,这部电影里,对儿女情长、家国情怀、乃至精彩的武打戏份全部概括了。 思绪一定,提笔就是干。 “嗯...元朝末年,宦官当政,民不聊生,地方军政全在太监手下当差...” 原电影里主角的出场是在少林寺,最后经历种种才去武当出家当了道士。 钱度觉着是很合理的,而且现在正好能借一波杰哥少林寺的热度。 至于人物名字,他打算微调一下,毕竟书都抄了,连主角名都懒得改的话,实在说不过去。 不然等香江那边着手准备太极张三丰电影的时候,发现大陆早他们十年就出了剧情,背景,乃至人名一模一样的小说,那就有点惊异了。 原封不动照搬也行,可钱度觉着还是稳妥一点好,小说名直接点题就叫太极宗师。 人物嘛,男主就叫张通,男二就叫李顺。 虽然没有张天宝董君宝读起来顺口,可钱度觉着还不错,原著这俩虽然不是一个姓,可君宝天宝难免有点双胞胎的意思,搭配剧情合理,但细究又感觉有点牵强了。 大纲简单走了一遍,钱度翻开新的一页信纸,提笔就写。 这部电影他看了不下三遍,童年看过的一般都很难忘记,再加上他现在记忆力贼好,回忆起来愈发清晰。 时间从笔尖哗哗流过,一窗之隔的院外早已被大雪覆盖。 钱度一口气写了四页半,剧情走到少林寺达摩院选弟子发现男一男二偷练武功,被逐出少林戛然而止。 笔一丢,扭扭发酸的手腕,这年头手写真是个累活,怪不得现在二十万字就算是长篇小说了,要是写本一百万字的,光动笔杆子写估计就得一年。 喝口微凉的茶水,钱度打算今天就写到这里。 按着这个字幅和速度来算,整个剧情走下来,背景介绍,旁白,人物对话,心理描写,武打描写,加起来少说得六七万字。 一个晚上写四页半,钱度有信心这個星期内全部写完定稿,期间得打听打听那家报刊杂志愿意收武侠小说。 “这也算一篇中篇小说了,应该能赚不少稿费。” 千字五块总归有的吧,六七万字,自己中间水一水,还能再长点,稿费起码能有个三百五十块钱。 稿费这块倒不是钱度做白日梦,还没发表就想着赚大钱了。 而是八十年代初这会儿,正是文学喷涌的黄金时期。 更细的他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像一些知名作家,他们的千字起码在十元这个水平,而且日子越往后还会逐步提高。 稿费的提高,不仅是为写字人提高了劳动报酬,也是对劳动价值的认可,对文化的尊重。 钱度没打算一直吃这碗饭,指着这个过日子,或者以后靠文抄公成为什么文坛的大文豪。 他就想单纯的赚点快钱,其实写小说,挺没意思的。 炉子上的茶壶水已经烧开,钱度兑着凉水洗了个头,他这头油滋滋的,典型的长发中分,两天不洗,一摸一准油。 不光他,这年头有人为了比格,还专门给头发打蜡,在太阳光底下闪闪发光,锃光瓦亮的。 他是欣赏不来,现在也就是冬天,这会儿的冬天感觉比后世冷多了,等来年一开春,指定剃个利索的发型。 洗头泡脚,再去正屋不厌其烦的换那个该死的煤球。 一出东屋,院里的雪已经有鞋帮子那么厚了,白花花的,这时候就体现了家里有游廊的好处,不过钱度还是特意走正院里踩了一溜脚印。 翌日 一大早,因为下雪的缘故,窗户外昏暗暗的。 钱度艰难的从被窝起床,洗漱,去厕所拉个大的,然后上学。 雪下了一晚上,一脚踩下去能淹没整个脚面,胡同的大爷们,天还没亮,雪也没停,就闲不住的开始扫雪铲雪。 胡同口的早点摊子没有开,钱度只能再找个门面吃一口。 一碗粘糊的炒肝,配四个芝麻大烧饼,整个人都舒服了。 高中学生的一天其实相当单调,上午上课,课间一窝蜂跑出去打雪仗,跟屎壳郎推粪球一样推个四不像的雪人。 中午回家吃饭,下午继续上课,可能唯一的乐趣点,就是班级里,班和班男女同学之间的那点八卦了。 钱度中午拉着景乐照常下馆子,这小子体格壮实,又是老同桌,以后用着肯定顺手,他打算发展发展。 几个小炒,要了碗热乎的手擀面,框框就是造。 钱度不知道是,其实不用这么糖衣炮弹的来怼他景某人,自打昨天那顿饭后,他就已经摇旗投降了。 糖衣炮弹只闻了个味儿,糖衣还没撕呢,人已经土崩瓦解。 “昨晚上我拿糖葫芦回家给我妹一看,给那丫头高兴坏了,她托我谢谢你,另外,这是两毛钱,我妈说虽然咱俩关系好,可不能老占你便宜。” 钱度老父亲的眼光看着他,欣慰道:“你先拿着攒起来吧,我明年高考完打算做点小生意,你愿不愿意帮我?” 景乐一愣,随即不假思索道:“我当然愿意,做生意赚钱啊,快说说,你打算做什么买卖?” 钱度摆了摆手:“到时候再说,你只要信得过我,保准你赚钱。” “度子,我发现你变化挺大的。” “嗯?” 景乐鞋拔子脸一板很是认真道:“可能你自己都没发现,自打请了这一回假,再见面你开始努力学习了,整个人的感觉...也不一样了些,总之跟以前不一样了,这可能就是我妈常说的遇事以后长大了吧,度子,不管你干什么,总之我支持你!” “没头没尾的说这些干嘛,伱想麻死我啊。” 钱度白了他一眼,心里则是一叹,这家伙看上去只有一副壮实的体格,大大咧咧的,其实内心也是个细腻的主。 景乐捋了捋自己的短发,笑道:“这不是连着白吃你的饭,感觉怪不好意思的,就想着说点什么。” “打住,大可不必,做兄弟在心里,少整这些起鸡皮疙瘩的。” 第20章 选理想还是选钱 八十年代初的年轻人对知识有一种自发的,积极的热爱追求。 高中时代的学生就已经开始尝试通过各个渠道,去接触浩瀚如海的文学。 单单钱度在教室这几天,课下就没少听那些女同学,聊文学,朗诵诗歌。 不戴粉饰的面庞,透露着青春盎然的自信,向往,热爱。 “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只此一句,感性的女同学便不禁打湿双眼。 要么说八十年代是文学繁荣的黄金时期,不单单是因为出现了许多富有才华的诗人作家,更是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对生活,对知识,对文学的热爱和追求。 钱度如果在后世,从书面或者短视频中一知半解的了解,估计很难体会这个时候,年轻男女们真实的精神面貌。 可如今,他赶上了。 周四下午,断断续续下了两天的雪停了,教室窗外白茫茫一片。 班里的同学像是玩腻了打雪仗,堆雪人,课间休息时间很少去外面晃悠的。 后排的老baby们叠几个纸飞机,来回丢,教室后面腾一块空地,跳皮筋的女同学不厌其烦的跳着,两条麻花辫飞舞着,轻快的笑声像极了百灵鸟。 以马子怡为首的考大学苗子党,正在前排畅谈理想,憧憬自己的大学生活。 钱度从厕所回来,经过的时候,好巧不巧被马子怡喊住。 “等一等钱度,”马子怡耸了耸鼻子,拧眉道:“钱度,你怎么也开始学抽烟了。” “呃,刚才厕所有几个男的抽烟,我在里面,自然沾了一身味儿。” 马子怡狐疑的看着他:“真的?” “班长,绝对比珍珠还真,我对天发四。” 刚才厕所碰上吴武,这家伙烟不离手,细看之下,拇指和食指中间已经发黄了。 一群人看着就痞,人家发烟,又认识,自然要冒一根。 原主也背着爷爷偷偷抽烟,钱度抽起来很顺手,或者说,这個年头十个男的里面能出一个不抽烟的,就已经顶天了。 他上辈子上学期间没有抽烟,舍友为了照顾他,一般抽烟都会去外面或者厕所,也只有毕业后工作那段时间,才渐渐开始抽起来。 所以这个誓注定要发四了。 “信你一回,记住,千万不要学坏!” “保证不学坏!” “回去吧。” 钱度回座位后,马子怡身旁的男同学用不加掩饰的声调开口道。 “班长,你管他做什么,像这种不学无术的人,以后出了学校就是混混流氓一个,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旁另一个女生也附和道:“是啊班长,以你的成绩,上咱们首都师范绝对够了,毕业后,估计再也见不着他们了,要我看...” 马子怡眉毛一拧,打断他们:“高中毕业后,咱们要一年聚一次会,都是上了三年学的同窗挚友,这份友情应该是咱们一生最难忘的,大家的家又都在京城,怎么就见不着了。” 一圈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少人认同的点了点头,极少数心里还是不以为意,打着哈哈揭了过去。 “对了瑶瑶,你打算报什么大学?” “我啊,我第一志愿打算填人大的中文系,第二志愿填...” 马子怡听着的同时,扭头看了一眼钱度,发现他并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或举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钱某人自然听见了,可二十四岁的叔叔怎么会跟十七岁的小孩子计较呢。 况且人家说的也挺对的,毕业后别看都是京城人,家都在这里,可四九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一个人要不是成心去碰另一个人,恐怕一辈子都见不着。 这会儿的不舍难忘,总会有新的同学朋友来填那个位置。 不过好就好在,现在绝大多数同学还是珍惜这段同学情谊的,尤其是班长马子怡。 在钱度记忆里的形象,不难判断出,这是一个极具有组织,领导,团结能力的班长,不管是对好生还是差生,一视同仁,对人对事热情大方。 这姑娘说一年聚一次,想来不会只是嘴上说说。 前排的热聊还在继续,大家畅谈的理想和未来规划,不是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就是成为一名救人性命的白衣医生,或者成为一名科学家。 没有一个人嘴里张口闭口把赚大钱,当老板挂在嘴边。 这会儿提钱,就是一个字,俗。 俗不可耐! 如果做一个调查问卷,问整个京城高校里的高三学生。 ‘你觉着钱和理想那个重要。’ 钱度敢打赌,钱在理想面前,一文不值。 一旁的景乐看了眼同桌,低声嘀咕道:“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人说的挺对的。” “得了吧,也不知道谁中午吃饭的时候跟我说,想去北大看看。” “你不想去?” 景乐不知道该怎么回,在这个星期之前,他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主要是离自己太过遥远。 北大啊,这是哪怕差生心里都不可玷污的最高学堂,要说没想法,每个这年纪的年轻人,恐怕晚上都做过一个相同的梦。 “我到想去,可也得能去啊。” “还有差不多半年时间,只要你肯努力,跟着我的节奏走,北大不行,人大也妥妥的,到时候框框打那些小瞧别人的脸!” 景乐听了只觉着热血沸腾,可随着第三节课上起,又泼了个哇凉哇凉的。 现在的高中数学,对底子差的学生来说,没有一点友好可言。 能不能学好考好,除了努力,就是靠天赋。 大量的计算,求导,简化,几何。 仅里面的sin,cos,abc都能把人给整的生无可恋。 景乐就感觉生无可恋,可扭头看一眼钱度,心气劲儿又能蹿一蹿,然后再生无可恋。 人如果没有目标,没有理想,自然随遇而安得过且过,可自打心里埋下一颗种子的那一刻起,乃至种子开始长出萌芽。 便很难在回到从前,钱度不知道是,他的重生,最直接的影响是改变了同桌的一生。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李虹磊唾沫星子乱飞,视线主要集中在了前几排的同学身上,毕竟也只有前几排的同学最有希望考取大学。 偶尔眺望后排,倒是能关注到钱度景乐这一对同桌,也在拿着笔,时不时看看黑板,再低头苦思。 这是,浪子回头? 再看看周围,看见李垚呲牙咧嘴的搞怪,李虹磊摇了摇头。 第21章 当然是要复习啊 “老师,您能帮我看看这道题怎么解吗?” 办公室,李虹磊送走最后一名问问题的学生,正打算喝口茶,结果茶杯刚递到嘴边挡住视线,就听见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然后,愕然的看着来人。 “老师,您,老盯着我干嘛,喏,就这道题我不会。” 景乐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把抄好题的本子递了过去。 抛物线的方程是y2=2x,有一个半径为1的圆,圆心在x轴上移动。 问圆移动到什么位置时,与抛物线垂直?! 李虹磊快速扫了一眼,眼神里的愕然变成了惊诧,惊诧中又带着不解。 这题快有高考水平了啊,大傻春你要干什么? “景乐,你,嘿?今天这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啊,你也会来办公室问学习上的问题。” 班主任韩州听着声也抬起头,笑道:“以往都是打架扰乱课堂请你来的办公室,自己来还真是头一次,这是好事啊,李老师,你可得给我们班景同学招待好了。” “行行行,嗯,这道题很好解嘛,先画抛物线,找对思路就行,你看...” 景乐摸着头傻笑着看了眼班主任,别说,老韩这板着的脸笑起来也挺和蔼的,平常怎么没注意到呢。 一时间师生俩,时问时答,场面其乐融融。 景乐是不得已才来的办公室,寻常搞不定的题,递给同桌几分钟就解决了,可谁让钱度被韩子童喊出去了呢。 有难题解不了,就跟蚂蚁在身上爬一样,最后实在忍不了,他突然想到,别人能去办公室找老师问题,他为什么不能。 所以,就有了这一回破天荒的先例。 人是周五上午去的办公室,下午整个年级这事儿都传遍了。 下午的数学课上,李虹磊跟看得意门生一样瞅着景乐,让他上黑板解了一道抛物线类似的题。 教室内鸦鹊无声,前排的同学觉着自己是在做梦,后排的同学更是跟见了鬼一样看着他。 瞅着那大体格子鞋拔子脸,腼腆的挠着头回了座位,马子怡率先带头鼓掌,随后整个教室响起了掌声。 景乐头一次害羞了,不是因为女孩儿,但更让他心里欢喜。 待平静后,他激动不已的瞄了眼钱度,兴奋道:“度子,我终于体会到学习的乐趣了,我爱学习!” 钱度嘴一抽,无语道:“你是开心了,老李以前看都不带怎么看咱俩的,你看现在,那眼神儿跟看亲儿子一样,一直盯着咱俩,你让我怎么复习?” “我去,还真是!” 钱度不提,他还真没发现,老李的目光一直往自己这儿投,换以前,慌得一批。 但现在...被老师关注,好像挺不错的。 这就是当好学生的感觉吗? 钱度没理这货,他的复习计划被打破了,原本按他的计划,并不是跟着老师那趟课看那本书做那些题的。 而是按照自身的不足和规划,语文课上也会看物理化学,数学课自然会看生物地理,这下倒好,嘛也看不成了。 永远不要怀疑一位从业几十年的数学老师的目光,平常台下学生小动作不断,其实全看在眼里,只是不想理而已。 殃及池鱼啊! 下午放学,同班的一个女孩,在钱度的目光下,害羞的跑过来递给景乐一张纸条,什么也没说,扭头跑了出去。 “这...” “呦呵,我看看。” 钱度抢过纸条,麻溜摊开,字正腔圆道:“景乐,没想到你数学这么好,我有道...呜呜” 景乐一把捂住钱度的嘴,快速抢过纸条,那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 班里没走的同学嗅到了大八卦,往常纸条偷偷递也就算了,正大光明给还真是头一遭。 明儿有乐子看了! 放学路上,钱度韩子童并排走在最前面,时不时扭头看一眼,笑几声,景乐手攥着紧紧的跟在后面,在后面是李垚带着三個狗腿子跟着。 这样一个梯队,从周三晚上就已经开始了。 李垚心里苦啊,苦里又带着酸,每晚躺床上回想钱度跟韩子童走走笑笑的模样,恨的他咬着被子,真想给它咬碎了。 自打周三开始,他就决定放学远远跟着俩人,不为别的,就为了防着钱度占韩子童便宜。 在他辛苦护送心里白月光回家的这几晚,所幸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可还是让他后槽牙都嫉妒碎了。 为什么旁边那个男生不能是我! 不行,李垚你要坚持,这样迟早会打动她的! 钱度和韩子童自然也发现了几人,不过都没兴趣理这货,只要不在眼前晃悠恶心人就成。 “周六下午,咱们去看电影吧?” “啊?” 韩子童心里又惊又喜,这大木头,终于要约自己了嘛。 “嗯~你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 “不不不,我愿意!”韩子童连忙应道,大眼睛扑棱扑棱眨着:“伱想看什么电影?” “嗯~我想去看看李联杰演的少林寺。” 不是庐山恋哎,孔雀公主也行啊...韩子童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应道:“好啊,这部电影今年很火呢,对了,好像最近还刚出了一部城南往事,应该挺好看的。” 自己这么暗示,大木头应该能理解吧? “少林寺你看过没,要是看过就算了,不勉强。” “没有没有...刚上映那阵想看来着,可电影院根本买不到票,平时又一直上学,拖到现在都没看成。” 韩子童连忙否认,其实少林寺她已经看了不下两遍了,可看样子钱度还没看过,他想看,当然要陪着啊。 话说自己撒了慌,这样的谎,应该也不算骗他吧? 钱度认真看着她的眼睛,笑道:“明天看少林寺,后天再看城南往事。” “真哒?” “还能骗你不成。” 身后的景乐突然有些羡慕的看着他俩,可一想到周末,他不干了。 “度子,咱俩不是说好,周末我去你家看电视的吗?” 钱度回头认真的看着他:“马上就要高考了,电视什么时候都能看,这种关键阶段,当然是要抓紧复习啊。” “..0.0..” 景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都凌乱了,好一对狗男女。 可细细一想,还特么说的好有道理啊! 第22章 牵手 钱度想去看少林寺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他的太极宗师经过几个大夜,已经快写到最后的精彩武打戏份。 整部小说看下来,除了中间有几个跌宕起伏的小高潮外,最吸引人,最让人期待的就是大结局张通手刃叛徒挚友的情节。 一方是为了黎民百姓,身边挚友,一方是为了个人私利,当大将军,发大财。 曾经的无话不谈的好友,到现在必须死一个的生死敌人。 正义与邪恶的究极对抗,也可以代表现实中两种渭泾分明的人的,宿命对决。 整体的感觉就像普普通通的主角被凶手追杀至悬崖边,意外掉落崖底,然后无意间习得绝世神功,最后手刃仇家的故事。 期待感拉满。 这种爽感,更容易让读者把自己代入进去,就像是亲身经历了一遍似的。 钱度觉着自己应该吸收吸收养料再下手,最后的武打情节一定要精彩。 和景乐在岔路口摆摆手分开,再送韩子童到她家胡同口。 其实身后跟了几条泥鳅挺别扭的,他到想发生点什么,天黑路滑的拉个小手也行啊。 可因为李垚一行人在身后大眼瞪小眼的盯着,钱度倒是无所谓,人姑娘有所谓啊。 不过几天下来也有收获,虽然没有什么肢体接触,可因为他每天下午死皮赖脸要送人姑娘回家的缘故,俩人之间的关系迅速升温。 “我到了,你回去吧。” “老规矩,我看你进去再走。” 韩子童站定,咬着嘴唇看着他,许久才开口道:“今天例外,我想看着你先走,我再回去。” “这段路我走了十几年了,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那...明天见?” “明天见!” 钱度看着这丫头倔强的小表情,顺了她的心意。 这种青春期,男女之间尚未确定关系前的朦胧感,最让人感到身心舒适。 天冷又怎么样,只要心里暖洋洋的,从东直门送到大兴庞各庄都行。 不远处墙角后的李垚,看着俩人在路灯下站定,终于随着钱度的离开松了一口气。 守护白月光的第四天,成功! 翌日 周六上午,在校的学生,不管是学习好的,还是大混子。 熬过短暂又漫长的上午,放学铃声一响,全撒欢了。 这时候学生党一周得上五天半的课,就像厂里的职工,法定节假日一年只有不到十天。 职工们寻常周六周日只能排休,不过劳动最光荣,大家都乐意工作,毕竟这么多年都下来了,要是冷不丁休息了,还以为厂里要出什么事儿呢。 一周一天半的休息时间,是所有学生从星期一就开始向往期待的。 钱度跟韩子童约好下午碰头的时间地点,没跟景乐下馆子,而是回了家。 要不是韩子童老娘管的严,他真想拉家里来认认门。 下午不上学时间宽松了,下馆子吃几個炒菜固然好,可家里的灶台也不能冷落。 一碗挂面,简易版酱香红烧肉,又拿笨鸡蛋,泡开的木耳,加猪里脊来了个家庭版木须肉。 呲溜~ “神了度子,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手,味道都能自己开饭店了。” “下午我要和韩子童去看电影,你要是愿意在家里看电视你就留着,总之...” “总之,别跟着你们俩就对了吧?”景乐打断,塞得满嘴都是:“放心,我可不去当电灯泡,到时候你们没什么,我还觉着别扭呢。” “那你留下来给我看门儿。” “快别了,一个人看电视怪没意思的,我还是回家吧,你不在的时候,这院子要是丢个什么东西,讹上我怎么办。” 钱度白了他一眼,浑身上下也就这几十公斤肉最值钱,有什么好讹的。 晌午头钱度眯了一阵,随后关电视拉着景乐出了门,俩人刚出胡同口一个向北一个向东,摆摆手各走各的。 和韩子童碰面是在什锦花园西胡同口,这妮子头发扎了一个高束马尾,见着钱度在等她,远远直接跑了过来。 “跑什么,这路滑,摔一跤怎么办。” “这不是...不想让你久等嘛。” 韩子童因为小跑过来的缘故,有些喘,冷风吹得脸颊红红的,认真解释的模样可爱极了。 钱度突然很想拉她的手,甚至抱一抱。 可最后还是强压下了内心的冲动,毕竟现在的社会风气还没有那么开放,年轻男女悄悄摸摸拉拉手,搂一搂还成。 大白天放街上,一是怕人碎叨,二是真抹不开面子。 俩人漫无目的的在街头溜达,最后转至什刹海溜冰场。 星期六的下午,这地儿成了年轻人的聚集地。 “你会不会玩儿,咱俩租一双下去玩玩吧。” “好啊。” 这下俩人能正大光明牵手了,因为溜冰场里不光他们一对年轻男女牵手,都是年轻人,谁说谁啊,倒是没对象的这时候才尴尬。 钱度拉着韩子童,女生的手天生好像就冰冰凉凉的,俩人沿着场地边缘处,穿过一个又一个人。 而韩子童只觉着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在包裹着她,四周嘈杂,可她的眼睛好像只容的下一个人的身影。 溜冰鞋按小时租,人越来越多,俩人到时间不打算继续了,都有些不舍的松开了手。 离开什刹海,往最近的胜利电影院奔,一路上只要遇见吃食钱度就买。 汉武豆皮,油炸灌肠,肉烧饼,大号的烤红薯,小糖人儿。 首都的街道上汇聚了全国各地的吃食,毕竟有很多人来京城工作都是拖家带口的,时间久了,自家婆娘在家里待不住,只能拿着压箱底的绝活儿出来练摊挣钱。 也有从乡下进城练摊做生意的夫妻摊位,总之周六的街道热闹的很。 韩子童手小,两手拿不下,钱度拿。 韩子童肚子小吃不了那么多,为了不浪费钱,浪费粮食,钱度吃。 俩人自然而然的共吃一份。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下午的时间是很漫长的,可现在,韩子童只觉着时间过得飞快。 胜利电影院外人乌泱泱的,少林寺电影场火热依旧不减,钱度排队买票,又在外面买了两瓶北冰洋,拿了两包炒花生,炒瓜子。 这玩意儿是一群年轻人在卖,年纪相仿,装备都一模一样,已经把周围的生意包圆了。 韩子童看着钱度手里拿着的一阵替男孩心疼。 “怎么买这么多,得花多少钱啊?” “不贵,这没几个钱,电影快开了走吧。” 第23章 寒江孤影 如果以一个八十年代的影评人,来看少林寺这部电影的话。 其实这部电影在大陆这个时候火起来是有道理的,电影不论是镜头,画质,还是人物的选角演技和大小线剧情。 都是老百姓观影史上前所未见的,像一个少年第一次看变形金刚时,擎天柱出场的那种新鲜震撼镜头,很难不激动兴奋。 再随着精彩剧情的推动,全程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 电影院昏暗嘈杂,少林寺整部电影的剧情很紧凑,武打戏份贯穿全剧,以至于很多人看到精彩处会高声呐喊。 “打的好,干他丫的!” “对!干他丫的,李联杰上啊。” “打死那个可恶的光头!” “......” 别说,计春华那面相配个光头,十足的凶狠恶人相,让人看的咬牙切齿。 就如钱度座位前这位,大兄弟不光动嘴,那椅子跟按了弹簧一样,动不动就挥舞着拳头站起来嚎叫一下。 这种观影热情席卷着整個影院内,想安静下来是不可能的。 钱度自然而然的拉起韩子童的手,捏一捏,目光专心致志的看着荧幕。 武侠电影,武侠小说为什么那么受男性同胞们的喜爱。 归根到底,是大家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份自己的武侠梦,不一定非得在古代穿古装,而是精神上的,那种侠者精神的内在驱使。 谁不想仗剑天涯,锄强扶弱呢! 钱度在思考,他觉着应该在小说里特意描述一下每个角色使用的功夫手段,如男二李顺阴险狠毒,是不是可以在少林寺武功的基础上,习得一门七十二路错骨分筋手在大结局很主角掰头一下。 除了他练兵冷漠外,用错骨分筋来显示他的毒辣。 张通从少林寺的无名心法上,自悟太极拳,太极的以柔克刚,阴阳相济,四两拨千斤,应该详细的介绍展示出来。 还有一些武打配角,像六合大枪,撩阴腿,绝命鞭。 刀枪棍棒斧钺钩叉,配个响亮的名字,都应该亮亮相。 不为别的,就是一个爽字。 电影放完,李联杰大仇得报,影院观众兴奋的不能自己。 “今天下午好开心啊,钱度,明天你要陪我去看南城往事!” “好好好,都依你。” 俩人走在街头小道,身影被路灯的光线拉的老长,声音随着风传了很远。 送韩子童到家,钱度回家后,倒杯茶,打算熬个夜一次性把太极宗师结尾。 少林寺的观影给了钱度很大的灵感,他是写过小说,可在武打描写方面很欠缺,这也是为什么非要去看这部电影的原因。 坐在书桌前,大致理了理思绪,钱度提笔就写。 经过几天的打探下来,他已经摸清了现在能刊登小说的报纸杂志有哪些。 单单是他们京城,就有当代、十月和人民文学这样的大刊,泸上有收获,故事会,冀省有长城,晋省有黄河,汾河。 想什么大众众所周知的延河,长安,钟山... 几乎每个省份,每个城市,甚至个别县城里都有人开创报纸杂志。 好消息杂志很多,多到他看着眼花缭乱。 坏消息,这些报纸绝大多数都不接受通俗小说。 按钱度的理解来看,就是看不上,他写的武侠小说压根上不了人家的饭桌。 就拿京城的当代和十月来说,人家收的都是体现现实性题材的小说,核心是关注百姓,关注现实。 他这通俗武侠,内核再好,也是舞刀弄枪,很难入那些文人的眼。 一番筛选下来,钱度有了两个目标,两套方案。 目标一是京城的武林杂志,二是泸上的故事会。 这两家前者是因为单从名字上听,就知道很贴切,武侠小说多半会收,后者则是突出一个杂字。 故事会的收稿标准很简单,只要是故事,是好故事,是吸引人的故事,你都可以来投稿。 他可以求进投稿武林,也可以舍近求远投稿故事会。 再一个,钱度觉着也不能直接把那些头部的大报刊杂志pass掉,就算极大概率会被毙掉,试一试总归是好的吧。 万一人家编辑大鱼大肉吃腻了,破天荒想来了口杂粮呢。 几率很小,可钱度还是决定试试。 屋内电视机开着,钱度头脑风暴,文思泉涌,一口气写到了十二点出头终于吐了一口气。 “呼~” “终于写完了,在改改就定稿,然后早点发出去,一家一家试,投稿加退稿时间线会很长啊。” 钱度打算先投泸上的收获,至于为什么选这家,自然有他的考虑。 最大的原因就是,收获的创刊人是已经快到耄耋之年的巴老先生。 相比较当代和十月来说,也可能是地处泸上的原因,收获虽然也是主收现实题材小说,可包容性要强一些,万一收了呢。 像在四九城底下的十月和当代,钱度本能觉着够呛。 大报刊杂志有其独有的好处,不仅受众广,粉丝多,主要是稿费肯定也不差。 前者容易出名,可钱度哪怕出恭也不想出名,当然是奔着稿费去的。 稿子字数没细数,前前后后算下来,信纸一共七十多张! 看着很夸张,拿手上也沉甸甸的,其实很多页有大量的对话描写,一张也没多少字。 这是他这几晚挑灯夜战的结果,如果中间需要磕磕绊绊想剧情的话,肯定不会这么快。 可他整个过程几乎下笔就来,思绪异常清晰,中间几乎没有磕绊的地方。 五个夜晚,估摸着将近五万字的小说搞定! 钱度打了个哈切,抹了吧脸,洗脚倒头就睡。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说是大早,窗外大亮,其实已经八点多了。 凉水精神了精神,钱度从头到尾把稿子扫了一遍,一直改到十点,塞斜挎包里,肩膀一挎就出了门。 胡同口早饭摊子还没收,包子豆腐脑一顿造,然后直奔邮局。 周日上午的邮局,人流量不算多,钱度排了会儿队走到窗口,拿出自己的一沓小说。 “你好同志,我要邮寄。” “地址,收件人,寄件人。” 钱度想了想,道:“地址泸上,收件人嗯...《收获》编辑部,寄件人寒江孤影。” 工作人员是位年轻女性,听着钱度的声音,停下机械般的动作,下意识打量了眼他,目光又看向邮寄物上。 “收获...你要投稿小说,你是作家?” “呃,还不算,就闲暇写了点东西,想着投稿试试。” “奥,那就是想当作家。” “寒江孤影...字儿写的挺好看的。”女工作人员看着用钢笔写的封面,顺着轻读了一句。 第24章 意外发现 “一共需要8分钱,如果你怕丢失,可以再加两分记挂号信。” “那就再加两分!” 钱度果断选择加钱,他这是草稿,也是原稿,那么多字不可能再抄一遍,他也没功夫找地方复印一份,丢了那就是真丢了,只能重写。 要是收获没有收他的稿子,再寄回来,他还得再寄其他地方,这一来二去指不定出什么变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钱度不差那两分钱。 女工作人员接过钱,将小说放进信件里,贴上一张8分的京城民居邮票。 完事扭头递给钱度,开口道:“你检查一遍,如果地址都填对了的话,回去等信儿吧。” 钱度扫了一眼,没发现什么问题,递给她,扭头打算走的时候,才认真注意到大厅摆着很多类似展示的邮票柜台。 好奇脱口问道:“同志,那个麻烦问下,这些邮票摆这儿是用来展示的?” “那些啊,那是给集邮爱好者展示的,如果看着喜欢的可以买几张。”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钱度身子一顿,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张邮票。 他连忙靠近展示柜,从头到尾扫视着,终于再一张黑身金脸红眼睛栩栩如生的动物邮票前停了下来。 钱度眼睛一亮,扭头朝着柜台喊道:“那个同志,我想买这个猴票!” 出来应钱度的换了另一个女工作人员,她顺着钱度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一张八分,你再看看有没有其它喜欢的可以多买些。” 他们邮政局摆在这的展示柜,当然是面向那些集邮爱好者发售的,不怕你买少,就怕你不买。 钱度匆匆扫视完,原谅他不是什么集邮爱好者,后世哪张珍贵哪张值钱,他这肉眼凡胎是真不知道。 工作人员在一旁看着,见他没声,询问道:“怎么样,还有没有喜欢的?” “那个,我就想要这种猴票,看着挺可爱的,正好我家老爷子也属猴,可以买回去当礼物,同志,请问你们还有没有整版的猴票?” “这個还真不一定。”工作人员眼睛看着上面回忆着,又反问道:“你确定要买一整版的?那可是八十枚。” “确定!” “那你等会儿,我去后面仓库看看还有没有。” 八零年二月份出版的十二生肖中的猴票,原计划是出板八百万套的。 可后来又怕现在集邮爱好者那一搓人不多,卖不出去,减定成了五百万套,后来因为印刷问题,实际出版也没五百万,只有四百多万套。 别看以百万计数量有多大,这可是面相全国流通,单中间使用过程中破坏掉的就不计其数。 猴票因为是十二生肖里第一版诞生印刷的邮票,再加上存世量少,可能还有集邮爱好者在后面炒邮票。 总之一枚猴票在千禧年后价值从八分升值到了以万为单位的价格,如果是两张、四张连着的,乃至整版猴票。 价格更高! 钱度之前没想到这玩意儿,这次还真是误打误撞想起来了。 没多让他等,女工作人员出现在视线内的时候,手里赫然拿着一整版的猴票。 “算你运气好,去年前年咱们这倒是有不少整版的猴票,后来分给其他地方单位了,现在仓库里也没多少。” “谢谢,我付下钱,这...” “一版八十枚,一枚八分,一共六块四。” 钱度交了钱,出邮政局看着手里的整版猴票有些爱不释手,虽说等它值钱还得几十年。 可这种花六块钱,能赚百万的买卖,怎么想都是爽的。 整版的猴票啊,这可比单枚来的珍贵多了。 刚才听那个女工作人员说漏嘴,现在这邮政局里还有一些整版的猴票。 钱度没有贸然开口说全部买下, 毕竟之前他是以,为家里老爷子送礼物为由的。 “六块四一套,机会难得啊。” 心里有了念头,钱度先回了趟家,又拿够钱去其他邮局看了看,果然多多少少都有猴票。 毕竟八零年到现在才过去不到三年,在大首都,这玩意儿现在还不稀有。 而且那些现在的集邮爱好者,哪怕集,很多也是一张,几张的收藏,很少有他这种财大气粗的整版买。 一张两张叫收藏,一整板收藏过来干什么,日子不过了? 钱度为了不引人注意,可一趟趟跑费劲实在费劲,最后只能摇人。 同桌景乐,胡同里算是从小长到大的张伟,徐海生,林一达。 四号人被钱度抓了壮丁,除了景乐,后面三人张伟辍学待业,徐海生七十五中高三,林一达在肉联厂上班,这周正好排休。 钱度以中午请客外加五毛钱为代价,一群人开始四散开去各邮局扫荡。 也就是这一天,京城各个邮局出现了以替别人买,给家里老人送礼物,喜欢收藏为由的买整版猴票的人。 零散的钱度现在看不上了,毕竟芝麻粒哪有大西瓜来的解渴,他也不打算一锅端,有个十几套就成。 至于什么买多了影响未来,万一不值钱了怎么办,这念头钱度有过,可不出三秒就给摇出了脑外。 他一个人在历史洪流面前是何等的渺小,多买几套猴票就改变历史了? 怎么可能! 直至晌午一点多,五号人在街道逮了一家大点的馆子,都没客气,框框点了一桌菜。 林一达已经有工作了,对钱度那五毛钱看不上眼,主要是觉着有意思才帮着做,现在才问道。 “度子,你花那么多钱买这玩意儿干嘛,不能吃不能喝的,就算收藏也买些古董啊,钱大爷留给你的钱可不能这么乱花。” 五个人加起来,小半天的功夫买了十六套,这还是运气不好,有的邮局没有整版的,恰好被拆开使用了,不然更多。 钱度自然不会给他解释后世会值多少钱。 敷衍道:“我只留一套,其他是给别人买的,咱又不是脑子真有问题。” “那就行,我还以为你想不开了呢。”林一达说着又一愣,脑子转的很快:“度子,伱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小道消息?” 林一达听家里父母说过,胡同里钱家钱老头年轻时候是财主,肯定认识很多他们接触不到的人,不然哪能安安生生到现在。 钱度这会儿又说替别人买,自己还留了一套,这就有点意思了。 钱度先看看他,又扫了一圈,心里想了想,没解释那句,而是开口道。 “我有个朋友是集邮爱好者,他说这玩意儿以后只会越来越值钱,所以就买了。” “这你也信?” “真的假的度子,要真这样,那我也买一些去。” 最先上的菜是凉拌什锦,本来打算喝茶和北冰洋的,张伟非要喝酒,说什么老爷们儿就得喝这个。 一瓶莲花大曲,五个人一人一杯半,倒是不算多。 钱度抿了一口,再夹一筷子凉菜,慢条斯理道:“给你们分析分析,猴票是什么时候发行的知不知道?” 一圈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清楚的。 钱度又继续说道:“猴票是前年二月份以十二生肖里第一款邮票发行的,这玩意儿量有限,用的人却多,时间越往后存货越少,再加上以后日子越来越好,全国的集邮爱好者都会发现这一点,到时候...” “到时候就是谁手里有,谁就奇货可居!”林一达抢断顺着说了句。 “唉,孺子可教,来来来,走一个。” 第25章 精神焕发 推杯换盏,酒足饭饱。 饭罢,钱度没拉着他们去远点的邮局继续扫荡,三个人各怀心事的离开。 景乐等只剩他俩的时候,才开口问道:“度子,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不然呢,我自己都买了,总不会拿钱不当钱吧。” “那,我也买点儿?” “看你,”说着,钱度从口袋掏出钱:“知道你也没多少钱,你要真想买,我先借你点。” 这种捡大漏的好事,一辈子可遇不可求,自己吃的盆满钵满,作为自己好友的景乐,钱度当然愿意帮一把。 景乐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接了钱。 他家人口多,住大杂院,父母在厂里当正式工,常年获得劳动模范的表彰,街道也年年获得勤俭节约家庭的表彰。 听着好听,单就拿勤俭节约来说,一般人一般家庭真得不到,而他老娘为了一瓶酱油,能坚持半辈子。 “水龙头的闸开到似关似不关,虽然在滴水,可水表不会动,一晚能偷偷接一盆呢。” 类似的话历历在目,景乐想从家里要钱买邮票,可能他老娘光口水就能淹了他。 “我这就买去,不过买回来,邮票还得先放你家。” 钱度不解:“为什么?” “我拿回家一是说不清,再一个我爸妈不知道这玩意儿值钱啊,要是写信给我用了怎么办。” 看着景乐远去的身影,钱度越来越觉着自己是很幸运的,这要是重生重到老景家,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与此同时,刚才吃饭的三人各自回了趟家,张伟倒头就睡,睡醒后又出了门,全然忘了钱度提邮票的事。 在张伟想来,这小子就是被骗了,真是人傻钱多,他多精啊,一套六块五,拿这钱能在外面潇洒好一阵呢,买一堆破邮票,还坐等几年十几年升值。 妥妥脑子有问题。 倒是徐海生跟林一达,前者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最后咬牙掏钱买了几张。 毕竟还是个学生,几毛还行,钱一多真凑不出来,猴票买回来夹一本书里,转头这事儿就忘了一半。 林一达脑子一阵头脑风暴,最后一咬牙跺脚骑着自行车去了城西的邮政局,一口气买了四版。 他越想越觉着钱度分析的有理,主要是钱度一口气买那么多,看样子也不是人傻了,那就是这事儿里面真有门道。 猴票到手,看着上面的猴子,林一达隐隐觉着,这玩意儿今后它真能涨。 三人三面,钱度不清楚他们的选择,等景乐回来后,俩人又出门去跟韩子童碰面。 仨人先去景山公园溜达了一圈,又去什刹海溜冰场晃悠了一圈,最后去的电影院。 对于约会身边多了一电灯泡,这次钱度到没什么不乐意的,毕竟大白天在外面什么也干不了,有个碎嘴子在身边还热闹些呢。 韩子童倒是喜欢俩人独处,可景乐是钱度同桌,俩人关系好,她总不能撵人吧。 城南往事,泸上电影制片厂制作,刚上映没几天。 如今已经八三年一月中旬,在钱度看来,只要不过年,那还是八二年。 这部电影改编自《送别》,被后世网友评为最干净的电影。 剧情大致讲了英子帮助秀珍和妞儿重逢,再目送俩人雨天离开,搬家后结识了一个小偷,最后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小偷被捕的故事。 后世网络也有個名梗,就是出自这里。 “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 “你说呢,我不知道。” “你是来拉屎的吧!” 很多人听过最后一句,却很少知道这句话出自四十年前的一部电影。 跟看少林寺挥舞拳头大喊不同,城南往事里英子的纯真,善良,治愈着每一位观影人,男的眼红,女的流泪,影院里难得安静。 韩子童小琼鼻囧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钱度轻轻抱住她。 “英子那么小,那么单纯,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些。” “每个人都会经历离别,我们又何尝不是英子呢。” 景乐:“......” 钱度一直觉着自己应该已经百毒不侵了,可还是被剧里英子跟小偷的对白所打动。 “你觉着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不懂,人太多了,我分不清,你分得清海跟天吗?” “你看过海吗? “我们有一课书,叫我们看海去,可我没见过海,我分不清海跟天,也分不清好人跟坏人。” 整部影片越往后泪点越多,精彩的剧情和对白,再加上英子纯真的演技。 到后面,影院内时不时响起抽泣的声音。 钱度鼻子也酸了,可老爷们儿怎么能轻易流眼泪呢,韩子童顺着他的手劲头轻轻靠在了肩膀上。 直至影片结束,观众开始离场,氛围才缓和了些。 景乐起身,看着一旁原位坐着不动的两人,扫视一圈,发现周围同样的还有好几对,心里暗骂一声狗男女,哔哔赖赖的走了出去。 钱度无暇照顾自家兄弟的内心感受,他闻到一股清新的淡淡香味,应该是韩子童洗发水的味道。 轻声道:“电影已经结束了,那都是演的,英子肯定会快乐的长大。” 影院昏暗,并没有因为电影播放结束而明亮,韩子童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抱住身边的男孩。 “英子会快乐的长大吗?” “会的,一定会的。” 俩人四目相顾,钱某人心中一动,缓缓向下靠近。 韩子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也轻轻闭上了眼。 砰砰砰! “上一场看完的人快点离场,下一场人等着进呢!” “......” 阿西个八的,氛围嘎然而止,钱度跟吃了老八一样难受,望着门口那老头儿,这人太可恨了。 起身往外出,路过的时候不怀好意的看了他一眼,哪知道老头儿硬是瞪了回来。 “年纪轻轻的不干好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伱们这些小年轻怎么想的,没门儿!” 闻声被一旁排队的人盯着,钱某人难得的脸红了红。 出了影院,钱度从背后踢了踢蹲着的景乐。 “蹲着干嘛呢,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你俩终于出....” 景乐话一顿,看着韩子童脸红红的,又看了眼钱某人。 “不对啊,你怎么脸也红了?” “有吗?我这叫精神焕发!” 第26章 编辑部 将近高三上半学期期末,学校迎来了紧张的期末考。 钱度还认真备考了一番,为的就是看看自己的真实水平,以现在的状态到底能得多少分。 这段时间,但凡人在学校,他堪比好学生中的好学生。 班里面的同学也发现了钱景二人组,不管刮风下雨,书笔那是从不离手。 前面那搓好学生仿佛是因为他们的努力感染到了钱景二人,竟然下课主动找他们聊天。 “景乐,你突然努力学习了,那你的理想大学是哪所啊?” “呃,人大,中文系?” “......” 好巧不巧,正中眉心,姑娘脸色有些僵硬,什么也没说起身回了座位。 “怎么,我有说错什么吗?” 钱度看着想乐,笑道:“我看你俩挺配的,反正目标都是人大,到时候来场轰轰烈烈的校园恋也不错。” 景乐认真看了一眼那个同学,连忙摇头:“快别了,我们俩不合适。” “那晚给你塞纸条的王小红呢?” 钱度低声询问,景乐听了欲哭无泪。 “度哥你快别说了,人家真就奔着问我数学题来的!” 王小红平时在班里就是边缘人物,说话也低声细语的,一般很难惹人注意,可自打那次塞纸条,景乐竟然发现,这姑娘越看越耐看。 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钱度韩子童那对狗男女喂狗粮喂的,总之他心动了。 莫不是我的春天也要来了? 结果谁成想,人家真就奔着他会算抛物线的数学题来的,暗送秋波后,姑娘再也没找过他了。 “度子,我好像失恋了。” “滚蛋,恋都没恋,你失毛线的恋。” ...... 1月21日,就在钱度进行期末第一门数学考试的时候,他心心念念的太极宗师终于到了收获杂志门口。 泸上,巨鹿路675号。 这里不仅是作协的大楼,更是收获编辑部所在地。 钱度的稿子混杂在十几件类似的邮件里,被堆在门口保卫室桌子上。 老李是保卫室的门卫员,初中毕业,也曾在收获上发表过一两句小诗,最近在憋个大的,准备发布一篇小说,不然哪能坐稳收获保安守门员的位置。 如果说全国杂志大大小小有六百家之多,那收获当之无愧的就是杂志龙头。 就连史铁生宁愿放弃十万块钱,都要在收获上发表一篇小说,可想而知,收获在作家们心里的地位有多崇高。 桌上的十几封薄厚不一的邮件来自天南海北,不出意外全部是投稿收获,希望刊登发表的。 老李见怪不怪,这年头想当作家,想当出名作家的人太多了,就像这十几封信件里,能有两件被选上,可能还得邀请人过来改稿。 绝大多数稿子都是够不上刊登标准的,他们收获不收没水平的小说。 大门拐进一道骑着自行车的青年身影,老李朝他招了招手。 “小波,又来了很多稿子,你拿进去吧,省的占地方。” “好嘞,李叔!” 黄小波是复旦大学中文系来收获编辑部实习的实习生,到岗半年,再有一个星期就会结束实习工作。如果不出意外,他可能毕业后就会来收获任职。 他将自行车停好,跑进门卫室,高高垒起信件,一次性搬进了大楼。 编辑们的上班时间是固定的,也是不固定的,黄小波提前一步到岗,开始扫地拖地,给暖壶蓄满开水。 这些活儿他干了半年了,前面是被使唤着干的,到现在,干起来热情十足。 待所有卫生收拾好,再把十几封信件打开摆好。 “嚯~这封好重啊,起码是中篇小说了。” 黄小波将最后一封信件拆开,取出,看着信纸上的封面字样愣了愣。 “太极宗师?” 这...是一本通俗小说? 可为什么会寄他们收获啊,但凡稍微有点常识的作家,都不会往他们这寄武侠小说吧。 黄小波摇了摇头,心里替这位叫,嗯...寒江孤影的作家可惜了两声。 “太极宗师,是太极拳吗?” 十几封投稿的小说整齐码好,他拿着厚厚一沓太极宗师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座位是墙角一偶,毕竟是实习生一枚,能有个位置,还要什么自行车。 信纸掀开第一页,明朝末年,宦官当政....少林寺...还有少林寺?那有没有李联杰! 钱度对他写的小说,起码在故事连续性和节奏把握上是有信心的,刚开局短短几行,就成功吸引了黄小波的兴趣。 时间如流水,张通李顺在少林顺利长大,便开始偷学少林武功。 俩人不管是吃饭睡觉,无时无刻都在练武,倒立睡觉,头碎砖头的铁头功,罗汉堂的降龙伏虎拳,擒拿手,再到李顺偷看师叔练武的般若掌陆续出场,黄小波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生怕错漏任何一个字眼。 这些武功好像李联杰演的少林寺里没有啊,降龙伏虎好厉害的感觉,再看看... 一直看到二人因偷练武功被逐出少林,张通李顺的师傅给了一本竹简的无名心法,黄小波气的一拍桌子。 “可恶,都是和尚,偷偷练個武怎么了,这不欺负老实人吗,为什么要逐出少林呢...那本无名心法一定是什么绝世武功!” 黄小波好像发现了新天地,看着接连出现的少林功法,身子兴奋的有些微微颤抖。 编辑部的编辑陆续上班,不少人进门看着干净的地面,下意识看了眼犄角旮旯里的黄小波。 再看看最近的桌面上。 “呦,来了这么多稿子啊,大家分一分,看看那篇有潜力...” 一直到上午十点,董建军刚否了一篇没前途的小说,伸了伸枯坐犯困的老腰,余光看向黄小波那里。 “咦?小波那姿势快有两个小时了吧,怎么没见动过。” 一旁的编辑闻声抬头看了眼,笑道:“还真是,不会偷懒了吧,终于让咱们逮住了。” “黄小波?” 有编辑声音提高喊了一声,结果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这可是半年来,编辑部小波同志破天荒头一回! 几个好动的编辑起身靠了过去,在身后低头看着一愣。 “这是什么,新来的稿子?” “看的这么入神,有好稿子了?” “怪不得你小子不应人,原来在这儿吃独食啊!” 黄小波如梦初醒,又激动茫然的起身扭头,支支吾吾道。 “赵编,李编,芳姐,我....”黄小波拿起稿子,兴奋道:“我发现了一部非常好看的小说。” 随机脸又一挎:“可惜是本武侠小说。” 董建军靠近,一把接过手:“一上午没动看的这么入神,我看看是什么武侠小说这么入迷。” 黄小波张了张嘴,他很想说他还没看完呢。 这是横刀夺爱,行如杀人放火啊! 董建军老神在在的回到桌位,看着封面,太极宗师?还真是武侠。 掀开第一页,董建军又“啧”了一声。 “这楷体有些火候啊,对了作者名叫什么来着,寒江孤影...有点意思!” 起初,董建军并没有太过认真的细看内容,而是一目十字的看,这也是常年形成的职业习惯。 可看了三页,眉头一皱,眼睛一凝,又返回第一页逐字逐句看了起来。 直至中午饭点,乏味而枯燥的办公室工作结束,编辑们陆续去食堂吃饭,离开的最后一眼,全部投向了董建军身影上。 “董编有胃病,平常数他按时吃饭最勤,今天这是怎么了?” “还不懂啊,这是又有好稿子了!” 第27章 亲自回信 “老董!我给你带了饭,要不要?” 董建军抬头看了眼来人,目光再看向食盒,又回到信纸上。 叹息一声:“唉,好小说,就是可惜了。” “刚才在食堂就听说你看一篇小说看的废寝忘食,这又是哪位大作家投的稿,我看看?” 刘波眼巴巴望眼欲穿,董建军也没拦着,把稿子推给他,接过铝制饭盒。 “这作者应该不是咱们认识的熟人,看名字岁数不小了。” “寒江孤影...啧,这名字有意境。” “还真是武侠啊,”刘波轻笑道。 他倒不是看不起武侠,文有千种嘛,存在即合理,只不过你通俗武侠投稿投到收获来是什么情况。 这就像电视发热不能往后脑壳里倒水冷却一样,是常识啊。 铝制盒打开,上面一半是白菜土豆片,一半是色泽红润的红烧肉,下面是大米饭。 董建军塞了一口,舒服道:“这小说写得挺不错的,就是可惜投错地方了,回头我给回封信,推荐作者去投故事会。” “是啊,据我所知,现在好像除了一些地方小杂志,也只有故事会收这种稿子了。” 董建军大勺吃饭,李波看着手稿,如出一辙,刚开始一目十字,没几页又眉头一凝返回到开头,认真看了起来。 匆匆吃罢饭,董建军一把抢过后半沓:“你看前面的,我得追读完,不然浑身难受。” 一直到傍晚快下班,董建军反反复复看到张通出家入武当当道士,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尽管他今年已经四十多了,人已不再少年,可依旧内心难以平复。 单轮小说质量的话,这的确是他看到过为数不多的武侠精品,里面的剧情、人物、打斗一旦发表面市,肯定会受到年轻人的追捧。 “就是这文学性...唉。” 董建军又叹了一口气,都说人活着靠的就是一口气,不能经常无缘无故叹息,可他这半辈子都不知道叹多少次了。 拿出纸笔,顿了一下,便开始写回信。 稿子肯定是要拒的,收获至今为止还没刊登过任何武侠小说,他连向上请示的念头都没想过。 蹬蹬蹬... 钢笔在纸上有节奏的落下,被一阵突然的靴子敲击地面的声音打乱。 “李编。” “李编...” 李小林穿着一件长款加绒风衣,内搭棕色羊绒衫,红格围巾围着脖颈只露出两双眼睛。 齐耳短发,应该是烫过,头发呈波浪向外延伸。 脚下的靴子声打断了每一个在为今天工作做结尾的编辑,纷纷起身打招呼。 董建军自然也不例外,不仅因为李小林是巴老先生的女儿,更是因为此女有才,如今担任收获杂志的编辑、审编。 “李编,你出差回来了?” “嗯,刚回来,最近社里一切还好吧?” “一切都好,” 董建军看着去办公室的背影,鬼使神差的喊了一句。 “李编,靳主编不在,我这儿今天刚收到一封小说投稿,你能不能看看。” 李小林转身看向他,笑道:“难不成又是什么争议很大题材,让你们难办了?” “争议到没有,就是这题材...” 李小林上前接过,扫了眼封面,诧异道:“武侠?” 董建军在一旁争取道:“李编,这小说我刚刚看完,写的很不错,就是这作者...好像投错地方了,不知道咱们不收通俗文学。” “你看看怎么样,等看完,我在把回拒稿的信给他邮回去。” 李小林看着作者名,又看了眼董建军,有兴趣道。 “我们好像从来没有收过武侠小说,我先看看,回头再把稿子退回去。” 董建军欣然应允,虽然李小林嘴上这么说,可稿子毕竟接了,接了就有希望。 老实讲,小说看完后,他心里是希望这稿子能在收获发表的,可这种可能性他也知道,微乎其微。 李小林这边回到办公室,手稿放在一边,开始处理积攒下来需要回复的信件。 直至天黑手头工作忙完,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才想起还有篇武侠小说没有看,所幸放包里带回了家。 巴老先生因为年龄大的原因,平时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所以家里请了一位李妈。 “先生,饭做好了。” 巴金看了眼手表,目光又回到书上:“再等等。” “先生,小姐说她正在回来的路上,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巴金放下书,李妈连忙上前扶着。 俩人刚走出书房,李小林便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爸,李妈,我来吧。” “饭做好了,一起去吃饭,出差还顺利吧?” 李小林扶着他,打趣道:“顺利,人家都知道我是巴金的女儿,顺利的不得了。” 巴金笑骂道:“说什么胡话,你靠的是自己的真才实学,跟巴金的女儿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可这就是事实啊。” 三人来到餐桌前坐下,晚饭是米粥,一盘青菜,一盘笋炒腊肉,还有一盘清蒸鲈鱼。 “知道你要回来,特意让你李妈给你做的鱼,快尝尝。” “我尝尝,嗯~很好吃。” 李小林看着老人脸上的笑容,嘴更甜了些,人老了,反而像个小孩子,时不时得哄着。 “伱出差回来去社里了,工作都还好吧,最近有没有什么好作品投稿。” “我顾着处理信件,没打听有没有稿子,”说着像是想起什么,李小林起身拿过包。 “倒是董建军今天收到一封小说投稿,是武侠小说,他说写的不错,就是投错地方了。” 巴金接过,只是看了眼封面,纠正道:“什么叫投错地方了,收获创办的理念是尊重每一位作家的投稿,人家愿意投,是看得上咱们。” “爸,你说得对,可咱们从来没刊登过武侠小说。” 巴金只吃了一碗稀饭配几根青菜,便拿起稿子:“你慢慢吃,我看看这稿子。” 远在京城的钱度正在烫火锅,自然不知道自己为了赚外快写的小说,能被巴金看到。 李小林吃饭很慢,李妈做的鲈鱼被她吃了个干净。 直至深夜,洗漱完,披着衣服走进书房。 “爸,早点休息,稿子可以明天再看。” 巴金没有回这句,而是开口道:“这小说让我想到了一位老朋友,很久没有看到过这种武侠小说了。” 李小林眼珠子一转,道:“是香江的今庸先生吧。” 巴金点了点头,放下稿子:“这位叫寒江孤影的作者很有笔力,看字迹,火候尚浅,年纪应该不大,不能打击他的创作热情。” 李小林拿过稿子看了看字迹,“爸,那按你的意思?” “收下了,我亲自写回信,你明天带回去安排排版发行吧。” 第28章 考试周 收获57年由巴金、靳以创刊,中间因为一些原因,直至前几年才复刊。 不管是之前,还是最近几年,在收获杂志上还从来没有发表过武侠小说。 第二天李小林带着稿子和回信,到编辑部说明情况的时候。 这事经过昨天的发酵,搁不住,几乎已经人尽皆知,可今天的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董建军也满脸的不可置信,甚至心里在想。 老先生...糊涂了? 要么就是人老了,想任性一把? 可随即又晃了晃头,哪怕他自己糊涂了,人家都不可能脑子糊涂。 “李编,你说的都是真的?这稿子要发表在咱们收获上?” “巴主编是这么说的,而且亲自写了回信。” 董建军又惊又喜,可又迟疑道:“可咱们...万一发刊后读者不干怎么办?” “巴主编的原话是,这篇小说一定会受到年轻人的极大追捧!” 李小林又道:“至于稿费,就按千字6块算,你跟作者对接一下。” 董建军连忙应道:“我这就安排。” 他有些兴奋,等这刊载有太极宗师的武侠小说一经面市,肯定会引起文坛的轩然大波。 到时候一定热闹十足! 至于说开先河的舆论风险,前面有大个子顶着,又有巴主编的拍板,就算有浪多半也不会...太严重? 想到这里,董建军有些发虚。 ...... 钱度这边,他正在教室埋头奋笔疾书。 高三物理的卷子难度不大不小,如果能掌握并熟练运用公式,计算能力也没问题,一些基础的电力学实验也掌握,卷子写起来不带一点磕绊的。 就连一旁的景乐,按着钱度之前讲过的思路,很多题竟然读一遍就能有思路,原来的天书,好像也没有多难了! 这让他心情舒畅的抖起了腿。 后排的老baby们看着卷子各个抓耳挠腮。 郭磊揪了个纸团,趁老师不注意甩给了景乐。 后者摊开看着一愣,等自己全部写完,回了句: “我的你都敢抄?” “景哥,你要你敢写,我就敢抄!” 这就是被认可的感觉吗? 景乐嘴角一咧,唰唰唰把自己的答案腾了一遍,最后又小骄傲的加了一句。 “自己估着分抄,抄太高咱俩都完蛋。” 郭磊看完还真就信了,想了想,认真按七十分的分值开抄。 至于答案对不对,笑话,现在谁不知道这段时间,班里钱景二人组学疯了,几乎每个任课老师都夸了一遍。 而且侧面看着景哥那自信劲儿,这分铁定低不了! 其实钱度突然学习,大家还能接受,毕竟家里有变故,一个人突然转变也说得过去。 可怕就可怕在一旁的景乐,这小子那体格实在不像個学习的人,咋就突然转性了呢。 这段时间两人的内卷,可害苦了后几排养老的同学。 原先大家都一样,每天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在底下唠嗑搞小动作,没有竞争,小日子无忧无虑的很。 可突然蹦出来两颗老鼠屎污染了他们这个锅好粥。 二人的学习,几乎所有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受到影响,甚至个别人心里对他们的自律感到厌恶。 两个废柴突然有一个开始奋进了,你让另一个怎么活。 大家的心都是肉做的,花着家里的钱,耗着一样的时间,本来没什么想法,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对了。 可长此以往,再加上任课老师的边缘助攻。 不少学生心里隐隐生出一股羞愧感,可常年的躺平思想又稳稳占据上风。 跟钱度景乐一比较,那种挣扎,折磨的劲儿存在后排每个学生心里。 心里想改变,却又不愿付出行动。 就像温水里的青蛙,刚开始只觉着水温刚刚好,舒适的很,后来水温热一点,还能接受。 直至滚烫沸腾,这时候再行动,才发现已经熟了。 钱度就是要卷他们,特别是李垚,这小子其实数学很有天赋,脑子灵活聪明,数学老师也常常叫他回答问题。 可这孙子就是不把心思放学习上,其他科目学的一塌糊涂。 你丫的不是不学嘛,我嗷嗷卷,看你难不难受就完了。 不远处的李垚挠了挠头发,心里苦闷异常。 他现在已经逼自己承认了,自己长相是没钱度好看,可他引以为傲的数学地位,在后排好像也将不复存在。 钱景二人的内卷何尝没有折磨他,再加上夺爱之恨,几乎夜夜失眠。 物理考完,上午还有生物,学校安排的考试很紧凑,考完判了试卷,成绩一出意味着寒假就来了。 试后学生党难免忍不住对答案,马子怡成绩不高不低,不然也不会把目标定在师范学院,其实她的心里埋着一颗北大的种子。 钱度没想到她会过来问自己答案。 “钱度,你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算的答案是多少?” “嗯...好像是五又根号下四分之十七。” “啊?那完了,我做错了。” “班长,我的答案也不一定对,没准你是对的呢。” “不一样,我做的时候就特没信心,这一下十分没了!” 接着马子怡几乎从头到尾问了一遍,钱度没忽悠她,按着自己答案说了一遍。 等马子怡心情复杂的回座位,一旁的景乐抓麻了。 “度子,我好像也错了很多,跟你答案一样的没几道。” 钱度想了想,解释道:“很正常,你底子薄,就算思路对了,大量的计算也很可能出现问题,慢慢来。” “那我这短时间,不是白学了?”景乐有些沮丧。 “什么就叫白学了,伱这段时间开不开心,充不充实,自己问问自己,有没有意义。” “万事开头难,总会好起来的!” ...... 学校考试周顺利结束,两天的时间,老师们计算统计出了成绩,办公室一下子热闹了。 “乖乖,这真是钱度的分数?” 李虹磊应道:“我和老韩前后核算了三遍,卷子认真看了三遍,出不了错。” “不会是抄的吧?” “全班...第三,年级第十,班里前两名在第一排呢,抄谁的去。” “这,老韩,恭喜你啊,班里又出了个考大学的苗子。” 韩州眼镜片底下的眼睛闪闪发光,抱着语文卷和成绩单往教室走去。 他可清楚钱度认真学习可没几天,竟然能有这么高的成绩,如果都是真的,别说能上大学了。 华清北大都能想想。 第29章 考试,烤串 八十年代初,全国高校里能广为被人称呼出名字来的。 可能也就华清北大,东北的哈工大,再有泸上的复旦,在一个就是中科大了。 放在农村,大家也只是知道谁谁家的娃祖坟冒烟,考上大学了,甭管是哪所大学,省内的省外的,只要上了,那就是牛。 虽然事实也的确如此,可在城里却不一样。 各个地方基本上都有高校存在,而且这时候并不是只要是好苗子,就会往京城高校奔。 地方高校里有很多强有力的专业,是本地,或者外来游人学子因为一次光顾,落下了深刻印象,高校成为争相报考的对象。 在高三学生眼里,很多是因为临近高考,才开始接触这类信息的。 北方城市的学生,知道的,最想去的,可能也就是华清北大了。 这两所学校办校历史久,走出的名人很多,可要真论个高低,在这会儿,华清真得往后捎捎。 要是逮住个老外问这两所学校怎么样,人家大拇指一竖。 “北大,goodgood。” “华清,也goodgood。” 前者是因为北大的名字跟首都名字一样,老外广为熟知,你问,人家就说好。 往深里探,历史不历史的人家根本不看。 后者则有趣了,所夸的华清,可能不是京城的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而是台省的华清大学。 现在文学繁荣,正处在一个黄金时期,不少高三年轻男女,最向往的自然是北大的文科。 韩州在教室的出现,乃至手里抱着的试卷,成绩单,让很多人呼吸一窒。 老教师站在讲台上,最开始的动作不是讲话,而是站定,扶眼眶,再用犀利的眼光扫视整個教室。 就想大草原的狮王巡视自己的领地,看看那个小崽子不安分在搞事情。 随后才语气平缓的开口。 “这次的考试成绩出来了,你们自己觉着怎么样?” 韩州的声音跟他的脸一样,冷的让学生发慌,尤其是前几排的苗子们。 见没人应,他继续说道:“这次考试的效果很不好,就你们这个状态,说实话,我很难放心让你们去参加高考。” “马上又是寒假了,如果你们再疯玩一整个假期,我想这个高考也不用去考了,直接放弃算了,因为你们肯定考不上。” “你看看你们这个状态...距离高考还有不到半年时间,能不能考上心仪的大学,进入更高的殿堂学习深造,全看你们自己,我嘴皮子都磨烂了,一直重复这几句话也挺没意思的,言尽于此。” “马子怡发一下试卷,把成绩贴起来。” 说罢,韩州板着脸出了教室,李虹磊在办公室看着他诧异道:“你怎么回来了?” “给他们上上压力,本来底子就差,再玩一整个寒假,还考什么大学。” 李虹磊笑道:“这是又吓唬学生了?别说,你这招还挺管用的。” “那当然,当初咱们不也是这么被吓过来的。” 教室这边,班主任的离开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后排的同学是彻底松了,前排的苗子们却像是吃了一记窝心脚。 不少人心里暗暗发誓,这个寒假,绝对不能虚度! 钱度倒是没什么感觉,老师吓唬人是常用手段,他心里稳的一匹。 教室很热闹,发试卷的人,贴成绩单闹哄哄围着看的,他不想过去凑热闹,可事与愿违。 “靠,是我眼花了吗?第三名?钱度!” “我从后往前看的,在哪儿呢,我看看,还真是!” “不会是抄的吧...” “你给我抄一个第三名看看?” 整个教室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靠窗坐着的那个男生。 这会高考理科总分710,文科总分640。 理科语数120,英语物理化学政治都是100分,生物70。 文科除了语文数学120,其他的都是100分。 里面最大的不同就是,英语成绩高考是按百分之三十计算的,极大的缩短了大家在英语上的差距,尽管现在大家水平差不多都一样。 这次考试所有科目都考了,钱度的分高到让所有人眼花,让景乐看着咋舌。 景乐匆匆跑回座位,激动到:“度子,伱可一定得帮我,我也要考大学,我要去...人大!” “淡定,不就是一次考试,我第几,一个个惊成这样。” “语文107,数学97....总分768,班级第三,年级第十!” “你呢,你这次考了多少?” 景乐挠了挠头,神色难掩沮丧:“我就不行了,咱们班三十四名。” 钱度没好气道:“原先咱都是垫底的,现在三十四都嫌低了?还有几个月呢,慢慢来。” 站着说话不腰疼,景乐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这要换之前,这排名他能乐死,可现在一抬头就能看见钱度的成绩在第三名上挂着,真的很难让他高兴起来。 不过心里也能自我安慰些,现在还有机会能考大学,搁之前别说考大学了,毕业后能不能烤串都是个问题。 等人少了些,钱度才去前面看了看。 768,不高啊! 他打算报北大理科,这去掉文科那三门的分数,也才五百二十几,北大分数线好像还真够不着。 不过钱度也不急,毕竟时间对他来说充足的很。 教室里,有人欢喜有人愁,班长数学考砸了,钱度甚至看见这妮子抽泣了,一旁的女生好一顿安慰。 直至傍晚放学,各科老师们象征性的布置了寒假作业,假期生活正式开始。 钱度出了教学楼,和等他的韩子童碰面。 这丫头第一句话就是:“这次考试你考了多少分?” “嗯...我卖个关子,你呢,你考得怎么样?” “我啊,我可是要去外国语学院的,当然得考好!”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钱度也知道,韩子童的目标是去外国语学院外语系,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翻译员,因为她老娘就是老牌翻译员。 “这么厉害?” “那当然,你呢,快说!” “我七百多,班级第三,年级第十。” “真的?那太好了!”韩子童眼睛闪闪发光,甚至高兴的蹦了一下。 乐着,又从侧衣兜里拿出一个比她手还大的苹果:“给你,我从家里拿的。” “谢谢。” “喏,不许说谢谢。” 俩人现在的关系,嫣然已经是没有公开的男女朋友关系,按钱度的解释,就是处于地下恋情阶段。 平时在学校,也避免频繁的接触,为的就是减少同学们的八卦,虽然大家都心照不宣。 可这样能尽可能的避免很多麻烦,比如李垚。 再一个现在正是高三紧张阶段,他们在夜里胡同商量过,等考了大学在正式谈恋爱也不迟。 第30章 稿费 钱度前段时间在街道订的煤球,用三轮车轰隆隆运进了胡同。 一起跟着的是许久不见的李鑫,这活儿是他主动揽下的,这么长时间过去,他心里还是想看看钱度的院子究竟长什么样。 “把煤球卸到这边就行,麻烦你了李哥。” “嗐,这点活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话说你弄这么多煤球用得完吗?” 钱度一回两手坨十个,衣服衬了一条围裙,理所当然道:“我点了两个屋子,一天少说得烧七八个,能烧的完。” “好家伙,你可真舍得。” “给自己煖屋子,舒服的是自己,有什么好舍不舍得的。” 李鑫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可这话怎么就听着那么别扭呢。 煤球一趟趟搬完,给三轮车司机发了跟烟,拉李鑫进屋坐了坐。 “啧啧,你这屋子是真不错,现在按市场行情,少说得一万多吧。” 现在房屋买卖还不频繁,说是市场行情,其实也就是坊间流传的小道消息。 毕竟大家原先房子住的都好好的,哪怕一家六七口住两间不到六七十平的房子,挤归挤,可好歹是免费的。 有的需要给政府交房租,一年也才两块钱,要是面积实在不够,那就在院里空地建一个呗。 至于说,兜儿里能不能掏出一套房钱来,很多人憋一憋,抠抠省省还真能拿出这個钱来。 可一下子把积蓄花光,就为了买套房子,它值不值又是个问题。 老祖宗几千年血脉里基因带着的,就是手里要有储蓄,日子才过的踏实不慌。 储存意识根深蒂固,绝大多数人哪怕有钱,宁肯揣兜里捏着,也不愿意买房。 毕竟现在的环境,大家都是一个样的,很难有比较。 可要说有没有人买卖,还真不缺这种脑子灵光的,要么活该这些人发家呢。 脑子跟别人想的就不一样,起码愿意折腾,不安于现状。 钱度在正屋给他倒了杯茶,带着简单参观了参观,挑干的唠了唠才送走。 李鑫前脚刚走,钱度刚回到正屋,门口就响起了声音。 “家里有人吗,钱度在不在。” “有人,在呢在呢!” 钱度边喊边迎出去,看着来人一身标准的绿色服装,眼睛一亮。 邮递员是个小年轻,看样子比他大不了几岁,笑起来很阳光,见他出来,递过信件。 “钱度是吧,这是泸上收获杂志社寄过来的,你看看。” “谢谢你同志,要不先进屋喝杯水?” 李云泽连忙摆手,笑道:“我还有很多信要送呢,就不进去了,那个我叫李云泽,刚参加工作,以后专门负责咱们这片的信件。” “你好你好。”钱度热情的握了握手。 “那你慢慢看,我去工作去了。” “行,慢走!” 钱度激动的回屋,看了看邮寄地址,果然是心心念念的收获杂志。 手掂一掂,不轻,可没有顺带着寄回自己的稿子啊。 钱度迅速拿出信件,看着上面的字样反而一愣。 “寒江小友,见字如晤。想来你年纪尚小,我年长与你,在这里就称呼你寒江小友了。 伱的投稿编辑部的同事们已收到,经过研究决定,同意于收获杂志发表你写的太极宗师,望你笔耕不辍,继续努力写出精彩的小说。” 落款人,巴...巴金?! 钱度眼睛瞪的老大,甚至揉了揉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又迅速看了看信件封面,确定不是恶作剧,这更让他懵比了。 自己何德何能,能收到巴老先生亲笔写的回信,而且难以相信的是,他的武侠小说竟然被收获要了! 要知道在这之前,他已经想好被拒,继续投给故事会的剧情了,这惊喜来的实在是有点猝不及防。 钱度拿着信坐回椅子上,认认真真看了许久。 随后嘴巴一咧,这信太过贵重,他在想要不要裱起来挂着。 信件里面除了这封信,还有一封叫董建军写的信,除此之外还有让他心心念念的汇款单。 先看了眼汇款单,看见三百一十二元的数字,让他心情舒畅。 再看董建军写的回信,主要是简单解释收获杂志社收了他的稿子,并决定于下期杂志上发表,届时会邮一本样刊给他,然后就是他的稿费是按千字六元算的。 这让钱度有些惊喜,原先他计划是写七万字的,可实际上大打折扣,可能五万多字撑死了,没想到还能有三百块钱的稿费。 八零年出版局制定了,关于书籍稿酬的规定,其中著作稿由之前的2—7元,涨到了3—10元。 也就是说,作家写小说,顶尖的那一搓人也就千字十元这个价位,他没想自己能值六元。 其实不光钱度懵,收获编辑部也懵。 稿费什么的另说。 就在信件邮寄的这段时间里,太极宗师在下期收获的排板上让人头疼不已。 最后请示靳主编,靳主编说等等,他又把电话打到巴金家里。 老先生的原话是:“既然决定收,那就大大方方的,现在文学进入一个繁荣发展的阶段,先是“反思”,“伤痕”,现在又是先锋文学占主流,一枝独秀不叫春。” 简而言之,要的就是百花齐放! 老先生的胸襟和眼界自然极高,靳以听到后,多年的伙伴,自然彼此熟悉对方心中的想法。 所以电话里欣然应允,笑道:“那就听你的,让文坛听个响!” 于是,消息传到下面,彻底炸锅了。 收获破天荒收了一篇武侠小说,而且还是放在头版发表! 董建军和黄小波看过小说,听到消息后,心里竟隐隐激动不已。 像是小说里张通一朝顿悟,习得太极拳,终成为一代宗师。 风要来了! 钱度将信放好,拿着汇款单去邮局取了钱。 给他办理业务的还是原来那位女工作人员,当看到汇款单位后,心里惊讶不止。 临了问了钱度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小伙子,你结婚了没?” ...... 返回家的时候,钱度特意买了两斤排骨,又在老铺子买了一瓶黄酒。 其实他在等信的这段时间,谍战小说也开始动笔了,主要是闲不住。 这个理由,钱度自己回想一下,都觉着不可置信。 他竟然因为闲不住,主动拿笔开始写小说了。 冬天换洗衣服实在是不方便,可按他的标准,一周起码一洗,自己动手搓就太费劲了,所以洗衣机又提上了日程。 还得买块手表,不然看时间也费劲,这生活质量提起来,处处需要花钱。 钱度觉着自己离躺平还有些日子,现在碍于高三学生的身份,想做生意也抽不开身。 再一个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么,饭馆现在满大街都是,倒不是说餐饮不能干,这会儿只要做起来,踏踏实实的肯定能赚到钱。 可总归觉着不是第一个吃肉的,有点没激情,而且开餐饮亲力亲为需要的时间和精力更多,让他一直犹豫。 目前为止,只能先靠写小说赚些稿费,一是增加收入,二是准备创业资金。 只有等自己高考完进入大学,才能好好决定,自己该干些什么。 (冇了......) 第31章 风筝 炖排骨,这是钱度最喜欢的一道菜。 不仅是因为喜欢吃,而且他还喜欢做。 小时候印象里没吃过,长大偶尔改善伙食,总是买来一斤排骨熬汤。 新鲜排骨不用焯水,直接放锅里,水淹过肉,放葱段,姜片,少许盐,少许胡椒粉(后放),咕嘟咕嘟炖着就对了。 放假后的日子松散了不少,每天睡醒,对钱度最大的事,就是盘算中午该吃什么,中午过罢,又思考晚上该吃什么。 无趣,又有趣的很。 家里有很多大小盆栽,小到他窗台上的绿萝,大到能和他脖子齐平的平安树、散尾竹、天堂鸟。 大号的植被他东厢房的屋里只摆了马榕木和富贵竹,这些不怎么吃水,钱度只是挪挪位置,整体看起来更舒心些。 后世的家具不是塑料,就是瓷砖、大理石,现在入眼清一色的暗沉家具,配点绿植被,相得益彰。 中午一锅大米,两斤排骨,排骨汤溜缝,一口肉一口蒜,怎一个爽字。 入账三百元,让钱度写小说的动力又提了提。 要么说这会儿的年轻人,都想当诗人当作家呢,说俗气点,就是奔着一个名和利去的呗。 现在京城一个普通家庭,假如夫妻两口都是国企大厂的正式职工,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也就一百多。 如果全国均一均,大家的平均工资就是四十二块钱左右。 他这只是熬了几个晚上,就赚了人家吭哧吭哧上班七個多月才能赚到的工资。 这上哪儿说理去,现在能发表文章作家是真赚钱。 饭后,钱度又拿出那份信从头到尾读了读,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自己要不要写一封回信呢! 人家给你写信,如果不回,是不是不太礼貌? 发个微信或者邮箱指定是不可能了,打电话问个好也不行。 一是他没老先生的电话,再一个突然打电话又有些冒昧。 “咱大文人就应该用文人的方式,来进行沟通交流!” 钱度窜到书桌前,理了理思绪,下笔道。 “尊敬的巴先生,展信安,当我收到您的来信时,一度兴奋到不能自己,兴奋自己的小说能在收获上发表,兴奋自己能收到您的亲笔来信,昨夜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今天鼓起勇气决定给您回信.....” 钱度两辈子加起来,可能除了小时候教师节,母亲节父亲节,班里弄过给老师父母写一封信的小作业外,没给任何人写过信。 这次他写的很认真,虽然信写的有些夸张,比如他今天上午才收到信,昨晚上睡的香的一批,跟失眠扯不上半点关系。 可这又何尝不是对老先生能亲自来信的一种高兴,难不成平平淡淡的回一句“你能来信,我很高兴?” 洋洋洒洒写了六百个字,中间又删删改改跟写小作文似的。 直到语句通顺,读起来能简洁明了的表达他心意,这才作罢。 钱度弹了下纸张,心里不禁美滋滋想着,这要是能和巴老先生做笔友,等老了可有的吹了。 午后小昝,又出门将信寄出。 邮政局的女工作人员看着钱度填的收件人姓名,眼睛瞪的老大。 她不是文盲,文盲也进不了邮政系统工作,作为一名知识分子,巴金的名头又怎么可能没有听过。 “你,你这是给巴金写的信?” 钱某人点了点头:“这是回信,先生亲自给我写信,如果不回复,总觉着失礼,所以就写了。” 女工作人员头跟捣蒜一样应着:“是这个理儿,是这个理儿。” “哎对了小同志,上午你也没回我,你结婚了没?” “......” 回到家,整个下午钱度都在写他的新小说。 谍战文,名儿他都起好了,准确的说是决定用那个了。 《潜伏》《悬崖》《风筝》,钱度考虑了很久,决定从这三者里面套用风筝。 三部电视剧他都完整的追过,剧情自然不用多说,之所以选风筝,完全是为了更好贴合他的想法。 在他看来,谍战人员深处敌人内部,随时会变成断了线的风筝。 又或者主角就像风筝一样在狂风中飘着,仅一根纤细而又坚韧的线牵着,随风而动,处处危机。 钱度在人物形象上思考了很久,谍战不同于武侠,必须严谨,而且要将内心所要表达的东西准确展现给读者,这是最重要的。 第一步最重要的是人物形象,钱度没有照搬原著,而是结合三部影视剧,按着自己的想法捏出了一个主人公。 主角名字叫楚山海,哈尔滨巡捕房的一个小巡捕,故事的开头是与他单线联系的老莫约定好在这次公交车上碰面时没有出现。 “作为一名潜伏在敌后的潜伏人员,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大到今天吃了什么饭,人不合常理的出现在了那里,跟谁说了什么话,小到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稍有不慎就会露出马脚。” 钱度需要刻画一个极度谨慎,专业,而又强大的主人公。 这更能反映出,当时情况的严峻,主角是处在一个怎样的环境里战斗。 这样的刻画,需要从故事的情节展开,还有大量心理活动来表现。 环节必须紧密相扣,逻辑必须说的通,这部小说跟太极宗师比起来,是个大工程! 一直到傍下午,门口突然响起的车喇叭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喇叭声停了几秒,吴武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院内。 钱度迎出去,笑道:“武哥,你怎么来了。” “嗐,这不是老想着你嘛,收拾收拾,今晚上带你去玩儿玩儿。” “这天也黑了,我...” 钱度有些犹豫,准确的说是他不想去,可又不知道怎么拒绝。 吴武乐可呵的靠近,催促道:“车停外面等着呢,今晚负责接送,麻溜的。” “那,我换身儿衣服?” 吴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道:“换身利索的就行,不用穿太厚,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身板子还挺有型的。” “武哥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就是最近胖了不少,吃饭吃的,你先进屋,我马上就好。” 钱度最后还是从了,主要是不从说不过去,人家傍晚过来叫伱去潇洒,车都叫了。 这时候说我不去,已经不是礼貌不礼貌的问题了,而是给不给面子的问题。 钱度心里没怎么犹豫,拒绝不了就去呗,他还真想看看这大院儿里的人,晚上聚会玩些什么。 第32章 乐队 钱度听了吴武的建议,外面套着厚实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儿羊毛衫。 毛衫肯定是毛衫,之前老爷子在世的时候过年给他买的,至于是不是羊身上的就不清楚了。 俩人出了四合院的门,钱度视线里,赫然停着一辆军绿色吉普。 吴武指了指后座位:“上车,我坐副驾驶,你坐后面。” 上了车,车子发动,吴武扭头指着驾驶位介绍道。 “度子,这是成文鹏,你跟我一样,喊鹏哥就行了。” 钱度老老实实跟了一句:“鹏哥。” 成文鹏应了一声,开口道:“小武,话说明年你们就要参加高考了吧?” “快别提了,为这事儿我快愁死了,你也知道,我打小就不是什么学习的料,可以后没文凭又什么也干不成。” 成文鹏笑呵呵的用余光看着他,“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吴叔就没什么安排?” “能怎么办,这大学啊,估计还得上,不上我爹那关就说不过去。” 吴武说着,像是想到什么,扭头看向钱度。 “度子,放假前整个年级都传遍了,听说你期末考试考了你们班第三?七百多分?” “摁,头一次考这么高,这次多半是运气好。” 成文鹏长着一张圆脸,尖下巴,眼睛算是眯眯眼,头也不回的惊讶了句。 “度子可以啊,七百多,这分儿咱大首都的大学那不是能随便上。” 吴武看向他:“度子,话说明年你打算报哪所大学?”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北大...” 俩人话点子都很密,钱度也能听出成文鹏在知道他考这么高分之后,语气稍微热情了不少。 总之在车上这阵功夫,热闹的很。 车子行驶到秀水街,靠在马路牙子上一停,三人下车,成文鹏掏出烟散了散。 嗒! “嘶~这鬼天感觉一年比一年冷,咱们紧走几步。” 秀水街因为有很多大使馆的缘故,寻常白天在这里最容易见到老外。 有机灵的甚至专门在这儿碰,来华旅游的老外不少,自己语言不怎么通,就敢带着人家游逛四九城。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笔导游费,很大几率赚的还是刀勒,要是哄的高兴了还给小费,这活儿抢着干都来不及。 街道两旁有咖啡店,西餐店,门面装修的很西方,他是不怎么得意这口,可心里一想,等回头叫韩子童来这儿约个会也挺不错。 三人左拐右拐,进了一扇半开着的大铁门,再进屋,浑身瞬间暖洋洋的。 成文鹏这时候在前面开口道:“超奇前几天刚从国外回来,还带了一些外国友人,整了个什么乐队。” “真的?我上次在李叔家里听过一张英文碟,哪歌听起来是真带感。” 成文鹏笑道:“那算什么,今晚应该有现场演奏。” 钱度跟在吴武后面,说话的功夫上了楼,左转第一扇门推开,豁然开朗。 屋内面积大约百十个平米,摆着一圈沙发,旁边是茶几,中间留着一片空地,不远处应该是两张吧台。 屋里的灯是暖色的,抬头看一眼,钱度发现还有很多灯没亮,应该是还没开。 三人刚进屋,就吸引了里面五六号人的注意。 “大鹏鸟!小武!这位是?” 开口的人贼高,先和成文鹏抱了一下,才看向吴武两人。 吴武喊了声哥,指着钱度介绍道:“超奇哥,这是我弟,叫钱度。” “度子,这是超奇哥。” 钱度伸出手:“超奇哥。” “你好你好,你跟小武一样称呼我或者叫我英文名john都行。” “超奇哥。” 钱度笑的人畜无害,称呼当然是选前者,后世这烂大街的约翰他是叫不来一点。 吴武原先给钱度的感觉就是浑身自信,而且是透着骨子里的那种自信,可自打第一面见了王超奇,他脑子突然又蹦出一个词。 气质。 很玄乎,已经不能用浑身冒着自信来形容,除了自信,身上还有吴武没有的一种东西。 屋里几人挨個打了招呼,的确有两个老外,都留着长发,看样子在调试吉他。 王超奇看向吴武钱度两人,笑道:“这什么饮料酒水都有,威士忌,人头马,葡萄酒想喝什么喝什么,你们都尝尝。” 屋内暖气片比楼道还热乎,钱度这才明白吴武让穿薄点的原由,脱掉外套刚刚好。 吴武侧身悄声对钱度说道:“待会儿还要来人,多半是女的,喏,那么大片地方,应该要跳舞,话说伱会不会跳,就那种交际恰恰舞” 钱度摇了摇头,这个他和原主还真不会。 “那哥就帮不了你了,待会儿你可以先看着学学,以后再邀请女孩儿跳舞。” 吴武给了他一个眼神,钱度秒懂了。 一群人围着王超奇带来的老外看热闹,一整套乐队家伙,什么贝斯,吉他,架子鼓,连键盘都有。 中心点自然是他们,钱度乃至吴武只是在一旁跟着应和。 没个十几分钟,门从外面推开,带头的是两个男生,屁股后面莺莺燕燕的进来七八号姑娘。 钱度心里直呼好家伙,一眼扫过去,颜值竟然都很抗打。 吴武在一旁很合事宜的低声介绍道。 “看见带头的那个女的没,是超奇哥的女朋友,也是我们的大姐大,他爹,也就是我任叔,现在主抓经,济。” 吴武给了钱度一个你懂了吧的眼神,接着又是“咦”了一声。 “旁边那姑娘是哪家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还挺好看。喏,后面的都是姐姐辈儿的,待会打招呼你跟着我,嘴甜点儿。” 钱度欣然应允,这里在场的,哪一个份量不比他大,叫声哥哥姐姐不过分。 除了钱度外,基本上大多数人都认识,纷纷热情的起身打招呼。 任婷拉着一旁女孩儿的手,开口道: “静一静静一静,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任鑫源,泸上那边刚放寒假,今年过年在咱京城过。” 成文鹏在一旁,随口夸道:“要么说是任姐你的妹妹呢,姐妹俩一个比一个漂亮。” “那你倒是说说,是我好看,还是我妹妹好看?” “这个,各有千秋,对各有千秋!” 成文鹏看了一眼身后的钱度,连着吴武一拉。 “这是小武,就不用介绍了,这是他弟钱度,也是高三学生,度子这次考试,可是考了七百多分,妥妥北大料子。” “嘿,小武,我也没听说过,你还有个弟弟?”任婷好奇的打量了一眼钱度。 不光他,其实整个屋里,除了那俩老外谁也不认识谁外,大家基本上都是从小长到大的。 刚才成文鹏和吴武介绍的时候,众人心里就疑惑,他们可没听说吴家还有个叫钱度的人。 可吴武又不是愣头青,不会随便拉人来参加不了他们这种圈子里的聚会。 目光视线一下聚集到了钱度身上,这让他本能的觉着,屋子里的温度高了高。 吴武上前,像是早就打好腹稿一样,直接笑道:“度子爷爷跟我家老爷子是至交,平常不怎么露面,这次是我爸妈让我拉他过来玩玩的。” 钱度听了有些愕然,听着云里雾里的,乍一听,自己这身份被描述的好像了不得了。 众人看他的眼光里,隐隐多了几分打量和重视。 这时候钱度小白脸皮肤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除掉基因自带的,寻常人家,现在按很难养成他这种体格面相。 咋一看,还真像谁家的公子哥? 钱度定了定心神,上前笑着寻着刚才的介绍,挨个打了声招呼。 任婷热情搭着他的肩膀,看向任鑫源:“我妹妹也是高三学生,你们应该会有话题,多聊聊。” (冇了......) 第33章 这俩人还挺配 任鑫源的脸型是典型的鹅蛋脸,头发高高盘起在后脑勺扎了个堆儿。 柳叶眉,眼睛不算小,钱度顺着任婷的话,跟她对视了一眼,眼内潋滟生波,让他匆匆收回视线。 “你好,我叫钱度。” “你好,我叫任鑫源。” 吴武眼珠子转着,忙不迭在后面跟了自己的名字。 他到现在还没固定对象呢,虽然平常身边也有女孩一起玩,可没有一个确定关系的。 吴武心里清楚,他这种家庭,追求自由恋爱顾然可以,可最后的结婚对象,一定会是门当户对。 除非他拼死抵抗。 他的亲哥就是这么个例子,到了年纪,通过短暂的说媒相亲,娶了海军大院秦家的一位姑娘。 在吴武看来俩人毫无感情可言,这样的婚姻哪有保障,恐怕日子过的也不会舒心。 可按他老娘的话说:“先把婚结了,这日子过着过着,不就有感情了,我当初跟你爹就是这么过来的。” 吴武哑然。 他现在看着任鑫源眼里闪闪发光,俩人都是年纪相仿的高三学生,家世也相仿,姑娘还长在他心坎上了。 这莫不就是天赐的爱情! 钱度看了这厮一眼,被他的热情劲儿逼退到后面,正好顺着退出众人视线。 他不是西门吹雪,更不是西门大官人,对待感情向来是认真的,任鑫源固然好,可自己的韩丫头更好。 再一个他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是盘几两重的菜,他可不想高攀,也高攀不起。 屋里众人招呼打完,王超奇响指一打,离着开关最近的人一按。 屋内原先的暖光消失,头顶开始低频闪起五颜六色的灯光。 灯光色很重,说是五颜六色,灯束打出来真就那样。 “今儿给大家来几首我在国外学的歌,今年特别流行的。” 两个老外早早去了贝斯和键盘的位置,还有一個叫响子的坐在了架子鼓后。 一撮人围着,贝斯的旋律一响,钱度的脸抽了一下。 迈克尔,杰克逊? 听这调调还是他也会来几句的beatit。 钱度恍然,八二年,好像的确是迈克尔在国外爆火的时间。 这歌的音乐很带感,王超奇是主唱,人在最前面摆着骚包的舞姿。 两个老外随着身子晃动,头也跟着晃,一头长发跟着头顶的灯光把屋里的氛围带了起来。 成文鹏有样学样跟腰间盘突出似的瞎扭,虽然很别扭,可看样子他自己很享受,扭着扭着,钱度竟然觉着还特么挺有节奏的。 beatit的歌词一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超奇身上。 这时候能去国外的,英语自然不差,还组乐队,唱歌水平也不会低。 从钱度的视线内看去,现在别说女士了,连老爷们儿眼里都闪闪发光。 就像大学军训,休息期间表演才艺,这时候谁上去唱首歌,来段舞,四年的优先择偶权就有了。 吴武就在钱度身旁,听着歌,看着前面跳舞的王超奇,身子微微发颤。 直到经典的太空步滑出来,他再也忍不住了。 “度子,我决定了,我一定要学这个!” 钱度头往一旁侧了侧,学就学呗,你吖吼什么。 太空舞步在人的视线里很迷幻,起码对现在的吴武他们来说很迷幻,只有眼睛瞪的大大的来表示尊重。 beatit唱完,又接着来了一首billiejean,这歌音乐一响,王超奇左手捂着挡。 臀部一挑一挑的直接晃花了所有人的目光。 帅! 舞蹈还能这么跳! 女士们捂着嘴尖叫,男士们眼里透着羡慕,可能在幻想,如果是自己上台来这么一段,会不会也很帅。 聚会的前半段时间是属于王超奇的,后面几首歌钱度没听过,不过还是跟着起了起哄。 乐队表演完,围着“男主角”热闹了好一阵,才开始邀请女士跳舞。 京城的大扭们本来就以性格爽朗闻名,大院儿里面的姐姐们,钱度只能说更甚。 聚会的氛围很热烈,留声机一转,舒缓的曲子一响,纷纷找伴来那么一段。 吴武看向任鑫源,起身,伸手:“鑫源,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啊,可是我,我不太会。” “没事,你跟着我的节奏走就行。” 钱度拿着一杯人头马,孤零零的看着进入舞池的二人。 任鑫源说是不会跳,可步子一开,化被动为主动,吴武反而成了手忙脚乱的那一个。 钱度靠在沙发上欣赏着这一幕,这里除了他以外,都是交际舞好手,尤其是成文鹏任婷他们。 那舞步舞资已经不单单是,手搭在对方肩膀上,扶着腰,呆板的走步子了,老手们随着脚下滑溜的步伐,肩肘胯三者合一,动作花哨的很。 一曲舞必,吴武败逃回来,对着钱度懊悔道:“早知道之前就好好学了,我是不是特丢份儿?” “呃,还行吧,跟我比起来,你不算丢。” 吴武眼珠子一动,嘴角勾起。 第二曲响起,这厮看向任鑫源:“鑫源,我度子兄弟他不会跳,能不能麻烦你教教他。” 我特么...钱度心里在万马奔腾,他只想安静的品会儿小酒啊。 男德,难得,男德! 任鑫源看了眼钱度,只觉得对方是想和自己跳舞找的借口,毕竟只要出现在这次聚会里的人,基本上应该都会跳。 钱度同意不是,拒绝也不是,被动进了舞池。 “任鑫源,我是真不会跳。” “你真不会呀,喏,手放我腰上。” 屋里很热,大家又要跳舞喝酒,自然褪去了外套。 任鑫源穿这一件黑色毛衣,下面是件牛仔裤,距离太近,钱某人方寸微乱。 “你先迈左脚上前,我右脚退,然后右脚上前,我左脚退,再一合,一二合,一二合...” 钱度听着指挥抬脚,余光看了一眼在不远处憋笑的吴武,这个坑他记下了。 任鑫源带着节奏,她惊奇的发现钱度竟然真的不会跳舞,单就这僵硬的身子不可能是演出来的。 俩人混在舞池里面,初学者没有花活儿,只能前前后后的踏步。 任鑫源的声音在钱度耳稍响起:“钱度,你小时候没有跟爸妈学过交际舞吗?” “...我从小跟我爷爷长大的,没有父母。”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没事儿,早习惯了。” 任鑫源头微抬,用余光打量了他一眼,鼻梁高挑,棱角分明,皮肤白净,眼睛深邃,倒是挺帅的。 “伱跟吴武一样,都在读高三?” “嗯,明年参加高考,你呢?” “我也是高三学生,你打算报考哪所大学?” “目前来说,我的分数还有我个人的心愿,是想去北大。” “你学习这么好啊...” 俩人一问一答,钱度顺着节奏,脚下的步子浑然忘我。 不远处吴武笑着笑着突然笑不出来了,在他视线里,钱度和任鑫源的舞姿越来越丝滑。 而且好像俩人一直在切切私语,很聊的来。 男的帅,女的靓... 我干了什么! 吴武有些小慌,他只是单纯的想逗逗钱度,怎么现在感觉,未来女朋友要被逗没了。 他平时在学校不怎么关注钱度,好像也没听过有对象,看着舞池里的俩人,吴武心里竟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俩人还挺配?! 第34章 想女人了 一曲舞毕,留声机停止转动,钱度松手的时候,心里竟然还有些微微不舍。 回到座位,一口人头马入喉,这种感觉才消失不少。 对于大院子弟们来说,这种聚会就是消遣,图的就是一个放松和快乐。 任婷是王超奇的对象,可跟他跳完后,又跟成文鹏跳了一段。 整个人在舞池里翩翩起舞,浑身透着一股享受,快乐的感觉。 在这里的人,变相的来说都是自己人,不光是从小长到大的彼此熟悉,甚至连对方家里的情况也熟悉,所以很放的开。 钱度没经历过,可他也不在是青春期的懵懂小白了,不会因为一场舞,俩人聊了几句,自我感觉挺聊的来,就痴迷喜欢上一个人。 或者愣头的觉着对方对自己也有意思。 很多时候,逢场作戏,享受快乐就好。 吴武脸跟便秘了似的看着他:“度子,感觉怎么样?” “还好,任鑫源跳的很好,我跟着她的节奏走就行了。” “......” 这话似曾相识。 钱度也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酒精上头,听着音乐,还有耳边的欢声笑语,有那么一刻,他觉着这才叫生活。 上辈子千禧年活了人生的五分之一都没经历过这种聚会,哪知道四十年之前,大院里的男女们已经嗨皮上了。 四十度的人头马口感清新又纯烈,入口的那种厚重,回味悠长。 女士们喝葡萄酒,酒精度也是有的,口感微涩,细品回甘。 一场聚会时间到了半夜,又转场去隔壁吃了顿宵夜醒酒,这才作罢。 女士们告别,王超奇和另外一个人也是开着车来的,多半是家里的。 吴武热情的跟任鑫源挥手告别,又约着明天能不能去看电影,后者微微一笑,被一旁的任婷挡了回来。 倒是这妮子还特意跟钱某人挥了挥手,吴武的心好像被人头马来回踩了两趟,哇凉哇凉的。 夜里的西北风格外的冷,却吹不进大家火热的心。 还是成文鹏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开车,整个人可以看出来很兴奋。 “怎么样度子,今儿晚上玩的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当然开心,我还是头一次参加这种活动。” “高兴就对了,咱们定期都会聚一聚,到时候你跟小武常来,大家多联系。” 另一边,王超奇开着车送任婷和任鑫源,还有一個顺路的女孩儿回家。 任婷坐在副驾驶上,左手托着腮帮子靠在门窗上。 “超奇,那个叫钱度的,你有听说过吗?” “没有,”王超奇想都没想,笑道:“姓钱,可钱家咱们这辈儿的都认识,里面也没这号人。” 任婷揉着太阳穴,开口道:“小武说这人的爷爷跟他爷爷是至交,这就有意思了。” 连一旁顺道的女孩也跟了句:“还说什么他爸妈特意让他带钱度过来跟咱们玩儿呢。” 王超奇不以为意,盯着前面的路:“这人挺不错的,是个沉稳的主,带着玩玩也行。” “不想了不想了,就是突然冒出这么个人,咱们都不认识,所以好奇好奇,回头多叫出来玩玩就熟悉了!” 任鑫源坐在后座,她在泸上也参加过聚会,可那边的派对跟京城这边的有很大差别,一整晚下来感觉好玩多了。 葡萄酒喝了不少,吃过饭又这么长时间,这会儿已经犯困,听着前面的交谈,下意识想起钱度的样子。 没有一见倾心,只是听他们这么聊这个人,感觉怪神秘的,对钱度在有些友情好感的基础上,多了一些兴趣仅此而已。 “对了源源,刚才小武邀请你明天去看电影,你怎么没同意?” “还得谢谢姐姐你好帮我挡着呢,只是我们又不太熟悉,都不熟悉看什么电影啊。” “也是,”任婷一笑,又解释道:“不过小武这人挺不错的,没听说惹过什么事儿,你要是...” “哎呀姐,我才高三,现在学业为重,而且要谈对象那也是自由恋爱,你可别继续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明天想干嘛啊,我和你超奇哥带你好好逛逛。” ...... 钱度回家,已经是后半夜,整个人又精神,又感觉困成了狗。 这种感觉很矛盾,精神上依旧亢奋,可身体固有的习惯告诉他该睡觉了,上个厕所,匆匆抹了把脸,倒头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钱度诧异的发现,他石更了。 这特么还是重生过来的头一次,细细一想,心里有点莫名的蠢蠢欲动。 这是...有点想娘们儿了?! 屋里很冷,钱度拉开炉子上的铁圈一看,果然煤球灭了。 昨晚的聚会,是他头一次熬那么晚,总结起来挺有意思的。 酒不错,人头马,白兰地混着喝了些,这玩意儿他上辈子都没喝过。 再一个也算是认识了大院里的人晚上都有些什么活动,妥妥长见识了。 至于说交到什么朋友,钱度仔细想了想,好像都算朋友了,起码再见了面每个人能喊出名字来。 可又一想,这些人肯定不会把他轻易划拉进他们这个圈子里玩儿。 所以就是...点头之交! 见了面,能开开心心笑着打声招呼,可要有事真求上去,指定踢皮球给踢开。 街边返城的同龄人,每天睡醒还在为今后的生计发愁,或者无所目的的在街上混着。 玩儿的也是推牌九,要么挥挥手里的木棍子,没事炸炸街,拉两三个人在屁股面跟着做大哥。 这种对比显现的差别很大,钱度晃了晃脑子,不能这么想,虽然条条大路通罗马,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了。 可人的悲欢各不相同,谁都有烦恼,每个家庭都有本难念的经。 人百亿富豪每天也有烦恼,比如烦每天的钱该怎么花出去。 只能说在其位谋其职,还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为重。 钱度不会生火,用干柴火垒好,易燃的东西做火引子,眼见有火苗了,可来的快灭的也快。 鼓捣了一屋子烟,钱度才顺利把火弄大,烧的差不多了放个煤球进去,然后引一个给主屋。 “咳咳,这暖气片煤气罐是非不安不可了,日子过得太难。” 与此同时,远在泸上,黄小波蹬着自行车拼命穿梭在街道。 下一期的收获杂志排版已经完成,杂志社下属的印刷厂连夜赶班印出了一些样刊,他的任务很重。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寄一份给寒江孤影! (冇了......) 第35章 老婆你听我解释 太极宗师样刊寄往京城的当天,收获下属印刷厂开始全力印刷这期的杂志期刊。 收获实行的是双月刊,即两个月发行一期杂志。 恰逢八二年跨入八三年的春节,所以印刷厂加班加点,赶在二月初印刷了本年的第一期杂志。 第一批印刷十万册,印刷厂的油墨跟不要钱一样一桶桶往厂里搬。 董建军上班骑着自行车从印刷厂入过,他仿佛闻到了太极宗师在厂里闭关修炼绝世武功,就等一朝出炉,天下皆知。 八十年代初,收获杂志一期发行量最高达到过一百万册,几乎是年轻知识分子争相阅读的存在。 就在下面工作人员为之高兴的时候,巴老先生创刊经验丰富,他却觉着这种现象不正常,甚至有些担忧。 什么杂志能卖一百万份,街上传的全是自己的杂志可还行。 所以老先生说宁可少印,也不要这一百万份。 这时候,大学校园是这股文学热潮的重要阵地,文学社团更是遍地开花,再加上社会上的文学爱好者,受众非常广泛 先印刷十万册只是开头炮,一经面市就会被抢空,收获每期的发行量稳定在三十六万册左右。 一百万册不行,低于三十六万册也不行,发行量在很大程度上不仅代表杂志受不受老百姓欢迎,还代表它在杂志界的地位。 郭得缸说过,怎么看你是一个好的相声演员,就看你专场演出的票能不能卖出去,场里面观众能不能坐满,再一个就是卖的价格有多高。 如果票连买都没人愿意买,那还谈什么相声。 这话用到杂志上同样如此,全国光省刊就不下200之多,其实杂志行业竞争相当激烈。 市场份额是固定的,你多我少,我多你少,看的就是自身实力硬不硬。 ....... 二月六日,北方小年。 收获像是一份新年礼物,相继出现在全国各个地方的报点书店。 江田今年二十二岁,是收获杂志的忠实粉丝,他没有读大学,甚至高中也是读了一年,便响应号召,去了农村。 七八年开伤病证明回城,次年经相亲,跟父母厂里的女职工结婚,如今孩子已经快三岁了。 婆娘今年肚里又怀了一个,儿子有了,他想再要個女儿。 江田在牙膏厂工作,好在牙膏是城里老百姓的生活必需品,厂里经济效益谈不上年年提高,可也相对稳定。 对他来说,结婚后的日子跟婚前大不相同,有了自己的小家,吃饭桌子上也多了两双筷子,柴米油盐成了他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日复一日的上班,每天重复着一样的事情,对于一个渴望精神丰富的人来说是很枯燥的。 江田喜欢读书,什么书都看,只要有时间,他就喜欢抱着一本书啃,去看书里的世界,感受书里人物经历的千奇百怪的故事。 收获杂志是他去年在一个朋友家里看到的,只是拿起看了一眼,便再也放不下了。 小年当天,听闻来了新一期的收获杂志,他果断拿出家里婆娘给的,用来买三斤鸡蛋,一瓶酱油的六毛钱拿下一本。 中午厂里饭后的休息时间,对他来说弥足珍贵,呆在工位上,迫不及待翻开这期收获杂志。 第一眼看的自然是最上方中间的小说名,江田心里默念了一句,视线刚下移,又迅速挪回上面。 太极宗师...太极,宗师?! 所以这是一本武侠小说? 他是收获杂志的忠实粉丝,自然也清楚收获在杂志界的含金量有多高,据他所知,好像还从来没有刊登过武侠小说。 一部武侠小说能登上收获,这意味着起码文章质量上有保障。 “作者是...寒江孤影吗,寒江孤影?好有意境的名字。” 这作者名让他心里隐隐产生了一种期待,带着这股期待,眼睛看向了正文。 钱度的太极宗师没有被收获编辑部叫过去改稿。 一是他们对通俗武侠不擅长,要说现场指导着修改,说不定真没人家原作者擅长。 再一个就是,巴主编亲笔回信,自然肯定了这篇小说的份量,既然如此,那就原封不动上刊! 小说刚开始简单几句介绍时代背景,用很紧凑的几句话引到了少林寺上面。 江田看过李联杰演的少林寺,甚至看了不下三遍,看到这三个字,自然而然认为这是一篇讲和尚讲少林寺的故事。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主角也的确是两个小和尚,可小说名字为什么叫太极宗师? 太极好像不是少林的吧。 带着疑惑,江田一字一句的往下看。 太极张三丰原电影时长一共一个半小时,钱度将一个半小时的电影剧情,用五万多字容纳了下来。 字数不多,导致每个段落,每句对话都是干货。 陆续出场的人物,人物自身所会的武功功法,让江田看的逐渐眼睛瞪大。 直到李顺偷学师叔的般若掌,再到达摩院挑选弟子被发现男主二人偷练武功的精彩降伏,乃至二人逐出少林师傅给的无名心法。 江田胸口喘着粗气的合上杂志,又迅速打开杂志想继续看下去,可回想着刚才的剧情,又果断回到了小说开头,重新阅读。 江田看的更慢了,甚至是逐字逐句的看,看到武打精彩处,攥着拳头,恨不得大吼一声发泄。 这部小说吸引人的地方就在于他是本武侠小说,现在市面上都是现实文学当道,故事会里的文章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也没什么武侠小说刊登。 从精彩的武打桥段开始,再到张通李顺二人从无话不说的挚友,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仇敌,李顺的人物转变,和主角张通形成了鲜明对比。 二人本都是善良人,可自打出了少林,进了江湖,也就是入了社会,男主还一直保持着纯真善良的本心,李顺却很快被社会这个大染缸所污染。 除此之外,小说里还有一批对抗朝廷宦官的忠义人士,行侠仗义,为民请命。 精彩的武打桥段,层出不穷的武林功法,男主二人的鲜明对比,家国情怀的底层渲染。 这让江田看的如痴如醉,他替李顺惋惜,权和钱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宁愿杀死自己从小长到大的挚友,也要背叛一切。 他又替张通难过,好友的背叛让他一度痴傻,可苍天有眼,又让他通过无名心法和不倒翁习得了以柔克刚的太极。 “呼~” 许久,江田被一声工友的开工了,拉回现实世界。 他松了一口,不一不舍得合上书,整个下午的工作都有些心不在焉。 无根无极,万法自然的太极,阴毒狠辣的七十二路错骨分筋手,还有那本主角悟出太极的无名心法。 三者久久萦绕在江田心里,有那么一刻,他真想立刻辞掉这份工作,家人,妻子,儿子,什么都不管了。 他要去少林寺,要去习武,要当武林高手,要去...闯荡江湖! 傍晚回家,江田看着挺着肚子的婆娘,看着向他小跑过来的儿子,心里那股激情又狠狠埋了下去。 “我的乖儿子欸,想爸爸了没?” “想了!” “那你说说,有多想爸爸?” “有糖果那么大的想。” 江田宠溺的贴了贴儿子的脸,对上自家婆娘的目光。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厂里加了会儿班。” “我还不知道你们厂,什么时候加过班...”说着,她看向江田胳肢窝里的书,眉头一拧。 “我让你买的鸡蛋和酱油去哪儿了?” “呃,嘿嘿,老婆,你听我解释...” 第36章 关我钱度什么事? 太极宗师不出意外的火了。 相同的时间里,有无数个江田为这篇小说而激动。 首批十万册,不到四天被抢售一空。 大街小巷的年轻人,都在讨论杂志收获和上面的太极宗师。 京城的钱度,早早收到了样刊,他以读者的身份,沉下心又读了一遍。 “好小说的魅力就在于,它能陶冶情操,丰富枯燥乏味的精神世界,我这本小说,虽然文学性没有做到,这两点应该是有了。” 房门从外面推开,进屋的是景乐,这厮已经在老钱家借住五天有余。 美名其曰瞧他钱某人太孤独,年前过来陪陪他。 俩人晚上睡觉都是在一个炕上,景乐这几天一睁眼就是看电视,颓废的不行,现在又多了一项。 “度子,你说大结局张通为什么不回少林,反而去武当出家当道士了?” “这你可把我问住了,可能不想触景生情吧,毕竟都出家了。” 样刊已经快被景乐翻烂了,这厮望眼欲穿的看着钱度不准让他碰的,书桌上的稿子。 反复叹息道“度子,你太牛了。” 写小说对他来说是件很值得仰望的事。 什么人才能写小说,而且写的小说还被杂志社看中发表,那就是大作家了! 作家,这两个字不光值得被人尊重,更重要的事他知道了钱度这篇小说的稿费有三百多! 他爹娘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也才一百块钱有余,可自己的同窗好友,高三学生,竟然不声不响赚了三百块钱,而且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 还是只利用晚上时间写的! 这对景乐来说是无比震撼的,也有些明悟,为什么老师常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为什么他爹打断棍子也要让他上学。 原来读书真的能赚钱。 “度子,你说我也写小说怎么样?” “你?你这体格不去练体育可惜了,不是我看低你,在这之前你知道什么是小说吗?” 景乐挠了挠头,狡辩道:“怎么不知道,谁还没看过几本小人书啊,你能我也能。” “那你可以试试,我又没拦着你。” 钱度这几天外出,自然也在京城的街道上听到了关于收获和他小说的谈论声。 评论褒贬不一,有好就有坏,男同胞们争相讨论小说剧情和里面出现的武功功法。 近几年气功热和功夫热愈发流行,这部小说的出现,让不少人更加坚信,气功是真实存在的,练功夫是能飞檐走壁的。 就像张通李顺离开少林寺时师傅给的那個竹简无名心法,这妥妥是一本气功秘籍,不然张通不可能领悟太极。 男同胞们大多数人虽然也纳闷收获为什么把一篇武侠小说放在版首,可小说精彩就行了啊,反正他们读完爽的不行。 女同胞们和少数男同胞就不是那么乐意了,他们较真,在他们心里认为收获就是文学世界的荣誉殿堂。 里面的文章应该是具有现实性的,批盼性的文学,这种既没有反映社会现实,又没有表达对未来美好生活向往的通俗小说,凭什么登上收获杂志。 两股声音僵持不相上下,虽然正向的声音多,可只要有一粒老鼠屎,整锅汤都别想安稳炖下去。 钱度觉着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他无所谓。 自己写小说就是为了赚快钱,至于名声什么的,他无所谓,反正笔名是寒江孤影,谁知道他在京城,是一名高三学生。 钱度还真就不信了,这时候能有人给他人禸爆出来。 泸上,收获编辑部。 黄小波看着不断寄来的信件,心里替寒江孤影狠狠捏了一把汗。 来信有夸赞,亦有批评,还有不少质问。 你收获脑袋抽哪门子风,怎么收了一篇武侠小说,感觉瞬间没牌面了。 “董编,伱说寒江孤影能受得了这种批评吗?” “够悬,这些读者的嘴跟含着刀子一样,杀人又猪心,普通人真不一定扛得住。” “那还要不要给寒江孤影寄这些读者回信?“ 董建军摆了摆手,苦笑道:“挑几封中肯的邮过去吧,总得什么声音都要有。” 这种争论不光在年轻的读者身上,不少老牌文学大家,文学评论者,甚至在撰写批评稿准备在民报刊登笔伐。 更有巴金靳以的好友,电话致电询问,你收获这是要闹哪样。 靳以两手一推,全推给了巴金。 后者笑道:“通俗文学也是文学,想要文化繁荣,文学昌盛,就不能原地踏步...改,开不仅仅体现在经济上,我们文学工作者也应该做出贡献。” “再一个,寒江孤影的这篇太极宗师我觉着不错,张通李顺的人物形象,他们渭泾分明的变化是值得大家思考的,还有故事背景体现出来的家国情怀,这都是好的嘛...” 老友们笑骂胡来,声音传出去,底下的争吵平息了不少。 不然能怎么办,巴金都说好,人家又是创刊人,这种决定肯定是有考虑的。 文学界掀起了相当大的浪花,可惜拍不到他钱某人身上。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骂的再凶,那也是骂的寒江孤影,关我钱度什么事。 临近年关。 钱度约着韩子童晃悠到前门大栅栏,碰见了许久不见的王小飞。 “钱度,可算碰见你了,过来给我们再指点指点!” 还是那口两个半篮球大的茶壶,几张桌椅板凳,不同的是摊位上座无虚席。 王小飞兴冲冲的拉着他过去,道:“当初跟你聊完后,我仔细想了好些天,你看,这是我从手套厂批发的一批棉手套,除了卖茶,还增加了馒头、花生瓜子。” 说着声音又低了低:“手套我找了找人,比批发价还低五分买来的,一双卖这个数,馒头两分钱一个,花生瓜子炒过,是熟的,按斤算,花生一斤两毛,瓜子一斤八分,这些都是从村里收上来的。” “还有还有,你猜这么着,现在整个大栅栏摆茶摊卖茶水的都已经统一价格了,价格我们说了算,谁来都不好使!” “.....” 王小飞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钱度看着眼前的场景,暗叹这是个能人啊。 “那个,飞哥,你有没有单干的打算?” 第37章 合伙做生意 前几年大批青年回城,给城里带来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就业危机。 正府为了增加就业,开设了很多不必要的岗位,出现了一个人的饭两个人吃,两个人的工作三个人做的情况。 落实到下面街道办,那是五花八门的想法子来安置这些年轻人,王小飞来大栅栏练摊卖茶水已经算好的了。 没有给弄到大街扫大街,打扫厕所,体面的不是一星半点,虽然说出去还是个卖茶水的也不好听,可总归有的比较。 这些都还算好的,更有甚者,大老爷们儿被安排去糊火柴盒,踩缝纫机。 粗手粗脚的糙汉子干的全是心灵手巧的细活儿,还不是编制工,属于临时性质的工种。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又失业了。 王小飞笑脸一僵,反问了句:“你说什么,单干?” “没错,就是单干,飞哥,咱俩借一步说话。” 钱度在众人的目光下,拉着他走远了几步,低声继续道。 “飞哥,你是個有本事的人,我不相信你心里没想过出来单干。” 王小飞神色闪了闪,可他还是不清楚钱度突然来这么句,想表达什么。 “飞哥,现在你这摊子一天的营收能达到多少?” “嗯...自从增加了手套馒头花生瓜子这类的,一天算下来,能赚个一百多块钱。” “一天一百块,一个月按三十天算,那就是三千,那你一个月的工资多少?” “......” 王小飞语塞了,顿了几秒才开口:“还是那二十五块钱。” 钱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现在国家鼓励个体经营,自己做生意,自己当老板,原先是没办法,大家听街道办来这儿摆弄茶水,算得上是有份工作吧。” “可现在呢,物价开始上张,国企职工们也开始涨工资,唯独你们这种临时工月工资连三十块钱都不到。” “飞哥,您也到娶妻成家的年龄了,就没点想法?” 钱度不断开口施加压力,其实他说的也都是实情,只不过他是第一个开口说这些的。 王小飞苦笑道:“钱度,你这些我想过,谁没想过啊,可不摆摊卖茶水,我们能干些什么呢,到时候连个说出口的工作都没了,更别提娶媳妇了。” 茶水摊一个月营收三千块钱,自己月工资只有二十五块,摊位一共六号人,加起来也才一百二十五块钱。 这事儿搁之前没人计较过,毕竟有的拿,也有份工作,跟那些无所事事的混子比起来好多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大家心思都活络了不少。 钱度看着他,“如果出来单干,像这种营生,月入三千全是自己的,它不香吗?” 香,肯定香啊,连钱度都觉着香的不得了。 王小飞一想到月入三千,神情都有些恍惚,这是他能想的吗。 许久,又疑惑的看向他钱某人:“钱度,你给我说这些干嘛,不管单干不单干,好像跟你挨不着边吧?” “当然挨得着!”钱度咧着牙花,人畜无害道:“实不相瞒,我最近就老在想,自己能不能做门生意,增加一些收入。” “你这...” 钱度把自己的情况大致讲了讲,做小本生意,或者从小本生意开始做起,他是不缺这笔钱的,他缺的是时间。 “飞哥,我目前还得上学,时间上顾不过来,原先一直没办法,可自打看见你,我这心就扑愣扑愣的跳着,没准就是老天爷安排咱俩见面的。” 谁的心不是扑愣扑愣跳的,不跳那不就死了,王小飞没理解他这梗,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所以,你看中了我,想拉我,咱俩一起干买卖赚钱?” “当然,咱俩合作,我出钱,伱出力,按股份制来合作,股份制就是俗说的赚来的钱咱几几分,亲兄弟明算账,俩人合作一起赚大钱!” 王小飞心脏不争气的加快跳动,可一扭头看见跟自己练摊的伙伴,又有些不知所措。 钱度很合适宜的跟了句:“你要是舍不得这些人,拉着一起干嘛,不过只能付工资,股份合作只能咱俩来。” 这话说白了,就是咱看中的是你这个人,其他人嘛...王小飞自然也知道这个意思。 “这样吧飞哥,给你一天时间,你好好想想,也可以过去跟大家伙商量商量,好坏你们自己分自己定,我明天再过来,行就干,不行咱还是朋友。” “成,我回去好好想想,”王小飞点了点头,又问了句:“钱度,如果我跟你合作,你打算做什么生意?” “餐饮,但又跟普通的饭店不同,等回头咱们细聊。” 钱度不想跟他现在聊的太细,一切都得合作之后才能说。 至于做生意该干些什么,这个钱度心里早就想好了,吃穿住行,门槛最低的就是一个吃字。 不管是露天还是租门面,做餐饮是四个字里面相对来说最容易的,穿的服装可以找工厂下单,或者自己开工厂,可现在他一没钱二没精力。 住就别提了,商品房现在还没出现呢,考虑房地产还太早。 行,老百姓出门要么靠自己两条腿,要么就是乘公交,蹬自行车,他总不能进军汽车行业吧,倒是想,可也就想想了。 钱度想过共享单车,可很快又给晃出脑子了,钱先不谈,这会儿玩共享单车,还不够给那些混混偷的。 衣食住行综合分析下来,钱度很不愿意承认,他不是想干餐饮,而是现在想做生意,不得不从餐饮开始做起。 俩人约好时间,钱度带着韩子童继续逛街。 后者听到他的打算后,心里很惊讶,“你要做生意?可咱们现在才高三啊,之后还要上大学,哪有时间。” “就是因为没时间才找别人合作嘛,王小飞就是很合适的人选。” “你就那么肯定他能同意?” “当然,”钱度对这点还是有信心的:“现在报纸上都在鼓励大家争做万元户,那摊子一个月收入三千块钱,自己只能拿二十五块,换你你怎么想。“ 这事儿只要心里有个苗头,就会扎根,等个机会迅速生根发芽,念头就会越想越多。 更何况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 过日子处处都要花钱,二十五块的工资,还没工业券,连结婚需要的三转一响里的一转都买不到。 但凡有点野心的,想把日子过好的,凭什么拒绝。 他有拒绝的勇气吗? 第38章 得加钱 王小飞的确是个没勇气的,他这个岁数的人,早就该考虑谈婚论嫁了。 家里父母也介绍过姑娘,可人家一听到他这个工作,眉头拧的跟麻花一样,之后就没了消息。 也有姑娘看中人,不在乎职业高低,可他在乎啊! 他是个老爷们儿,做人要争一口气,之前是没得选,总是犹犹豫豫的,搁在自己心里挣扎。 这次感觉机会来了,为什么要拒绝。 白天先跟几个伙伴聊了聊,不出意外,大家同意的很果断,甚至很开心。 总有一個人要先出头的,其实每个人心里多多少少早就有了想法。 夜里回家,看着父母,姐姐弟弟,王小飞把自己的想法一说。 王父叼着烟,只是担忧道:“这稳妥吗,别遇到骗子了?” “不会的爸,那人是京城口音,年纪也不大,看样子挺靠谱的,而且咱只出力,也没什么好骗的。” “话是这么说,可街道那边该怎么办,这工作难就难在一个稳当上。” 稳当稳当...王小飞听见这两个字有些不耐烦:“爸,我决定了,明天就去街道找赵大妈辞职,以后怎么样,我自己负责。” “你这孩子,我们...” 王母还想数叨几句,却被老伴拦断:“行,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自己出去闯闯,老在大栅栏卖茶水也不是个事儿。” 一旁的王小飞姐姐想是想到什么,开口道:“我也支持小飞辞职闯闯,去年我们厂就铁叔他儿子,背着老两口偷偷辞职了,说要下海,要自己做生意自己当老板。” 她这工作是接的母亲的班,王母不清楚这些情况,眼巴巴看着。 “后来呢,赚着钱了吗?” “快别提了,前段时间见过一回,人现在走路跟烫脚一样,骚包的很,头发也抹着蜡,锃光瓦亮的,一眼就知道赚大钱了。” “这个下海,就这么赚钱?” “再赚钱,也没有国企来的稳当, 只要踏踏实实工作,国家养咱一辈子。” 王小飞嗯嗯啊啊的应着,心思已经飞了老远。 父母在国厂工作了半辈子,劳动模范奖状也得过不少,以前这些都是家里的荣誉,可他觉着越往后,这些越没用了。 ..... 翌日 钱度如约而至,王小飞一行随带着五号人全部同意入伙。 几个小年轻看钱度岁数小,还想着磨磨嘴皮子,能不能把付工资,也改成股份,都不傻,心里知道这才是大头。 钱某人果断摇了摇头:“大家别嫌我说话直,这事儿没得商量,不过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工资肯定比国企高,如果你们以后赚了钱想出去单干,我也不拦着。” 王小飞事先也不知道他们提这茬,在一旁打哈哈道:“钱度,你别误会,他们不会出去单干的。” 钱度把买的烟给他们散了散,又自己叼上一根。 嗒! 从成文鹏那晚顺过来的柴油打火机打着,一一点燃。 他没有在这上面跟王小飞争论,但凡是个人都想往上爬,现在只是条件不成熟,等以后指定有人要辞职单飞,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既然决定干,那咱们就趁着春节之前办起来,先看看生意怎样,你们中午之前就去街道办辞职,下午打听大栅栏这边的门面,咱租一个。” 王小飞很有干劲的提问道:“门面有没有什么要求?” “没有,面积肯定越大越好,小的也能接受,明天中午之前,最好谈下一间来!” 打发掉其他人,钱度单独和王小飞聊了聊股份分配问题。 “我是这么想的,我出钱,你出力,考虑到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管生意上的事,所以都需要你担着,股份方面,我六你四怎么样?” 王小飞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太高了,给我一成我就满足了,“ 他被钱度的提议吓了一跳,昨晚躺床上想了一晚上,股份方面还真想过六四分,可这自己就占大便宜了,让他本能的想拒绝。 钱度笑了笑,仍旧坚持这样的股权分配。 笑话,让驴莽足了劲拉磨都得丢两根胡萝卜,更何况是人呢。 再一个别人以后跑路单干可以,王小飞不成啊,给的少了,指不定以后经验一丰富,果断背后给他来一脚。 与其那样,还不如现在就开足筹码,牢牢给他套在自己的船上,这样他使唤的也顺心。 股份六四分,这也是经过钱度认真思考过的,他时间精力都有限,想要让王小飞上心,只能让他自己当上老板。 自己当了老板,别说想着单干了,还生怕生意干黄了呢。 王小飞拧不过钱度,最后还是应了这个分配,这更让他心里对今后的事业有了干劲。 就连看钱度那眼神,就像伯牙遇子期,伯乐遇千里马,久旱逢甘霖,热切的不得了。 下午钱度和王小飞把几人分开,开始在前门大栅栏附近寻落门面。 创业初始,他也不指望直接买下来,甚至连门面大小都没要求,只要有个地方就行。 钱度则带着王小飞,东问西问,找上一个老师傅。 “压饸络机粗细的我这里都有,为什么非要弄个孔更细的?” 钱度用手比划了一下:“大爷,我需要更细的机器,钱不是问题,麻烦您了。” “比较麻烦,得加钱。” “钱不是问题。” 俩人出了胡同,王小飞疑惑的看向钱度。 “你想开面馆?” “街上开面馆的多了去了。” “那你弄这个压饸络的机器。” 钱度摩挲着下巴,想了想,笑道:“咱这也是面食,可跟正常的饸络又有区别,嗯...算是一种小吃,等样品出来你就知道了。” 经过一下午的时间,寻落了三家出租的门面,两大一小,位置最好的是那间小门面,只有八九平左右。 大的门面有五六十平,在大栅栏偏处,但胜在大,钱度看着挺满意,可老板是个狮子大开口的,或者是见钱度他们太年轻,死咬价格。 “不行不行,二十五块钱一个月, 半年起租。” “老板,您这价太高了,没这么要的。” “伱也不看看我这门面,它就值这个价!” 老板很难缠,钱度最后还是决定放弃,租下那个最小的门面。 六块钱一个月,连租一年,签字画押,交钱拿钥匙。 钱度看向王小飞:“我去跑营业执照,你带他们买些桌椅板凳,不用新的,二手的就成。” 待钱度走后,几人扫视一眼不到十平的屋子,又看向他们的主心骨王小飞。 樊腾在一旁问道:“小飞,我怎么觉着有些不靠谱啊,话说钱度是打算开个什么店?” “我也还不太清楚,不过万事开头难,有个地方就不错了,总比露天强吧,至于靠不靠谱...” “大家都已经没后路可选了,就应该选择相信钱度,相信自己选择的路,好好干,大家一起努力把店做大做强。” 钱度这边,他并不知道王小飞已经开始思想上PUA众人了。 营业执照现在很好办,只要是在工作日内,两三天,最迟一个星期就能办成。 先报备,再等门面准备的差不多,检查人员检查过后,就能开始后续的步骤。 时间不紧张,可钱度想在年前就把门面弄起来,开始营业。 (冇了......) 第39章 炮仗一响,黄金万两 “老板,这样的桌子给我来五张,对,凳子要配套。” “没问题,我这桌子虽然看起来旧些,可用着瓷实,你就放心买吧。” 王小飞这边,应着钱度的要求,拿着钱嗷嗷置办家伙事儿。 碗筷在花鸟市场掏的,他本来打算多弄些,起码得先来个几十套吧,毕竟做的是餐饮。 可钱度把他给拦住了,只要十套,主要给在店里现吃的客人用。 他们做的是小吃类餐饮,是武氵又热干面,自然要有一次性的纸壳和筷子能出店门边走边吃。 这方面钱度好一顿打听,才找见愿意接他这活儿的小作坊。 又承诺会长期下订单,付了定金,人家才肯加班加点给他做。 热干面门面不大,五张桌子都有些挤的慌,考虑再三,钱度又给撤了一张。 好在墙面不用重新粉刷,虽然灰白灰白的,可也能看的过去。 连着四天东奔西跑,锅碗瓢盆,煤气罐,最后还有武氵又热干面的招牌终于准备的差不多了。 当天夜里,连着钱度一共七号人,关门围坐在长条桌周围。 “明天试营业,后天正式开业,今晚上我给你们先做一碗咱自己人尝尝,你们看看味道怎么样,然后再讲些营业过程中需要怎么配合的流程问题。” 煤气罐上架了口小号的锅,一旁还有更大号的,留着明天用。 锅上方是固定好的,能微微挪动的压面条机,也就是钱度专门打造的热干面粗细大小的面机。 “咱们用的是碱面,不能用寻常的面做热干面,碱面不容易坨,口感还劲道,再一个是黄色儿的,看着更有食欲。” “锅边放三个漏勺,一次性煮三份,水开下面,再等水开后30秒就可以出锅,记住煮久了口感会差,然后麻溜控干水,放案板上倒一勺豆油用筷子搅均匀...” 钱度事无巨细的讲着各种注意事项,主要这玩意儿是他上辈子在小吃街,最喜欢吃的小吃。 可就是外面卖的小碗儿一次性吃不过瘾,还没吃呢就没了,每次弄的他七上八下的,所以为了在家实现热干面自由,专门在网上认真学过流程。 锅前一转身,就是两张桌子拼起来的长工作台,上面已经摆好了他私下调好的料汁儿和配菜。 水开面熟,钱度熟练的拿起漏勺控水,撒油,搅拌,倒入碗里。 配料有自制料粉,自制大料水,自配芝麻酱,碎花生,葱段香菜,辣椒油,和六必居买来的榨菜和辣白菜切成丁。 “咱不分大小碗了,统一一碗100g,主要是那纸壳子多了也装不下,就按这个规格来。” 前三碗热干面弄好,樊腾几人早眼巴巴的站在了案板前。 王小飞收起专门准备的笔记本,问道:“这就好了?” “当然,吃热干面除了吃口感外,重要的是自己搅拌,虽然没什么说道,可自己搅拌也是一个享受的过程。” 碱面干巴,控干水后又细又有韧性,王小飞端起一碗,跟拌炸酱面似的弄匀呼。 往嘴里一塞,随着牙齿的扣动,眼睛也滴溜溜转着。 “嗯~好吃!” “虽然干干的没有汤,可我吃了第一口,就想吃第二口!” 樊腾在一旁也端起一碗搅拌造了口,随之眼睛瞪的老大。 “这面好好吃,没肉都这么香! 钱度看见他们的表情笑了笑,热干面好吃就好在一個口感和层次感上。 麻酱裹匀的碱面,面上更别提还有一勺豆油,配上料水,熟碎花生,辣椒油,榨菜,辣白菜。 这种丰富的口感,谁吃了不说声好。 后世有口挑剔的,觉着太干巴吃着费劲,按钱度的看法,就是从小到大嘴养叼了。 这会儿别说干巴,瞅着樊腾那大口炫的样子,他突然在想,一碗100克这会儿是不是有点少了。 念头刚出,樊腾嘴里塞着满当当的,看着碗底。 口齿不清道:“这就没了,我还没吃几口呢,是不是一碗有点少啊!” 钱度想了想现在人的饭量,最后拍板道:“那就一碗再加50克,150克不能再多了,咱们是小吃类餐饮,要的不是让顾客一次性吃饱,不然照着咱这体格,炫两碗都只是个六分饱。” 几人赞同的点了点头,神色又有些激动,本来觉着门面破小,钱度东奔西跑的也不说详细详细,本能的认为不靠谱。 这几天下来可给他们憋坏了,现在一吃,心定了不少。 “你们觉着味道怎么样,淡了还是重了,那里需要再改改?” “不用不用,这个热干面太香了,吃了一碗还想再吃一碗。”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顾客想吃就再买呗,咱们一碗卖三毛钱,年轻人这点钱还是掏得出来的。” 定价方面,钱度是真想往高了定,可现实不允许啊。 原先100克的面条,量真不多,价高了卖不出去不说,还容易被喷。 三毛钱是按市场行情定的,现在外面一瓶汽水都要三毛钱,他这又是小吃,整个四九城现在独一份的存在。 没要个五毛已经是他钱某人有良心了。 算上钱度在内,一共有七号人,试吃完,又分配了分配每个人具体该干那些活儿,直到天黑夜深才罢。 王小飞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料水和芝麻酱,又看看钱度,对上他的眼神,便有些了然。 聪明如他,自然发现了料水和芝麻酱的作用和不同。 老京城人,家家户户都有个芝麻酱坛子,吃什么都爱弄点儿。 他一口就吃出,这不是简单二八芝麻酱的味道。 第二天开业前,钱度刻意提前找上他,把料粉,大料水和和芝麻酱的调配方子给了他。 王小飞扫了一眼,合上看着他。 “给我这个干嘛,这可是你的独门秘方。” “咱俩是合伙做生意,讲什么你我,最基础的就是一个诚信二字,我对你放心,你别给其他人看就成,最好记下来烧掉。” 王小飞郑重的点了点头,大菜系的师傅都收弟子,都有拿手绝活,传承很私密,他这方子跟那一个意思。 这就是热干面能不能在大栅栏独领风骚的根本,除非他傻到家了才传出去,王小飞边走边记。 他打算抓紧背下来就烧掉,这张纸留不得,连他爹娘都不能知道! 上午九点半,武氵又热干面试营业开始,为了吸引客人,特意准备了五百挂的炮仗放了放。 炮仗一响,黄金万两。 钱度那挂一千响的还在后面呢,还有一堆窜天猴,明儿高低得让大栅栏热闹热闹。 大栅栏这地儿人流量很恐怖,只要不是匆匆行事的,都被这阵炮仗吸引了过来。 小孩哥盯着地上见没有燃过得炮仗,大人们看向站在武氵又热干面招牌下的钱度王小飞。 “来一来看一看,走过路过别错过大家捧个人场,小店开张,正宗武氵又热干面,您吃了第一碗保准想第二碗,不好吃不要钱!” 王小飞费力吆喝,词儿都是事先对好的,落在钱度眼里,对自己的合伙人还是很满意的。 一般小年轻遇见这阵仗,别说嚷嚷了,放个屁都打颤,王小飞很不错。 第40章 这招儿果然好使 门面前迅速围了一堆人,老爷们儿听了王小飞的吆喝。 提着嗓门道:“不好吃不要钱?口气到不小,就不怕我吃了故意不认账?” “对啊,还吃了第一碗想第二碗,我偏不想怎么滴。” 哈哈哈哈... “嘿,你听说过这什么武氵又热干面没?” “我这辈子最远就去过保定,你问我,我问谁去...”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王小飞定了定心神。 声音更高道:“好不好吃大家说了算,但我们店就敢说这话,不好吃绝对不要钱,大家都是体面人,都是老爷们儿,肯定不会玩儿那些赖的,愿意捧场的大家请进!” “好!小伙子有气势,今儿这场子,咱还就捧了!” 王小飞挺着脊梁骨,说完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比格十足。 就像他说的,大家都是爷们儿,提什么都行,就是别激人。 话落,有人带头,后面乌泱泱跟着进了一堆。 为了迎接试营业,他们最好了十足的准备。 钱度拉他们入伙的好处就在于,几人都是在大栅栏街头卖大碗茶历练过的,这场面越热闹,他们反而越开心。 “这热干面多少钱一份,给我来一份,咱尝尝咸淡!” “给我也来一份...我也来一份...” 樊腾压了压手,嚷道:“大家先别急,一个个来,本店热干面三毛钱一碗,童叟无欺,” 煤气罐前的两人将提前煮好的三份麻溜加料弄好,手一推。 靠着最前的那人看着一愣,这点儿玩意儿就值三毛? 还童叟无欺? 对上樊腾那张脸,后者笑道:“这是您的,三毛钱。” 中年人一手付钱,接过面和筷子,又听着什么拌开了吃,麻木的转身挤着人堆出门外。 “这就是热干面?瞅着有点少啊,这就敢要三毛?” “大家别急,好不好吃,我先尝尝!” 中年人搅拌均匀,筷子挑了一口塞嘴里。 “怎么样,好不好吃?” 没理会周围人的话,咀嚼完,中年人又猛塞了一口,满脸的享受。 “这面好吃啊,香的不得了!” “就是一碗吃不饱,我得再来一碗...” 好的热干面馆子就像小说一样,不仅得小说本身说得过去,重点是食客们的热情捧场更锦上添花。 当然前提是二者都对胃口。 有一就有二,武氵又热干面不出意外,火爆了。 九点半开始,门口就堵了一堆人,进进出出的大家自动人传人,压根不用钱度他们在大声吆喝。 远处的人更甚,这时候没什么娱乐东西,街头耍个猴都能看上个把小时,更何况一家门店前堵满了人呢。 一直到晌午十一点半,樊腾挤出来,看向钱度王小飞,兴奋道:“不行了,咱们准备的面和配料都快卖完了!” “这么快,这可是准备的一天的量!”王小飞看向钱度,又道:“我现在就去买面和配料去,你们把场子顾好。” 钱度一把拦住他,摇了摇头:“咱们今天只是试营业,料没了正好歇歇,做個总结。” “你进去告诉他们,所有面卖完,今上午停业,下午再卖!” “可这大好的生意就不做了!” 不用王小飞开口,樊腾着急忙慌的开了口,在他眼里看来,这些都是钱啊,至于累什么的,这一上午要不是屋里热,他连汗都出不了两滴。 王小飞也看向钱度:“是啊,我跑一趟的功夫,咱生意得做啊!” “不急,以后日子且长着呢,咱自己不能乱了阵脚,等卖完关门歇业,下午继续!” 钱度稳如老狗,这有什么,饥饿营销了解一下。 不就是歇一个中午,他敢打赌,可能因为这一个中午的发酵,下午会更热闹! 最后一份热干面卖完,围着没吃上的怨声四起,好一顿知会,才打发掉他们。 七人中唯二的女孩之一,林平平有些担忧道:“刚才有好些人说咱们不会做生意,扭头就走了,看样子很生气,不会影响咱们今后的生意吧?” 钱度摆了摆手:“上午他怎么牛气哄哄的走,下午就会怎么悄摸摸的回来,我在说一遍,咱们今天是试营业,不是正式开业。” “试营业懂不懂,就是尝试经营,正式营业前发现咱们的不足抓紧改掉,别一副掉钱眼里的模样。” 林平平听着嘟了嘟嘴,想说话,又被王小飞瞪了回去。 钱度发现几人有些不听他这个大老板的话,暗叹地位有些不稳啊,所以果断板脸。 他得让几人心里清楚,他们只是员工,不是老板,不听指挥只要老板乐意,随时可以换人,而且他们的王小飞是第二老板,自己才是大老板。 这么久了,还没听见过几人叫他老板呢,钱度钱度的,以后还了得? 王小飞也没什么意见:“我赞同钱度的意见,咱们只是试营业,生意固然好,可因为生意好,咱们更应该重视反思总结。” “开会吧...” 第一天上午的试营业暴露了很多问题,起码在钱度看来是这样的。 问了一圈,结果一个个的都说好,全被钱砸晕了。 “备料!不能说知道顾客人多了,咱们就只顾着几倍的去准备,可以,但不是这么个玩儿法。” “飞哥,你说过咱妈已不是经退休了,回去提提,让老人家再就业,专门负责揉面,在家就成,定时送店里。” 钱度本来是想找专门老师傅的,可细细一想,现在当家过日子的,谁还不会揉面啊,甚至可以说,各个老婶子都是一把好手。 王小飞欣然应允,他觉着他娘应该不会拒绝。 钱度又说了些协作上的细节,他刚才除了维持秩序,全程没怎么去管。 几人虽然干的热火朝天,可人一多,就是手忙脚乱。 “前面的客人先点了,你自己给忘到后脑勺,做了后一个客人的,这次还好,碰着个好说话的,要是遇到刺儿头怎么办?” “还有收钱的,翠姐,你数学还是可以的,可记账太慢了,一多就容易乱,你现在看看,那账单是不是全是问题。” 这些问题细细一想谁都能发现,可几人都不愿意动脑子,毕竟现在脑子已经懵了,他们没想到这小店生意能这么好。 “还有那些配料的备份,放哪儿都不知道,手忙脚乱的,一忙就出错,这都是事故,工作中决不能出现...” 钱度噼里啪啦说一堆,给所有人都干沉默了,连王小飞也觉着自己还是不够沉稳。 骂完,钱度果断又给甜枣,承诺如果生意足够好,下个月就加薪! 几人跟又打了鸡血似的,两眼冒光的原地复活。 钱某人嘴角一咧,还是年轻人好,这招儿果然好使! 第41章 营业额 正式营业当天。 原本计划的是中午十二点正式开业,这个时间正好赶上饭点,人流量大。 可后来仔细一想,热干面不同于一般面食,不用专门挑这个时间卖,商量后一致同意,上午十点开业。 况且他们这小店门面小,人流量多了反而会形成拥堵,还得让人在外面排队维持秩序。 钱度看着王小飞这六七号人,觉着一家热干面弄这么多员工实在是有点浪费,客人还没多少呢,自己人已经站了一半屋子了。 等这边进入正式轨道,分店后续就得开起来,到时候就不是人多而是人少的问题了。 钱度自己不会死守着一家热干面的生意来实现财富自由,要干就干票大的。 第一步,先让武氵又热干面在四九城遍地开花! 重来一次,可以选择躺平享受生活,可不鸣则已,一鸣就要惊人。 开业前,一伙人把需要准备的东西准备妥当,不管是碱面还是各种料,都比昨天多备了几倍。 要搁之前,他们还真不敢这么来,可谁能想到三毛一碗的热干面,生意能这么好! 而且不光店里的料,王小飞老娘在家里框框备碱面,料这边也联系好了师傅,下午再送过来一批。 可以说,万事妥当。 九点五十。 大栅栏正街,武氵又热干面的店门前,两根长棍子高高举起,最头系了两挂炮仗,另一端是钱度当街拉过来的两个小孩。 “钱度哥,咱们什么时候放啊?” “还得几分钟,猴急什么。” 小孩哥十四五岁的年纪,拉壮丁都不用给钱,毕竟放炮这种事,抢着干还来不及呢。 昨天的试营业相对来说还是很成功的,也可能是路过的人看着这阵仗喜欢凑热闹,不用他们吆喝,店前已经三三两两围了起来。 王小飞早晨还专门洗了个头,他爹知道自家儿子的生意赚前后,拿出珍藏的陈年发蜡,抹的油光锃亮。 “你这样子真...帅。” “那是当然,人逢喜事精神爽嘛,是你不想走到台前的,白白错过这个露脸的好机会,不然你也会这么捣饰的。” 大可不必。 钱度其实很想说,这玩意儿跟帅沾不了一点关系好吧,那头发看着就胶粘,他是欣赏不来。 “我还得上学,要是被人爆出来,十七岁高三学生,上学期间就经商 赚了钱,这新闻嘘头想想就可怕,我可不想露脸。” 虽然现在电视机普及率不高,也没有互联网,可靠报纸和人传人的本事,城里发生点什么轰动的事,压根想藏都藏不住。 到时候风光是风光了,可麻烦事肯定一堆,钱度最怕烦恼,好在前面有個王小飞顶着。 二老板也是老板嘛,那干脆就让大家认为王小飞就是武氵又热干面的唯一老板,最好压根不知道钱度这个人最好。 相比较抛头露面,他觉着悄摸摸数钱来的更爽。 十点整。 王小飞大手一挥,小孩哥兴奋着嗷嗷叫的点燃炮仗,地上也拖了很长一串,声音能传遍整个前门大街。 “嘿,今儿这炮仗比昨天还响,没听说谁家今天娶媳妇啊?” “您还不知道呐,大栅栏开了一家武氵又来的什么热干面,今个开业。” “怪不得呢,这阵仗可以啊,咱一起过去瞧瞧?” “凑凑热闹去,昨个听吃过的人说,这热干面味道很不错...” 除夕将近,大人逛街备年货,小孩放寒假满街跑,正是街上热闹的时候。 几串炮仗,窜天猴一响,武氵又热干面这店,就算是成了。 十点一刻,店门口已经人满为患,钱度在外面看着,就算想伸手帮忙,也只能吆喝着维持秩序。 没招儿啊,七八平小店,他挤进去也干不了什么。 “嘿,小兄弟,你们这店的老板是武氵又过来的?” 钱度听着一愣,接茬道:“当然不是,飞哥是咱地道京城人,不过这热干面是正宗武氵又那边的,味道绝对没的说。” “飞哥?” “我们老板,叫王小飞。” “这名儿怎么跟老王家的小子一样呢...” 钱度没再接话,提着嗓子嚷后面的排队不要插队。 店里忙,店外也不简单,新鲜事物一出,全是看热闹的,小年轻那管你秩序不秩序的。 钱度甚至还看见了混混插队,要不是那人敢怒不敢言,指不定能打起来。 要知道过完年就是八三年,这些人蹦哒不了多少时间了。 一直到傍晚,面和料来来去去加了三回,钱度跑作坊拿一次性纸壳和筷子就跑了两趟。 这还是有顾客吃完觉着好吃,纸壳和筷子没丢,又端着排起了队,不然指定不够。 钱度看着天色慢慢变黑,拉过王小飞道:“让大家再卖一茬就歇业吧,明天还得继续呢,可别累着。” “行,我这就去说。” 王小飞心里其实想一直卖下去,可身子真的有点吃不消了,一整天跟上了发条似的,压根没歇过,谁来也顶不住。 一直到八点,天色早已经完全黑了下去,终于应付掉所有客人,几人坐在椅子上松了一口气。 店外冷,屋里却热气腾腾的,钱度看着他们一脸的汗,兴奋的又脸色涨红。 “大家今天辛苦了,我想着咱们得劳逸结合,不能赚钱不要命不是,早早歇业休息,大家明天好继续工作。” “不辛苦不辛苦,能赚钱谈什么辛苦。” “是啊,我感觉现在浑身是劲儿,在干十个小时不是问题。” 钱度摆了摆手,又让樊腾去门外应付掉上门的客人,才笑道。 “你这是兴奋劲上头,回头一冷下来,能倒头就睡信不信?” 一伙人相视,笑出了声。 王小飞大油头现在一塌一塌的,感觉随时能滴出油来似的,看向赵翠萍。 “翠萍,今天咱们一共赚了多少钱?” “我已经算好了,咱们今天一共卖出去了921份热干面,总共赚了...二百七十六块三毛钱!” “这么多!” “太好了,这生意没想到这么赚钱...” 碱面下锅水一开,三十秒就能出锅,大口锅一次煮四份,一整天不停的下来,这个量听着唬人,可也正常。 钱度等他们兴奋劲过去,才开口道:“店里生意好,赚钱了,我之前的承诺有效,总不能这钱只进我跟飞哥的腰包吧,下个月涨工资!” “涨多少啊钱老板,说个准数让我们高兴高兴呗。” “对啊,说个准数。” “嗯...在原先的基础上,涨二十。” “那就是六十二块钱了,都快赶上我爹了!” “这工资,我已经超过我爹了...” 一天的营业额是276.3,去掉成本,料用的再多也不值钱,都是些常见的玩意儿,这里面最贵的也就是面和豆油了。 净利润大致算算,少说有个两百出头的样子,这还只是第一天第一家店的营业额。 钱度不能只小气的涨个几块几毛钱,长久下去,大家都知道店里赚钱,这些初始员工指定心里会骂他黑心老板,只知道吃独食。 骂不骂不重要,钱度不怕被喷,重要的是还真不能开除他们。 到时候分店一开,就需要安排有能力信得过的人去管理,这些初始员工能力方面没的说,而且也比现招的人信得过,正是他需要的。 “大家别太兴奋,这才哪到哪,我承诺,只要店里生意好,工资还会不断涨,而且上无止境!” 抛开所有因素不谈,单就拿今天的276算,一天276,一个月休息...不休息,那就是8556! 成本乘个零点三,那也是将近六千块钱,一个月赚六千,这点工资发的不心疼。 钱度不由想起报纸上的万元户,靠这一个店,几个月他六成就能实现这个小目标。 那要是分店遍地开花... 第42章 轰动四九城 二月甘七 大雪一夜之间铺满了整个京城。 等钱度早晨出门的时候,一抹雪白入眼,甚至有些晃眼睛。 老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虽然科学理论上说的通,可钱度觉着这都是屁话,只要是冬天,白天夜里没一天不冷的。 哆哆嗦嗦去厕所拉了泡大的,刚开始还牙关打颤,后面适应了适应,浑身血气一涌,还能捏个雪团扔一扔。 这时候的四九城,虽然一到冬天,特别是早晨,空气中能闻见一股较浓的煤烟味儿。 可环境质量没的说,全球变暖这个词儿还没人尽皆知,下地上的雪完全可以放心吃。 回屋,钱度泡了一杯茶,伸伸筋骨,开始做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深蹲一百個仰卧起坐。 如果按一拳超人里的设定,他这训练法子变强不知道,但指定秃头。 钱度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挺不错的,就像他的精神力一样,好像有些被动性的加强了。 刚开始是体现在精神上,思维更迅捷了,思考问题好像更轻松了些。 可慢慢的又发现,好像身体素质也在提升,这种变化很慢也很弱,但还是被他发现了。 就比如一百个俯卧撑,他现在还做不到标准的胸贴地一次性做完,可一次五十个标准做完也只是胳膊涨,但能坚持下来。 对于一个从没干过重体力活,没训练过的人来说,二十个都费劲,别说五十个了。 他原先还计划了一揽子的训练计划,毕竟享受生活的前提不光是得有钱,还得有幅好体格嘛。 可冬天赖床,一来二去一直没实施,这个发现还是这几天无意间试出来的。 三个一百做完,又来了套八部金刚功,浑身气血直接被激活了。 八部金刚功这名字听着玄乎,可其实一点也不玄乎,最大作用就是活动身体,一整套下来浑身冒汗,调整精气神。 钱度大学体育课期间,体育老师不仅第一年教了八段锦,第二年还教了简易版的太极拳。 当初差点没雷死,大学体育课鬼知道还教这些,重点这是体育局下发的任务,期末还要考查。 钱度练了八段锦,又在网上学了八部金刚功,坚持了很长一段时间,总体感受就是整个人更精神了,浑身有劲儿。 一套四十分钟,钱度做完脸颊上全是汗,可身心舒畅的很。 他也不深究什么身体素质变强,精神变好的原由了,可能切片放显微镜底下都看不出问题,靠自己能发现个锤子缘故。 上午出门,开始寻落新的门面,距离过年没几天了,他的热干面分店开不起来,可得提前寻落好分店的店面。 七八平的小屋子完全施展不开手脚,他这个老板挤都挤不进去。 等年一过,就是全城铺开的时候。 这几天时间发展下来,人传人,大栅栏开了一家味道特好的武氵又热干面,这消息几乎传遍了整个京城。 只要是闲着的,几乎全去凑了热闹,队伍差点排出大栅栏街尾。 甚至早晨没开门,他们刚过去,就已经有人自觉排起了队伍。 钱度惊讶一阵又觉着很正常,毕竟这会儿好吃的东西还不丰富,可能每个地方都有,可还没有流通起来,只局限在当地。 总之突然出现的武氵又热干面在京城杀疯了,第三天甚至惊动了记者,带着相机拎着本儿就去采访拍照了。 新闻隔天就出现在了京城晚报上,这相当于免费的广告投送,报纸上是春光满面的王小飞,在店门口和招牌的合照。 人传人,报纸上又报道,八平米的小店没一个星期,轰动了整个四九城。 王小飞提议他们人多,可以分开轮班干,同时也很认可钱度的建议,必须开分店吸引火力! 这么下去是赚钱,可又好像流失掉了很多客人。 队伍排的老长,总有排不耐烦的,或者不乐意排队的。 这种顾客很多,落王小飞眼里,流失的都是即将进入他腰包的钱啊! 买了块儿红薯,钱度边吃边逛。 虽然现在很多人耐不住性子照猫画虎想要做生意赚钱,最开始想到的肯定是开饭店。 可一路上看下来,一条街总归只有一两家,跟后世比起来竞争环境好多了。 钱度老家的小县城,单单一条街上能有三家开麻辣烫的,还有一家爱情米线竞争,可想餐饮行业有多激烈。 在那种情况下,只要地段好,味道好,价格适中,都能赚钱。 更不用提现在了,餐饮行业,大有可为。 钱度东晃悠西溜达,遇见扫雪的老头儿就打听,终于寻见了一处地方。 房主是个老头儿,牙口雀黑,领着他到了三庙街。 “我这门面能租能卖,就看你钱包够不够厚了,地段也是好地段,这地方隔三差五就有集会,做生意肯定不会差。” “这么好的地段,您也卖?哪怕不自己做生意,留着出租也不错吧。” 老头儿牙花一咧,笑道:“儿子在香江那边发展的不错,催好几次了,等来年夏天都要过去,要享福去咯。” “那敢情好,可您这么大岁数真舍得远走他乡啊,舍得咱脚下这片土地?” 三庙街中段,左侧一间门面,老头开锁推门。 叹息道:“舍不得,当然舍不得,可儿子儿媳都在那边,我那孙子都上幼儿园了,听说那边叫幼稚园,呵呵。” “哪有人舍得离开住了一辈子的地方,可有人的地方才是家,我这糟老头子和老伴儿总不能守着空屋等着进棺材吧?” 钱度点了点头,竖了个拇指:“您老活的通透,听说香江比咱大陆发展的好得多,您儿孙满堂,到老过去陪家人那是真享福去了。” “你小子会说话,”说着,两人已经站在了屋里,老头指了指屋子:“怎么样?连装修都不用,墙皮门窗都是好的。” 屋内面积大概五六十平,还有个小空间的后厨,的确不破不烂,要做生意连装修都能剩,可这意味着价格就更高了。 钱度看向老头儿:“大爷,您这门面是好门面,我也真想买下来,可现在手头钱不多,只能租了。” “您说个价!” “一个月三十,一年起租,这地儿值这个价。” 钱度又问道:“那买下来得多少钱?” 老头儿乐呵呵的打量了他一眼:“房契上面积是七十二平米,一平150,怎么也得一万块钱吧。” 钱度脸一抽,这价格是真贵,细细一想又不贵,以后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且一万块,别说开分店后赚的钱,大栅栏那小店几个月自己赚的也够了。 “这样吧大爷,我先租半年,等赚够了钱就买下来,一定在您走之前买怎么样?” “你小子别说大话,话说你打算临下我这铺子,做什么生意?” “饭馆呗,不过是比较赚钱的饭馆。” 老头咂巴了咂巴嘴,应道:“成,不过我还得找其他买主,优先权给你,只要你小子能买得起就优先给你。” 这门面买下来一准赚钱,更别提以后的房产本身价值了,虽然他不清楚这地界以后会不会拆迁。 可就算拆迁,那也妥妥稳赚不赔啊。 钱度欣然应道:“成,大爷。” (....冇了) 第43章 吴家 一个月三十,一年就是三百六十块钱。 钱度找上王小飞,大致讲了讲情况,又道。 “这次咱们先租,关于以后的发展我这里有两套方案,你听听选一个。” “一是今后开分店,门面能买咱们尽量买下来,这个钱走公账,就是咱俩一起平摊的意思,就像亲兄弟分家,这里面有你一半。” “二嘛,就是我自己掏这个钱,门面能拿来开分店,但是产权是我一个人的,你选哪一個?” 王小飞看着钱度,愣了愣:“你要买门面?咱们一直租不好吗,这样还能省下很大一笔钱。” 这大栅栏的小店开了还没几天呢,怎么一愣神的功夫就要买门面了。 王小飞觉着自己有点跟不上钱度的思维,这才赚了几天的钱,还没在口袋儿捂热乎呢,就得花出去。 讲真,他是不愿意的。 钱度看着他那表情就知道这厮心里在想什么,笑道:“你可想好了,以后不许后悔,这买卖别看现在得掏大钱,以后指不定拿麻袋装,能装到手抽筋。” “你别唬我,麻袋装,还装到手抽筋...” 二环里的房产,甭管扯什么,单就这几个字,含金量就足足的。 钱度还记得看过一则短视频,京城大爷拆迁,没有选择拿钱,或者拿一部分现金加两套房,而是一口气分了三环边的五套商品房。 虽然一套只有六七十平。 可结果没几年,因为发展迅速,上面规划用地,三环外的房子也要拆了,那时候的房价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大爷凭借一手神选择,让后两代子孙过上了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 而且就算不拆迁不卖,这地界,以后光租出去的租金每年都是个恐怖的数字,说句拿麻袋装钱一点不过分。 对上钱度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王小飞犹豫了,他真舍不得把刚赚的钱拿出来买这玩意儿。 犹豫了好一阵,终于一咬牙:“我选第一套方案,咱俩一起出钱买!” 王小飞最后还是选择了掏钱,关键是他相信钱度的选择,因为他们俩现在是合伙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店也是钱度当初找上门拉着他干的,坑谁总不可能坑自己吧。 而且王小飞心里隐隐觉着,自己错过这次机会,以后指定会后悔。 “好,那就走公账!” 也就是现在实在掏不出一万块钱来,不然这一年他也不想租,租哪有买断来的划算。 来找王小飞之前,钱度也想过要不自己私人买断得了,可那样掏的钱可就太多了,分店又不是只开一家,他也不想把赚来的钱全用在买房子上。 他们合伙买,既能快速发展,自己也不亏,又能给他省下一笔钱另作他用。 “你别老想着眼前的这点蝇头小利,做大老板眼光要放长远,现在租是比买划算,可以后呢?” “以后也能租啊。” 钱度嘴一抽,反问道:“现在一个月十几二十块钱的租金,你敢保证以后的房租不会涨?人家十几块钱租你一辈子?” “你信不信,以后的房租能涨到你两眼看着直发昏!” 跟王小飞好一顿掰扯,才说服这厮的一个基本观点。 其实哪怕现在再精明的人,甚至他能预判出今后的物价房价会涨,可也是有一个范围的。 哪有人能想到,或者敢想京城今后一平米的房价会涨到十几二十万,这念头有都不敢有。 当天下午,钱度和王小飞找上老头儿。 “大爷,咱能不能打个商量,我们先租半年,半年后就出钱买下来。” 老头儿扫了眼钱度,目光落在王小飞身上。 “你怎么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上过报纸...” 王小飞脸一烫,京城晚报的那期报纸他看了,而且看了不下四五遍,自己的咧牙大头照当然让人记忆深刻。 “大爷,我就是大栅栏那家武氵又热干面的老板,记者专门去采访上的报纸。” “我说呢,”老头儿恍然,又看向钱度:“怪不得伱小子说的那么底气十足。” “大爷,这事儿您看成不成,我们半年后一准全款买下。” 钱度来之前还想着老老实实租个一年,来年在买断,可自打跟这老头儿一照面,心里就暗呼自己傻缺。 给他们半年时间足够了啊,一万块钱很多吗? 再一个明年的房价会不会涨又是一个说法,这老头看着倒像个好人,可在钱字面前,真不能单拿眼缘来判断。 左右权衡,还是得趁早买! 老头儿看向王小飞,指着钱度笑道:“这小子是你员工吧,鬼头鬼脑的,算盘珠子拨的叮当响。” 王小飞看了眼钱度,这话他怎么接,狗日的大老板不当人,这身份多风光多体面啊,偏偏还不乐意露脸。 自打他上了报纸,前门大街这片的人谁见了不喊一声飞哥,整个人感觉比卖大碗茶那阵爽多了。 “大爷,我这员工别的不说,就是脑子机灵,我那店全仰仗他呢。” “行了行了,不跟你们扯皮了,钱带来了吧,半年就半年,到时候拿不出钱可别怪我卖给其他人。” “......” 一家店面搞定,后续事宜就轻车熟路了。 王小飞想年前就把分店开起来,钱度想了想,还是提议过完年初四以后再说。 大栅栏的小店生意爆火,钱度这几天已经不常驻在哪里了。 地方小,手上的也不是什么难活儿,所有人一圈看下来,他反而成了最闲的那个。 于是果断以找门面为由闪人,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热,吴武又找上了门。 钱度迎出去,掏烟,递打火机。 吴武看着他:“你最近干嘛呢,我可来了不止两次,每回门都锁着不见人。” “去外面找同学玩儿了,武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今晚有活动,你跟我一起去热闹热闹,另外先跟我回家,我妈喊你去家里吃饭呢。” 钱度没犹豫也没拒绝,主要是没得拒。 “那行,我把火封一封咱就走。” 吴家住的是筒子楼,跟后世小区长的大差不差,这小区里的住户,基本上都是各个机关单位的领导。 钱度在进大门的时候,看见了门口的门卫,不是什么颤颤巍巍的老大爷,而是手持武器的年轻人。 左拐右拐,进了一栋楼的二单元,噔噔噔上了三楼。 还是上班时间,敲门从里面打开的是武斐。 屋内的热气直往外扑,吴斐穿着一件白色衬衣,头发散着披在肩上,看着钱度眼神一亮。 “钱度,你可来了,快进来,我这有几道数学题死活不会,你给我看看。” “度子,你崩搭理她,我妈给她请的大学生家教一对一指导都教不会,这儿啊,肯定有问题。” 吴武说着还指了指脑子,钱度只是一个劲露着牙花傻笑。 吴斐给钱度找出拖鞋,白了吴武一眼:“你闭嘴,我们好学生交流学习,哪有你什么事儿,乖乖倒水去。” 进了屋,脱掉外套,看着窗户下的暖气片子钱度一阵眼热,这温度冬天才叫舒服。 屋内客厅面积一眼扫下来能有个十几平,沙发茶几,电视机一应俱全。 往里一探,左手就是厨房,外面是餐桌。 吴斐直接拉着他去了卧室,不等钱度打量,草纸递到了跟前。 “喏,你看看这几道题是怎么算的,我同类型的题做过,可换个说法,就不会了。” “那就是公式掌握的不熟练,我看看。” 俩人一个坐椅子上,一个坐床沿,屋里有股淡淡的香味儿,钱度只从头到尾看了一眼,扭头看向她。 “你先给我说说你的思路,我在讲。” “思路啊,我是这么算的...“ 俩人挨得很近,钱某人临危不乱,很是认真的听。 这妮子思路前半段还行,后半段就偏了,简单引着一说就会,可同一个题型换个考法又懵了。 钱度看着她,两人大眼瞪小眼,眼睛倒是挺好看的,脸型也不错,就是透着股清澈的愚蠢。 “你高考要报文科还是理科?” “当然是文科,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我就问问,你思路没什么问题,就是不会灵活运用...” 钱度听到文科二字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头铁的去考理科,这脑子没救了。 外面天色渐黑,门口先响起开关门声,又传来一道女声。 “小度呢,哎呦,这孩子怎么买这么些东西,你也不知道拦着点儿!” “我拦了,可拦不住啊。” 吴武一脸苦涩,钱度说上门非要买些东西,不然空着手不像话,细细一想也对,那就意思意思稍微买点吧。 那成想一口气买了这么多,糕点罐头虽然不是什么贵东西,可胜在多啊,他拦也拦不住。 钱度应声出了卧室,入眼是一位中年妇女,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姐弟俩肯定随了母亲。 “孙姨,武哥拦我来着,是我自己非要买的。” 孙梅琴看着钱度:“你这孩子,来家里买什么东西,等你吴叔来了看怎么说你。” “孙姨,这不是好久没来看您和吴叔了嘛,空着手来不像话。” “真是长大了,我看看,胖了不少...” 孙梅琴很热情,钱度能从她眼里看到真切的关心,倒是心头一暖。 拉他聊了几句,东问问西问问,又转战厨房开始烧菜。 “单位刚发的带鱼,我先给你们炸一盘吃。” 这年头一到冬天带鱼盛产,老百姓能买到,公家单位更是拿福利在发,跟不要钱一样。 厨房里除了带鱼还有一条鲫鱼,肉类蔬菜一堆,钱度想过去打下手,却被她推了出来。 吴斐看着笑道:“你还是跟我哥聊天儿吧,我来帮忙。” 不一会儿满屋飘香,七点将半,门从外面打开。 吴武麻溜起身,喊了句“爸” 吴军明一身中山装,戴着眼镜,个子不高,脸型也普通,但气势隐隐很足。 手里的公文包放下,他隔着自家儿子看向钱度。 “小度来了啊,你可很长时间没有来家里了。” “吴叔,主要是高三学业繁重,这段时间在学校不得不上心。” “嗯,”吴军明打量了一眼钱度:“小伙子长壮实了不少,听小斐说这次期末考试考的很不错?” “嗯,班级前三。” 吴斐伸着脖子在厨房补了句:“还是年级前十!” 吴军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小子,你这个分数,高考打算报哪所大学?” “如果运气好,分数也够的话,我想去北大。” “不错不错,真给你钱爷爷争气。” 第44章 工人体育场 吴家的晚饭很丰盛,一条红烧鲫鱼,芹菜炒虾仁,红烧肉,凉拌什锦菜,炸耦盒,醋溜木须。 孙梅琴的手艺很好,色香味俱全,钱度一个劲儿的夸。 “你这孩子,菜刚进嘴里还没嚼呢就说好吃,来,多吃点虾仁。” “谢谢孙姨。” 在钱度记忆里,吴军明好像是在某经济发改委工作。 具体职务虽然不清楚,不过能在这个系统单位,只能说是条十足的大腿。 吴姨则是在妇联工作,从聊天的感觉来看,位子应该也不低。 钱度只管吃饭,俩人问,他才答,偶尔在搭吴武吴斐一句话,饭桌上到是没冷场。 “对了妈,你看京城晚报来没,上面说前门那块儿开了一家什么武氵又热干面,你去武氵又出过差,那边真有这个热干面?” “嗯,今天在单位刚看了这份报纸,热干面是武氵又那边的一种面食,我吃过一回味道的确不错。” 吴军明在一旁搭茬道:“那份报纸我也看了,听说为了吃上一口热干面,队伍能从店门口排到街尾。” “我刚开始还不信,专门让人去看了看,结果排的队伍都排出大栅栏了,那个叫王小飞的老板听说还是京城人,能把武氵又的面食拿来京城开店,生意还这么好真是难得。” 说着,吴军明看向吴武和钱度,问道:“你们是年轻人,接受新鲜事物快,对这家热干面或者这类的个体户有没有什么想法?” 吴武边塞饭边随意道:“这事儿听说了,我身边不少朋友聊过这個店,感觉挺赚钱的。” “一天少说能卖个几百碗,三毛一碗,一天赚的钱可能都比国企的职工半年的工资还多。” 钱度在一旁看着吴军明的目光投向自己,心里微微发麻。 作为一个亲身经历者他可太有发言权了,可自己该怎么说呢。 “吴叔,我觉着这是好事儿,现在街边的个体户一天比一天多,说明大家都向往美好的幸福生活,都在做尝试。” “今天开了家武氵又热干面,明天可能就会有家别的地方美食出现,这种店面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说明什么,说明咱们的市场环境好了。” “个体户不光自己赚钱,还能雇服务人员增加就业岗位,缓解就业压力。” “再一个,还能刺激当地的消费,促进经济发展,我觉着这是好事儿。” 这些话其实都是些大白话,但凡上辈子上过几节政治课的,都能轻松甩几句出来。 钱度没细想,不就分析分析这事儿嘛,跟解题一样,按着套路写呗。 吴军明眼神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又道:“雇服务员虽然能增加就业岗位,可这样不就成了本资家剥削百姓,成资,本主义了吗?” 钱度两眼发愣,其实他还真能像后世宿舍跟舍友唠嗑一样唠一唠,可这是万万不能再继续说的。 “呃,吴叔,您要这么说还真没法儿辩驳,不过我觉着这对咱们来说不是件坏事。” 吴军明点了点头,他也没指望能从钱度这里得到什么答案,不过这小子的一番谈论,倒不像这个岁数的小年轻能说出来的。 “对了小度,你刚才说想报考北大,有没有想好报哪个系?” “嗯...我报的理科,可能数学物理系吧,经济系也挺不错的。” “.....” 一顿饭吃完,吴武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给钱度一个颜色,俩人起身便要出门。 孙梅琴拦着,拿着袋子塞了好些东西,又装了条带鱼:“这些你拿回家慢慢吃,吃完再来家里拿。” 吴武替钱度拦着,道:“妈,我跟度子是出去玩儿,还不回家呢。” “那这我都装好了...” 吴军明在沙发上笑道:“明天让小武送过去就行,你们俩年纪相仿,平时要多走动。” 待钱度吴武走后,孙梅琴叹息一声,直说这孩子一个人生活,怎么怎么苦。 吴军明看了她一眼,道:“小度这孩子不简单,就凭刚刚说的那几句话,这个岁数的年轻人没几个说的出来。” “等上了大学,那就是天高海阔,迟早是个有大出息的,咱儿子跟他一比,脑子不笨,就是琢磨错地方了。” “说到底,就是你管的不够严,太溺爱这孩子。” 孙梅琴眉头一拧:“合着他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全是我的问题,跟你一点关系都没!” ...... 钱度这边和吴武,跟成文鹏碰面,一路直奔工人体育场。 他们到的时候,里面乌泱泱已经东一撮西一堆聚了很多人。 吴武眼睛扫视着四周,开口道:“今晚上各个大院的人来了不少,超奇哥说是要开什么演唱会,全是来捧场的。” 钱度了然,扫了一圈,又指着一些形态举止像混混的人问道:“那些也是大院儿里的人?” “屁,”吴武呸了一下,解释道:“这些都是上不了什么台面的混混,仗着在街道上拉了些人,吆五喝六的自称老大。” “平常要是遇到个什么难事儿,或者两方势力不对付,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都会就求到这边调解劝和。“ “说白了,就是别看他们表面上有多嚣张,见了咱们,都得低一头。” 说着这儿,吴武还有点小得意,毕竟在学校他自己就拉了一撮人,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 街上的混混,只能巴结,谁脑袋抽了,敢惹他。 这个后果,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承受不了。 钱度点了点头,这情况很正常,上头有人好办事呗,混混们认识不到什么老一辈人物,可他们的儿孙辈能认识啊。 有时候打个照面,嘴甜一点,就能巴结上一个圈子当小弟,也算是加了一层身份,和多了一种地位。 王超奇早早到场的,相跟的是那俩老外和任婷任鑫源她们。 吴武带着钱度上去打了声招呼,扭头正好碰上一个掐魅的年轻人。 “超奇哥,我叫李德全,受程哥邀请过来看您的...演唱会的。” 王超奇打量了他一眼:“程铮?” “对对对,就是程哥。” “呵呵,欢迎,你找地方坐,待会演唱会就开始了。” 对上王超奇的笑容,李德全连忙陪笑,转身的时候还扫视了一圈周围几人。 女的一个比一个会打扮,模样也好看,不过他也知道,这个圈子里的女孩,不是他能想的。 (......冇了) 第45章 倒爷 “那边的是空军大院的朱子兴,朱子正兄弟俩,那个是铁路局的高梁...” 吴武在一旁讲,钱度顺着视线挨个打量。 每个大院都有一个小圈子,看似和谐,两搓人路过还能笑着点头打个招呼。 其实一错身,那张笑脸就会迅速平淡下去。 吴武掐着烟,继续道:“这些都是现在年轻一辈里的领头人物,有的已经进他们老子安排的系统,准备接班了。” “也有的玩兴大,志向不在这上面,反而开始尝试经商做起了生意。” “最近不是有個词儿很火嘛,下海,他们也闻着腥味儿用着家里的关系,倒腾服装电器。” 钱度点了点头,笑道:“那不成倒爷了。” “他们才不会俯下身子当什么倒爷,听着就掉面儿。” 吴武努了努嘴,指向一个人,继续道。 “看见没,那个就是现在街面上最大的倒爷,郑旭兵,南边进京城的服装八成都出自他的手,背后是海军大院里的刘显。” 钱度了然,好奇道:“现在做倒爷很赚钱啊,他们这种关系,利益是怎么分的?” “八二开呗,这都是不成文的规矩。” “合着赚一百块钱,自己只拿二十,八十都得送出去。” “就这他们都偷着乐呢,”吴武讲到这里两眼冒光,像是黄鼠狼见着鸡崽子一样,“我从小道消息听说,他们的生意是走海上的,一趟就是十几二十万的生意,最后能分两成,不少了。”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一口气:“度子,我也不瞒着你,其实我是真不想上什么大学,早点下场做生意赚钱不比读书强啊,可惜家里面管太严。” “今晚上吃饭的时候,谈到的那家武氵又热干面,就那小店闹翻了天才能赚几个钱,这些人做的才是大生意。” 钱度愕然,合着他这火爆到上报纸的餐饮都是不入流的呗,连他们的法眼都入不了。 不过跟这种十几几十万的大生意一比,的确显得很渺小。 吴武像是聊到了感兴趣的点,不用钱度细问,主动把知道的一股脑往外面吐。 其实从钱度老爷子在世那时候算起,他就已经算是王超奇吴武这圈子里的人了,只不过入不了他们的眼,算是外围边缘人员。 再加上今晚吴军明在他们临走的时候,说的那句年纪相仿,多走动走动。 更加让吴武放心的跟钱度吐露心声,倒爷不做,倒爷上面的大哥可以做啊。 一批单子十几二十万,虽然里面参股的人不可能只有一家,可细细分下来再少也是肉啊,吴武每次想到这里就眼馋的很。 俩人交谈的功夫,任鑫源靠了过来, “你们俩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今晚的任鑫源穿着很厚,外面裹了一个军大袄,毕竟冬天的夜里冷的一批。 肥硕的一团,露着一张钱度巴掌大就能盖住的脸,眼睛一眨一眨的,晃的吴武头晕目眩。 “我们聊生意呢,是不度子?”吴武胳膊肘捅了钱度一下,眉毛挑着。 这段时间他可没少往任婷家里跑,不管是看电影还是逛商场,死活就是单独约不出来。 青春期的萌动感就是,刹那的心动会瞬间占据上风,然后无脑的开始挂念一个人。 久而久之,眼里看向佳人,自然带着爱慕。 钱度不可察的吸了一口凉气,你丫的说点靠谱的不行吗,就他们俩这楞头样,怎么看也不像做生意的吧。 “对,武哥在跟我说他在做一笔几万块钱的单子。” 任鑫源看向吴武,眼神里带着审视:“你不是还在上学吗,怎么做起生意了,还几万块的单子?” 吴武老脸一烫,好在天色暗,看不出他的囧态。 眼神不满的瞪了钱度一眼,让你捧着没让你这么捧啊,还一笔几万块的单子,诚心的吧。 钱度递给他一个眼神,上次也不知道是谁坑他跳舞的,这叫有来有回。 “呃呵呵,就是跟人合伙做了点服装生意,不说也罢,那个...人越来越多了,咱们往前挪一挪吧...” 吴武迅速转移话题,主要是身边八卦新闻他知道的多归多,可要谈做生意,真没几句就会露馅。 今晚来给王超奇捧场的人很多,到后面,钱度扭头扫过去,乌泱泱能有几百号人了。 虽然很大一批都是跟着过来凑热闹的,可这氛围已经很不错了。 忽略掉冷冬数九的天气,最前面的台子上搭好设备,甚至还有灯光烘托气氛。 依旧是迈克尔杰克逊的歌开场,中间又有任婷助阵,唱了几首粤语歌,调是好听的,就是钱度没听过,说不出名字来。 唱到最后,体育场外面还放起了烟花,足足放了有十几分钟才停下。 “这场面弄够大的,烟花跟不要钱一样,超奇哥哪来的经费?”钱度侧身问向吴武。 后者左右看了看,才解释道:“傻了吧,这些都是别人掏的钱,咱超奇哥家里老爷子硬朗着呢,虽然退居二线了,可说话的分量杠杠的,父辈中也传出消息,过完年就会升...” “那点烟花才几个钱,倒爷们抢着掏还来不及呢。” 钱度点了点头,到是他孤陋寡闻了。 说是演唱会,其实下面九成九的人都是刚听说这个词儿。 大少开心,去外面学了一圈,回来展示展示才艺怎么了,甭说,怪好听的。 不少人划着不协调的太空步,看王超奇的眼神真跟见大明星一样。 直至深夜,这场演唱会才算结束,王超奇众星拱月一般被围着。 钱度和吴武过去打了声招呼,打算拉成文鹏顺道回家,这家伙兴奋的叼着烟死活不走。 任婷看着他们二人:“交给你们一个任务,给我把源源安全送回家。” 吴武欣然同意,这事他可乐意干。 钱度两手插在袖筒里,跟着送姑娘回家,又绕了一个大圈,回家看钟表,已经将近凌晨一点半的样子。 哈~ “大少们的夜生活是多姿多彩,可这夜是真难熬啊。” 看了眼该死的炉子,换了换煤球,上面温着的茶壶倒水抹了把脸,过了遍脚,钱度倒头一挨枕头就睡了过去。 第46章 年前总结 翌日 天气阴沉,再有两天便是除夕,不少四合院门口都挂上了红灯笼。 对联是除夕当天贴,什么窗花乱七八糟的街边都有小摊再卖。 小孩儿苦苦求来的钱买上一挂炮仗,在拆散,一大早胡同里就是噼里啪啦声。 钱度八点多才爬出被窝,坚持做完三个一百,一套八部金刚功,总算精神了不少。 他的书桌上还摆着风筝的草稿,最近这段时间白天忙着外出,晚上回来不管多晚,总会写个一两页。 当然昨晚除外,稿子已经到了中期,年后元宵节之前应该就能投稿发表。 对于写作,钱度还是很认真的,尤其是收到巴金的亲笔来信后,这给了他很大的鼓励和动力。 因为这篇谍战小说是自己柔合三部电视剧,弄出来的,老实讲他对自己的文笔还是有一点点自信的。 怕是怕人物形象不够鲜明,故事结构和情节出现漏洞,到目前来说进展比太极宗师慢多了,好在自己读着还算满意。 街上的收获杂志,杂志上的太极宗师依旧是口口相传的舆论热点,毕竟前有少林寺热度,现在又有气功武术热。 听小道消息,好像上面还有位老人喜欢打太极拳,这可真是碰对了。 钱度只负责写书投稿拿钱,至于名啊利啊,他是一点不感兴趣。 像后世那些当红明星,在饭店抽根烟拍下来都能成舆论风波。 成了公众人物,狗仔整天跟着,毫无隐私可言。 这种站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注视的感觉,有人会喜欢,可钱度是一百个不乐意。 黄小波寄来的读着回信他已经收到了,都在打听这个寒江孤影作者是谁,干嘛的,是不是会气功会功夫。 钱度挑了两封中肯的做了回信,到是那个叫江田的读者让他印象深刻。 这人都结婚生子了,竟然脑子里还有出家当和尚的念头,钱度连忙回信制止。 这要是因为自己的一篇小说,搞的人家妻离子散,他可真就成罪人了。 临近中午,吴武拿着昨晚孙梅琴备好的东西上门蹭饭。 钱度现拿现用,整了三個菜出来。 隔壁,老周家。 周大林从家里出来,在钱度家门口转了几圈,去了趟厕所,又回了家。 “怎么你一个人,钱度呢?” “我去看了,锁着门呢,家里没人。” 李母嘀咕道:“这大中午的会跑哪儿去,好几次了。” 周大帆看着他老娘,在看看自家老哥,道:“之前有次夜里上厕所,我看见有人开小汽车停在他家门口,钱度出来上车不知道干嘛去了。” 周大林终于忍不住了:“妈,年后开春我结婚,咱能不能跟钱度商量商量,买上一间西厢房,你那阴招传出去能被邻居搓后脊梁搓死。” “再一个现在都八二年了,以前好用的招儿,现在早不好使了,弄不好没准还要进橘子呢。” “......” 李母脸色铁青,她没想到事儿还没成,自家内部反而出现了分歧。 刚想发火,可细细一想,那火气又没由来熄了下去。 她也发现,现在不比前几年了。 以前动动嘴皮子,只要自己占着理,正的也能说成歪的。 可心理作祟,她就是不甘心,凭什么那毛小子住那么大个宅子,自家儿子结婚都没个地方当婚房。 钱老头一走,只剩个毛头小子,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可现在自家儿子作为受益者,反而不乐意干了。 饭吃罢,洗碗的当间,李母手一顿。 “你要想买也成,那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就别想了,你自己找钱度谈去。” 周大林一愣,心里一喜,连忙应允。 他这段时间心里有多纠结只有自己知道,尤其是上门找钱度过来吃饭的时候,好几次家门敞开着,他却迈不进去。 以前觉着母亲说得对,耍耍小手段就能得一间房,不用花一分钱,左右都是个赚啊。 可自打钱度请他们哥俩吃火锅那次,加上周大帆一直在耳边碎叨,心里不知道怎么,一颗反抗的种子迅速发芽。 现在听着母亲让步,只觉着浑身莫名舒坦。 钱度这边自然不晓得这事,甚至很长时间没去蹭饭,除了在胡同口遇见过一两次,他都快把这事儿忘了。 下午跟吴武,当僚机去任家拉任鑫源出来滑冰看电影,按他的话说一个人叫不出来,两个总成了吧。 半道钱度借着肚子疼果断开溜,又找韩子童,俩人逛了会儿街。 他家今年刚办完丧事,按习俗是不贴对联,不挂灯笼的。 街边小摊卖这些的钱度只能看看,见韩子童喜欢,给她买一两份。 几天不怎么见,倒是感觉这妮子更黏自己了,俩人走走停停,晃悠了一下午。 夜里,吴武又找上门,钱度写作大业被打断,出门酗酒直至半夜才回家。 除夕当天。 他去了趟大栅栏,王小飞看着打趣道:“那阵风把你吹来了,钱大老板。” “阴阳怪气的,”钱度看了眼店铺,道:“除夕怎么还开业呢?” “生意这么好,没有不开的道理,越是除夕人越多生意越好啊。” 钱度摇了摇头:“不行,赚钱要有个度,下午四点之前歇业,初一初二也不能开,大过年的让大家好好放松放松。” “行行行,你是大老板听你的。” 下午收摊。 作为大老板,钱度提前发了过年红包,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拿着账本跟王小飞回了家, 王家住在大杂院,四进大院,住在一进最前头。 王母一照面,拉着他的手激动道:“孩子,你可算来了,快坐快坐,我给你抓花生瓜子去。” 钱度一个劲笑着,看向王小飞低声道:“你妈也太热情了。” “你对我可有知遇之恩,我妈成天念叨你的好呢,再一个...咱赚的那些钱全在我家里,吓得我妈这几天连门都不敢出,生怕家里遭贼。” 账本打开,王母抓了一盘花生瓜子过来,便主动去门口守着,钱度怎么叫也叫不回来。 王小飞从床下,衣柜顶拿下两个麻袋。 “伱对对账本,这是咱们这段时间赚的钱。” 钱度翻着看,一旁王小飞自顾自道:“一共营业十一天,原本以为第一天营业是大家图个热闹,生意好些,没想到后面一天比一天好,一天比一天赚的多。” “这都是翠萍姐记的账单?” “对,那下面有每天的总营收。” 十一天,销量一天比一天火爆,王小飞又加了一个煤气罐一口大锅。 这几天每天都能卖两千份左右的热干面。 “十一天,一共赚了六千三百四十二块钱。” “都在这里了,我妈已经用皮筋十块一捆捆弄好了。” 两个麻袋摊开,都是一毛一毛的面额,一扎一扎的,视觉感拉满。 钱度倒是没什么太过惊讶的表情,合上麻袋。 王小飞看着他:“你不数数?” 钱度无语的白了他一眼:“你想把我累死啊,回头先去银行换成十块的大团结我再数。” “这些钱就不动了,等年后全部拿来开分店。” “放我这里?” “不然呢?” “别啊,放我家我也不踏实,老实讲,我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冇了) 第47章 除夕夜 钱最后还是放在了王小飞家里。 两麻袋毛钞票,虽然积少成多,加起来也有几千块钱了,可钱度还是没多大兴趣拿回家。 毕竟他也是数过万元大钞的男人,思维再转换,也属于波澜不惊的那种。 再一个他这大晚上的拎两个麻袋走街上才叫不安全,街上混混何其多,与其带回来,还不如继续让王小飞母亲担忧着点。 现在到处都是用钱的时候,把钱拿回家前脚放下,后脚就得拎出来,还不如等扩张成型后,安稳往家扛钱。 热干面放后世就是一家毫不起眼的小摊位,也就现在行情好,他计划多抓紧时间开几家分店,抢占市场,最好东西南北城各开个两三家。 他自己手里是捏着热干面的配方,可保不准倒霉催的,什么时候南边来了个年轻人,正好也会这手绝活。 同行一竞争,一家两家三家,慢慢的肯定不会这么赚钱了。 所以,分店必须抓紧时间开起来,而且还不能故步自封,觉着守着一个小店一個热干面就安稳了。 这玩意儿吃不长久,不过钱度也不太慌,他手里还有绝活儿呢。 吴武口中的倒腾服装电器生意,现在的确是暴利行当。 可惜钱度没门道,时间线也晚了几年,现在再做只能跟在后面喝口汤。 街上全是卖服装的,照这个情况看,都是出自一个供货商手里。 郑旭东已经把路堵死了,更别说屁股后面还有个什么李显,跟着他们赚钱恐怕也赚不安稳。 倒爷也就倒腾这几年,越往后越不好干,沉得住气低调做事的,最后还能安稳退出,成天咋呼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事了。 要么说二代们要找街面上的人作代表呢,一是拉不下脸当倒爷,丢家里脸,更重要的还是安全、轻松。 坐着就能把钱赚了,这是钱度羡慕不来的。 八十年代的除夕夜。 天色一暗下来,耳边的炮仗声就没有听过。 家家门口的灯笼一亮,再加上繁华地段街道办挂起的一长串灯笼,红红火火的。 空气里的鞭炮味儿窜进鼻子,钱度只觉着浑身舒坦。 相比较除夕夜别人家的阖家团圆,他一个人往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里赶,就显的有些孤单了。 钱度倒也没多难受,就是觉着挺不是滋味儿的,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是没错,可这种节日里,心里总归有些不得劲。 进了胡同,离家门口远远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台阶牙子上冒火星,凑近一看,才发现是个人。 “大林哥?” 钱度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着有些好笑,瞅了一眼隔壁,又看向他。 “这大过年的你不在家吃团圆饭,蹲这儿干嘛,远远看吓我一跳。” “度子,我找你有点事商量,看你家没人,就在这等了一会儿。” 周大林起身拍了拍屁股,凉飕飕的,鬼知道自己蹲多久了。 烟头泯灭,这个除夕夜过的对他来说算是糟糕透了,老娘气他没出息,年夜饭也没好好做。 家里面气氛相当凝重,还不如出来透透气。 “得,有什么事儿先进屋吧,你也不怕让邻居看见闹笑话。” 进了正屋,灯打亮。 暖色的灯光照在宽敞明亮的屋内,老家具的那种深沉红在灯光下格外有种厚重的历史感,有种淡淡的奢华。 周大林看在眼里,他想不出什么历史不历史的,只觉着这屋子倍儿宽敞,倍儿漂亮。 心里的羡慕,差点能溢出来。 钱度给他泡了一杯茶,递过去笑道:“我这除夕过的才惨,到这会儿还没吃口热乎饭呢。” 老王家自然留他吃饭来着,可人一大家子过团团圆圆的除夕,哪怕面上没什么表现,自己留下心里总归膈应。 周大林看着钱度:“那你今晚上打算吃点什么,要不去...去我家吃一口。” “得了吧,厨房还有点羊肉,正好你在,咱哥俩简单涮个火锅。” “度子,”周大林欲言又止,好半天,终于开口道:“我想求你件事儿。” “大林哥你说,能帮的我指定帮。” “我呢,计划今年开春一过就结婚,我家那情况你也清楚,什么都好说,就这婚房是个问题...” “你这大院子一个人住着也怪冷清的,能不能把那间西厢房卖给我,你说个数,我花钱买。” 周大林故作自然的一口气说完,心里的秤砣刚落地,又悬起来等着钱度回话。 钱度到是没有第一时间回,他就说老周家藏着事儿呢,原来真是奔着自己院子来的。 不过周大林还好,是用商量的口气来询问自己愿不愿意卖,他花钱买。 如果真来那种恶心人的,一毛钱都不愿意出,就想占个屋子,他指定翻脸。 “度子,你老哥我岁数不小了,就指着这个对象结婚过日子呢,可这婚房实在没招儿,伱就说个数吧,我肯定花钱买!” 周大林见钱度不说话,脸上的笑容也没了,不由一急。 自己都肯掏钱买了,到是说句准话啊。 独门独栋的院子谁住谁知道有多舒服,卖腰子也不可能卖房子啊... 钱度心里想了想上辈子糟心的事,硬挤着眼泪。 沉声道:“大林哥,你也知道我爷爷刚走,这院子是他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我也想帮你,可我这么做,对不起我爷爷啊。” “度子,我...你以后一个人过日子,也没个经济来源,干嘛不卖一间呢,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多了我也买不起,那西厢房就成。” “大林哥你不要说了,”钱度抹了下干巴的眼眶,沉声道:“大林哥,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我都不会卖的,我实在是帮不了你。” “你...哎!” 周大林起身直愣愣出了门,钱度看着扣了扣眼角。 这可比李婶儿好对付多了,自己把刚去世的老爷子搬出来,谁还好意思厚着脸皮求。 要是换原主,没准儿还真就同意了,可钱度不行啊,他不是傻缺,这屋子闹不好都能传宗接代,卖个锤子的卖! 应付掉周大林,这厮应该不会再好意思来说这事了,下一个可能就是战斗力强悍的李婶。 钱度哼着歌,心里毫无畏惧,别说自己房契在手占绝对优势。 真要惹急了,老周家别想好过! 八三年的除夕举办了第一届春晚,钱度鼓捣着炭,看了下时间准备转到东屋。 八点还没到,景乐大体格子直接从外面冲了进来。 钱度吓了一跳,瞪眼道:“你他么是不是属土匪的,能不能好好推门。” “这不是怕赶不上春晚嘛..” 钱度没给这厮好脸色,瞪道:“还不关门,敞着给我吹风呢。” 景乐乐呵呵的,笑道:“谁说只有我一个人了,咱班同学都过来了,就在后头呢。” “我淦...”钱度大手一挥,急忙道:“快去东屋,给我把桌上的草稿收起来!” 第48章 即将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 “奥对,差点忘了,你还是大作家呢。” 景乐窜出去前脚进东屋,后脚门栋就传过来声响。 在钱度视线里,乌压压十几号人,带头的赫然是班长马子怡。 “喂,杵着看什么呢,难道不欢迎我们?”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后面还有没有人了,大家快进屋。” 钱度连忙迎出去,笑话,大过年的自己一个人多不像话,同学能上门,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群人请到正屋,东看看西打量。 马子怡摸着冰凉滑溜的椅把手,看向钱某人:“你不会一个人晚上住这么大的屋子吧?” “不然呢,不过等我以后娶了媳妇儿,那就是两个人了。” 郭磊咧嘴打趣道:“这还不好说,你和班长都是单身,俩人谈个对象,一毕业就能结婚啊。” 钱度笑眯眯的看着她,马子怡拧巴着脸瞪了眼郭磊,又看向钱度。 “谁说人家钱度没对象,咱们隔壁班的韩子童不是天天来找他,俩人放学也是一起走,这叫什么来着?” 一旁的女闺蜜立马附和:“这叫郎才女貌,才子配佳人!” “喔~” “钱度,你跟韩子童不会真的在谈对象吧?” “你俩有没有打算毕业结婚啊?” “笨,钱度还要考大学呢,结哪门子婚。” “谁说考大学就不能结婚了,我家院里有人孩子都七岁了,人家前几年照样高考上了大学...” 人一多,吵吵把火的,到是热闹的很。 钱度嚷道:“停一停,大家移步东屋,那边有电视一起看春晚,我再弄点火锅,饿了的一起吃两口。” 马子怡眼睛一亮,笑道:“对啊,差点忘了,我们是来看春晚的,还得谢谢景乐,不然可不知道你家有电视机呢。” “那得真谢谢他,不然我一个人过除夕怪冷清的。” 一群人挪到东屋,电视打开,好在今晚没下雪没刮风,信号一找屏幕就亮了。 钱度拎着一套茶杯,给众人端茶倒水,又抓了一大盘自己买来的瓜子花生放好,才继续去鼓捣火锅。 马子怡带着两個姐妹上前,提醒道:“我们都吃过饭了,大家看会儿电视就行,不用这么麻烦。” “可是...有没有可能,是我还没吃饭?” “呃,这个到是没想过,还以为这是用来招待我们的呢。” 钱度白了她一眼,搬桌子,放铜锅。 八三年第一届现场直播的春晚,在钱度眼里看来办的有些许的潦草,连节目都是连线京城热心观众电话,现点现演。 这年头家里有几个有固定电话的,没准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托儿。 不过细细一想也不一定,这时候点节目的也说不出什么奇怪节目,演员艺人倒是各个有绝活。 屋里铜锅冒着热气,嗑瓜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女生叽叽喳喳的谈论着这会儿的影视明星,除了糖国强钱度竟然一个也不认识。 不过氛围很好,过年嘛,主打的就是一个热闹。 本来还以为自己会冷清清一个人吃完饭,再去找小对象黏一会儿,就这么匆匆过个草率的除夕。 现在钱度才觉着有了年味儿的味道。 铜锅冒泡,女孩儿不好意思上前,老爷们儿瞅着羊肉片就走不动道了,拎着筷子就上。 春晚除了李古一和刘小庆唱歌,很多都是语言类节目,相声,小品,哑剧,杂技戏曲,大家笑点很低,钱度看惯了后世的综艺相声,回过头看,竟然发现还挺有意思的。 “唉唉唉,瓜子能不能慢点嗑,一盘都快嗑没了。” “呦,班长这就已经替钱度省瓜子了,以后要是结了婚那还了得。” “郭磊,我看你是皮痒痒了,欠收拾!” 钱度在一旁也不辩解,咧着牙花:“大家敞开了嗑,只要不怕上火,嗑到天荒地老都成!” 他一个人过年也不知道买什么,在街口顺道买了几斤,为的就是不时之需。 一直到九点多,门口想起了车喇叭声。 钱度刚出门,就看见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方哥,您怎么来了?” “我家老爷子让我给你拿点东西,白天有事忙,拖到现在了,喏这里面是些祥德斋的糕点,什么桃酥,麻花。” “太麻烦您了,还专门跑一趟,”钱度接过,侧了个身:“方哥,进屋坐吧。” 方炳辉往里瞅了一眼,摆了摆手:“不了不了,你跟同学玩吧,我先走了,改天去家里坐坐。” 钱度没有强求,出了门,停着一辆青蓝色的GAZM20胜利,车身瞅着就有年代感。 方炳辉钻进去摆了摆手,车屁股一毛烟,轰隆隆驶出了胡同。 这人的爷爷是老爷子生前的第二好友,钱度的象棋也是跟着他学的。 不清楚具体干的什么工作,只知道应该是文史类的,地位肯定不低。 拿回屋,看着众人都盯着自己。 “看我干嘛,朋友送了点东西,大家一起尝尝。” “这不好吧...” 话落的当间,钱度已经拆开了祥德斋的盒子,“这么多我也吃不完,大家过年能来做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敞开吃!” 一直到十一点,一撮人炫了三盆瓜子花生,终于坐不住打算开溜了。 新年除夕就是这样,这家窜完去哪家,每家顺一把瓜子就算胜利。 钱度也打算跟着出门,不过他就不去别家窜门了,这个点那小丫头肯定都等着急了。 刚出胡同口,屁股后面一对大车灯晃着自己,喇叭滴滴直响。 钱度往街道里走了走,结果喇叭还在响,不由扭头看去。 “嘿,看什么呢,还好碰上了,上车!”副驾驶的吴武,主驾驶的成文鹏。 “你们这是?” “后海十二点要放烟花,刚打算叫你,还好没错过去,快上车。” 钱度犹豫了犹豫,问道:“能不能再叫个人,我承诺好了跟她跨年的。” “谁能让你这个点出门儿?”吴武有些好奇。 “一个女孩儿,咱都是一个学校的,伱应该不认识。” “我去,可以啊度子,这就谈上对象了?”成文鹏在一旁笑道。 “快上车吧,拉上你女朋友正好看个烟花,买了几百块钱的呢。” 除夕夜,年轻人哪有睡觉的,都是即将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就是干瞪眼也得瞪到天明。 第49章 比狠 夜里,将近十二点。 后海公园聚集了一批年轻男女,哪怕刮着刺骨的寒风,依旧阻挡不了他们心里的火热。 钱度两只手包着韩子童的小手,混迹在人群里殷勤的供暖,全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人在注视他。 西北风很大,吹的任鑫源眼前的头发一直挡眼睛。 她也不想捋到耳跟后面,只是从缝隙中远远看着钱度,还有身边的女孩。 一旁的吴武东瞅西望,兴奋的看向她:“源源,我也买了不少烟花,咱俩待会一起去放了怎么样?” “不了吧...等看完烟花时间也不早了,我有点困,想回去睡觉。” “睡什么觉啊,这可是除夕,一起放烟花跨年多好!” 任鑫源顿了顿,问道:“没听你说过钱度还有对象啊,这人藏的怪深的。” “唉,谁说不是呢,我跟他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都没发现,这丫藏得太深了。” 吴武朝着钱度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莫名的有些高兴。 原本还担心钱度跟他抢女人,虽然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可毕竟钱度长得不赖啊,而且这厮寻常总能说出几句让人大乐的话,很讨女孩儿喜欢。 现在好了,对象都领跟前了,吴武只觉着自己稳得一批。 任鑫源嘟了嘟嘴,她到没多喜欢钱度,甚至还不能说喜欢,只是有些好感。 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玉石,本来还在自己眼巴前晃悠,挺招人喜欢的。 可突然有一天发现,这块玉石被别人拿走了,甚至被玉的主人捏在手里把玩。 不是没有玉石活不了,而是这种突然出现的状况,总是让人不喜。 明明什么也没失去,可还是高兴不起来。 后海空地上,一群人围出了一个大圈, 钱度远远看去,心里嘀咕这群人怕不是把京城烟花厂给掏空了。 跟几十年后全面禁放烟花爆竹不同,现在过年不放点炮,不吸几口硝烟,这年过的是真没滋味儿。 十二点一到。 叼着烟的七八号年轻人上前,数着数儿一起点着,再躬着背麻溜跑回来。 揪~ 砰! 头顶的阴云成了烟花的背景板,绚烂绽放的烟花不仅是后海的年轻人看着,不少刚刚缩进被窝的小孩儿听着一直不停的声儿。 光着锭,爬出被窝,隔着窗户眼巴巴往外望。 钱度拉着韩子童的手,头四十五度向上仰着,烟花很美,除了他小时候记忆里的烟花,此刻无疑是最美的。 他在思考新的一年自己该做什么,自己又会发生什么变化,自己身边又会出现什么变化。 原本钱度给自己定的人生规划就是两个字,躺平,享受生活,远离内卷。 可他马上要考大学了,又稀里糊涂为了钱,开了家热干面小店。 年一过完,还会有更多的分店开起来,甚至自己可能还会捣鼓点其他的生意。 这好像和自己的躺平计划有些背道而驰啊,或者说,他压根躺平不了! 钱度心里越来越觉着,自己应该干点什么,可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难不成重来一回,老天爷真是让他躺平的? 一旁的韩子童眼睛里闪着五彩的烟花,侧头微仰,看向钱度的侧脸,不由痴了。 手被包裹着,这种暖烘烘的热流传遍全身,哪怕有风,可给她的感觉是舒服温暖的。 烟花下的四九城,后海公园人群里的钱度和韩子童。 她好像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烟花贼多,放了能有半個多小时才消停,天空阴沉的云仿佛都给炸上了一层青衣。 烟花放罢,人群开始不安的涌动,钱度看向韩子童。 “你是回家还是怎么滴,要不去我家吧?” “去你家?” “我家里就我一个人啊,除夕一个人过多可怜,咱俩一起过呗。” “可是...”韩子童有些犹豫,不是说她不想去,而是她答应父母再晚也得回家啊,可钱某人的提议又让她一时间很难拒绝。 “行了行了,逗你的,我可不想老丈人拎着棍子找上门儿,咱俩再逛逛,我送你回去。” “奥,等等,你刚刚说什么?老丈人!” “我可没说,是你听错了傻丫头。” 钱度捏了捏她的手,连着自己的塞进了侧衣兜里。 他到想在今晚真发生点什么,可这种想法也就只能想想了,行不行先不谈,他是真不敢啊。 俩人混迹在人群里,往什刹海走去。 不远处跟在李德全旁边的李垚,眼神死死的盯着那边。 他胸口憋着一口闷气,感觉随时要炸膛了一般,这口气必须从钱度身上出。 “全哥,我有件事...” 钱度这边,拉着韩子童虽然是往她家的方向走,可净挑乌漆嘛黑人少的胡同钻。” 他没踩过点,只是到了一处大槐树树干旁,觉着是处好地方,便停下脚步,靠了过去。 “你...唔...” 烟花的硝烟还在空气中弥散,风中窸窸窣窣紊乱的声音传了很远。 钱度只觉着像是再吃一块儿有温度的软糖。 很甜,好像还有点拉丝。 韩子童只觉着很无力。 像是有一个刚出锅的滚烫馄饨,在口腔里乱窜,等等...那双温暖的手。 ...... “你确定那小子会从这条路走?” “放心吧全哥,我跟了很久了,这条道儿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 李垚跟李德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止不住的心酸。 能不确定吗,这条路再跟下去,他感觉自己都要比钱度熟悉了。 身边围了六号人,李德全耐着性子道。 “你小子也够没出息的,出去别说是跟着我混的,被人抢了对象,现在才说。” 一旁的小弟立马跟了句:“可不是,传出去都丢人,要我早弄他丫的了。” “待会儿围着别让那小子跑了,让垚子好好出出气,早点完事,回去打会儿牌。” 钱某人这边顺利送对象回家,心情舒畅的哼着调调往回赶。 步子轻快,遇见滑溜的地面,还溜一下。 吧唧下嘴,只觉着回味无穷, “哥,来了,那边那个就是钱度!”李垚烟头一扔,激动的指着。 “确定?看好了别认错人。” “错不了,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李德全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手往前一摆:“给我围上去!” “钱度!” 李垚在最前面冲的最猛,冲到跟前咬牙切齿喊了一声,抬脚直接踹了过去。 “我凸尼嘛...” 钱度没有躲,下意识抓住那只脚,整个人往后一带。 “嗷~钱度,你给老子松手!” “码德,扯淡玩意儿。” 钱度不用看那张乌漆嘛黑的脸听声也知道来人是谁,抬眼看,一群人已经围了过来。 见走不掉,他直接扑上去朝脸招呼。 砰!砰!砰! “码德,还敢还手,全都上!” 李垚只觉着雨点般的拳头往自己脸上招呼,刚开始还好,可脑子越来越嗡嗡的。 “草,草,草(一种植物).....” 钱度也不管落在自己背上的拳头和脚印,就是咬牙一个劲的招呼李垚。 街头打架,拼的就是个狠劲儿,不存在套不套路的,谁先扛不住谁就输。 一旁的小弟见拉不开人,左右低头拎了一块青砖。 李德全连忙制止:“你他么疯了,赶快把他俩拉开!” 第50章 四九城不养闲人 李德全就是混街道的,打架或者说收拾个人,对他来说说句轻车熟路都不为过。 寻常人不是求饶,就是找机会跑路,倒也有发狠对着干的,可那也得边打边躲吧。 除了他,五号人哼哧哼哧招呼了六七分钟,别说后背,连头都招呼了,可就是拧不过眼前这人。 “快快快,把他们俩拉开!” 李德全不是怕在这么打下去钱度扛不扛得住,而是怕再继续下去,下面的李垚就撑不住了。 因为下面的声音已经很微弱,发出来的也是支支吾吾的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酒名,久明,救...命” 一群人停下铆足了劲,才把钱度从李垚身上扒拉开。 李德全连忙上前俯身看去,天色黑,不远处才有一盏路灯,可丝毫不影响他看见李垚鼻梁都歪了。 “呸!”李德全吐了一口痰,扭头凶狠的看向钱度。 “本来想着吓唬吓唬就行了,这大过年的大家都好过,没成想碰到茬子了,打成这样,你小子打算怎么办?” 钱度喘着气,看向开口说话的人,应该是个头头,总觉着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也有些发蒙,可两眼瞪的比铃铛还大,恨不得继续冲上去接着揍。 这孙子都叫人围自己了,还真是人善被人欺,必须得留下点深刻印象。 李德全靠近,钱度看清面相,下意识脱口而出:“李德全?” “呦,还认识我呢,认识就好办,说吧,这事儿你打算怎么了,给你两个选择,一你住医院,二跪下道歉,再赔钱。” “这怎么也得个一百块吧?” 钱度冷笑一声,死死盯着他:“我给你钱,你敢要吗?” 见李德全应下这个名字,钱度心里猛松了一口气。 自己这段时间每晚出去喝酒,难不成真是贪那口人头马吗? 用处...这不就来了。 李德全听着眉头一拧,眯眼打量着眼前这人。 “咱俩是在那儿见过?” “呵,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钱我给你,你敢要吗?” 一旁的小弟直接朝钱度后脑勺招呼了一下:“玛德,都这样了还敢狂!” 砰! 钱度胸口窜起一股火,抬脚直愣愣往后面踹过去,他最恨这种狗仗人势的东西。 踹罢又铆劲上前要补两脚,李德全连忙喊着让人拉开,他心里一咯噔,第一個念头就是惹着不盖惹的人了。 上前仔细盯着钱度的脸,可印象里就是没这么号人,连名字都想不出来。 可钱度那有恃无恐的样子又不像装的,他拼了命的回想,终于闪过一个画面。 工人体育场! 再细想,上前给王超奇打招呼的画面出现在了脑子里,当时旁边的确站着一圈人,里面赫然有钱度的影子。 越想李德全越觉着后背发凉,他可记着当时钱度跟自己需要巴结的人,聊得有多热闹。 自己哈着腰打招呼,人家可是跟亲兄弟似的搭肩聊天。 想要在四九城混得好,身后就得有人。 除了这个还不算,李德全一直告诫自己,不要轻易惹上麻烦,因为这地界你要是运气不好,街边随便拉一个人很有可能都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实在是因为四九城不养闲人,说句藏龙卧虎一点都不过分。 想到这里,心里懊恼不已,李德全恨不得给自己一个比兜,今晚怎么就糊涂了! “你...您认识王超奇?” “超奇哥的名字是你能叫的?” 一句扯虎皮拉大旗的话,彻底让李德全来了个浑身通透凉。 钱度当然怕,怕这些人现在给他来狠的,什么卸一条腿卸一条胳膊,就算事后能算账,可那也晚了。 他在赌,显然赌对了。 “快快快,都给我松开!”李德全上前,连忙给钱度拍衣服上的雪渣子。 “钱哥,实在对不住,我有眼不识泰山,都是那个李垚,是他跟我说您抢他对象,拉我过来吓唬吓唬您的,我事先真不知道...” 这时候的李垚也缓了过来,可看着这一幕,彻底懵了。 “全哥,伱这是?” “闭嘴,还不快点滚过来给钱哥磕头道歉!” 李垚身子一僵,指着鼻子,“我,给他道歉?” 李德全上前直接把他拎了起来,恨声道:“都是因为你,特么的没本事抢什么女人,今天要是过不去,你等着...” “不是,全哥,他就一高三学生,你怕他干...” 李垚的话戛然而止,后半句被李德全的眼神硬生生摁了回去。 “我,我打死也不会跟他道歉。” “你再说一遍?”李德全拧着他的衣领:“我看你是不想在街上混了,信不信,只要人家一句话,你别说混街道,连学都没得上!” 李垚心里一慌,混街头是他的梦想,他还想着什么时候能混出一片天地,做个老大当当呢。 而且学业再拉跨,他也是个高中毕业啊,真要上不成,学历成了初中毕业,他爹不得拿他当柴火给劈了。 “道不道歉!” “我。我道...” 钱度在一旁冷眼看着,对于这种人他从来没好眼色,菩萨都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他这么个人。 如果不是自己够狠,不是认识几号人,现在哭的就是他自己。 李垚一摇一晃的上前,头低下,咬牙道:“钱度,对不起。” “李德全,有烟吗?” “有有、”李德全连忙上前拿出自己的烟递过去,又打着火机,护着风凑上前。 嗒! 呼~ “是不是心里特窝火,想着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让我等着瞧?” 钱度轻蔑笑道:“我这人从不觉着自己是个多高尚的,可人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 “送你句忠告,以后安分点,离韩子童远一点,你可以不服气,以后也可以来找我,不过到时候的光景,可就不是这样了。” 李德全上前掐媚道:“钱哥,对不起,我也给您道歉,请您原谅我这一次。” “你看看,这才是聪明人。” 钱度深吸一口烟,突然觉着挺没劲的,甩掉,踩灭。 “没有下次了,以后眼睛放亮点。” “是是是,那我这,能走了吗?” 钱度摆了摆手,等他们走远,身子一动,不由吸了口凉气。 “这年过得好啊,除夕挨了顿拳脚,真是倒霉催的,难不成刚才有点乐极生悲了?” 回了家,钱度身子更疼了,尤其是脸和后背,照着镜子一看,发现全是青黑色的淤青。 李德全那边,一伙人走远,他才松了口气。 又认真瞪着在场的人:“都给我把刚才发生的事儿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敢秃噜出去...” “放心全哥,我们绝对不说。” “对啊,我们绝对不说...” 李德全心里还是觉着七上八下的,他现在就怕钱度会秋后算账。 那些大院出来的,交道打多了就会发现,其实心眼一个比一个小。 心眼小,可偏偏本事不小,收拾他真跟收拾着玩儿一样。 真要闹不好,别说四九城待不下去,保不齐得留点什么。 李德全厌恶的看了眼李垚,心里又庆幸自己刚才没有亲自上手,不然就真坏了菜了。 (......冇了) 第51章 丢什么也不能丢面子 正月初一 一大早,在外地因为工作需要迁进京城的,家乡有习俗,天蒙蒙亮便烧起了旺火。 也叫年火,火烧的越旺,寓意着家里的日子越过越旺。 年轻人还缩被子里刚睡没多久,小孩儿早早起床开始拜新年,要压岁钱。 三分五分不嫌少,五毛一块不嫌多。 除了至亲外,更多的是几块糖果就给打发了,小孩也不挑,有收获就成呗。 遇见抠搜的邻里亲戚,笑呵呵的能跟你聊一天,就是一根毛也舍不得往外掏。 钱度起床起的很晚,一是睡的晚,太困,二是浑身疼,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那种。 躺床上咂摸着眼还复盘了几次,拼狠虽然是自己拼赢了,可挨得拳头是一下没少挨。 甚至很大程度看,自己比李垚还惨。 如果自己当时再狠一些,拳头再重一些,是不是那几个人全部都能撂倒? 如果...自己有点格斗,拳击,功夫的底子,是不是可以挨更少的打,揍更多的人。 更有甚,自己是个高手,一挑十,毫发无伤的那种! 东想西想,可惜没有如果,除了蛮力,他打起架来毫无章法。 钱度现在的左脸甚至有些肿了,还有几处小淤青,大年初一门是肯定没法儿出了。 得亏天气不错,昨晚的西北风像是一股脑刮完了似的,拿张椅子摆在院里,正晌午暖洋洋的。 空气中弥漫着周围几家院子飘来的香味,油炸糕,炸豆腐,香气四溢。 钱度看了看厨房里的存货,在吃上面他可是没亏待自己,就是每次做饭洗碗麻烦的很。 刚刚起锅烧水,吴武从门外走了进来。 “武哥,你这个点怎么来了?” “能干嘛,喊你去家里吃...”吴武话一顿,凑近看着钱度的脸。 “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嗐,昨晚天黑路滑,一不小心摔的。” “少来,我看看。”吴武眉毛一挑,“这明显是被打的,这淤青,都肿了,有人找你事儿了?” “呃...没多大事,我自己已经解决了。” 吴武掏出烟塞嘴里,显然不肯就这么掀过去。 “不行,什么叫已经解决了,找你麻烦的是谁,这个面子咱们必须拿回来。” “别了吧...我都应了那几个人翻篇了,再秋后算账说不过去。” 只要李垚今后不在自己眼前蹦跶,那個李德全也老老实实的,他是真不想在起什么争端了。 吴武摇了摇头:“这事儿你说了不算,打绝对不能白挨,面子必须得找回来,这事儿下午再说,你这样子先想想怎么应付我爸妈和老爷子吧。” 钱度麻了,他这模样说是摔的,恐怕狗都不信。 “要不我今天就不去了,自己在家吃点得了。” “那可不成,你没去,我怎么交差。” 钱度最后还是被吴武拉着出了门,不过不是去他家的小区。 吴老爷子岁数大了,儿女也早成了家,自然不会住一起。 天安门右侧的某条胡同,大年初一停满了轿车。 俩人进了一套一进小四合院,院子里还有一块犁好的地,应该是夏天会种些黄瓜西红柿什么的。 不出意外,吴军明和孙梅琴看见他这模样一顿询问。 吴军明还好,孙梅琴心疼的看着直喊报警抓人。 钱度连忙制止,真要这么来,昨晚那几个人橘子是蹲定了。 吴军明在一旁,道:“好了好了,他们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自己解决,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打过个架,咱们报警算怎么回事。” “你是不心疼,看看这脸都成什么样了。” 其实吴军明说的对,小一辈的事情小一辈解决,如果真到了没法解决的时候,才会向家里求助。 如果一有个小事就告家里,别说父母觉着儿子没出息,在这圈子里也别想混了。 孙梅琴可不管这些,钱度虽然不是自己亲儿子,可总归是从小看着长大的,现在唯一的亲人走了。 恐怕最亲的也就他们老吴家了,他们不帮忙,还有谁能帮! “你吴爷爷去邻居家串门了,待会儿回来看见,指不定怎么想呢。” 孙梅琴想着,有些不满道:“现在这些混混太无法无天了,大过年的也敢闹事,前段时间我单位食堂刘婶家里的小孙子被勒索要保护费,要了好多次,结果这一次没给,你们是没看见那孩子被打成什么样儿了。” 钱度听着眼皮子一跳,暗道也就今年,虽然具体时间他不清楚。 不过街上那些混混蹦跶不了多少时间了。 待了没多久,吴武大伯一家组团走了进来,五口人。 钱度跟着吴武挨个打了声招呼,半晌吴老爷子才从门口冒出身影。 身旁扶着的是吴斐,钱度记忆里,这老爷子是有专门配备饮食起居专业人员的,过年应该是放了假。 老吴家,吴军明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也就是吴武的姑姑,嫁出去的闺女,大年初一自然不会回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尴尬就尴尬在,老爷子自打进家门,全程拉着钱度的手。 “伱爷爷走的时候,我没亲自去送一程,你不会怪你吴爷爷吧?” “怎么会呢,那天吴叔孙姨去了,他们代表的不就是您。” “唉,”叹了口气,吴老爷子拉着钱度开始家长里短的问候。 好在脸上的伤没有细究,不然这老爷子抓着不放,那帮人指定完蛋。 中午饭是孙姨和吴武大娘赵姨做的,谈不上丰盛,为了照顾老爷子胃口,全是些清淡的家常菜。 一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主要是聊天,什么都聊,小到家事,大到一些单位上的事。 钱度在一旁默默听着,还是只要问才开口答,多数情况都是跟吴武吴斐挨着,说几句悄悄话。 下午吃罢饭,坐了半个钟头,吴武喊着钱度找上了程文鹏,薛兵,段峰。 四方压力下,钱度简单把昨晚的事儿说了出来。 临了还是加了句:“这事儿我都应了人家,翻篇,在找上门不好吧...” 段峰摇了摇头,眉星目剑的,唯一的毛病就是那寸头,十足的痞子样。 “这事儿你就甭管了,那个李全德是程铮手下的人,这个面子肯定给你找回来。” 钱度还想再说什么,可想想还是选择了闭嘴,他觉着面子什么的可有可无,这还是后世思维。 毕竟对自己来说,面子是什么东西,能当钱花,能当饭吃吗? 昨晚自己也不亏,也唬住那伙人了,总想着这事就算了。 可人家不这么想啊,打了他们的人,就是打他们的脸。 要是传出去,他们屁反应都没有,面子可就丢大发了,丢什么也不能丢面。 当晚。 景山公园。 钱度一伙人是后到的,进去的时候,程铮带着十几号人已经等着了。 王超奇和任婷过去,几个人点上烟聊了几句,又朝钱度招了招手。 程铮递了跟烟,道:“度子,这事儿我也是下午才知道,实在对不住,那几个人已经带来了,想怎么收拾你看着办。” 李德全是跟他的没错,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可这句话也得有个前提。 那就是这狗咬的是什么人,他跟王超奇本来关系就不错,更别提怎么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得罪他们。 钱度点上烟没说话,刚才一进来他就发现昨晚那几人了,连着李垚李德全,全程低着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一旁的段峰不知道哪儿顺的棍子,不等他开口,直接招呼了上去。 “特么的,吃了狗胆儿,什么人都敢打!” 棍子挨个招呼,棒棒到肉,程铮看着眉头微拧,但是没说话。 钱度等他打了一阵,才过去拉开。 “峰哥,我来吧,别脏了你的手。” 第52章 黄金地段 钱度颠了颠手里的棍子,丢到一边。 俯身低声道:“李德全,今天这事儿不是我能控制的,不过你这顿打也不算白挨,以后长个记性,别那天把自己搭进去。” 李德全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被钱度捉到了眼神里那一丝怨毒。 昨天都说好了翻篇,结果呢,说的话当屁放了? 这话他当然不敢说出口,只是眼神是藏不住的,除了认怂,就是藏着的怨恨。 王超奇凑到跟前,淡声道:“道歉。” “对不起。” 一旁的段峰抬脚踹了过去:“没吃饭?大声点儿!” “对不起!” 王超奇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李垚。 “这人你打算怎么办?” 事情大概的缘由几人也都知晓了,只能说李德全是倒霉,这个李垚纯纯找死。 钱度看着这货杵那儿,紧张的腿都哆嗦。 “算了吧,毕竟是同班同学,只要以后别在跟前碍眼就行。” 李垚听着一激灵,连忙开口:“对不起钱度,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招惹韩子童了,以后绝对不碍你们的眼!” 李垚现在紧张极了,这阵仗真是他头一次见。 尤其是原来在街上看见的那些大哥,平常那个不是横着走的,谁见了不喊一声哥。 可这会儿一个个杵着,屁都不敢放一個。 到是那些没见过的年轻人,他们轻轻松松说些什么,这些大哥就按着做什么。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也没人告诉他啊。 钱度你这么牛比到是提前说一声啊,大哥之上原来还有大哥,那他这小小弟该怎么办。 “钱哥,你就把我当一个屁给放了吧,我再也不敢了。” 李垚泪声俱下,钱度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今晚的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现在的场面,甚至让他有点觉着自己才是反派的错觉。 可心又狠一狠,自己特么的招谁惹谁了。 大过年的刚亲完对象,美滋滋回家,结果稀里糊涂就被人堵了。 如果不是自己壮实,如果不认识吴武王超奇他们,昨晚都唬不住这些人,自己又会是什么下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钱度心里的那一抹不忍一扫而空,这些孙子平常指不定欺负了多少人,现在哭了,知道怕了。 活该! 段峰在一旁一脚招呼了上去,“还哭,整的跟老子欺负你似的。” 大哥,你就是在欺负我啊! 李垚心里大喊,有那么一刻,他真想卯足了劲顺着空档跑路,彻底逃离这里。 可他又不是真傻,躲过了初一十五怎么办,以后恐怕永无宁日。 段峰连着踹了几脚,被钱度拉开。 “行了峰哥,这是就算过去了。” “这也就换你度子,要惹到爷爷我,脱层皮都是轻的。” 给你牛比的,虽然的确牛,咱就不能低调点啊...钱度心里嘟囔了一句,嘴上道: “今儿是初一,大过年的别因为这些糟心事破坏心情,人也道歉了,过去了。” 见钱度这边了事,王超奇跟程铮走远不知道聊了些什么。 回过身,笑道:“今晚都别走,大家聚一聚。” 等钱度一行人走远,程铮看向李德全,“今天这事儿,有苦也咽着,明天去找老奎,他那的生意最近人手不够,你过去帮帮忙。” 李德全一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谢谢铮哥!” 半夜转场,程铮后他们半步出现。 一群人推杯换盏,钱度成了集火点,直至后半夜,酒精上头,回家都是仅存的意识撑着。 ..... 初一串门,初二初三走亲戚。 钱度孤家寡人,串门溜达到还行,亲戚是走不了一点。 倒是三庙街搭台子,从初二到初五,连唱四天大戏。 现在戏班子唱戏,受众还是很广的,不是只有上了岁数的老头儿喜欢看。 他闲着也没事,正好那边有自己的分店,王小飞要装修,顺道过去凑个热闹。 按钱度的看法,分店比大栅栏那小店好多了,只是有些灰尘和蜘蛛网。 稍微打扫打扫,直接置办桌椅板凳,东西准备齐全,招人开业就成。 可是王小飞不干,这那成,大栅栏开的就草率,这个店面比小店强多了。 自己好歹也是个老板,这是自己奋斗的事业,再一个门面以后都是自己的,干脆好好捣饰捣饰。 左右都不亏。 墙重新腻了一遍,水泥地上的坑洼处也糊平。 灯泡换个亮堂的,桌椅板凳这次不要太旧的,小店用的桌椅板凳说是二手货,实际上不知道过了十几手。 一摸上去,油滋滋的,怎么擦也不管用。 反正王小飞是大操大办,招人更是不用说,亲戚邻居听到消息,这几天还有专门给他家送礼走后门塞人的。 钱度倒是没什么意见,只要不耽误他赚钱就成。 “话说前头,账这块儿,必须找个靠谱的人来管,亲戚什么的谁来都不好使。” 王小飞点了点头:“放心吧,他们倒是想干,也得有那能力才行。” 这点上,王小飞到是不糊涂,做生意讲究能力,关系什么的都得往后稍稍。 他老爹老娘这段时间别提多风光了,以前那会有人带东西上门求他们的。 儿子有出息了,当父母的别提有多风光。 还真有邻居,小时候玩伴眼馋,想掺和进来,说什么飞哥咱俩合作,你主外,我主内,管住账,生意一准红红火火的。 王小飞肯定不能同意啊,他又不是唯一的老板,也不是最大的老板,做什么不得考虑钱度的想法。 而且这些人怎么看都不靠谱,那面相就想让人拒绝,他爹娘也是昏了头了,什么人都应。 好一顿说,俩人才反应过来,自家坑了不算,可不能吧钱度也坑了。 这事儿王小飞没跟钱度提,反正他已经被钱某人描绘的热干面事业冲昏了头脑,现在满身干劲。 三庙街的大戏很好看,借着当间的功夫,钱度在里面找老头儿唠嗑,还真又打听到了几处能出租或卖的门面。 要么说人不可貌相,他也是选对了目标群体,找年轻人唠这些毛用没有,还得是老头儿。 西单胡同口一处门面,三十平。 平安里,鼓楼南大街各一处门面,都是几十平的单间。 最让钱度喜出望外的是,灯市口南面那边有个两层临街铺子有人要卖。 走几步一拐就是王府井的好地段,这位置堪称黄金地段,门面竟然也有人卖。 钱度烟是使劲的发,见着老头就递,他觉着这戏台子简直就是专门给自己搭的。 (.....冇了) 第53章 都是我的 “西单,平安里,鼓楼南大街...还有个灯市口!” 王小飞掰着手指头,一脸的苦涩。 “你这速度能不能稍微慢一点,我有点跟不上啊!” 一般正常情况下,下海经商做老板,哪怕是练个小摊儿,办起来也得稳当一段时间不是。 这可到好,真跟屁股后面上了发条似的,手一松嗷嗷往前跑,停不了一点。 钱度笑眯眯的拍着他的肩膀:“能者多劳嘛,再说,这不是咱们事先商量好的小目标,把热干面开遍整个四九城,” “得亏三庙街这边唱大戏,不然靠咱们满城找,光门面就得花多少时间。” 王小飞老脸一抽,这话他当然记得,钱度喂的鸡汤香气浓的让人发昏。 可这小目标他真的小吗,开遍整个四九城! 回想哪一刻王小飞雄心壮志,他也有心气给自己个五六年的时间,高低把这小目标完成。 可谁成想,钱度的小目标理想时间是在一年半左右。 “你也别觉着速度快,觉着我太急,心里想着咱们慢慢来是不是更好。” 钱度递给他烟,自己也点上,继续开口道:“我早说过热干面不是传统类餐饮的饭店,我给它的定义是小吃,街边小吃。” “这种店最大的特点就是复制性强,就拿咱们大栅栏那边的小店来说,经营模式,装修规格,人员配置,完全可以原封不动的照搬过来。” “只要指挥得当,调配有度,出不了岔子不说,完全可以很快速的铺开。” 还能这样? 王小飞脸上写着不可置信,按照传统老观念讲,做生意就应该稳扎稳打,一步一個脚印慢慢来。 这种狂风扫落叶般的观点,实在让他一时间消化不了。 一根烟抽罢,烟头用拇指勾着一弹,远远飞了出去。 钱度看向他:“我是学生的身份你也知道,元宵节过完才开学,这段时间白天我都会过来,有问题咱俩多沟通,一起商量着解决。” “那钱怎么办,”王小飞心里算着账,犯难道:“咱们仅靠着大栅栏的小店,有点撑不住啊。” 钱度想了想,道:“还是能买则买,钱不够就先租,等够了门面立马买下来。” “今年咱们的营业目标就是,不挣一分钱,全用出去铺开市场!” “如果最后年底总账,咱们是盈利的,甚至数额很大,那就是你的责任,你得写检讨!” “.......” 王小飞麻了,钱度的理论对他来说,可以说是惊世骇俗,前所未闻。 一年不挣一分钱,全用出去铺开市场。挣了钱自己还得写检讨? 这特么...有一刻他真想骂娘,可来来回回琢磨,竟然又觉着挺热血的。 钱度也不想太急,目前没有同行竞争,慢慢来也行。 准确的来说九十年代之前都可以慢慢来,这玩意儿只要自己不作死,肯定挣钱,只是多少的问题。 可一家热干面的小店要慢到什么程度。 这生意老实来讲,真上不得台面。 也就是现在,图个新鲜感,味道层次丰富些,大家又都没怎么吃过,所以能在市场上大受欢迎。 时间越往后拖,越不成。 钱度的目标有两个,的确得靠热干面来赚钱,可又得想办法让钱生钱。 存银行吃利息想都不用想,取死之道,他得靠这笔钱,趁着现在房价不高,先弄些门面。 以后不管是办综合性超市,还是中高端饭店,乃至旅馆酒店,这些都需要门面。 靠租,心里永远不会踏实,还是房契捏在手里让人来的安心。 这还只是临街的门面店铺,等明年差不多开始盈利,钱度还要寻落四合院买个几套。 以后卖不卖且不谈,二环里的院子留着传宗接代都可以,那句话这么说来着,我可以不卖,但不能没有! 之后连续几天,钱度白天都会跟王小飞碰面,俩人找上房主,商量价钱。 不管是西单还是鼓楼南大街,都是好地段,房主也不是糊涂人,价格上相当难缠。 最后俩人只买下一家平安里那家面积小的门面,另外两家暂时先租。 灯市口大街,南路口左侧。 店门上的锁解下,门缓缓推开。 房主热情的笑道:“我这房子啊,原先是一家天津夫妇租下来开饭馆儿的,可惜那几年光景不好,人两口子收拾利索回老家了,一直空到现在。” 王小飞有些纳闷道:“这几年都是做买卖的,除了我们,就没人找您租过?” 房主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儿,鼻梁上还带着眼镜,脸颊两旁的络腮胡根黑末梢白,俩眼睛在镜片后面溜光溜光的,瞅着就贼。 “找肯定是找过的,你们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段,走几步就是王府井,这人流量,怎么可能缺租户...” “喏,街那头挨着的那两家都是我的,这房子太多也没意思,我这岁数大了,就想着卖一套弄个养老本。” “可惜我这房子面积太大,来找的人都没那个财力买下来,你们俩嘛...” 老头儿脑袋一侧,就差镜片反阵光了,打量了眼钱度和王小飞。 噘嘴‘啧’了一声:“够呛!” “嘿...”王小飞看着这老头儿的嘴脸,真想上去给他一套王八拳,看不起谁呢。 他俩为了最后一套二层小楼,鼓楼南大街和西单的门面都是租的,为的不就是省钱能买下来。 他倒是觉着能买就买,买不下来就租呗,不租另找别家。 可钱度不同意啊,这黄金地段的临街二层小楼,生下来就是做买卖的房子。 主动送到嘴边,哪有推开的道理。 钱度笑眯眯的看着这老头儿,开口道:“实不相瞒,这房子我们不打算租,的确是奔着买,才来的。” “您说个数儿。” “就你们?” 老头儿明显不信眼前这俩年轻人兜儿里有这个实力,不过还是说了个价。 “我这一层二层加起来有二百六十平,后面还有个小院儿,东西北面各一间瓦房,拢共按四百平算,一平要你一百六十块钱不过分吧,一共是...” 一共是六万四千块钱...钱度脑海里默算,快速蹦出了一串数字。 八三年的六万四千块钱,用来买一套房子,这消息传出去,登上报纸可能会轰动整个四九城。 可这老头儿说的也没毛病,这个地段别说挨着王府井,脚步赶些十分钟都能到天安门。 这个价,对老头卖家来说合理,可对钱度和王小飞来说就不友好了。 “一共是六万四千块钱,你们俩...” 老头儿的话像千斤重的秤砣,王小飞听着胸口一闷,不可置信道:“六万四千块钱!这把我卖了也凑不够啊,你是不是诚心的!” “市场行情就这个价,只卖不租,爱买不买。” “你...”钱度拦住王小飞,看着老头儿笑道:“大爷,就按您这个价格卖,我想七年之内很难会有买家。” “少来,这世道什么都缺,就是不会缺有钱人,保不齐明天就有人拿着八万块钱上门,伱小子想糊我还是嫩了点。” 这老家伙说的好有道理啊...钱度心里一叹,不过他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 “大爷,我们呢,是真想买,可一时间钱又凑不够,您看能不能宽容宽容,我们分期买。” “去去去,耽误时间,没钱找我干嘛。” 第54章 草台班子 王小飞看了眼钱度,眼神像是在说,我没招儿啊,六万四,把咱卖了也不值这个钱吧。 钱度脑子里快速合计了一下,可怎么算也很难短时间内凑够这六万四千块钱。 要知道,他们下半年还得买三庙街的那门面,那就得花出去一万块钱。 明明兜里还没几个大子儿,现在张嘴闭口竟然谈的是上万乃至大几万的生意。 钱度突然想到了后世的贷款买房,浑身上下凑不出五万,就敢去看六十万的楼房。 掏光父母爷爷奶奶两代人的积蓄才能付个二十万的首付,再签十几年遥遥无期的分期还款。 好像不光是买房,买车,做生意都是这么个情况。 拿着万把块钱就敢干,大多数人敢,起码是对以后的日子有个奔头。 他们现在同理。 如果能有几個月的时间通融,他那小店,加上开业的三家分店,火力全开,这点钱不是问题。 难就难在时间上。 “大爷,你要这么说,那我们就没办法了。” 出了门,站在街上,这次的购买宣告失败。 钱度看着背手慢悠悠走远的老头儿,暗道这房子迟早买下来。 不过也不用急,他们买不起,别人照样买不起,至于说突然蹦出个有钱人。 有钱人是多,可要蹦早蹦出来了,起码这两年不会蹦出来,他们还有时间。 说到底还是个钱字。 “唉,你也别灰心,这家不成咱们再去问问其他地方,总有价钱合适的。” 王小飞还怕这次失败,打击钱度的自信心,他自己没自信可以,你钱大老板可不成。 这一大摊子都是钱度支开的,自己虽然是二老板,可灵魂人物一直是钱度。 没了‘钱’,何来王。 钱度看了他一眼,点上烟:“价格都合适,就是咱钱包不合适,抓紧时间装修招人,准备开业吧!” 几家分店同时开业,除了招足够的人手,还需要靠得住信得过的管理人员,相当于分店经理。 隔天初四晚上歇业,钱度和王小飞把所有人叫在一起,提了这档子事儿。 樊腾眼睛一亮:“这好啊,那我们是不是也算老板了?” “也算,不过叫你樊经理更贴切一点。” 经理...樊腾嘴里咂么着,感觉这词儿比老板还好听,乐道:“那我去管那个店,要不,让我去西单那家吧?” 王小飞摇了摇头,这事儿他事先和钱度定了定,早有了安排。 “你去鼓楼大街那块儿,那家店面积最大,经营管理起来难度大,你得去那边。” “嘿,”樊腾后背直了直,应道:“成,保准不给你们丢人!” 钱度看着一圈人,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其实对他们还挺放心的。 当然,距离成为一名合格的经理当然不够,甚至可能远远不够。 可现在他就是面临这么个情况,全员草台班子,甚至自己都是。 一伙人前身是街边卖大碗茶的,而他自己也就知道些理论知识,实践能力有待商榷。 一撮人聚一起算是创业,靠得住是因为几人这么些年卖大碗茶,不说锻炼的八面玲珑,起码见的人多了,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那嘴皮子逢人唠嗑,说的溜溜的,这点上钱度真比不上他们。 再一个就是信任度的问题,这个就看钱度自己怎么想了,选择相信还是选择多疑,全凭自己。 不过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几人的品行和为人,还是值得他相信的。 “樊腾你就去鼓楼大街那家,柱子你去西单,老华你去平安里。” 王小飞看着他们:“对店里的业务大家也都熟练了,过去好好干,可别让我失望。” 钱度在一旁补了一句:“你们现在相当于升职,工资同理得加,在原先的基础上再涨二十。” 三人听着面露喜色,到是一旁没分到位置剩下来的几人,除了翠萍姐都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不用钱度说,王小飞开始pua道:“目前只开了三家分店,之后还会有分店陆续开起来,只要努力工作大家都有机会,先别急。” 这是管理人员,还得有管账的,钱度和王小飞商议决定,再招五个初中毕业的女生。 不求别的,只要能把账记好,账算对就成。 樊腾他们做事到是没问题,就是这种细心活儿干不来,同时也不能一心两用,一个人担两份事。 王小飞和钱度还得定期查账,虽然几人都是朋友,甚至是兄弟,可钉是钉卯是卯,做生意就得拎清。 第二天。 钱度带着王小飞找上,一直跟他们合作提供一次性纸壳和筷子的小作坊。 就是两间大平房,机器也是淘汰下来的。 钱度对着面前的中年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合伙人王小飞,今后的订单都由他来商谈,这位是李老板。” “你好伱好,我叫李二兵。” 李二兵个头不到一米七,方正国字脸,肩膀敦实,面相上看是个老实人。 三人握了握手,李二兵带着进作坊简单逛了一圈。 钱度这次不光是为了带王小飞认认路,把跑腿的任务交给他,主要还带了昨晚设计的一份logo。 “这是我们武氵又热干面的专属图样,我打算把他印在纸壳上,不知道李老板你这边有没有问题?” 李二兵盯着看了看,一个立体的碗,碗边正中央写了个面字,碗上方有双筷子,挑着面,一旁是武氵又热干四个艺术字。 “这字儿写的挺有意思的,”李二兵头一次见到这种图案,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这个问题不大,我们能弄出来。” 年前他这作坊因为接了钱度的单子,效益好的不得了,而且是一天比一天猛。 大栅栏那家热干面他当然清楚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按着这生意火爆的程度,他这单子今后得接疯。 李二兵老早就考虑开春要不要换个大点的地方,从作坊升级到小厂房了。 别说钱度现在提这个要求,哪怕就是让他再降两分钱的价他也乐意。 “那就拜托李老板你了,我们又开了三家分店,订单这方面可能还得再加加。” 李二兵听着一激灵,立马道:“好说好说,这样吧,今天中午我做东,钱老板王老板,咱们边吃边聊......” 第55章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改、开的春风 为民营经济的发展提供了舒适的环境,报纸上宣传着鼓励个人或团体租用店铺进行商业活动。 起初只是待业在家没有工作的年轻人,每天无事可干,浑身憋着一股劲没地方使。 听到这则消息的时候,总有人会想,机会摆在眼前,要不尝试尝试? 从刚开始一张麻袋片铺地上的摆地摊,再到自己寻落鼓捣弄个街边可移动的摊子,后来赚了些钱又开始租店铺做大做强。 有一个人尝试,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刚开始还是待业青年。 大厂里的正式职工还看不起这些混吃等死的同龄人,看人的眼光都是高人一等的。 可后来时间一长,街边小道消息越传越多,不管真假,总归是这些人赚着钱了。 年轻人心思活络,自己当初看不起的人,现在赚的比自己多,混的比自己好,心里怎么能没想法。 父辈还在以今天我以厂子为荣,明日厂子以我为荣而满足、自豪时。 儿子便已经开始琢磨,如果自己辞职,能做那些生意,赚多少钱了。 冬天的雪总是说来就来,大片的雪花窸窸窣窣落下,不大一会儿地上堆起一层白纱。 一大早,钱度靠着毅力从被窝里钻出来,开始锻炼身体。 如果说之前只是想自律,努力坚持下来图個强身健体,可自从那次打架过后,他便想着怎么提高自己的街头格斗能力了。 现在除了三个一百,用来增强肌肉和力量,还有八部金刚功舒筋活骨。 钱度还循着记忆,自己琢磨拳击的一些简单的出拳和脚下的步伐。 “直拳,勾拳、上勾拳,直踢,侧踢,肘击...” 出拳的动作要快,力量要大,眼神注意力要集中,主要就是盯着对方的面门攻击,让对方快速丧失行动力。 他现在只恨自己之前没认真看过这类的视频,唯一的印象就是偶尔刷到的拳王阿里的那套动作。 东屋,把桌子挪到一边,屋里留一片空地,四不像的开始琢磨。 慢慢的钱度也有了些自己的感悟,虽然还是四不像,可管用就成啊。 身体是一个整体,不能光顾着出拳,脚下的步伐尤为重要,整个过程中,得有自己的节奏、或者说是律动! 东屋传来哼哧哼哧的出拳声,练到最后,满脸是汗,连后背都浸湿了。 等汗落一落,开水兑冷水简单洗漱一下,钱度穿上衣服出门吃饭。 他对每天早上的锻炼也没什么具体要求,只要能提高力量和速度就成。 到是有想过练习传统武术,记忆里也有太极、形意五行拳的套路架子。 可这玩意儿怎么说呢,不是他不信传统武术,而是练得再好,打起架来抡的也是王八拳啊。 相比较实用性来说,他觉着还是拳击的一些简单招式来的实用些。 “要是能寻个会擒拿的练家子学几手擒拿也不错,这个可真实用。” 出门走在胡同里,大妈小媳妇们搭着袄子,手里端着起夜盆来返公共厕所。 一层薄薄的雪,地很滑,那小碎步让钱度想到了以前宫里的公公们。 遇见眼熟,喊得出姓的,打个招呼,直径往自己常去的胡同口那家早点摊走去。 钱度早晨还是不太愿意做饭,主要是麻烦。 吃饭五分钟,做饭半小时,吃完又得洗,一天弄三顿。 过惯了日子的大妈们可能对此没感觉,对他来说要命的很。 “马叔,老样子,给我来四个包子,两碗豆腐脑。” “你怎么没带食盒,下着雪呢,带回家吃。” 钱度摆了摆手:“不用,又不是下雨,它下它的,我吃我的。” “得咧,”马延庆熟络的从被褥里取出放碗里,递过来:“给,今天的没保好温凉了些,你快些吃。” 包子拿手里,手感的确是温温的,不过他对这些不在意,凉的都能吃,只是口感不好罢了。 嘴里塞着,含糊不清道:“马叔,这雪越下越大,您老这么摆摊也不是个办法,就没想过租个门面” “倒也想过,就是没遇见合适的。” 马延庆长相显老,钱度来吃饭次数多了才熟悉,这人今年也才三十七,媳妇三十六,大儿子在城里上学,二儿子和小女儿在乡下爷爷奶奶顾着。 说是乡下,其实就是城郊郊区的村子,离着不远。 钱度乐呵呵的看着他:“我看,您是想过,只是一直停留在想的层面上吧。” “唉,租个门面得花不少钱,现在这样在街边摆摊能省很多。” 马延庆也想过租个买门面,风吹不着雨打不着的多好。 可晚上和媳妇在抗头,完事儿后一商量,还是摆摊来的划算些,算计算计,生活可不就是算计着过的。 一旁马延庆的媳妇也跟了句:“家里处处都要花钱,大儿子得上学,学费,买教材参考书,文具乱七八糟的都得花钱,” “眼瞅着小儿子小女儿也要上学了,年纪小身体窜的也快,衣服鞋子一阵子就得换个大码的。” “以前我们都是一件衣服穿三年,补丁怎么打都没关系,可现在不一样了,孩子要自尊心,在城里上学总不能让人笑话不是...” 钱度默默听着,过日子的婆娘一开口便停不下来,生活就是一本账,处处需要计较。 末了马延庆开口道:“现在这样子也不错,我们也赚了些,打算把乡下的老房子翻一翻,等以后再赚够钱,城里买一处院子,这辈子也就值了。” 钱度听着一愣,“干嘛非得翻乡下的老房子,直接攒钱在城里买不是更好?” 马延庆看了一眼钱度,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岁数还小,城里总归是城里,乡下才是根,老了总要落叶归根的。” “都说进城享福,我就觉着从小到大待了半辈子的地方,那才是家,城里的院子是给儿子他们准备的。” “您活的通透...不过我还是觉着租个门面来的划算,虽然多一笔开销,可长远看肯定是不亏的,不过怎么着都行...” 钱度哐哐炫完,付钱的当间又聊了几句,才摆摆手离开。 四家热干面全部开业,没有举行什么隆重的开业仪式,就是放了几挂炮仗喜庆喜庆。 钱度和樊腾他们实际上虽然是老板和下属的雇佣关系,可现在做生意,还不能招太多员工。 路是死的,人是活的。 那就换个说法,他们是一起创业的合作伙伴。 或者自己做生意忙不过来,好朋友过来搭把手,人家费时费力,自己给点辛苦费不过分吧。 至于有人跳着说黑心,自己拿大头,才给员工发那么点钱。 如果真有人这么提出质疑,恐怕不用钱度出手,樊腾几人就能用占着鸡屎的鞋底子抽死他们。 现在月入八十,花不完,根本花不完,前景可期。 以前只是个卖大碗茶的,一个月工资十五涨二十,喝凉水都塞牙。 你丫的指定是跟我过不去! 第56章 狗剩 一上午。 钱度一家店一家店,挨个逛完,最后停在了鼓楼樊腾这边。 四家店同时开业,分散了不少火力,起码大栅栏那边不会夸张的排队排出去了。 老百姓,尤其是年轻人正是嘴馋的时候,肚子里没准真有蛔虫作怪。 不管是吃过一回或者闻过味儿的,还是听说过没见过的,这类人占绝大多数。 现在年一过,竟然发现自己家门前也开了一家,队伍还不长,果断窜了过去。 京城常住人口几百万,别说每人每天吃他一碗热干面,哪怕百分之一的人,他也赚麻了。 鼓楼这边的店最大,好在不用服务员端到跟前,都是顾客排着队自己领。 所以连煮,带装盒,带算账的一共也才六个人。 忙活到近一点半排着的队伍才消失,樊腾用毛巾抹着汗笑道。 “我发现咱们这生意开到那里都受欢迎,三口大锅同一时间能煮九份,一天少说这个数。” 樊腾比划了比划手势,又犹犹豫豫道:“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店太大了,咱们卖的热干面又是那种纸盒装着能带走,在街上边走边吃的,这些桌子摆的有些没必要。” 店里还摆了六张长条桌子,要按樊腾的想法,干脆还不如全去掉,再架几口大锅。 钱度给他发了一支烟,道:“这么一说的确有点浪费,不过再支几口大锅就算了,等以后店买下来,我另有他用。” “他用?还能干什么?”樊腾一愣。 俩人把烟点着,钱度指了指笑道:“这么大个店,只卖热干面你不觉着太浪费了?” “有...吗?” 樊腾挠了挠头,理解不了钱度这句话什么意思。 眼下这生意做的多红火,顾客吃的开心,他们卖的也开心,浪费是个哪门子说法。 “你啊,好好干,等以后就知道了,我中饭还没吃呢,给我来一份面,多加点榨菜和辣白菜。” 不一会儿端了两碗过来,钱度边吃边看向他。 “咱们新店开业,生意又这么红火,要是有混混上门找事,吃白食不给钱,要保护费什么的,你先稳住他们,等回头再说。” 樊腾点了点头,这事儿不是有可能会发生,而是一定会发生。 人红是非多,店何尝不是,总有几個不开眼的会上门找事。 “要不...找这地界的老大,交份保护费,求个安稳?” 钱度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认识?” 樊腾脖子一缩:“我怎么可能认识,以前只在大栅栏那边晃荡,那边到是认识几个,可不管用啊。” “那不就得了,而且,你觉着咱们这生意,那些人只要上门闹,给点保护费就能打发过去?” “那怎么办,报警?” “除非事闹大,不然没必要,你顾好生意就行,其它的我来办。” 江湖事江湖了,没办法当然选择报警了,可他现在有门道。 在一个,可能也就这几个月了,这些人蹦跶不了多久。 下午约着韩子童逛街,这阵子出远门走亲戚,俩人很长时间没见了。 虽然不到一个星期,可想念的紧,刚碰面,这妮子恨不得扑进钱度怀里。 “在街上呢,你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韩子童嘴一噘:“我抱自己男朋友怎么了,谁爱说谁说。” 嘴上这么说,停了三四秒还是匆匆分开。 “几天没见,想我了没?” “嗯....”钱度顿了顿,认真道:“想了,我想吃糖了。” “讨厌!” 韩子童嗔了他一眼,钱度说的糖肯定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糖。 她现在也是发现了,眼前这家伙平时看着挺正经的,其实心里坏的很,净欺负人。 可是自己就是拒绝不了,现在一想,甚至...还有点期待? 这表情落钱某人眼里,跟撒娇没什么区别。 他现在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老实说,心里没点想法是不可能,可不是找不见好机会,就是心里犹豫犯难。 现在的谈恋爱,除非你是渣男,从一开始就不想负责任,不然肯定是奔着结婚去的。 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当然想讨个老婆,这样日子过的也滋润些。 可结婚这件事,只要一想,就本能的犹犹豫豫。 俩人下午漫无目的溜达着一直到傍晚,在东来顺吃了顿火锅。 出门拐个街头,韩子童在一卖狗的摊位旁停了下来。 摊主见着两人停在跟前,开口道:“小兄弟看一看,家里产的狗崽子,养不过来,这大冬天的丢也不是养也不是,要不你发发善心买了吧。” 韩子童蹲下,摸着狗头问道:“就这一只,不难养吧?” “原先一共六只,前五只都卖了,只剩了最后这一只。” 钱度也蹲下摸了摸,棕毛的土狗,看上去蔫蔫的,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不剩下才怪。 “这狗几个月了?” “快两个月了,”中年人见有戏,继续道:“已经能断奶了,平时给点剩菜剩饭就行,主要是我家里还有它娘呢,养一只就够了,多了真养不过来。” 钱度看向韩子童:“你喜欢它?” “挺可爱的,就是有点可怜,都没人要。” 钱度捏了捏狗头,道:“这狗多少钱?” “您要是真乐意要,一块钱抱走,反正就剩这最后一只了。” “那行,我们要了。” 钱度付了钱,那人又补了句:“这狗别看蔫儿,就是抢奶没抢上,回头长长就机灵了,您可别转手卖狗肉馆子去。” “放心吧,您看我像吃狗肉的人?” 钱度两辈子都没吃过狗肉,倒是听说过这玩意儿香的很,也极有营养。 只是一想到吃的是狗肉,他还真下不去嘴,也没多少食欲。 俩人走远,韩子童抱着怎么逗都不叫,妥妥一个闷葫芦。 “这狗好没精神啊,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钱度看了眼,随口道:“那就叫没精神,挺贴切的。” “没精神,这名字太衰了吧,不行不行。” “那你起一个。” “这是你买的,伱就是它爸爸,名字得你起。“ 我特么...狗才有这狗儿子,鬼的狗爸爸。 钱度接过手,看它那愣头愣脑的样儿:“就叫狗剩吧,兄弟姐妹都买走了,就剩自己一个,狗剩狗剩,这名好养活。” “狗剩...这不是人起的小名?” “谁说狗就不能起了。”钱度笑了笑,眼珠子一转,提议道:“对了,现在时间还早,要不你去我家坐坐。” “啊?这合适吗?”韩子童心里一紧,总觉着这家伙不怀好意憋着坏。 钱度正经道:“怎么不合适,你还没去过呢,认个门,正好让你看看,我怎么训狗剩,让它后空翻的。” (......冇了) 第57章 熟能生巧 “...唔,” “咳咳...“ 韩子童铆足了劲推开钱度,狠狠瞪了他一眼。 得了空闲,她才觉着呼吸顺畅了些。 说好的只是来认认门,还有看狗剩怎么后空翻。 结果一进东屋,门刚关,一道身影直接贴了上来。 一回想刚才那画面,不由嗔道:“你坏死了。” 钱度坏笑的看着她:“是吗,刚才也不知道是谁抱着我不松手的。” “我,我那是...没有力气了.” 狡辩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 得亏屋里只有他们两人,不然韩子童真得钻地缝里躲一躲。 她自己也觉着不可思议,是啊,刚才怎么就主动起来了呢。 钱度咂么了咂么嘴,又死皮赖脸的靠了过去。 “刚才你还有些不熟练,咱们再练习一遍吧,熟能生巧。” “还来,不行,我要看后空...唔” 钱某人那会给她拒绝的机会,笑话,难不成大半夜真是带着来认门的。 至于狗剩,这会儿正钻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在它眼里,狗爹不当人,一个劲的咬女铲屎官,看状况激烈的不得了。 要是转过头来咬自己怎么办! 十五分钟后... 钱某人一脸舒坦的靠在太师椅上,滋润的喝着茉莉花茶。 他到不敢真迈出最后一步,只不过谈恋爱嘛,总该做点男女朋友该做的事吧。 而且就算他想,别看这丫头什么都依着他,关键时候肯定是不行的。 一句话,时机还不成熟。 韩子童故作镇定的起身,心里一个劲儿的想着该说什么。 回头看一眼,正好对上钱度的坏笑,脸颊发烫的狠狠瞪了过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家伙好坏,可是她...好喜欢啊。 “你,你一个人晚上住这么大的屋子,不觉着害怕啊?” “当然怕,如果有个人陪我就不怕了。” “没個正行,”韩子童低声嘟囔了一句,认真打量着屋内的摆设。 “钱爷爷走了,你这一个人住,的确怪冷清的,看来今晚上遇见狗剩,就是你们前世今生注定的缘分。” “汪呜~” 闷葫芦特意钻出来应了一声,钱度蹲下揪着后脑勺的皮拎起来:“算你小子命好,以后跟着老子吃香的喝辣的,明年再给你配一个大媳妇。” “汪呜呜呜...” “什么,一个太少你要两个,狗东西,比老子还贪!“ 钱度的搞怪惹的韩子童抿嘴发笑,她现在越看钱度,感觉眼里越冒星星。 直至夜里九点,俩人又腻歪了一阵,钱度才送她回家。 过夜是不可能的,没一点可能性。 这条胡同现在谁不知道他老钱家就自己一个小子,这要是拉个年轻女孩留夜,哪怕只要一个人看见,指不定闹出什么八卦来。 钱度自己到是脸皮厚,哪怕说破天了对他也毫无伤害,可对韩子童影响就不好了。 其实也无所叼谓,日子是自己过的,旁人碎叨穿了又能怎么滴。 可总归现在年纪,或者说是身份小了点,等上了大学成了大学生一切都会好很多。 给对象送到家胡同口,又是寻了个隐秘的地方占了占便宜。 韩子童百依百顺。 她感觉自己嘴都快麻了。 这家伙放底下的手也不老实。 恋恋不舍挥手告别,钱度心情愉悦浑身舒坦的回了家。 这是近段时间来,他头一次晚上这么清闲的能呆在家里。 开着电视机,屋里有点声音,花了近一个半小时写了两张小说。 风筝整部小说可以分为几个连贯推进的节奏剧情,从接头失败静默,到和新上级取得联系。 追查卧底,监狱里准备进行营救老莫,再到无意间抓来的我当边缘人物的叛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志被捕牺牲。 主角为了完成一系列的行动,不得不把自己的身份摆在一个可能随时暴露的境地。 完成任务,隐藏身份。 身手敏捷的同时,心思的缜密无疑是更重要的。 写到中间的剧情,钱度总是删删改改,没有像写太极宗师的时候一气呵成。 当天写完觉着不错,隔天一琢磨,又总觉着差点意思,只好回头划掉重写。 原本计划的元宵之前就能投稿,因为好几晚给耽误了,加上进展缓慢,可能还得拖一段时间。 不过大杂志都是两月一期,他也不用急,况且现在也不太需要这个赚钱了。 依然坚持写,完全是不想放弃这个故事,做什么事总得有头有尾。 时间飞快,一晃到了元宵节。 老天爷做美,元宵前两天没有再下一片雪花。 什刹海白天有庙会,扭秧歌、划旱船什么的都有,晚上还有灯会。 红灯笼只是最普通的,大街小巷老早都被街道办安排着挂满了灯笼,除此之外还有自家糊的小灯笼。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只要能想到的,手艺人都能靠那双手给弄出来。 钱度早晨依旧哼哧哼哧锻炼,这次汗还没落,院门被敲响了。 “谁啊?” 喊了声没人应,顿了顿门又被敲响,只好嘀咕着过去开门。 “呃,祝师傅,这一大早的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祝宝兴,一身儿青黑色布料的袄子,跟普通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光头,国字脸,耳垂极大。 这是老爷子生前的好友之一,钱度记忆里知道,这老头住在门头沟那边的云居寺里。 也就是一处村子里的小寺庙,距离他家贼远,步行怎么也得几个小时的路程。 半道出家,酒肉和尚,这是钱度心里瞬间冒出的八个字。 祝宝兴抬头看了眼门梁,目光回到他身上。 “今天起的早,进城办些事,顺道来看看你。” “您老快请进,我这刚锻炼了下身体,汗还没落干净呢。”钱度连忙给他请到正屋。 上好的普洱,家里是有老爷子生前存货的,钱度平时喜欢喝茉莉。 前者饭后可以喝,有助于消食,钱度年轻力壮不用靠这个消食,所以喝的还是后者,味道更清香些。 上好茶,祝宝兴扫量了眼屋子,目光又回到钱度身上。 “你最近是不是生过一场病,而且是大病?” 钱度被问的一愣,又突然心里一紧,这家伙不是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和尚吗,这话是几个意思? “呃,给我爷爷办完丧事那阵子,的确生了场大病。” “怪了,”祝宝兴看了半天,继续道:“也难怪,看你的面相跟上一次见伱时,大有不同。” 钱度大惊:“您还会看面相,算卦?” 祝宝兴摇了摇头:“我哪会那些,只是在乡下被问烦了,找了本书瞎看瞎学混口饭吃。”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钱度一脸的不自然,什么书瞎看看都能这么刁。 祝宝兴到是没揪着这点不放,想来也不会相信眼前的钱度非彼钱度。 而是开口道:“自己一个人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如果有就说,看看我能不能有帮到你的地方。” “我能有...”钱度话说半截,又改口道:“我想学些防身的手段,最好是一招就能让对方丧失行动力的那种。” “...您老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怪不得劲的。” “你觉着我会吗?” “您都会面相算卦了,手上功夫应该也会些吧?” “这些年手上锄地的功夫见长,我到是会些心意把,可惜你学不了。” 第58章 关我云居寺什么事 钱度记忆里的功夫套路,就是小时候跟着祝宝兴带来的年轻和尚学的。 因为他不是和尚,也没有外门弟子的说法,所以没学少林架子,只教了些大陆玩意儿。 按老头的话说,这些都是当初从那些武术名家的家里,抄出来的。 原本要集起来烧掉,被人偷偷截了下来。 太极是真太极,只是传武注定要走向式微。 钱度把他被堵的经历,还有最近的锻炼计划讲了讲。 他的要求也不高,甭管传武还是现代拳击,擒拿之类的,只要能提高格斗技巧,增强自保能力就成。 祝宝兴摇了摇头:“这些我都没法儿教你,不过我倒是认识其它寺的主持,他们有弟子在军队当教官,手上会几手擒拿、硬气功,你要想学我可以帮你联系联系。” 钱度有些不信道:“天下武功出少林,您老可别唬我。” 祝宝兴难得漏出笑容,一口白牙到是挺亮堂。 “你说的是李联杰演的少林寺吧,那电影我也看过,那是嵩山少林寺,关我云居寺什么事。” “那..除了硬气功之外,有没有什么护体的软气功,我听说练硬气功等老了会半身不遂。” 老头儿一愣,看向他:“你还信这些?现在你们不应该要相信科学。” 钱度把之前没吃完剩下的糕点拿出来,继续开口道:“您是太长时间没在城里待过,现在每天早晨去公园溜达溜达就知道了,有很多练气功连武术的,大家都相信这些。” 功夫热、气功热,最火的时候还是在八十年代末,甚至有一年春晚还有气功节目上台表演过。 哪有少年不怀...着一颗武术的心,它可以假,但心里的那份幻想总是真的。 祝宝兴开口就给钱度泼了一盆凉的。 “今天早晨路过不少地方,我也见了几个,怎么说呢,十个里面九个假,大多练的都是忽悠人的无用功。” 钱度敏锐的抓住漏洞:“那还剩一个?” “剩下的那一个也是半吊子水平,浑水摸鱼。” 祝宝兴看向钱度:“气功是有的,大多数人刚开始接触学的是硬气功,通过憋气,运气,让局部的气血和血管鼓涨,提高抗击打能力。” “这是动气功,静气功也有,说穿了就是打坐,道家讲以念引气,以气引血,达到阴阳平衡。” “这個阴阳听着很玄乎,简单理解就是通过一些手段,让原本不是巅峰的身体状态达到巅峰,让身体由内而外的健康,这才是气功的作用。” “那些什么徒手劈砖,隔空打人,治疗绝症的,都是哗众取宠的骗子,那句话这么说来着,要相信科学。” “这也能跟科学扯上关系?” 钱度问完,又有些懵,怎么聊着聊着聊到这上面来了。 祝宝兴到是聊兴大起,继续道:“有些事你不知道,上面是组织过科学家对以前留下来的气功内功做过研究的,据说有些研究成果,只是没公布。” “你要是真想学,我可以教你,不过提前告诉你,学了也没什么大变化,就是对你而言身心健康些。” 对于为什么没公布,钱度最好的理解就是,大家安居乐业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知道这些有的没的实在没必要。 祝宝兴性子很儒和,钱度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待了近一个点,才起身离开。 “你说的擒拿我会联系人,给伱找个师傅,到时候联系你。” 说着,老头顿了顿又道:“你说的那个米晶子道长我没听过,不过这个八部金刚功不错,久练对身体有好处,你可以坚持练着。” 钱度目送他离开,最后还是没要到心想的秘籍,虽然明知道影视剧里演绎出来的是假的,现实中不可能有。 可钱度不相信,但凡是个老爷们儿,哪怕嘴上挂着不相信,心里就没想过要是遇见个真的怎么办。 他本来也没这念头,实在是祝宝兴出场震了他一手,心里又生起了幻想。 退一万步讲,自己都特么能魂穿重生,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一个小时功夫聊下来,总结下来就是,气功是真实存在的,可他学这些没有必要。 遇见人多还拿着器械的,直接跑就对了,大不了秋后算账。 不过最后还是硬让联系一个会擒拿的,这玩意儿实用些,技多不压身,关键时候总能用得着。 送走祝宝兴,没一会儿王小飞又拎着包东西鬼鬼祟祟跑了进来。 这是他第二次来钱度的家,眼神还是止不住的羡慕。 “你这房子是真好,这桌子是古董吧,那什么来着,紫檀?” “你还懂这些?” “嗐,就知道这俩词儿,喏这些是去储蓄所换好的大团结。” 四家店同时营业,每天的流水是个恐怖的存在。 一毛一毛的哪怕面值不大,可堆一起看着唬人啊。 王小飞爹娘现在都快魔怔了,家里这钱太多了,多到晚上压根睡不着觉,白天总得家里留个人。 “我得赶紧把钱从家里拿出来,别说我爸妈了,自己整天都是提心吊胆的。” 钱度掀开袋子看了眼,道:“这是多少?” “除掉成本,”王小飞说着又摆了摆手:“成本连个零头都占不了,一共是一万零三百块钱!” 王小飞说数字的时候,声音还压了压,眼睛也一直盯着钱度,打算看他听到这个数字后会是什么反应。 结果只是看着钱度拿出一沓,平淡道:“这才几天,生意不错啊。” 王小飞挠了挠头,激动呢,他要的惊喜和不可思议呢,有种被石碾子来回压了一圈浑身抓麻的感觉。 “一万块啊,咱们这连半个月的时间都不到就赚了一万块!” 王小飞不得不主动带动情绪,可惜钱度还是老神在在的靠着椅子不为所动。 他自己占了六成,也就是能拿六千块钱,这个数儿倒是有,在后世能让自己呆在一家公司认命当牛马的吸引力了。 “你坐下,激动什么,这也就是赶上了元宵,乡下和周边地方的人进京城赶庙会,过了这段时间肯定没这么高。” “我也知道,可照这个水平,咱们哪怕平常一个月下来也能上万,甚至两万啊!” “那就准备买店铺,王大老板,你忘了你的个人宣言了?今年的目标?” “......” 争取今年不赚一分钱,赚多了还得写检讨,王小飞当然记得这个被逼迫的个人宣言。 每想一次,他就想骂娘一次,这真是人能想出来的? (......冇了) 第59章 斗彩鱼藻纹盘. “纱纱...” 送走王小飞,钱度把钱拿进了地下室。 一沓大团结,一张面值十块,一沓一百张,也就是一千块钱,总共十沓。 用食指宽的封条封住,钱度拿起一沓,手一捋,发出纱纱的声音。 钞票的声音和独有的味道,散发在静谧的地下室里。 其实本身上来说味道并不好闻,可在心里作用下,让它变的格外香甜。 钱度也不敢放这么多钱在上面,还是地下室保险一点,起码也是对一万块钱的尊重。 四家店再盈利一个月,先去把鼓楼和平安里的门面彻底买下来,然后在有一个月的时间,买下三庙街的门面。 最后就是灯市口让他心心念念的二层小楼。 一万块钱放现在很多,如果做个比例,相当于后世拥有五十万的存款。 起码也是小县城一套楼房的价钱,放现在,是很多老百姓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一个存款。 万元户啊,这三个字的吸引力太大了。 他家所在的钱粮胡同一般来说不会出现盗贼,因为胡同21号大院,住着刘老。 单就这一点,钱度觉着但凡是有点道行的毛贼,应该都不会来这边作死。 地下室被钱度抽时间收拾了收拾,原先墙角的土豆和白菜用篓子搬到了上面,一些杂书也整理好,放在了正屋的书柜上。 杂书里到是让他看到了两本感兴趣的,瓷器类文玩鉴赏、古玩指南大全。 地下室面积不大,钱度打算主要用来放些珍贵的东西。 老爷子生前留下来的瓶瓶罐罐,被他小心翼翼的用干抹布挨個擦拭了一遍。 摆在外面的大小瓷器共二十余件,翻底面一一查看,落款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康乾盛世,也有光绪和道光的。 不管是从落款还是从瓷器细腻油润的胎面来看,都仿佛在告诉钱度这都是真品, 更何况他爷爷不摆在上面,专门存在地下室,这就很有说道了。 钱度本来以为这就完了,结果搬那几个摞在一起的箱子时,发现格外的重。 这是他之前检查地下室匆匆略过的箱子,毕竟当初没太仔细检查,箱子也上了锁。 三个一米半长度的木箱,钱度在书桌下的抽屉里翻出一串钥匙,左试右试,终于打开了箱子。 第一个箱子入眼全是卷好的卷轴,钱度拿起一副摊开,发现是副墨山水画,有提诗,左侧还有大大小小六七个红泥落款。 他小时候是看过电视上的鉴宝节目,虽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好东西放在眼前,总能感觉的到。 再一个,钱度不觉着,他爷爷临走前,会故意收藏一堆垃圾留给自己。 理论上说不通,更何况老爷子家世以前也不简单,收藏点好东西也说的过去。 第一个箱子全是字画,第二个箱子打开,发现里面全是些小玩意儿,珍珠玉石,扳指鼻壶,平安扣,鹅软石大小的和田玉。 灯光打上去,细腻如油脂,通体白,上端一点黄色,看着就不便宜。 第三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些碗、盘子之类的小瓷器。 钱度拿手里一看,发现底部除了落款外,还贴有一行小字条。 “斗彩鱼藻纹盘...粉彩牡丹纹碗...五彩人物故事纹盘...” 钱度一个个翻着,眼睛越翻越亮,老爷子给他留的好东西有点多啊。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可真不得了了。 全部检查完心里有了数,又小心翼翼的放回去,箱子重新锁上,钱度回上面拿出那两本古董鉴赏书打算认真学学。 现在是八三年,虽然已经过了收古董的黄金时间段,价格不会太便宜,可这会儿还是有的可收。 据他看锅得刚做客陈利华的视频了解到,这位胡润财富榜的女首富就是今年,在京城大肆收购古玩和紫檀红木家具。 京城低价入手,在一转,去香江高价卖给那些富豪们。 单就靠这一手,就登上了胡润、福布斯女富豪的榜首,后期再入局房地产,常年稳居女富豪榜第一。 钱度看着鉴赏大全,不知不觉已经神游天外。 女首富可以这么搞,他为什么不可以,如果不知道也就算了,可知道再错过,真就丢重生者的脸了。 元宵节的活动集中在下午和晚上,钱度自然约着韩子童过元宵。 这丫头这次带了两个女同学作伴,看着钱度还使了个眼色,像是在说,有人跟着,看你怎么使坏。 钱某人果断把景乐给摇了过来。 自打钱度谈了恋爱后,他的日子是真不好过。 以前还没有感觉,毕竟大家都是单身,成天腻在一起玩儿呗,对象、谈恋爱什么的重要吗? 可自打受了钱度韩子童的影响,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萦绕心头,景乐现在是真想要一份甜甜的恋爱。 俩姑娘都是外向能说会道的,景乐一人拉扯两个,痛苦并快乐着。 元宵节夜晚的灯笼连成一片,烟花升空,硝烟钻入鼻里,寓意着旧的一年结束,新的一年开始。 ...... 开学前最后一天,钱度上午做完最后一点作业,出门准备去找王小飞。 人刚走胡同没几步,林一达的身影突然从一侧巷子里拐了出来。 “度子,快,快,你帮我当一阵。” 说完,人扭头就往反方向跑,钱度还没缓过神来,一个中年人拎着胳膊粗的棍子跟了出来。 “兔崽子,你给我站住,看我今天打不死你!” “爸,你拦不住我的,我已经把工作辞了,厂长也已经批准了,我要下海!” 林茂元听着两眼一黑,捂着胸口就要倒,钱度连忙过去扶着,拍着后背。 “林叔儿,您怎么样了?” “我没事,钱度,你,你去给我把那个兔崽子抓过来。” “林叔儿,您这不是难为我呢,我跑不过一达哥啊。”钱度苦笑,这种家事他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插手。 远处的林一达见自己老子被钱度扶着,心里一慌跑了回来,停在七八米外的地方。 “小兔崽子,你是想气死老子啊,快跟我回去找厂长求求情,看看还能不能回去!” “爸,怎么好赖话您就是听不进去呢,别人下海经商都赚着钱了,为什么您儿子赚大钱你要拦着。” “我打死你个魂淡!”林茂元火气一涌,起身推开钱度,拎着棍子就要上。 “下海下海,真以为那海有那么好下,老子看你上炕都费劲!” “我不管,我要下海,我要赚大钱!” “你会游泳吗伱就下海,也不怕淹死你...” 俩人越跑越远,周围听见声儿的老婶子,不少冒出头打算看个热闹。 钱度也懵,当初让林一达帮着买猴票的时候人还好好的,话里话外都觉着自己的工作挺好的。 这怎么突然就要下海了。 第60章 王硕本硕 到了平安里。 最近王小飞主要呆在这块儿,毕竟大栅栏那边的小店规模小,西单的分店也不大。 鼓楼有樊腾顾着,他自己自然呆在平安里这边。 这厮最近为了来回跑方便,还花钱买了一辆凤凰牌的二八大杠。 人未到,声先到,那车铃铛的声音又脆又亮,嗷嗷响。 钱度从街口,便开始看见排队买热干面的顾客,这场面本来也见多了,没怎么在意。 正往前走着,结果一道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硕哥,这新冒出来的热干面特别好吃,你好不容易放一次探亲假,一定要尝尝。” “是啊硕哥,我现在每天都得来上一碗,不吃感觉浑身难受,你肯定没吃过。” 前两道声音还吸引不了钱度的注意,重点是第三道声音一响起,他脚下的步子一停,扭头看了过去。 “放屁,我王硕什么东西没吃过,不就是个热干面,看看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声音是很浓的京腔,调子里怎么听都有点桀骜不驯的意思。 钱度入眼的是一个个头不高,寸头圆方脸的年轻人,双手插着裤兜儿,脚下的黑靴子明显打了油,黑里泛着光。 王硕? 钱度脑海里拿网上的短视频对照,发现还真是年轻版的王硕,听着对话的意思,现在应该还在当兵没转业。 同行的两人也不恼,乐呵呵的笑道:“那是,硕哥什么没吃过,不过硕哥,这生意是真赚钱,你看看,就这队伍,一排就是一天,断都不带断的。” “一碗热干面三毛钱,一天怎么也得卖出去个几百份吧,啧啧...” 王硕望着队伍尽头的武氵又热干面招牌,心里算着账。 “现在开饭馆儿做生意,这么赚钱?” “可不是呢,现在只要做生意,一准赚钱,比厂里赚的多不说,来钱还快,更重要的是时间自由,想几点开就几点开,完全没约束。” 王硕眼睛越听越亮,接过同伴的烟,点上嚷道:“以后哥们要是开了店做了生意,请你们吃饭!” 钱度听着心里一乐,想了想,还是没有打算上前认识认识。 这人怎么说呢,一身江湖气息,听说转业后还真开了一家饭馆。 为人热情大方,广结社会上的人做兄弟,哪怕当了兵,逢人第一面招呼也是“兄弟”二字。 兄弟上门吃饭,光顾自己的生意,自然不能落了面儿,最后请客把饭馆活生生请破产了。 钱度没兴趣过去听他吹阵牛比,再介绍介绍自己是这家店的大老板,然后请他吃三碗热干面。 一碗三毛,三碗就是九毛,快一块钱了,他是做生意,可不是做慈善的。 不是亲人挚友,请客,这辈子都不可能请。 进了店,王小飞正系着围裙满前忙后,钱度上前主动帮起了下手。 他这大老板简直当成了甩手掌柜,等一开学恐怕更甚。 新招的员工刚开始还纳闷儿呢,以为这人难道是老板的弟弟之类的,谁成想是自己的大老板。 钱度给他们的印象,就是晃晃悠的来,晃晃悠的走,不帮一点儿忙,不干一点事。 王小飞到是没觉着什么,钱度不管事,变相的就是给他放权,生意上除了大事商量着来,其余都可以自己决定。 人家拉他做生意,给了价值极高的配料单,每天生意还这么火爆。 他心里没一点怨言,甚至很喜欢这种感觉。 见着钱度的身影,倒是不断打趣道:“刮的什么风,给你吹过来了。” “这叫什么话,”钱度白了他一眼,系上空着的围裙,继续道:“我明儿就开学了,想着今天过来帮帮忙,打打下手。” 店里的员工分工明确,这么长时间下来,手上的活儿那是相当利索。 抻面煮面,抹油撒料,装碗收钱一气呵成。 工作效率相当哇塞,到是钱度的加入,像是一个高效运作的精密器械,掉进了一颗石子儿。 干了没十分钟,王小飞扒拉他推到一边,气笑道:“你老实呆着吧,说是打下手,净耽误事儿。” “几個意思,我这是被嫌弃了呗?” “我可没这么说,你自己琢磨吧...” 王硕三人排队慢悠悠进来,果然跟王小飞哥们来哥们去的扯了半天。 钱度也没闲着,正儿八经的下手帮不了,配配料还是可以的。 忙活到中午,正低头倒咸菜呢,哪成想耳边想起了任鑫源的声音。 “钱度?” 钱度抬头看过去,更是让她眼睛一亮,连着身后的任婷也是没想到。 “钱度,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 店里的员工不约而同抬头看了一眼,王小飞更是挑着眉看着他,上次见可不是这个姑娘啊,怎么又换了一个。 你小子可以啊! 钱度自动无视这厮的眼神,看向两人,“婷姐,源源,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嗐,这不源源马上开学要回泸上了,一早就想吃这热干面,可是排队太难一直没吃上,临走前就想着怎么也得吃一回。” 任鑫源系着一条白色羊绒围巾,露着一双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向钱度。 “钱度,你这是?” “奥...”钱度顿了顿,道:“这是我跟朋友一起开的店,没事过来打打下手。”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现在要是糊弄过去,等将来有事求过去,被动坦白总是不好的。 做生意还悄悄摸摸的,藏着掖着,落人家眼里本能的会认为不把他们放在心上。 这个可要不得。 “源源伱也不早说,要不然那还用排队。” 任婷跟任鑫源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瞪着他,前者更多的是诧异,有点没想到钱度会说这个,哪怕说什么来这儿工作或者给朋友打打下手都来的更容易让人相信。 任鑫源则是眼睛泛着光:“这店是你开的啊?” 钱度给王小飞招了招手,笑道:“才开没多久,这是我的合伙人,王小飞,飞哥,这是任婷婷姐,还有她妹妹任鑫源。” “你好你好...” 王小飞抹着手打了声招呼,应道:“你们别站着聊,先坐,我去给你们弄两碗尝尝。” 任婷打量了一下店的环境,目光又落到钱度身上,有点不满道。 “做生意也不跟我们说,要不是今天碰上都不知道,你小子想干嘛。” “婷姐冤枉啊,”钱度连忙否认,圆道:“我这小饭馆刚开始只是想着弄起来尝试尝试,小生意,哪好意思给你们提,要是最后在经营不好破产,不得让鹏哥峰哥他们笑话死。” “你啊,早点说,开业的时候我们也好过来捧捧场,现在说出去想什么样子。” 任婷脸上的不满一扫而光,其实她本来也没什么不满,心里更多的则是意外。 看着进进出出的顾客,像是想到什么:“对了,之前听说这热干面的时候,好像是在大栅栏那边,这是搬到这边了” “呃...倒也不算搬,”钱度挠了挠头,“就是又开了几家。” (......冇了) 第61章 咱仿着来 当天傍晚,钱度跟着王超奇和任婷送任鑫源上了火车。 看着吭哧吭哧的车尾,任婷没由头说了句。 “我怎么觉着我这妹妹对你意思呢。” “婷姐,快别开玩笑了。”虽然钱度心里也自恋的有那么点感觉,但总不能自己承认吧。 “源源那么优秀,怎么会看上我,再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任婷扭过头盯着他:“少来,你们男生那个不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只不过有贼心没贼胆罢了。” 钱度看了眼王超奇,后者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否认道:“你们说你们的,别把我捎带上啊。” “女孩的心思你们这些头脑发达的家伙怎么会懂,只是可惜了。” 其实任婷也觉着钱度挺不错的,长相不用说,学习成绩更别提了,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人品也不错。 今天又给了她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一个高中生竟然做起了生意,而且做的还有声有色的。 老实讲,跟自己妹妹处处对象挺不错的,可惜已经名花有主了。 三人转场至经常聚会的秀水街,没一个小时,成文鹏、段峰一伙人像是收到信号似的全聚了过来。 段峰还是一副痞子打扮,手里拿着老毛那边的盎司小酒壶,通体银白色简约风,偶尔举起送嘴边嘬一口,潇洒的不得了。 “怎么个事儿,我怎么电话里,听说度子做生意了?” 钱度起身拿出烟,挨個散了一圈,半包直接见底,待点着,从头到尾将今天中午跟任婷讲的又说了一遍。 “那家热干面的店是你开的?!” 一语惊人,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有些震惊和不可思议。 虽然大家都不怎么缺钱花,而且像这种聚会,每次的花销一般都是王超奇买单,寻常吃吃喝喝也都有人请客。 对一家小餐饮店一般是很难感兴趣的,寻常可能连去都不会去,可这家热干面就不得了了。 不仅上过报纸,连队伍能排出大栅栏的新闻早就传的人尽皆知。 一家餐饮店能做到这种程度,哪怕一份热干面三毛钱,一天的营业额也是个恐怖的存在。 像这种火爆的生意,简直就是吸金兽,他们不少人心里说不眼热是假的。 钱度一脸无害的点了点头,陪笑道:“没跟大家说,主要是怕头一次做生意万一倒闭破产,到时候脸不就丢大发了。” 程文鹏吧唧了下嘴,看着他:“见鬼,你这生意可跟倒闭破产不挨边。” “是啊,本来大栅栏一家就够可以的了,现在年一过,又弄了三家出来。” 段峰靠在沙发上,搭着钱度的肩膀:“快给大家说说,你这一天能赚多少钱。” 不等钱度回答,靠着吧台的任婷抢先开口道:“喂喂,那是人家度子的生意,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这话说的,我不是好奇嘛,”段峰笑眯眯的看着钱度:“再说了,这生意这么赚钱,大家又都是兄弟,度子,要不干脆把那个什么小飞的一脚踹掉,咱们合伙赚钱。” “够了啊,把你们叫过来是一起热闹热闹,不是让你们恶心人的。” 王超奇在一旁看向钱度:“度子,这热干面的生意,你以后有什么发展规划?” 段峰的手还搭在肩膀上,虽然钱度早就想过这种情况,可真碰上,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王小飞是肯定不可能踢的,于情于理都不可能,更别提手底下的人都是跟着他出来的。 真要为了这群大少,选择这么干,绝对是取死之道。 只能模糊道: “倒也没什么长远打算,目前四家店已经很不错了,先稳定稳定再说。” 王超奇点了点头,看着他:“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后有事情就说,不用不好意思,如果自己人都不相互帮衬,那聚在一起玩还有什么意思。” “是啊,鼓楼那片好像是李显手底下那个倒爷的地界,我回头打个招呼,让他帮衬着伱点,省的有人上门闹事。” 说话的人叫牛奋进,名字老气,脸却很稚嫩,面相上看就是个好相处的。 钱度忙不迭应着,王超奇这话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又何尝不是说给段峰听的。 因为第二天要上学,钱度早早便以此为由离场。 夜里,散场。 段峰带着一个人走远,身子已经有些摇摇晃晃,脑海里还是不由想着钱度的生意。 “不行,这生意跟捡钱有什么区别,不能就这么轻易送出去。” “可是峰哥,超奇哥不是说...” 一旁的人欲言又止,这要是背着王超奇私底下偷偷搞小动作,被发现可不是件小事。 段峰站定,手摸兜儿发现瘪瘪的,旁边那人麻溜递了一根。 点上,继续道:“谁说我要搞小动作了,你看你哥我是那样的人?” 那人瞪着眼,心道哥你自己没点数么,怎么看怎么想啊,可说是不可能说的,连忙否认。 段峰继续开口道:“小动作不搞,但咱们可以自己开一家啊,没规定说,只能钱度做这份生意吧?” “可是咱们不会啊...” “说你笨你还真笨,不会就学啊,回头排队多买几次,多看多学......” 翌日。 高三最后下半学期开学。 临近高考,整个高三部从第一天就开始了紧张的复习冲刺阶段。 以至于,寒假布置的假期作业,很多老师都忘了收,或者说是没有收。 这让后排的很多同学暗自庆幸,结果没高兴两节课。 课代表,老师的小棉袄、手里的大板砖,主动提及这茬子事,让人恨得牙直痒痒。 开学头一个星期,学校就进行了小考,班主任韩州强调以后都会这样,一周一小考,每月一大考。 期中和期末,还要和其它高校联合举行的大型统考。 时间一下子仿佛变紧张了,好学生心里像是上了跟弦,后排的差生这时候也被影响的少了很多课下打闹。 高考影响一个人的一生,一人举中,全家荣耀,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只是清楚的同时,有没有为此有决心付出行动的毅力。 这时候再开始努力,大多数人都晚了。 就在第一次小考成绩出来的同时,城西民丰胡同口,出现了一家武氵又热干面的小店。 招牌,店面,规格摆设,全跟平安里的大差不差。 王小飞每天都是骑着自行车,早早去西城的菜市场拿料,然后再往平安里赶路。 早晨碰上大厂上班的自行车大军,车如洪流,王小飞穿插在其中,车铃响的极脆。 他在小心撞车的同时,还在观察,观察街边的小摊小贩,或者门面有没有什么新开张的。 这是听钱度碎叨后,琢磨出来的成功之道,作为一个成功的老板,时刻都要有危机感,要不断观察感受街面上的新变化。 用钱大老板的话来说,这叫更新自己的大脑,提高战斗力! “嗯,这家包子铺生意挺不错的,就是跟自家店没法比...烤红薯?那个好人大早晨吃烤红薯的?” 摇了摇头,王小飞继续往前赶,结果突然像是看见什么见鬼的东西,又一个急刹车。 吱! 车轮与地面发生大摩擦,这种刹车极毁车带,寻常王小飞能心疼死,可现在却是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忙不迭停好,看了眼面前的招牌,又揉了揉眼。 “武氵又热干面,自己还没在这边开分店啊,这是...” 进了店,店里的几个年轻人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抱歉开没开始营业。 王小飞却是像没听见一样打量着店里的装修,先是不解,又是慌张,随后又是愤怒。 第62章 银元 “这次咱们班的小考成绩很不理想,我不知道...” 教室讲台上,韩州唾沫星子乱飞,哪怕已经有课代表从办公室带回消息。 他们这次小考进步明显,尤其是排名中部的同学,像是寒假在家闭关苦学了似的,进步飞快。 大家都已经等着老韩夸奖几句,在再接再厉了,谁成想,还是这尿性。 “不过...这次我要重点表扬一下赵金水,景乐还有钱度,赵金水跟景乐这次的分数和排名有很大的提升,要再接再厉,钱度则上升到了班级第二,年级第五的排名,大家鼓掌!” 啪啪啪... 这次考试是分班分文理考的,钱度理科总分下来,五百四十七。 距离北大只差临门一脚,毕竟去年的北大分数线是五百六十七,再努努力,大有进入最高殿堂的可能。 一旁的景乐身板挺的直直的,一脸享受,这次他班级排名第二十四,年级排名三百名以内。 老实讲他心里原先是有点失落的,毕竟旁边坐着一个不当人的家伙,可现在老师一点名出来夸奖,这感觉又不一样了。 “怎么样,哥们寒假可没有荒废时间,每天至少拿出四个小时学习,你是不知道在家我妈看着给她乐的。” 钱度嘴角一抿,努了努赵金水的方向,“以后自己写自己的,你看给金水臊的。” “嘿,”景乐一乐,低声道:“谁让这家伙全抄了,要不是我提醒,差点没把我名字也抄上去。” 人才啊,这种剧情一般只有电视剧里才有的,没想到现实中真的存在。 晌午放学,钱度和景乐,还有韩子童相跟着出了校门,刚一拐,马路对面就响起了王小飞的声音。 “钱度!” 待靠近,钱度诧异的看着他:“你不在店里,来学校门口干嘛,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不,也算是出事了!” 王小飞左看右看,一行人走远些,才道:“真被你说中了,咱们有同行了!” “这么快,店在哪儿呢?” “城西的民丰胡同口,那店我一想就来气,你是不知道,店名、招牌,店里的摆设全跟咱的一模一样。” “简直就跟原封不动搬过去似的,开这店的人真不要脸!” 王小飞恨恨的咬了咬牙,要不是不想惹事,他真想大闹一场上门理论理论。 钱度看着他:“这一上午时间,你有没有买一份尝尝,味道怎么样?” “当然尝了,怎么说呢,味道跟咱的比差点意思,可那招牌很响亮啊,抢咱的生意!” 这一上午给王小飞急的,这热干面一看就是仿着他们开起来的,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配料表,味道差很多。 可是武氵又热干面这招牌就在那儿摆着,一上午人流量看的他心里又恨又滴血, 这些钱本来应该进他的钱包啊! “也是三毛一碗?” “对,三毛一碗!” 钱度听到这儿,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同行算个什么,做餐饮最不少的就是同行。 售价一样的情况下,卖的产品一样,那只能比味道了。 “你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顾客的眼睛和胃是雪亮的,那家好那家坏自然分的出来,咱们稳住,剩下的交给时间就行。” 四人往最近的西单分店走去,虽然没了元宵那会儿的旺季,可到了下班时间和饭点,生意依旧火热。 “你们俩坐,我过去给你们弄两碗。” 景乐眼巴巴的东看看西瞅瞅,目光又盯着收银记账的工作人员一阵羡慕。 他是知道好兄弟开店做生意的,寒假前半段成天在钱度家腻歪着,虽然后面回家学习去了。 可这事儿钱度没有瞒着他,自然也知道生意有多火,有多赚钱。 面端过来,只是麻麻咧咧提醒道:“度子,你可别忘了,等高考完带我赚钱的!” “行,放心吧,这事儿落下谁都落不下你。”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啰啰嗦嗦的,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四个人正聊着,突然被店里的争执声吸引。 “怎么不能买伱们的面,我这就是钱啊。” “小朋友,你这是...呃,这是以前的钱,现在不能使用了,我们只收这种的。” “可是我爷爷跟我说过,这个很值钱的,我拿这個换热干面吃行不行。” “真的不...哎,你哭什么,别哭啊...” 王小飞要起身,被钱度按下走了过去。 小孩儿哥看模样也才十一二岁上小学的年纪,泪水在眼珠子里打转,眼睛又干巴巴望着热干面咽口水。 “你好小弟弟,我能看看这枚钱吗?” 钱度接过手,不动声色的看着银元上的大头像。 前阵子他刚在古玩鉴赏大全上,刚看过古币鉴赏区域,其中正有这种袁大头。 手上的袁大头还不是普通的款式,银元边缘上的字是种花民国三年。 这玩意儿当时铸造量很大,除了这一年,其它年份年后面都有个造字。 不过物以稀为贵,三年八年九年十年里,还属八年的最珍贵,价格也更高。 钱度按着在书上看来的知识,侧面的齿轮,人物的某处细节处,还有整体的重量,色泽,大致判断出这是枚真的。 可惜的是,上面有验证真伪的戳,很伤美感。 按收藏界来说,这种的就会大打折扣。 “小弟弟,这个我收下了,我请你吃热干面怎么样?” 小孩儿哥听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其实别看他小,心里也门儿清,这东西现在不能当钱花出去。 可他爷爷说过这东西值钱,加上自己又太馋这个热干面,也算是想耍个小机灵,试试能不能混一碗热干面吃。 本来再哭一阵就打算溜了,哪成想还真行。 热干面弄好,钱度端给他,又在一旁温声细语道。 “小弟弟,哥哥问你件事,你家里还有这种类似的...老钱吗?“ “呲溜,唔,有的,我爷爷留了好多,在盒子里放着呢。” 钱度听着嘴角一勾,继续道:“那这样好不好,哥哥给你打个商量,等你吃完,哥哥再请你吃一份。” “你带我去你家,或者你自己跑一趟,把这些花不出去的老钱拿过来,哥哥喜欢这玩意儿,可以拿能花的出去的钱换!” 不出意外,小孩儿欣然应允。 钱度心里想着,自己这也不算坑小朋友,毕竟在他手里也花不出,留着吃灰还不如拿来吃热干面呢。 如果都是手上这种民三年的袁大头,自己又捞着了! (......冇了) 第63章 三鸟币 小孩哥不负所望,一根一根嗦完热干面后,麻溜往家里奔。 他爷爷在世的时候,亲口对他说过,这种能换热干面吃的“铁片片”老早以前就是钱。 八岁那年爷爷去世,装老钱的铁盒子家里人不太重视,就落到了他的手里。 “我就知道爷爷不会骗我!” 小孩儿钻进家里,十一二岁正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年纪,一进一出背着手拿出铁盒,家里人硬是没发现。 钱度在店门口差不多一根烟的功夫,便看见一道小身影往自己这儿奔来。 “呼呼~给,这,这就是我爷爷留下来的老钱,都在盒子里了。” 钱度接过,铁盒是大号的月饼盒,表面还有铁锈,看样子光这盒子都有些年头了。 盒子打开,盒内静静躺着十几枚大小相同的银元,除此之外还有几枚铜线。 钱度先看了一眼小孩儿,笑道:“小弟弟,哥哥请你喝饮料,咱们换个地方慢慢看怎么样?” “好啊!”小孩儿两眼放光的欣然应允。 店门口这边人流量大,他这一大一小两个人的组合,手里还抱个铁盒子,吸引力实在太大。 保不齐就有人爱管闲事,过来问问是不是在欺负小孩儿,钱度这也不算欺负,可拿着袁大头总归说不清楚。 转移至一条小巷,钱度又让景乐给他买了一瓶北冰洋,给小孩儿乐的,钱度感觉自己不要脸点现在直接全部拿走,对方可能都会同意。 一枚枚袁大头拿在手里,钱度一一仔细扫过。 普通袁大头分别是三年、八年九年十年四个年份产的,在古玩鉴赏大全上描述的时候,头一句话就是当时产量大,足有九亿枚之多。 虽然总量多,可四个年份分摊下来,存世量最少的还得是种花民国八年造的袁大头。 钱度先扫了一眼年份,六枚三年的,七枚十年的,还有两枚头像不是老袁,而是孙种衫,银元背面是两艘帆船。 判断银元的真假,书上细致介绍过,首先看色泽,假币银色发青发暗,真币则银色温润。 其次是文字,袁大头背后的壹圆二字,真币字迹挺拔有力,两個字给人的感觉会很紧实。 视觉上不会出现细软的感觉,假币则字体往上轻浮,呈面包感,简单来说就是不够‘精神’ 鉴赏书上有真假币字迹的照片对比,钱度的毛笔字已经初窥门径,自然能清晰的感觉到这种差别。 除此之外就是包浆是否自然,机制币本来就是机床压制,刚开始是块银饼,通过模具上下对冲而来,所以给人的感觉一定要有压力感。 钱度一一看过,目光最后落在那两枚孙种衫的银元上。 孙像三鸟,二十一年1元本位下三鸟,背面两艘帆船,帆船上方有三只鸟,行话管这种银元叫‘三鸟币’ 与普通袁大头不一样的是,这两枚币整体带光,现在视角光线强,通过上下倾斜转动还能看出一些彩色。 其次就是边齿,典型的21年洋船配的边齿。 钱度没有用手摸币面,因为多摸一次都是一种损害,到是在第二枚三鸟币上停留了停留。 “这枚色泽不自然,小弟弟,它是原来就这样,还是后期磨的?” 小孩儿嘬着瓶口,想了想道:“奥,这个啊,这个原先上面有绿点,没有那一个好看,我就用钢丝球给磨掉了,喏,是不是好看多了。” “......” 钱度听着嘴一抽,这种洗过的三鸟币不管是品相还是价值都会大打折扣,原本可能卖个十万,现在连三万都够呛。 除银元外,还有几枚铜钱,钱度虽然现在记忆力惊人,可鉴赏大全还是没有细细看到这方面,实在不能判断真假和价值高低。 一共十五枚银元,这玩意儿鉴定真假,除了专业知识加持外,更重要的还是经验积累。 家里的古玩鉴赏大全上到是有真假币的照片对比,可那黑白照不说,毕竟不是实物,没有丰富的经验,现在仅凭自己肉眼第一次上手观看。 钱度觉着都是真的,可又拿捏不准,虽然这年头造假远没有后世多,可像琉璃厂那边从来不缺有这手艺的老师傅。 “嗯...”钱度犹豫了一阵,看着小孩儿开口道:“小弟弟,这些银元哥哥都很喜欢,都想要,我也不坑你,一个给你一块钱,这两枚一个给你二块,一个给你三块钱怎么样?” “三块?真哒?!” 小孩两眼发光,瓶口都不嘬了,这辈子他从父母手里要的钱,最大的面值也就五分,连毛都没上过,何曾想过块。 他没想到这些平常被自己当玩具的“铁片片”,能这么值钱! 钱度干笑了两声,边掏钱边笑道:“当然是真的,你看哥哥像是骗子吗?” 小孩头摇的很坚决:“不像,骗子不会请我喝北冰洋!” 傻孩子,北冰洋才值几个钱。 钱度心里感叹一声,想了想,又算上那几枚铜钱加了两块,凑了个整。 “这是二十块钱,不过哥哥给你换成零钱吧,大面值的你拿着丢了可就全丢了。” 大哥哥真是个好人...小孩应道:“好!” 钱度身上每天都会带二三十块钱出门,两张大团结,再带些零碎的小钱。 去店里换上一堆零的,递给小孩,“你数数,看看对不对。” “对对对...” 看着小孩儿走远,钱度摇了摇头,这要是碰上个成年人,指不定坐地起价往上涨。 现在这种银元钱币的市场行情,普通面相好的袁大头应该也就两块钱一枚。 钱度给他一块钱一枚,其实也不算坑小孩儿,换个角度想,二十块钱对一个小孩已经够多了。 这相当于后世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儿手里拿着两百块钱,没准还会去商店买五毛钱的泡泡糖吃。 最后不是丢了,可能就是被其他小孩看见抢了。 当然往好了想,自己给的零钱,小孩哥多半会藏好,分批次,慢悠悠的拿出来,以后童年的日子别提有多滋润。 钱度心里不要脸的想到,自己这没准可能还是做了件好事。 小孩儿这边,待走远,拐进一个没人的巷子里,想了想,脱鞋把钱塞到了鞋垫底下。 结果穿好没走几步,一想到自己鞋垫很容易湿,万一钱湿了怎么办! 而且他老娘每晚都会把鞋放火边烤,万一被发现怎么办。想着又连忙拿出来,一把塞进裤挡,这才放心不少。 景乐跟韩子童王小飞两人,全程看着,现在接过手,拿手里左看右看, “这银元真是银子做的?” “要是真银子做的,应该不止一块钱吧。” 钱度提醒他们别摸币面,又道:“银元银元,当然是银子做的,不过不是纯银,银占百分之八十,其中还有百分之十五的铜,还有其它元素。” 王小飞点了点头,又纳闷道:“好看的确挺好看的,可你买这玩意儿干什么,花不了,又不能吃不能喝的。” 不等钱度说话,景乐抢先开口:“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收藏,如果我猜的没错,这玩意儿以后肯定回升值,对不对度子?” “没错,这种银元,或者以前的老物件,随着时间越往后,价格肯定都会涨上来。” “谁买这玩意儿啊,中看不中用。” 钱度白了他一眼:“懂什么叫收藏吗,以后你就知道了。” 这玩意儿放后世,普通的也就几百块钱,像是这个三鸟币能上万,更有什么飞龙币,张做林的像纪念币能拍卖出上千万的惊世价格。 总之就是越稀少,价格越高,当然不排除后面有人炒这玩意儿,或者借这个洗米。 第64章 琉璃厂仓库 像普通袁大头,从现在的两块钱,到几十年后也不过才涨到几百上千。 钱度肯定不会指着这个赚钱,这次是正好碰上了,自己又恰好刚看了古玩鉴赏的书,想着能实践实践。 其实对他来说,更多的是收藏。 以前遇不上,更多的是在短视频直播上看主播给观众鉴宝。 除了好奇和眼热,现实中这些古董、把件跟自己挨不上半点关系。 现在赶上好机会,当然选择拿下了,再一个苍蝇腿也是肉,到嘴边怎么也得啃下去。 晚上放学回家,钱度花了半个小时,又拿出古玩鉴赏。 这次是手里拿着实物,对着书上的介绍仔细看,半天过后钱度确定这次没看走眼,买来的的确是真的。 “是不是可以周末去趟潘家园琉璃厂逛逛,真的假的都买些,仔细对照着涨涨经验?” 想了想,钱度把这个列入了周末行程里,又开始自己的写作大业。 至于高考复习,他现在觉着在学校的学习时间完全够了,压根不用带到家里再苦比做题。 这就像后世小孩从小学开始,家长给报辅导班,生怕自家孩子拉下别的同学一点。 其实成绩的好坏,跟有没有报辅导班完全没半点关系,一是看智商,二是看自己愿不愿意学。 他家那小县城,现在小学开始每周上六休一,初中就有早晚自习,美名其曰跟时间赛跑。 钱度上学那会儿,初中早上八点上课,晚上七点准时放学,舒服的不得了,该考的好还是考的好。 ....... 三月的天,照样冻得让人发慌。 只不过最大不同是,打在身上的冷风,不会有刺骨的感觉。 周末,钱度一大早起床在院子里锻炼。 屋里练完一身汗,他隔三差五就得烧水,倒盆里洗个澡。 街上到是有公共澡堂,著名的清华池,可惜离着他家太远,来回一趟洗個澡不值当。 三月的天,只要不刮风,穿一件伸得开胳膊的衣服,在院子里练完浑身暖暖的。 狗剩来家已经十天有余,这狗东西刚开始还怕生,不是躲床底就是桌柜底下。 给它拨一碗米饭两块肉,吃的比人都好,吃完又麻溜缩回去,钱度看着直骂白眼狗。 狗龄小,一到晚上使劲呜呜呜叫唤。 好在现在熟悉新家了,也知道在院子里哼哈乱咋呼的是自己的铲屎官,以为在跟自己玩儿,摇头晃脑的甩着狗尾巴往前凑。 “滚边儿去,” “汪汪汪!” 钱度踢开,狗身子打个滚,又往跟前凑。 钱度佯装发怒,小短腿麻溜躲开,铲屎官进,它退,铲屎官退,它进。 被弄烦了,不重不轻的一脚踹过去,狗东西尾巴停止摇晃,瞪着狗眼观察情况,过阵子又摇起来。 钱度拿它没办法,摸着脑袋:“老子上辈子就是欠你的。” 院里的厕所门也被他用板子挡住了,原则很简单,只要不进去吃s就行。 茅坑深一般也吃不到,就怕一不小心掉下去,到时候钱度真不知道自己是捞还是不捞。 汗刚落,院门口想起车喇叭声,随之就是敲门声。 钱度迎出去,入眼是两个老头儿两个年轻人,身后一辆黑色红旗小轿车。 “方爷爷,祝师傅,您二位...怎么一起来了?” 祝宝兴还是那副打扮,一旁的老头儿叫方元海,一米七的个子,一身儿板正中山装,头发黑白掺着,面色和气。 “钱小子,怎么,我们俩老家伙,还不能来了?”方元海指了指自己打趣道。 钱度连忙侧身:“当然能来,您二位要是能住下我更高兴,快请进...” 进了院子,钱度看向身后的两个年轻人。 “这二位是...” “奥,”方元海介绍道:“这是我的司机小赵,这位是体育学院的李青山,听老祝说你想练什么擒拿,我就给你联系了一位。” “您好您好...”钱度上前伸出手握了握,又往口袋掏着:“两位抽烟...” 这一系列动作落方元海眼里,不留痕迹的点了点头,嘴上却道:“一段时间没见,怎么发现你小子变油了,在哪儿学的?” “嗯?”钱度听着一愣:“方爷爷,您这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 “哈哈哈...这小子,”方元海笑着看向祝宝兴:“老祝,还真跟你说的一样,这小子变化挺大,不错不错。” 进了屋,钱度给他们沏好茶,眼睛打量着李青山。 体育学院的在校生,年纪肯定不大,身板也不壮实,到是肩膀看上去极宽。 方元海介绍道:“你要学的擒拿,正好是小李在学校的选修课,而且还练的不错,所以我就没让老祝再找什么和尚过来,毕竟那些秃驴看着就心烦。” “呵,”祝宝兴斜眼哼了一声,道:“读一辈子书,到头来读狗身上了,这一张嘴就是味儿。” 司机小赵和李青山面面相视,这话是想接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他们已经听了一路了。 钱度到是知道,这俩老头儿就喜欢斗嘴,能凑一起,关系好不说,其实臭味相同,也就斗嘴这点爱好了。 钱度看向李青山转移话题道:“李哥,您是体育学院大几的学生?” “快别用您了,听着浑身不得劲,”李青山很和气的开口道:“我是鲁省人,叫我青山就行,今年大二。” “那李哥你认识李联杰吗?” “就知道你要问,过年我身边的亲戚全是问这个的,当然认识,不过我认识他,他可能不认识我。” 李青山难得挠了挠头,这话自己过年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其实没什么,可都是同一个学校的,又都姓李,人家出名成大明星了,自己却什么也不是,旁人问认不认识,问多了总归是有点别扭的。 钱度又扯开话题,开始往专业课上扯,体育学院学什么,都会些什么武术,总之就是不能让话掉下来。 一旁的方元海笑眯眯的打量起屋内,突然被桌子上的银元所吸引。 “咦?老钱虽然喜欢收藏,可没有收钱币的爱好吧?” 祝宝兴上前看了眼,道:“应该不是老钱的,他没这爱好。” 问向钱度,后者想了想只能如实招来。 一问一答,钱度连着自己在外面做生意都和盘托出了。 对于眼前的俩老头,他还是很值得相信的,因为原主爷爷的丧事基本上都是他们俩操办的。 而且记忆里也知道,俩老人也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 祝宝兴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倒是方元海震惊了震惊。 又道:“你还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钱度那起那两本书晃了晃,笑道:“我爷爷留下的书,闲着没事看看,就想着学学。” 方元海点了点头,突然看向祝宝兴:“哎对了老祝,听说了没,好像琉璃厂那几个仓库要开了吧?” “......冇了” 第65章 薅头发 “琉璃厂仓库?” 原本还打算和李青山聊几句的钱度,瞬间被这句话吸引。 西城区和平门外的琉璃厂大街,起初是元代开设的官窑,用于烧制琉璃器。 明时期为了修建宫殿,扩大了官窑规模,后来又因为城内不宜烧制,将窑迁到了门头沟的琉璃渠村,那地方就一直保留着琉璃厂的名字。 最兴盛的时候还属于清朝,当时各地的考生来京城参加科举,举人大多数都聚集在这里。 所以小商小贩,乃至门面店铺都是卖些笔墨纸砚和各种书籍什么的。 一来二去,这地儿就成了一条文化街,只要跟文化沾点边的都卖。 尤其是荣宝斋,钱度之前对那几枚银元不确定的时候,就是因为荣宝斋的老师傅手艺登峰造极,以假乱真不是说着玩的。 保不齐什么时候,人家闲心大起,弄了一批银元流入了市场。 琉璃厂这名字一出现,后面再加个仓库二字,钱度本能的觉着不简单。 祝宝兴听着到是摇了摇头:“我一年到头大多日子都在乡下待着,这些消息现在基本上听不到。” 钱度看向方元海,询问道:“方爷爷,您刚才说的这个琉璃厂仓库是什么意思?” “哎,”方元海先是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才缓缓开口道:“头几年,那帮年轻学生不知道抄了,多少文学大家。” “那些珍贵的古玩字画,甚至有的是绝版孤品,要么在途中就被损坏了,要么就是被人偷偷拿走,有很大一批存在了琉璃厂的仓库里。” “当时下面有人提议,本来是要集中烧掉焚毁的,好在上面有人一直压着,那仓库里的东西才得以保存到现在。” 方元海靠着椅子,眼睛往房梁上看,显然已经出神。 许久,还是钱度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所以您刚才的意思是,这仓库现在要开了?” “嗯...”方元海应了声,目光看向钱度:“怎么,你对里面的东西感兴趣?” 何止是兴趣,他简直恨不得搬空,全部占有好吧! 钱度心里呐喊,他现在光靠想象,都已经能想到里面的东西有多值钱了。 文化价值暂且不谈,俗气一点,就谈价钱。 钱度果断应道:“肯定感兴趣啊,从小就看我爷爷鼓捣这些,现在自打看了这两本书后,我更对这些瓶瓶罐罐,书法字画感兴趣了。” 方元海想到钱度刚才讲的小生意,嘴角一抽,抿了抿胡子。 “你现在到是也不差钱,如果你真想要,到时候等我通知,能拿下多少就看你本事了。” “成,我等您消息!” 钱度有些亢奋,他以为过手会有一些特殊条件呢,没想到是看财力。 毫不夸张的说,他最不缺的可能就是钱了。 祝宝兴在一旁听着,开口道:“那地方很多人盯着,你确定能行?” “看不起谁呢,”老头鼻子哼了一下,掰着手指头:“槐荫山房、瑞成斋、古艺斋、一得阁、李福寿笔庄,那些个老家伙哪个敢不给我面子。” 祝宝兴看不得这厮的嘴脸,虽然是事实,可听着就是刺耳。 看向钱度:“你要真想要,要提前做好准备。” “祝师傅,只要是钱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李青山:“......” 这是人话? 李青山耸了耸鼻子,只觉着口气好大。 他全程听着,几人的对话都没有避着自己,所以心里不免动起了心思。 可左想右想还是苦涩的微微摇了摇头,自己一个体育学院的学生,知道了又能怎样,一穷二白的想什么都白扯。 司机小赵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坐着,作为方老的司机,这种话一般都是习惯性左耳进右耳出。 出了门,就会选择性的失忆,这不仅是自己工作累计的经验,更是上一位司机赵哥的叮嘱。 赵哥勤勤恳恳开了七年的车,最后通过方老的关系,转业去了旅游局。 虽然在他看来,旅游局是清水衙门,可胜在清闲啊,背后有方老,时间一长稳稳往上走的。 所以他听归听,耳朵长在脑袋上想不听都难,可听到了什么,哪怕是家里人都从来闭口不谈。 琉璃厂的事儿聊罢,钱度拉着李青山开始教他擒拿。 出了院子,李青山想了想,开口道:“擒拿分小擒拿三十六路,大擒拿七十二路,可以分打人身一百零八個穴道,你想学那个。” 钱度‘嘶’了口气,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 对了,孙猴子不就是选了多的地煞七十二变,二师弟是天罡三十六变。 钱度看向他:“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在一个李哥,有没有速成的,就是那种高效实用,上手快的。” 李青山看着钱度勾起爪子比划了比划,纳闷道:“对了,忘了问,你学擒拿的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打...当然是用来防身,所以实用性一定要高。” 钱度差点脱口而出当然是为了打架打得赢,最好是以少打多,话到嘴边又改了个叫法。 李青山自然get到了他的意思,不就是打架能打赢么,防身防身,不把对方制伏叫什么防身。 “实用的...”顿了顿,李青山看向他:“这个就简单多了,那你就不用学成体系的套路动作了,我教你几个使用性强的招数就成。” “这样最好,”钱度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总之武术套路练不了一点。 俩人近距离站定,李青山看着他。 “遇到找麻烦的人,对方一般会伸手拍你的肩膀,或者抓胸口领子,你现在抓我领子。” 钱度听着抓过去,李青山两手比划着讲解道; “这种情况制伏伱的办法有很多种,看我左脚上前落你两腿间,左手快速控制住你的手腕关节,我可以右手往下猛摁,也可以用肘关节反方向猛压,还可以靠身体往前冲,左脚卡位,一撞!” 话落,李青山轻轻一撞,钱度整个身子失去平衡就要往后倒,右手又被抓住稳了稳身形。 “一般分两种情况,对方力气没你大,那么用手猛摁就行,如果你是小力,对方是大力,一般拼力量拼不过,就得用关节的作用来以小博大。” 俩人又示范了几遍,钱度把抓胸口,拍肩膀,薅头发,或者直接出拳出腿的可能性都试了一遍。 要么说方元海肯把李青山拉过来,钱度要求快速试一遍的时候,这人是又快又准,他连反抗的时间都没,整个人就倒下了。 “嗷嗷...嘶,怎么会这么疼?” 钱度跌坐在地上,这时候也不管地上有没有灰了,反而很兴奋。 李青山把他拉起来,笑道:“擒拿擒拿,擒的就是对方各处关节,你看我刚才那几个动作,其实都算力道小的,如果你心狠,每个动作都能让对方瞬间丧失行动力,轻则伤残,重则...” 李青山给了个眼神,钱度扭着手腕点了点头,这些招儿实用归实用,可一个用不好真容易弄残。 “擒拿讲究的就是快准狠,动作要快,快的基础上要准,一出手能准确无误的迅速拿住他的关节,其次就是狠。” 李青山扫了一眼,去墙根拿了两根手臂粗的棍子。 看着钱度:“你平常可以这么练练...” 说着,两根棍子一头支在地上,另一头在李青山手里靠着手指和手腕来回转动,有点像太极云手的感觉。 “这么练,可以增强你手指的抓力和准度,还能提高本能意识,对方手伸过来,下意识就会摁住。” 李青山停下动作看向他:“这些都是最基本的,想要出功夫还得找人对练,嗯...你可以周六周日去我们学校找我,我们训练室有专门的气垫,不怕摔好练一些。” “好的李哥,到时候就麻烦您了。” 钱度现在对这玩意儿兴趣极大,欣然应允。 第66章 四千三 晌午 跟以往不同的是,这俩老头儿一直待到现在都没有走的打算。 这也就意味着,钱度得准备中午饭招待几人了。 和李青山停下练习,简单洗漱一下,看向他们。 “方爷爷祝师傅,咱们是出去下馆子,还是在家里自己做。” 方元海摇了摇头,“出去吃有什么意思,今天中午我们就在你这儿蹭顿饭了,你小子看着做能入嘴下肚就成。” “那您二位有什么忌口的?” “老头子我不挑食,不忌口。” 钱度目光又看向祝宝兴,后者脱口而出:“出家人忌心不忌口,有酒有肉就行。” “好嘞,这就好办了。” 钱度听着一乐,又问了问李青山和小赵。 厨房里还有自己卖来的猪肉羊肉,只要是世面上能见到的青菜他这儿都有。 冬天温度低,肉要么用盆扣着,要么就是拿绳子挂梁上,能放很久。 到是青菜是个问题,现在还没大棚温室种植,冬天可吃的种类少的可怜。 中午一大锅南瓜炖羊肉,大葱炒羊肉,红烧肉,白菜土豆粉条肉片一锅乱炖,最后滑溜了个鸡蛋汤。 这些都是钱度自己寻常琢磨的,主要是他本身就是个吃货,厨艺虽然上不了大堂,可小家常味道肯定是够了。 院子,屋里飘满了肉香,李青山止不住的咽口水。 别他看是体育学院的大学生,一天的高强度训练伙食肯定大差不差,可再不差也没老钱家这样的好啊。 尤其是看着钱度弄的那锅南瓜炖羊肉,足足放了一斤多的肉,肉嫩汤鲜,他就没见过这么豪的。 现在李青山心里已经有些后悔让钱度去学校找自己了,到时候没准还得请吃顿食堂不说,也意味着以后错过了这种饕餮盛宴。 菜一一端上八仙桌,钱度拉着小赵上桌,挨个尝了尝,赞不绝口。 其实做饭很简单,唯手熟尔。 再一个只要有肉,怎么做味道都不会太差,尤其是熬汤的,不咸不淡,胡椒粉适中,鲜灵的很。 吃罢饭,坐着喝茶消了会儿食,送一行人离开的时候,钱度塞给了李青山二十块钱。 “李哥,你也别嫌少,一节课我给你五块钱,一個月四节课,也就是二十块钱,回头周日我去你学校还得指望你好好教我呢。” “不行不行...”李青山连忙摆着手,拒绝道:“你这是干什么,我也没教什么,这钱不能要。” 一个硬推,一个硬塞,最后还是钱度死活塞了过去。 “李哥,你就拿着吧,哪有请人教功夫还不给钱的,你不拿才说不过,而且,我还想着到时候去了你学校,靠你跟李联杰要个签名呢。” “可是李联杰现在很少在学校啊...” 李青山攥着钱,苦笑道,其实他怎么可能会不想收这二十块钱,这可是钱啊,还是二十块,傻子才不乐意。 可拒绝的动作总得做到位,好在钱度给的态度比他还坚决,如果只是做做样子,推搡两下就收手,那才难受。 车子点火,拐个弯儿,钱度摆着手目送扬长而去。 红旗小轿车,这年头街道上还是以吉普和老,毛子那边的进口车为主。 这国产车钱度也就只能眼馋眼馋了,他连吉普都弄不上。 转身刚要进院,远远就听见一阵熟悉的自行车铃铛声,扭头看去,果然是王小飞。 凤凰牌的二八大缸,每天被他擦的干干净净的,在太阳底下甚至还能反光。 待靠近,王小飞努着下巴:“家里来客人了?” “看见了还问,”钱度转身,边走边碎叨道:“急头白脸搓我一顿,也不说帮我把碗洗了。” 王小飞下车抬着跟在后面:“咋,还吃急眼了?” “急眼到不至于,你来的正好,搭把手洗个碗呗。” “伱特么的...”王小飞指着,无语道:“吃不叫我,洗碗想起我来了。” 钱度搭着他的肩膀笑道:“谁让你没赶上,锅里好像还有些肉,不白让你干活儿。” “我发现我上辈子指定欠你的,肉在哪儿呢?” ...... 下午三点出头,俩人一前一后骑着车去了鼓楼南大街,店面的房主是个中年男子,这会儿正和媳妇在店里跟樊腾唠嗑。 见着钱度王小飞,连忙过来握住手,笑眯眯祝贺道: “怎么样小兄弟,你们当初租我这门面没租错吧,看看这生意,我见了都眼红。” 钱度下意识打量着他若隐若现的地中海发型,笑道:“拖您的福,生意还算不错,话说您可不能看我们生意好就涨价啊,当初咱可是约定定好的价。” “这...” 中年房主一时语塞,当初他们三人定下来的,先租,等资金够了的话,三千块钱拿下他这家八十平的店面。 当初这个价格想都想他就给答应了,谁成想这两个年轻人开的店生意这么好。 自打开业以来,他和媳妇没少在这边晃悠,眼见买家生意这么好,自然有了涨价的想法,可自己嘴皮子弱,只能叫上自家娘们过来助阵。 果然,一旁水桶腰粗般的妇女上前,眼神还看了眼自家男人,满脸的没用二字。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这生意这么赚钱,三千块钱没几个月就能赚回来,我们涨涨价格不过分吧?” 王小飞指着,气急道:“我们生意好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叔儿,您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中年男子在一旁干笑道:“这个...实在不好意思,在我们家,小事商量着来,大事我媳妇说了算。” “你这...” 王小飞还要再说,钱度一把给拉住,从兜儿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那你们说,涨多少钱合适。” 中年男子接过烟,和媳妇对视一眼,把上午定好的价格说了出来。 “六千块钱。这个价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嗒~ 钱度自顾自用段峰那里顺来的打火机点上烟,平静的摇了摇头。 六千都够他现在买处一二进的小四合院了,脑袋冲昏头了才会同意。 “太高了,您这价我们接受不了,叔,别看我们生意很红火,你看看这纸壳碗还有筷子每天得用掉多少,这些都得花钱...” “还有这碱面,用料,每天的成本都是个大数字,人工成本就更不用说了,六千真不行...” 水桶大婶听着钱度的话,心里一阵算计,差点没把cpu烧掉,理不通,果断摇了摇头。 “不行,六千一分都不能少。” “这没法儿谈啊,”钱度两手一摊,无奈道:“买卖买卖,您漫天要价总得让我们有个谈不是,要不这样,我说个数儿?” “...行,那你说个数。” “三千五!” 水桶大婶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不行,太低了,六千!” “三千八!” “不行不行...最少,最少五千八!” 钱度比划了个四的手势:“四千整,这个数不低了。” “五千八!” “嘶,呼~”钱度一口烟吐出,道:“四千三,多一分没有了,您要是还不行,那我们只能挪地方了,这门面不买也罢。” 王小飞很合适宜的在一旁助攻道:“是啊,不带这么不讲理的,我还就不信了,现在满大街买不到合适的门面。” 中年男子拉了拉自家娘们的衣服,眼神示意,可以了,涨了一千三,还不满意? 水桶大婶一把扒拉开,想再开口加价,可对上钱度的眼神,直觉告诉她这价加不得,气势反而一弱,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钱度脸色缓和些,笑道:“四千三,涨了一千三,不低了,还请拜托您二位高抬贵手。” 水桶大婶精气神一垮,半天犹豫,最后咬牙应道:“好吧,四千三就四千三....” 樊腾在一旁听着全程心肝儿直打颤,一会儿三千一会儿六千的,听得他脑袋直发懵。 他还为了自己每个月近百块钱的工资傻乐呵呢,这那是自己能听的,毁道心啊! (......冇了) 第67章 别问,问就是略懂 当天下午,赶着下班时间之前。 终于在房管所完成了最后一步,签字盖章,鼓楼南大街的店铺易主。 四人在房管所门口还握了握手,钱度看着地中海中年男子和水桶腰大婶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窃窃私语的背影,一阵感叹。 “你说这些人是不是败家,好好的房产不留着传宗接代,卖什么,后世子孙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会怎么骂呢。” 王小飞拎了拎手上轻飘飘的几张纸,白了他一眼,指着道: “我是搞不懂,一个愿意买,一个愿意卖,白花花的银子就没捂热乎过,转眼又给花出去了。” 钱度掏出烟递给他一根,再塞嘴里,他发现最近自己的烟瘾好像变大了。 细细感觉,其实也没瘾,就是情不自禁的掏出来往嘴里塞。 俩人叼着烟,自行车晃悠悠在街头溜。 “你还是没转换过思维来,手里有一万块钱,放着不花永远是一万块钱。” “可今年八毛一碗的炸酱面,保不齐明年就涨成一块了,你的钱呢?还是只有一万。” “不要老盯着眼前这一块小蛋糕,现在把赚的钱花出去,投资,投资你懂不懂投资房产总是不亏的。” “懂懂,不就是投资么,搞得谁不懂似的。”王小飞使劲蹬着脚踏板,嘟囔道:“反正我是发现了,你说什么都是有理的!” 转天。 中午钱度放学,又跟王小飞碰面,跟平安里的户主约好时间,在全聚德吃了一顿烤鸭。 下午请了半天假,至此终于把两处门面都拿到了自己手里。 就在钱度看着手里的房契感叹的同时,远在民丰胡同的段峰,这时候脸色阴沉的可怕。 “峰哥,真不是我们偷懒不好好干,刚开始生意还好好的,谁知道现在...” 负责人是跟着段峰玩的一个小弟,这时候满脸的苦涩。 热干面店刚开业的时候,场面那叫一个热闹,队伍排的老长,他们连忙都忙不过来。 最开心的时候,莫过于每天晚上关门歇业后的对账时间,一张张钞票从手指间划过。 厚实的手感,独有的气味,惊人的数额,无一不让人陶醉。 可谁成想,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呢,店里的客流量越来越少,最后愣是没人光顾了。 段峰叼着烟不满的看着他,这种狡辩的话显然没有听进去。 “卫东,听你的意思,是生意好端端的就成这样了?” 砰! 段峰没忍住一脚踹过去,许卫东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又连忙靠上前。 “峰哥,我是什么人你清楚,骗谁也不可能骗你啊,真不是我们的问题。” “那钱度的店生意怎么那么好?!” 那你倒是去问问呐... 对上段峰的眼神,许卫东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段峰是什么样的人,他成天跟在屁股后面自然清楚,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讲什么都白搭。 一根烟吸罢,期间只有一个年轻人进了店门,看见他们这阵仗,又脚底抹油麻溜窜了出去。 段峰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如果不是人的问题,那问题...只可能出在卖的热干面上了。” “峰哥,不可能吧,我们完全是照着他们做的...” “钱度卖的热干面,配料绝对不简单。” 段峰摆了摆手,他心里越琢磨越清晰,忙不迭转身看向许卫东。 “快去钱度最近的店买一份热干面回来!” “我这就去...” 许久,面买回来,他们店里的面也下了一份,段峰挨個吃了一口,随之眉头一拧。 “怎么了峰哥?”许卫东在旁边紧张的问道。 段峰又嗦了两口,筷子一扔。 “你自己吃吃看。” 两家面一起吃,不吃不知道,虽然模样看上去大差不差,可味道上明显有区别。 许卫东吃了两口,还是不明所以,弱弱道:“峰哥,味道差不多啊。” 啪! 段峰呼了他后脑勺一下,没好气道:“差不多,你再敢说差不多信不信我抽你。” “峰哥,我..当初伱也是尝过的,味道一直是这样的啊,而且,而且咱们刚开业的时候,生意跟钱度他们的一样好,谁知道现在会成这样...” “峰哥,会不会是风水问题?” 许卫东语出惊人,段峰做势还要打,手抬起来又一顿。 “你的意思是,这店里的风水有问题?” “我觉着是,”许卫东上前,低声连忙往这上面扯:“峰哥,保不齐这店里以前死过人呢,那人死的冤...” 话说罢,一入耳,在场所有的人后脊梁不自觉凉了一下。 段峰下意识的不信,可又像许卫东说的一样,味道虽然有些差别,可他们开业那几天生意跟钱度开的店是一样好的。 如果真要细想,问题不是出在味道上,难不成真是风水问题? 傍晚的光线愈发的暗淡,屋里的灯还没开,视线所过之处,昏暗,静谧,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滴,总让人看着头皮发凉。 许卫东在一旁自顾自,一个劲儿的往这上面扯,甚至连他小时候太奶讲过的鬼故事都搬了出来。 不然能怎么办,不是风水问题,也不是味道问题,难不成真是自己这个人有问题? 做大哥难,做大哥的小弟更难啊! “嘶~”段峰麻溜起身,退到了门外:“别说了,关门关门,等找个好点的地段再说!” 翌日,关门大吉的敌店,自然落入了每天都特意从这边路过的王小飞眼里,不由嘴角一咧。 “所以,这就是你又在校门口堵我的原因?” 一处小饭馆内,钱度眼光不善的看着他。 “敌店倒闭了,这么好的事,咱们作为老板不应该庆祝庆祝?” 小酒小菜端上桌,王小飞一脸的惬意,又好奇的看向他。 “你其实早就知道他们会关门,因为什么?” “真想知道?” “少卖关子,快说!” 钱度下午得上学,所以没喝酒,夹了一口菜,开口道:“原因很简单,顾客的消费心理。” “咱们同样都是卖热干面的,价格又都是三毛一碗,如果是你,你会选那家。” 王小飞想了想开口道:“我肯定选味道最好的那家店!” “可是,他们刚开业那几天...” “你也说了是刚开业,大家又不是傻子,吃一回品不出来,吃两回难不成还吃不出来?” “如果只是他们一家卖,那他们味道再差些,都是京城最好的,可现实是有咱们做对比啊。” 过去这么长时间,整个四九城钱度不敢说所有人都吃过他卖的热干面,三四成总是有的吧,口口相传,一做对比。 “这就叫优胜劣汰!” “那他们不是死定了,”王小飞品着钱度的话一乐。 “那不一定,还有一招能让他们活过来。” “什么招?” “降价呗,三毛降到两毛,相信我,如果真降了,味道上的差距会被顾客选择性的抵消掉。” “.....还能这样?” 王小飞端着酒盅的手一顿,他以为已经稳了呢,那成想钱度又语出惊人。 钱某人乐呵呵的看着他:“傻眼了吧,这个叫价格战,如果对方真是个有头脑的,味道上拼不过,很大概率会来这一手。” 这些同行竞争的小招数,都是老祖宗早就用过的,不能说多高明,只能说实用。 只是时间隔了太长,王小飞同一代年轻人缺少这种意识。 父辈们会把这种经商手段认作偷奸耍滑,况且前几年连经商都不行。 王小飞一口猛嘬,跟见鬼了一样看着钱度。 “我怎么觉着你什么都懂,又是做生意,又是鉴古董的,你比我还小四五岁呢,这些点子怎么想到的。” “...别问,问就是略懂,略懂。” 第68章 理发 三月末 莺飞草长 距离立春已经一月有余,气温稳定在十度以上,原本枯黄破败的草地,不知不觉间开始冒出绿芽。 相比较草地,北方秃顶的树枝就要晚些,一般都是在四月中旬才会冒芽。 钱度去邮局,把磨磨蹭蹭晚了一个月有余的风筝小说,寄给了收获杂志。 邮政局前台的工作人员还是那位大姐,一来二去也熟悉了些,起码知道了钱度的名字。 “呦,大作家这是又要投稿小说了?” 钱度挠了挠头,苦笑道:“您就别打趣我了,能不能发表还不一定呢。” “少来,”王菊显然不信他的话,看着信件:‘这次写的是什么类型的小说,风筝...风筝?’ 目光从信件落到钱度身上,诧异道:“一个风筝也能写成小说?” “这个风筝虽然叫风筝,但不是天上飞的那个风筝,呃...也算是飞的那个风筝,哎呀,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 钱度不想聊的太多,拿出钱递过去,“还是寄挂号信。” 王菊看着钱度出门的身影抿了抿嘴,这小子还低调上了,她家那大杂院里小年轻在报纸上发表过一首诗,恨不得满城皆知。 起码当天他们那院儿,还有整条巷子都知道了。 跟眼前这小子比起来,一個自诩诗人高调的不像话,一个低调的又不想作家,还真有种高下立判的感觉。 心里想着,手上的活儿却一点也不耽误,王菊塞进信封里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向作者名,一愣。 “江湖故人...这是什么破名字?” 已经出门的钱度自然不知道自己起的笔名被人吐槽了,原本他也想着,干脆还叫寒江孤影得了。 这样还有种养号的感觉,收获编辑部也能知道是老作者投稿,过稿的几率会大一些。 可转念又一想,号是养起来了,可名头也就越来越大了啊。 钱度不要脸的想,万一风筝这篇小说再爆火,那他这安稳小日子还过不过了。 所以左思右想,钱度还是决定开小号,起江湖故人这个名字也是心理作怪。 读到寒江孤影,有懂哥,自然而然的会接一句,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这是龙门飞甲里李联杰饰演赵怀安的经典语录,也是钱度打算写的第三部小说。 龙门客栈也算是他的封笔小说,毕竟写书投稿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赚块钱,现在他越来越不需要靠这个赚钱了。 龙门飞甲结尾,也代表着钱度要退出江湖,寓意上也算是划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等以后结婚有了小孩,到是有的吹了。” ...... 天气渐暖,一天一个温度,街面上的摊子越来越多。 钱度寄完信,打算去平安里的顺道剪个头发。 他这长发中分,自己看自己早就不顺眼了,特闷显得特没精神不说,两天不洗就发油。 如果不洗,时间一长,头发的油性虽然不会加重,可一捋难受的很。 街面上没有理发店,现在这年头谁家好人会专门为了理发弄个店面,肯定是吃饱了撑得慌。 “锵菜刀,磨剪子,香是香来糯是糯,一粒开花两粒大……” 流传下来的传统街头叫卖声,缩影了老一辈人的回忆。 寻落了一阵,终于看见一辆破自行车挂着剪发、修面四个字的招牌。 一面镜子,一张高板凳,旁边还有个洗脸盆的架子。 手推剪、蛤蜊油,剃须刀,除此之外不需要任何东西。 钱度上前,开口道:‘老板,这能剪发吗?’ 摊主是个年轻人,瞅着钱度眼睛一弯,乐呵呵的:“能,怎么不能,咱这就是专门剪发的,您往这儿坐。” 钱度坐下,一张洗的发白,闻起来一股洗衣粉味儿的围布裹在身上,脖子口用夹子夹紧。 “您这头发挺不错的,打算怎么剪?” “嗯...给我剃短就行。” 年轻人捋头发的手一顿,追问道:“是修短一些吧,您比划一下,我好心里有个数儿。” 钱度比划了一个一厘米多的长度,“上面给我弄成这么短,两边剃的更短,不要贴头皮,稍微长一些。” 原本二八开的发型已经被拨弄成了五五开的中分,钱度看着有些无语,年轻人更懵。 “您,您能再说一遍吗,我没听清。” “上面留一厘米长度就行,两边剃短,不要贴头皮,留个三四毫米就成。” 年轻摊主抓着头发,犹豫道:“您这要求我还真是头一次见,以前没剃过。” “按我说着来,我指挥,你上手。” 现在街面上年轻人的头发大多都是长中分,年长些的会弄个大背头,除此之外就是寸头。 寸头看着痞气不说,更像是刚从橘子里面出来的。 钱度想剃短,可没想弄什么寸头,七八月份倒不是不行,这会儿太短冷风一吹两嗖嗖的。 年轻摊主顿了顿,还是按着自己的习惯下了剪子,推两下问一问,推两下问一问。 钱度比划着,最后弄了个飞机头。 扫掉碎发,对着镜子摆弄了摆弄,钱度颇为满意道:“不错,看样子精神多了。” 年轻人在一旁两眼放光的看着他,“别说哎,剪的当间我一度以为要毁了,没成想最后效果看着真好。” “主要还是人帅,剪什么样儿的发型都撑得住。” “呃,您的确挺帅的,要不...再修个面?” 钱度摸了摸自己的脸,看向他:“能行,给我来个一条龙服务。” “老板贵姓?” “不敢贵,我姓贾,叫贾学军,你叫我小名儿猴子也成。” 钱度靠着椅子看向他,瘦瘦高高的,的确像只成年猴子。 笑道:“我叫钱度,猴子,你剪头发这手艺不错啊,跟老师傅学的?” “嗯,跟我爷爷学的,这不回城一直找不到工作嘛,老闲着也不是个办法,我爷爷就把他的家伙式传给我了。” 修面是门技术活,传统修面用的剃刀锋利的很,经验不到位,一不小心就会见彩。 贾学军的手看上去修长白净。 钱度安了安心,扯道:“你这一天下来的生意怎么样?” “最近挺不错的,刚过完年,二月二的当间都是剪头的小孩儿,我这手艺还算说的过去,有了些回头的老顾客。” 竹编暖壶倒热水,烫毛巾,再敷脸上,钱度只觉着脸部舒坦的不得了。 贾学军在一旁用毛刷调剃须膏,过一阵去掉毛巾,在均匀的抹在脸上开始上手。 钱度闭着眼,这时候俩人都没有选择闲唠,他是舒服的不想说话,后者是需要一个安静的下手氛围。 沙沙沙... 钱度其实年纪不大没有修面的必要,这么刮,刮的也是绒毛和刚出来的胡子,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尝试一下也不错。 时间一长,他只觉着浑身舒坦,放松的想要睡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贾学军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才发觉已经完事了。 “好了,你照照镜子,看看怎么样?” 钱度神清气爽的侧着脑袋打量了两眼,笑道:“整个人精神了很多,你这手艺不赖,多少钱。” “剪头三毛,修面三毛,你给个五毛就成。” 钱度笑看着他:“照你这么做生意,不得赔死,我可不占这小便宜。” 递过去六毛,又跟了句:“以后剪头就找你了,你可别挪地方。” “不会不会,我这摊子一直在这摆呢,欢迎下次再来。” (......冇了) 第69章 林一达的锦纶丝袜 钱度走在街上,回头率暴增。 不单是因为这个冬天肤色又闷白了些,颜值上升,更重要的还是发型的加持。 跟传统中分最大的区别就是,飞机头把整个人的精气神给展现出来了。 走在大街上,就像一只二哈混进了它舅老爷西伯利亚狼群里,主打一个鹤立鸡群。 但凡是擦肩而过的行人,眼神总会不自觉的看向钱某人的头顶,这让他总觉着怪怪的。 路过一条集中摆地摊的街道,人流量更甚。 被人盯着,钱度会寻着目光报以微笑对视回去。 男的扭头低声呸一句骚包,女的则是慌张别过头,等钱度目光不再看她,在偷偷看回去。 林一达蹲在自己的摊位里,沉闷闷的看着前面来来去去的行人,愣是连个吆喝声都没。 耳朵听见左侧有骚动,下意识看过去,上午的阳光正好,照在一个大帅比脸上,让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钱度的存在。 钱..钱度? 他怎么来这边了! 林一达愣过神,心里一慌,连忙低头,祈祷钱度别看见他。 “这人好帅啊!” “是啊,给我的感觉,au,不行不行,我一想就浑身发抖。” “喂喂喂,你抖什么,话说回来这男人的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你看看人家,那边还有男的卖女士丝袜呢。” “忒不要脸,也真好意思出摊。” 一旁女性的低声议论,甚至可以说是毫不避讳被钱某人听去。 女士? 丝袜? 钱度被这四個字吸引了注意力,这年头还有卖这玩意儿的? 眼神下意识向左右两侧的摊位一一扫视过去,目光最后落在了十几米外卖袜子的摊位上。 “一达哥?”钱度还有些不敢确信,可随着自己的声音,那人抬起头漏出的那张脸让他一乐。 “嘿,一达哥,还真是你啊,这就是..你辞职下海做的生意?” 地上铺了一张大床单,上面摆满了码好的袜子,主要以白色和条纹的居多。 老款尼龙袜,钱度扫了半天,愣是没看见丝袜在哪儿。 “一达哥,刚才有人说这边有个卖女性丝袜的,那人说的不会就是你吧?” 林一达只觉着脸颊发涨,连忙拦着道:“度子,哥求求你,快别说了,你也不怕臊死我!” 钱度乐呵呵的看着他,指着摊位上的袜子:“一达哥,别藏着掖着啊,拿出来我看看那丝袜长什么样儿。” “丝...你找错人了,我就一卖普通袜子的,不卖什么丝袜...” 林一达声音弱弱的狡辩着,当初辞职辞的有多意气风发,现在就有多憋屈。 买袜子也挣钱,都是崭新的尼龙袜,现在年轻人就流行这个,赚钱是肯定赚钱的。 可谁让自己的合作伙伴进货,进了三成女人穿的那什么丝袜。 老伙计美名其曰,这玩意儿是女的都喜欢,生意肯定火爆。 的确火爆,刚拿出来那阵他这摊子被围的水泄不通,很大一批人都是跟着过来看热闹的。 男的卖丝袜本身卖点就十足,还有起哄的让现场穿着上脚看看,还嚷着卖袜子怎么不吆喝两嗓子。 那场面给他这个刚下海的萌新,臊的啊! 钱度拿出烟递给他一根,笑道:“得了吧,现在是没面镜子,丝袜俩字就差写你脸上了。” 林一达妥协,拿出了身侧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双肤色的大长袜。 “就这玩意儿,有弹性,跟咱们肤色差不多,还是透明的,这让我怎么卖...” 钱度接过手里看了看,女士穿的锦纶丝袜,当然老爷们想穿也没问题。 跟尼龙袜子最大的不同就是,尼龙弹性小,几乎没有弹性,钱度拽着两头还拉了拉,被林一达一把拦住。 “度子,小心拉坏,这袜子进货价一双五毛钱呢。” 钱度看向他:“五毛?不便宜啊,那你卖多少钱。” 林一达眼神左右瞄了一 眼,低声道:“这是南边过来的,取货的时候那人说的,新料新材质,市场价统一定九毛钱。” “嗯?”钱度抓住话里的关键词,“你们这市场价是统一定好的?” “对,卖高卖低都不行,要是偷着涨价,今后不能拿货不说,四九城这地界也是没法儿混了。” “你这是从哪儿进的货?” “兵哥,街面上大家都叫他兵哥,好像叫郑旭兵,我跟伱说,这人可了不得,生意做的大着呢,我这个跟他比起来,笔不及人家腿上一根毛。” 果然是这人,问之前钱度心里就蹦出了这个名字,没成想还真是。 场面铺的到够大的,连袜子都没放过。 虽然九毛跟一块只差一毛,可听着的确比一块舒服很多,虽然还是很贵,可顾客听着本能上觉着得劲。 “一达哥,你这辞职下海,我以为要干什么大买卖呢,怎么卖起袜子来了。” “不懂了吧,”林一达凑近吸一口烟,在把手举着伸到一旁,生怕袜子上落一点烟灰。 “我这个叫小代理,上面来了货会通知我们,整个四九城小代理起码这个数,我们成本价进,统一价卖,每次卖的都不一样。” 说着,林一达还比划了比划手指,继续道:“知道什么叫小代理吗,就是这生意只有我们做,别家都没有,赚钱着呢!” 林一达可着劲儿的往身上贴金,实在是不向让钱度看低他。 好歹也是从厂里辞去铁饭碗下海经商的,意气风发的那个状态总得拿出来。 一旁的钱度听着强压嘴角,刚才过来的时候,这厮蹲那小马扎上一动不动,哪有一点代理商的样子,跟个家里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而且说是代理商,取的名儿到挺好听的,实际上还不是从货源处拿货,自己卖。 说穿了就是摆地摊的。 钱度看着挑了两件:“作为弟弟,我得照顾照顾你生意不是,我拿两双,多少钱?” “咱哥俩谁个谁,你这不是臊我呢,不用钱,直接拿走!” 一双男士尼龙袜,批量生产,真正成本价实际上也不到一毛钱。 郑旭兵两毛进的货,在四毛五毛转手卖给下面这些靠这个活的小商贩,除了女士丝袜,市场价统一定在六毛。 老实讲利润全被中间商赚了差价了。 钱度也没强给,建议道:“一达哥,生意不是你这么做的,练摊咱得喊出来啊,不喊哪来的顾客。” 林一达脸色猥琐的笑了一下,招了招手,低声道:“我压根都不用吆喝,那些成了家的老汉一传十十传百,全是等我收摊了才过来拿的。” “女的不好意思过来买,老爷们儿也不好意思啊,明的不行,来的全是暗的。” “而且,这袜子容易破,那些个牲口指不定怎么使唤呢,需求量贼大!” 好家伙,钱度直呼好家伙。 这倒是让他想起一个事情,那就是现在的保护套,是不要钱可以免费领的。 “一达哥,过阵子咱俩吃个饭,我跟你取取经。” “度子,你是不是谈对象了,要不哥再送你一双女士的?” 钱度连忙摆手,他还做不出来,送韩子童一双丝袜,让她穿给自己看的事。 而且怎么想怎么态变,这也就只有结了婚的汉子。 为了增加婚后幸福指数,提高情调,来这玩意儿了。 告别林一达,钱度找上王小飞,借着他的自行车一路开到了京城体育学院。 他到想买自行车,可这年头哪有高中生上学骑自行车的,买电视机还能在家里悄摸摸自己看。 这会儿结婚还流行三转一响,一辆崭新的自行车骑在大街上可想而知有多吸引目光。 体育学院在hd区,一路北上直到五环边,没辆自行车光靠腿真遭不住。 门卫保安也没拦着钱度,车子没停直接嗖的穿了进去。 落保安眼里,钱度的模样长相板正,帅小伙怎么也不可能是进学校捣乱的毛贼,多半是那个招女学生喜欢的校草。 回忆着李青山给的地址,钱度逢学生就打听,终于在一处二层小楼前停下。 第70章 拿多少钱办多少事 现在的体育学院,就是后世的北体。 钱度车子停好,想了想又上了锁,这才放心上台阶。 进了屋,入眼不是排列有序的办公室或者教室,而是一整个空旷的场地。 大大小小分成了好几个区域,周边围了很多架子,用锅得刚的相声来说。 刀枪棍棒、斧钺钩叉该有的是一样不差。 地面铺了防摔的气垫,周日是休息时间,尽管如此场内还是围了很多人在苦练。 钱度从不同人堆一一扫过,还没等找见人,就听着身侧传来了李青山的声音。 “钱度!” “李哥,你怎么看见我的。” 李青山穿了一件贴身的训练衣,很薄,人靠过来的时候,钱度感觉像是一团热气在靠近自己。 “咱俩不是约好了周末嘛,我一直盯着门口呢。” 李青山抹着额头上的细汗,笑道:“我是先带你参观参观我们学校,还是咱们就直接开练。” “来都来了,咱们先练习吧,中午吃饭的时候在好好看看。” 李青山点了点头,招了招手:“行,来这边,这地方是我们系长期用的。” “明年不是要开奥运会了嘛,那些健将级的学生去集中训练准备征战霉果了,加上今天是周末,不然真没有空位。” 钱度一边听着,一边打量。 心里到是诧异明年竟然要开奥运会了,这届奥运会应该会拿金牌,可惜自己之前没关注过这些新闻,现在死活回忆不起来。 京城体育学院,只要是运动竞技类项目,一般都会覆盖。 单单就这屋子里,各种武术套路训练,能给钱度看花眼。 又扭头看向李青山:“李哥,你最擅长的是什么?” “我啊,我最擅长的是洪拳,还有单刀,其次就是擒拿了,像那些太极八级什么的,我们基本上都会些...” 钱度听了直呼好家伙,这是遇见全才了。 俩人到了一处空留出来的地方,钱度脱鞋上气垫踩了踩。 没有想象中的软乎,到是能更好的立住脚跟。 “咱们先复习一遍上次我教你的那几个动作,我攻你防。” 李青山没有废话,一上气垫,整个人的神态气势都变了变。 “好,你来吧!” 这段时间钱度每天早晨依旧坚持自律,如果说自己摸着过河会很难熬,可自打看见李青山的身手后,那种难熬的自律渐渐变成了主动的习惯。 所以,这几天他并没有忘掉之前教的动作,甚至还相当熟练。 李青山一个突然袭击抓住钱度的衣领,手掌的力道很大,让他的身子顺着都有些向前倾。 钱度气往下身沉,稳住身形,心里迅速判断出对方是大力,自己是小力,直接上手捏关节,挥肘反压。 一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很好,证明你私底下下功夫了,就是准头和速度还是不够,再来!” 直至中午十二点半,整整将近两個小时的时间,不是钱度攻李青山守,就是变着李青山攻他来防守。 主要是为了体会两者出手的差别,还有增加熟练度。 之前的几个动作复习完,李青山又教了更多的招数,主打一个全面。 “擒拿主打一个关节,那个关节脆,那个关节容易出事,这一点你回头一定要牢牢记住,要害部位轻易不要下手。” 钱度点了点头:“放心吧,练这个主要还是为了有个防身的手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侠以武犯禁,”李青山点了点头,俩人落着汗出了楼,他继续道:“这句话虽然放现在听着不适用了,可依然有道理。” “习武者,大多会产生一种比别人强的念头,如果不能遏制,很容易生出事端...” 钱度认真的点了点头,看向他,笑道:“别说,你这样还真像一个老师。” “有么?我就是把教练教我的教给你了。” 李青山听着这话心里很受用:“咱们去食堂吃饭吧,我请你 ,带你尝尝大学的食堂。” “行,别说,伱这么一提,我感觉饿的要发昏了。” 俩人转战食堂,跟钱度想象中的样子差不多,很后世大差不差,就是菜的种类和味道差了些。 体育学院的伙食还是比一般学校丰富的,学着李青山,光煮鸡蛋就拿了三个。 荤菜舀了两大勺,一只鸡腿,又单买了一份红烧肉。 “这肯定没法跟你在家吃的比,你将就吃。” 李青山讪笑道,他到现在还会回味在钱度家那中午吃的饭,想想就流口水。 钱度连忙摆手,“什么将就不将就的,你们食堂的伙食挺香的,光闻味儿都咬舌头。” 都是苦日子过出来的,更别说钱度两世为人,他从不挑食,只要饿了,吃什么都香。 俩人框框一顿炫,吃完消食的空挡钱度一阵发昏想睡觉。 李青山带着他,在学校好好逛了一圈,两点一刻,又开始了累并快乐的训练。 在教学的过程中,李青山越来越惊讶钱度的学习能力,只要教一遍,来回走两遍。 一熟练后竟然使的有模有样的,完全不像刚训练的萌新,而且还有体力和力量,看着不壮实,却大的很。 “你这不来我们学校可惜了,感觉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呼~李哥你抬举我了。” 李青山很认真的看着他,继续道:“一点没抬举,你的确挺适合练体。” 钱度脑子里突然想到了景乐,应道:“我倒是有个好哥们儿,他那体格应该比我合适...” 整整一下午,歇歇听听,刚开始还是擒拿,动作教的差不多了,又开始学摔跤。 东扯西扯,又聊到了传统武术的套路上。 只要钱度问,李青山总是仔细认真的回答。 没办法啊,拿多少钱办多少事,他给的太多了! 二十块钱,一个月就四节课,四天,这钱拿的他是又高兴又发虚。 上个星期去钱度家,完全是校领导临时拉他指派的活儿。 走之前还叮嘱,青山啊,这次是个好机会,一定要好好表现。 他脑子又不傻,自然知道这是有大人物需要,他有能露个面的机会,至于今后会怎样完全看自己了。 刚开始见到方老的时候,心里那叫个紧张,好在老人家很和善也很健谈,本来以为会是给方家的小辈教学,没成想后面会出现钱度这么号人。 单单那半天多的所见所闻,都让他有了长足的见识。 说是拿多少钱办多少事,看钱度也就比自己小几岁,其实也想和他认真交个朋友。 李青山虽然还没有大三大四考虑毕业后的工作问题,可自打他进京上学,户口就已经迁到了京城。 刚开始会想念鲁省的家乡,天安门、长城故宫、天坛刚开学没一个星期就逛完了,也没觉着京城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可是日子越往后,见过的人接触过的事越多,加上有了对象,他越觉着毕业后留在京城更好。 钱度推着车站在校门口,看向他:“李哥,我先回了,有空去我家玩儿。” “行,以后每周的周日,随时欢迎过来。” 钱度的自行车扬长而去,李青山顿足看着走远才扭头回去。 ...... 傍晚,钱度又拉着韩子童骑车炸了一圈街道。 走到偏远没人的地方,车速变快,一双手从后面死死环抱着自己。 让钱某人一阵,心猿意马。 “自行车还是差点意思,回头得想办法搞辆摩托车...” 夜里转场秀水街,东聊西扯,吴武拉着钱度使劲哭惨借钱。 “度子你不仗义,发财了也不告诉我,合着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不管,借钱!” “你这好端端借钱干嘛...吴叔孙姨知道吗?” “.....”吴武抹了抹发干的眼角,认真道:“下个星期我有个东北的哥们儿过来,请客吃饭都是最少的,你不知道那人,嘴损的很,你也不想让我在他面前 丢面吧!” “......冇了” 第71章 垫着归垫着,得还 “钱大老板,我说你能不能对我的自行车好点儿,你看看这给弄的!” “auv,你看看,还能不能洗掉了...” 钱度无语的看着他:“不就是一辆自行车么,跟娶了个小媳妇似的,至于嘛。” “这可是我自己掏钱买的第一辆自行车,在我心里跟娶了小媳妇有什么区别。” 王小飞心疼的看着车身,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用自己赚的第一桶金,买下的第一辆车。 这种感觉有时候比谈一场恋爱来的还要重要。 检查了一圈,王小飞直起身板看向钱度:“你也说到点子上了,马上我也要结婚成家了,到时候来喝酒。” 嗯? 钱度叼着烟差点吸岔气,瞪着他:“什么时候的事儿,你对象都没有,结毛的婚。” “家里介绍的呗,”王小飞嘴角感觉能咧到后脑勺,乐道:“你也不看看我多少岁了,哥哥马上二十三岁,该结婚了。” “以前是家里条件不好,自己一方面没往这上面想,再一个就是怕人家女孩看不上自己。” 王小飞说到这里一阵惆怅,以前是没得挑,现在是选不过来。 自打邻居都知道他做生意赚了钱后,那说亲的媒婆隔两天来一个,手指头掰着介绍一堆女孩。 “当小学老师的,在医院做护士的,还有那个供销社上班的...哥们现在也变成抢手货了。” 王小飞叹了一声:“我是发现了,这男人啊,没钱就不行,扯别的都没用,过日子就得看钱。” 钱度白了他一眼;“废话,说半天,弟妹是干嘛的说清楚啊。” “叫嫂子!什么弟妹,”王小飞老脸一板,正经道:“梁金环,在小学做语文老师,我妈说娶個老师当媳妇,以后儿子闺女的学习就不用愁了,我们老王家也算是往书香世家挨了挨边。” “德行,梁金环....听这名字婚后就是个拿捏你的主儿,人品怎么样,是圆枣脸还是冬瓜脸,你自己就没点意见?就这么从了?” 王小飞听着钱度的损话,做势就要打,一想起那倒身影,整个人跟吃了蜜似的。 “你不懂,金环是我觉着整个四九城最美的人。” “嘶~”钱度听着胳膊一麻:“特么的,真恶心。” 对于王小飞突然的结婚,钱度还是有些意外的,可想想又不觉着意外。 媒婆说亲,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虽然现在年轻人也提倡自由恋爱,可大多数人对于相亲这档子事也不反感。 甚至在乡下,一双新婚夫妇结婚之前,可能面拢共也没有见过几次,两家一说好,就这么稀里糊涂结了。 感情什么的,婚后慢慢培养嘛。 至于离婚是不可能离的,除非不怕被邻里乡亲,还有婆家亲戚的唾沫星子碎叨死。 哪怕打打闹闹一辈子,那也是一辈子,不会把离婚当儿戏。 想到这里,钱度还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王小飞。 说实话,重来一次,让他感到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日子可以慢慢过。 喜欢一个人,做件有意义的事,认识一些载愣哥们儿,日子过的有奔头... “你这突然就要结婚了,房子呢,还跟父母一起住?” 王小飞先点头,又摇了摇头:“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 “我爸的意思是,以他的工龄也赶得上厂里分房资格,就是一直排不上号,想着找找人,看看能不能插个队分下一期的楼房。” 说着,王小飞话音又一转:“我呢,是想着现在手头也有些钱了,就跟你家似的,买套小院子住着多舒服,金环跟我一样也是这个意思。” “可我爸不同意啊,说什么这破院子住一辈子也住够了,有什么意思,还买一个,还不如住楼房呢,现在住楼房那才叫享受生活。” 这调子给钱度听乐了,笑道:“咱爸会享受,既然钱也够,院子也买,楼房也拿呗。” 王小飞的话到是提醒了钱度,现在的很多人,不光老人,很多年轻人也对大杂院的生活产生了厌恶 。 大杂院发展至今,就是一个脏乱差,邻里邻外整天还有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做梦都想住进单位盖得楼房里。 楼房好啊,干净卫生,按暖气片,听上去就有面儿,逢人说出去别提多风光了。 王小飞一脸的难办,这话搁以前他也就信了,可自打去过钱度家后。 那低调奢华的紫檀家具,屋里一整个舒畅的摆设,去一次他就喜欢上了。 楼房什么的虽好,可哪独门独院来的舒服。 “话是这么说,可就是...”王小飞纠结道:“我发现我还是以前的思维,可能就是穷惯了,现在钱有了,可不知道怎么花,也舍不得花,伱让我全买,能办到,可心疼啊。” 钱度烟头一甩:“得了吧,这话让人听见不得揍你,有钱不花留着干嘛,下崽啊,买!” ...... 四月初,钱度在京城日报上看到了,第一辆由我国自主组装的桑塔纳在泸上组装完成的喜讯报告。 别看只是组装,万事开头难,这也意味着,果内汽车工业迎来了新的起点。 报纸上下认真阅读了一圈,愣是没有找到一辆桑塔纳的销售价格。 说实话,钱度还是很眼热的,不过不用脑子都能想到,价格应该不低。 在秀水街赶场的时候,他也打听清楚了,现在别说小轿车,想要搞到一辆吉普,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资质。 说白了就是指标,最起码得是一家中型企业大厂的厂长,才能有资质出钱买车。 买车最根本的目的,也不是享乐,而是为了厂里的生产、开会、盈利拉单子。 钱度当时就听麻了,还得开厂做厂长...让他做个餐饮还成。 生活中衣食住行用的,大到自行车厂电风扇厂,小到肥皂厂洗衣粉厂。 轻工业类的行当,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四月份的天,温度明显回暖。 钱度身强体壮,他很明显发现自己最近这段时间,身板子壮实了不少,连着个头可能还拔了拔。 棉袄子早就去掉,穿了一身儿单件休闲装。 吴武上门的时候更甚,一整身蓝色修身运动服,肩膀顺着两道白棱,脚下踩着白色红标的回礼板鞋。 现在的回力,对标的还是运动鞋,还没有休闲鞋这个概念。 看着他骚包的样子,钱度怼道:“这一身哪儿弄的,瞅着人模人样的。” “啧,会不会说话,哥们儿是不是很帅!” “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钱度嘟囔了一句,看向他:“谈对象了?” “屁,我那哥们儿今天的火车,你跟我一起接人去,说好了啊,花销什么的你帮我垫着。” “没问题,不过提前说一句啊,垫着归垫着,得还!” 第72章 大型商场,连锁超市 俩人在火车站等了二十来分钟,才看见从沈羊咔哧咔哧开过来的火车。 好在不是春运过年这种旺季,没一阵,一旁的吴武就朝着远处招了招手。 “弓叔儿,这边!” 钱度入眼内,应声有两个人朝这边招了招手。 待靠近,吴武先跟中年人打了声招呼,笑道:“吴叔儿,我爸我妈工作时间上调不开,就让我过来了,咱们直接去我爷爷家。” 弓育林方形脸,额头很大,发际线已经有后移的倾向,身板子很厚实,尤其是那双手腕赶钱度小腿粗了。 “小武啊,有短日子没见,比以前更高更帅了,这次过来主要也是谈生意的,不用麻烦你爸妈。”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弓叔。”吴武眼神看向一旁的年轻人,抬手搭在了对方肩膀上,“大鼻涕,这么久没见,想我了没?” “滚犊子,你一大老爷们我想你干嘛,艾玛,这一路火车给我坐的,总算到地方了。” 吴武拍了拍他的肩膀,朝钱度介绍道:“度子,这是我弓叔儿你跟着我喊叔就行了,这货就是我跟你说的好哥们弓箭,你叫他大鼻涕就行,这货小时候成天流鼻涕,流起来不要钱的那种。” “这也是我哥们儿,叫钱度,你叫他度子就成。” 钱度先朝弓育林打了个招呼,双手还下意识的伸出去握了握。 又看向弓箭,笑道:“你好,我叫钱度。” “你好,叫我弓箭就行,弓箭的弓,弓箭的箭。” “......” 弓箭长着一张马脸,也是寸头,跟京城的寸头痞气不同,他的身上更有种东北那地方的匪气。 火车站离吴老爷子的四合院不远,四个人走了三十多分钟到了地方。 一路上多是他们三人唠家长,能顺着钱度才会插一句话。 其实来接人的路上,吴武也简单介绍了一下老弓家。 弓家弓老爷子也是第一批老红人。 眼前的弓育林在沈阳供销社工作,不是具体到供销社某个柜台卖服装的,也不是什么经理,而是统管所有供销社的橘长。 这次主要是进京办事,谈生意,不过公事归公事,进京第一件事当然还是得先拜访老人。 到了地方,吴老爷子在院里拿着锄头翻自己那一片小菜园。 弓育林见着人,连忙上前边打招呼边接过锄头,笑道:“吴叔,这怎么还锄上地了,我来我来,您最近身子骨怎么样,我这次带着弓箭来看您了。” “吴爷爷,这是我爷让我给您带的老山参,还有我们那嘎达的袍子,昨天上车前刚杀的。” 弓箭卸掉抗了一路的麻袋,敞开,这时候钱度才看见里面除了最上层装人参的盒子外,下面是一只完整的傻狍子。 “好好好,小伙子长这么大了,你爷爷老毛病没犯吧,可别走在我前头。” 弓箭看着老爷子手伸着,连忙过去握住,笑道:“我爷那身体还是老样子,一直吃着药呢。” 两家老爷子是以前一起工作过的老战友,虽然一个在京城,一個在东北,可一直保持着联系。 中午的接风宴自然在吴老爷子这儿吃,傻狍子被厨师卫师傅拆解,从剥皮到处理内脏,钱度还在一旁看了个热闹。 弓箭跟吴武之前说的一样,嘴碎叨的没停过。 “要我说你们这京城也就温度暖和点,其它的是真不咋地,像这袍子你们这儿能有?” 吴武怼道:“那为什么当初定都首不定在伱们那儿,偏偏定在京城,就你们那儿好,你是不是鼻涕逆流呼脑仁儿了。” 弓箭看了眼钱度,不满道:“你才鼻涕逆流呼脑仁,我比你大,没让你管我叫箭哥就不错了,度子,吃过袍子肉没?” 钱度见看向自己,摇了摇头,这玩意儿他还真没吃过。 弓箭眉头一挑,乐道:“那你待会儿可得好好尝尝,我跟你说,我们那边别说这袍子,像什么野鸡野兔啊,连狼肉熊瞎子肉都能吃着,以后有机会去东北,我招待你!” “行,有机会一定去见识见识... ...” 中午下班时间,吴军明和孙梅琴在开饭前赶了回来。 这让弓育林心里有些高兴,接车的时候说工作忙没时间可以理解,如果中午吃饭还不露面,那就难免会让他多想,两口子对自己是不是有意见了。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老爷们还喝了几杯酒。 到是让弓育林意外的是,原本吴武接站一旁跟着的钱度,本来以为最多也就是玩得好的朋友,没成想中午吃饭竟然也留在了老吴家。 甚至看吴老爷子对他的那模样,明显是疼爱小辈的神态。 这就让他搞不懂了,钱度钱度,姓钱很明显不是吴家的小辈,他也没听说过还有这么号人得老爷子疼爱啊。 吃罢饭消食的功夫,吴武钱度已经带着弓箭跑没影儿了。 这时候弓育林才把心里的疑惑,不经意间问出来。 “老吴,上午陪着小武去接我的那个小伙子,以前怎么没有听你们说起过,那是谁家的小子?” “你是说钱度啊,”吴军明笑道:“那是我爸一个老战友的孙子,老人家走的早,家里现在也只剩他一个人了,我们平时都很关心他。” 救过老爷子的命,自然也算老战友了,吴军明虽然没有细说,不过话语间倒是让弓育林记住了钱度这么号人。 屋里只剩大人,也算是自家人。 吴军明看向弓育林:“老弓,你这次来,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 “嗯...你也知道,改,开已经从农村,慢慢向城市过度,供销社自然也需要改变,我这次过来是向京城的单位同志取经的。” “你也清楚,咱们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的,这盲目的闭门造车真行不通。” 吴军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他的工作单位可以说是走在最前沿的那一批,面临的问题和困难最清楚不过。 “老实讲,有时候我也发现自己有点跟不上步子了,很多思路还没那些小年轻转的快,最近我是成天看那些大学里的教授硕士发的经济类的论文。 这脑子不补充补充营养,真不行。“ 弓育林看了他一眼,笑道:“这方面我倒是没想到,这次来除了交流经验外,还得跟百货大楼,王府井,西单几个大商场谈一下生意上的合作。 上面好像有消息,准备公派一批人去霉果,学习一下沃尔玛、沃尔顿开的那种大商场,超市什么的,看看我们能不能学习借鉴一下经验。” 供销社体制改,革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方方面面千丝万缕摸不着头绪。 弓育林叹了一口气,他也是过来找找机会,看能不能把自己塞进去,出果涨涨见识。 “我也是从果外回来的人嘴里听说的,那边的沃尔玛和沃尔顿开的大型商场和连锁超市,跟咱们的供销社很像,我也琢磨了很久,可不出去看看永远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啊这次机会怎么也不能错过。” (......冇了) 第73章 上架感言 如题,这本书从六月一号发书至今,历经三十六天,终于要上架了。 感谢一路追读到这里的读者朋友们,没有你们的支持和陪伴,这本书上不了三轮,也不会有现在的成绩,真心感谢大家。 老话讲有多大号的脚,就穿多大码的鞋,这本书那吃满三轮推荐,作者已经很满意了。 上架意味着章节入v,通俗讲就是要收费了,一章2到3毛。 作者要靠稿费养家糊口(虽然还没成家),读者朋友们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手擀面不敢说什么2毛3毛不贵,洒洒水的这种话。 钱怎么能不贵呢! 可上架就意味着要花钱,会有读者朋友在此和这本书选择分手,就像爱情中刚刚分手的男女 这路遥马急的人间,你我平安喜乐就好。 接下来的故事会很精彩,我也会努力把精彩处写出来呈现给你们。 所以还是希望大家支持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波! 上架当天,也就是明天十二点后,先更一万字,首订破五百加一更,再此基础上每涨一百均加一更,之后日更最少稳定在六千字以上。 年代文不好写,一些细节处很容易出错让人诟病,大家应该能感觉出来手擀面很年轻。 正是因为我年轻,通过书本和影视剧了解后,喜欢上了八十年代的纯朴、简单、热情,机遇。 书中的钱度可以是我,也可以是大家,走过那段不曾走过的风景,经历那段不曾经历的故事。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祝大家平安喜乐,永远少年! —————————————— 上架祭献两本书。 《天命慈父》作者:张笑容“打今儿起,咱俩各论各的,我敬你为友, 你尊我为父。” 大精品之神,新书起航,文笔一流。 《这个影帝有点社恐》作者:横行介士“哥们儿,刘思思知道吧,那我女朋友...” 作者非常头铁,在快节奏的起点写慢节奏,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他怎么作死的。 ......最后的最后,文的邹完了,我给大家磕一个吧。 砰砰砰... 求支持,求首订!!! 第74章 海鸥牌相机(求首订!) 八三年的京城。 如果是从外地跟着亲人来旅游的,会恨不得一天之内,把心心念念的著名景点全逛一遍。 本地人就不一样了,盯着看了一辈子的鼓楼,甭说欣赏,甚至有点犯恶心。 老大爷会背着手,碎叨一句:“就一破楼,有什么好看的,成天挤一堆人。” 吴武和钱度带着弓箭最先去的还是天安门,沿着皇城根地下绕着故宫进进出出走了一圈。 弓箭看着故宫池子里的鱼,咂么着嘴。 “你们这的鱼好吃不,今年我们那嘎达冬捕,知道什么叫冬捕不?就是在结了几米厚的冰河上凿几个窟窿,然后下网捕鱼。” “那鱼老大了,最大的鱼王能有半个人高,三四十斤重,一网子下去能捕几十万斤的鱼。” 吴武在一旁听着,撇嘴嫌弃道:“不吹牛你能死是吧,还半个人高三四十斤,那不成精了。” “谁吹牛谁不是老爷们儿,”弓箭瞪眼,又看向钱度:“度子,你信不信我说的。” 钱度看着这俩活宝,笑道:“我信,说不定那鱼伙食好呢。” “度子,你别老顺着他,这丫的净吹牛比,要真有那么大的鱼,我...我一辈子娶不着媳妇!” 钱度有点被这誓言吓了一跳,这玩意儿可不经发啊! “我小时候不仅在家里的一份老报纸上看到过,也听我爷爷讲过,东北每年的确有冬捕,每一次都会评出鱼王,的确有几十斤重,起码得两个人才能抱起来...” “度子,你可别忽悠我。”吴武有些傻眼。 “我骗你,我一辈子娶不到媳妇儿。” 弓箭乐呵的看着他,笑道:“你小子这辈子指定是光棍,真以为我跟你吹呢。” 钱度看了眼池子里的金鱼,个儿大,一看就不是普通品种,也不知道能不能悄摸抓两条拿回家养。 逛完故宫,三人顺着往最近的景山公园方向溜达。 离家近,钱度回了趟家拿钱,在照相机专卖店用两百元子,加工业券买了一台海鸥4型双镜头反光照相机。 机身主打一个小巧,虽然在钱度眼里并不小。 这是泸上照相机厂,仿制果外莱卡相机而产的自主品牌。 虽然莱卡是高端相机品牌,可架不住结构简单啊,照相机厂的技术人员几十年前仅用了六个月就仿制出了泸上牌58-1型号的相机。 现在的泸上照相机厂,规模已然成了拥有数千职工的大厂,相机年产量能达百万部,还能外销挣外汇。 现在这年头虽然相机贵,可还是架不住年轻人的购买热度,在街上对于文艺青年们来说,有个这玩意儿,是件极有面子的事儿。 钱度的壕无人性,看呆了相跟着的弓箭。 “度子,你这,两百块钱这就花出去了?你怎么跟家里人要的钱?!” 钱某人低调道:“嗐,你不知道,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是败家。” 他是打乐子想掀过去,可吴武不干,搂着肩膀有荣与焉的显摆道。 “不知道了吧,咱度子别看现在还在读书,可也是大老板了,你知道就咱出门到现在唠嗑的功夫,能赚多少钱吗?” “少说这个数儿!” 吴武比划着手指,神色得意,虽然不是自己的生意,可只要能逮住压弓箭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弓箭顺着嘟囔道:“三块?” “你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就咱出家门到现在,度子起码赚了三十块钱!” 弓箭看向钱度:“度子,我不信他鬼扯,你跟我说,这是真的?” “呃...虽然我也不想承认,可好像的确如此。” 钱度也不打算瞒,从他们的关系,乃至两家关系上来看,都是自己人,没必要瞒着。 到是他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周末,这会儿功夫自己应该赚了不止这个数。 三十块钱,还不起谁呢。 吴武扒拉着弓箭:“度子的热干面店一开就是四家,虽然是跟人合伙的,可那生意火爆的很,咱先去什刹海溜达溜达,然后去鼓楼那家怎么样?” 这话当然是问钱度的,他没招 儿,只能应着。 在景山公园顺道找了几个不错的点位,三个人轮着,咔咔一顿拍。 现在的照相机其实是能租用的,按小时租,交押金就成,只不过对于钱度来说有点鸡肋,真就应了那句话,他现在什么都缺,真就不缺元子。 景山公园往北走,穿过什刹海就是樊腾所管的分店,顺路钱度又把景乐给薅了出来。 这厮哪怕周末放假也不出门,受学校各科老师吹耳边风的影响,嗷嗷就是学,铆足了劲的要上人大。 “你们玩你们的拉我出来干嘛,我还有道题没做完呢。” 钱度脚帮子踹了他一脚,没好气道:“少做一道又不会死,大周末的卷什么呢,我买了相机,带你拍照去。” 这狗东西看着相机一把拿过去,两眼泛着光。 寻常也就是看别人使唤,自己眼馋的不得了,总算是见着能上手的了。 “好家伙,这手感,这大眼睛,度子快教教我怎么用...” 一旁的弓箭瞅着景乐的体格子,没由头的挑着眉提出要比掰手腕。 吴武嫌弃的打断他:“你这鼻涕又逆流堵脑仁儿了怎么的,抽哪门子风掰手腕。” “玩玩怎么了,你以为跟你一样,风一吹就能倒的小体格子,我还不乐意跟你掰呢。” “你特么的...这就找地方,我先跟你掰!” 景乐的加入,三人跟凑足了羁绊似的,看着钱度一阵无语。 跟在后面寻了一张石桌子,三人嗷嗷就是掰,最后连着钱度也没落下。 四人里面景乐体格最壮实,跟锻炼无关,纯纯基因问题,其次是弓箭,钱度,吴武。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最后三人轮番上,没一个能掰过钱度的。 弓箭还捏了捏他的胳膊,不解道:“奇了怪了,你这也没多大的肌肉啊,咋劲头子这么大。” “我每天都有锻炼的,俯卧撑了解一下。” 事实上,钱度也被自己的力气吓了一跳,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力气可能跟每天的俯卧撑没多大关系。 魂穿以来,也幻想想过有个挂傍身,当挂比什么的。 原本钱度以为自己就是纯魂穿,可现在越来越发现,他的专注力,或者说精神,还有力气,每天都在提升。 自己每天都在变强。 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他每天早晨醒来,大兄弟石更的发昏,真跟铁棍子似的。 要不是自己不掉头发,钱度真怕来句我变强了,也变秃了的人生格言。 四个人左右晃荡,最后在鼓楼的分店门口停了下来。 傍下午,店门口的队伍排了老远,别说弓箭,吴武和景乐都有些震撼,随之就是羡慕。 “真有这么多人排队,这一天得赚多少钱...”弓箭还是不信邪的看向钱度:“这真是你开的?” “跟人合伙的,咱们就别排队了,跟我来吧。” 店里加上樊腾一共六号人,都是相仿的年纪,刚开始一个个还叫老板,钱度连忙让他们改口喊度哥。 虽然都听着别扭,可喊哥比老板来的舒服些。 落弓箭眼里,自打进门起,店里的工作人员那是一口一个度哥的叫着。 “度哥,你来了。” “度哥,好久没见你了。” “度哥...” 钱度点着头:“嗯,带朋友过来尝尝咱们的热干面,你让人弄三份,我就不吃了。” “成,大家先坐。” 樊腾现在喊钱度哥,是最勤快的一个,自打那次见证几千块钱,动动嘴就给花出去后。 他对钱度的态度更多了些尊重,也听了钱某人的pua,努力干,迟早成小股东。 这让他恨不得把钱度当亲哥供起来。 弓箭一脸羡慕的看着:“乖乖,你这生意做的真那个。” “小本买卖,其实就是个小餐馆。” 弓箭摇了摇头,又好奇道:“扫了一圈,除了那一个男的,你招的员工都是女孩儿啊。” 第75章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求首订!) 嗯? 全是女的? 钱度之前还真没注意到这点,下意识一扫,发现还真是。 “度子,你不是跟韩子童搞对象呢么,这是玩儿哪出?” “什么乱七八糟的,生意是生意,你可别什么话都往外乱说。” 钱度瞪了一眼吴武,严肃道:“招女员工,纯粹是因为...女员工做事干活,天生就比男的细致。” “少来,你这话说的更扯,不就是煮面,洒料,收钱嘛,跟细致有毛的关系。” 几人的热干面是插队煮的,很快端上桌。 “拌匀呼了再吃,要是想加榨菜可以自己过去放。” 钱度说着点上烟,又道:“这点上你还真别不服,论细致和服务能力,男的天生就差点意思。 收钱煮面的确跟细致扯不上关系,可我要的是那种工作态度,对工作的细致认真,对顾客的服务周到,还...不说了,跟你说纯纯的对牛弹琴。” 钱度说一半戛然而止,还嫌弃的看了一眼吴武。 这话可是阿里叭叭老马说出来的金科玉律,一个能借他钱还允许分期零息还的男人,你小子还质疑上了,别人信不信不知道,反正钱度信了。 后世的酒店,高级餐厅,除了特殊要求外,基本上很少见到男服务员。 虽然老马说的细致和服务能力很对,但钱度觉着最大的原因,可能还是因为长的漂亮,身段好的女服务员更养眼些。 往门口大厅一站容易招顾客不说,没准人家因为瞅着顺眼还能多点俩菜呢。 三人低头狂炫的时候,钱度专门盯着看了看,店里的女员工不说各个漂亮,可都很耐看。 招人方面,完全是王小飞在跟进的,整个过程他是一句多余的交待都没。 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老小子指不定心里憋着坏,就这还打个突然袭击要结婚。 钱度一想到梁金环这名字,总会不自觉的往虎妞那方面想。 “你不来一份,搁哪儿傻乐呵什么呢?”吴武在钱度眼前晃了晃筷子。 “没什么,就我那合伙人,前阵子给我打了个猝不及防,悄摸摸相亲成功要结婚了。” “就那个王小飞?看着跟咱差不多大啊,那么早结婚干嘛,反正我是想好了,三十岁之前必不可能结。” 弓箭在一旁损道:“你三十岁之后也结不了,搁我们那地方村里,就是孤零零一个老棒子。” “哈哈哈哈...” 面吃完,三人赞不绝口,哪怕景乐和吴武不是头一次吃,还是觉着这个味道很惊艳。 这也就赶上,老京城人也好这口麻酱,还喜欢吃拌面了,要是搁在不吃麻酱的省份,指不定亏的连苦茶子都剩不下。 跟樊腾打了声招呼,四人出门又往什刹海奔。 天色渐晚,街上全是成群结队溜达的。 其实什刹海看多了也没什么看头,就是图有个地儿能聚聚。 街上八成的人都是漫无目的晃悠,只要有人相跟着,别问干什么,就是可着劲的溜达。 “你们京城晚上...” “放开我徐子豪,你放开,我跟你说了很多遍了,离我远一点!” “林平平,老子好说歹说追了你一个礼拜,算给足你面子了。别给脸不要脸。” 弓箭刚想吐槽的声音戛然而止,一群人目光朝着街对面看去。 五个男的围着一个女孩,四个人堵,一个在前面东拉西扯。 钱度本能的只是存着看热闹的心态,打算指点两句,手刚举起来,弓箭一整个人直接窜了过去。 “喂,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为首的年轻人抓着女孩儿的胳膊回头看过来,不逊道:“呦,英雄救美?你吖知道我谁吗,敢管老子闲事!” “沃凸泥麻,小比仔子跟谁俩呢,信不信老子削你。” 弓箭瞪着眼跟俩铃铛一样,手指着:“我管你是谁,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手也得给我撒开,你撒不撒。” 钱度三人连忙跟过来挡在前面,拉开距离。 “箭哥,箭哥消消火消消火。” 弓箭整个一牛犊子那还管这 些,直接分着人:“你们来的正好,四对五,我一人收拾俩,剩下的你们自己挑,我就要那小子!” “箭哥,箭哥...” 对面领头的年轻人将手里的手腕一甩,回过身两手插兜,玩味的看着弓箭。 “我当谁活腻歪了,原来是东北来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知道这是那里吗,信不信我让你回不去老家。” “沃凸泥...” “箭哥箭哥....” “给我撒开,我今天指定削他!” 仨人生拉硬拽,硬是没拉住,弓箭整个牛犊子直接冲了过去。 “给我...握草!” “那俩我要了,剩下的你们自己挑。” 四打五,钱度也激动的嚷了句,深吸一口气直接往前冲。 不等吴武反应,景乐一口唾沫吐地上,直接朝剩下的俩人冲了过去。 跟吴武不同,包括钱度在内,景乐都是从小在胡同打架打到大的,要说怕还真没怕过谁。 钱度更是不用说,自打上次以后,到现在练了这么久,等的可不就是今天这场面。 吴武心里急,脸上更急,他不是不敢上,而是对面为首的那人的名字和脸,他太熟悉不过了。 这次要闯祸了! 看着混乱的场面,吴武咬了咬牙,闯就闯了,自己不能落下,也冲了上去。 四打五,一旁唯一的女孩早吓得躲的远远的。 场面鸡飞狗跳,钱度心里都不用刻意回忆自己学的动作,上去就是抓手腕,砍肋骨,捞肘,上前转身猛压。 “啊!” 手上的人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只觉着被铁钳子夹住似的,整个人一翻,胸口和胳膊处传来了剧痛。 钱度再往地上一推,从后面补了一觉,没有收手,气沉力大,直接给弄成了缩着的虾米。 第二个人躲开老远,又往前冲,钱度直接挡手撞了过去。 “哼...” 咚! 一声闷哼,人直接飞了两米开外,给那人的感觉,就像突然被车撞了一下,七荤八素的一时间泛起了迷糊。 三下五除二解决战斗,景乐帮着吴武收拾掉一个人,再看弓箭,手底下那徐子豪已经快没声儿了。 “助手,泥知道窝是谁吗,知道我爸是谁吗......” “快快快,快给拉开,千万别给人打出问题来!” 三人上前拽开弓箭,后者喘着气,嚷嚷道。 “在我们那旮瘩,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欺负女孩不说,还以多欺少来硬的...这要是东北,老子卸你一只胳膊!” 吴武死死抱着他:“箭哥,人也打了,火也消了,再打就出问题了!” 对于好兄弟弓箭的这种反应,吴武知道一些内情,见义勇为的性格且不说,他老妹好像就是在初中的时候,被混混盯上成天骚扰欺负。 这种事没落自己身上,最多也就议论议论,真体会不到,能有多可恨。 钱度掏出烟,给他们散了一根,点上。 才问道:“看你这样子,这人有来头?” “何止有来头,来头大了,这人整天嚣张跋扈在我们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就是因为家里宠着这孙子,除了一些臭味相投的,没人愿意跟他沾上关系。” 吴武脸色有些苦,架是脑子一热打爽了,事指定是完不了。 寻常两拨人闹闹矛盾,甚至打个架都正常,外面就解决了,闹不到家里。 可看着地上那两颗门牙,还有鬼哭狼嚎的徐子豪,吴武只觉着有些头大。 徐子豪稍微缓过劲来,艰难的爬起身,还咬着牙神色发狠道。 “敢不敢留下名字,我要让你走不出京城!” “沃凸倪嘛...” 吴武连忙提声打断道:“徐子豪,这事儿是你不对在先,你也不怕给你老徐家脸丢光,你要不怕传的所有人都知道,尽管来!” “呵,看来你知道我是谁,你觉着老子会怕?” 徐子豪看着地上的牙,怒火中烧,从小到大他只要想要还没有拿不到的。 这事儿铁定完不了! 钱度在一旁听 着,倒是想起有那么号新闻。 也就在今年,盐达首当其冲的。 好像就是对几个高干子弟带的头,瞅着那样子,这是碰上了? 第76章 这个号,必须重开!(求首订!) 钱度跟这些家伙比起来,他只是手大点,败钱。 什么叫败家,这才叫败家。 父母忙于工作,平常疏于管教,再加上从小到大的溺爱。 典中典的老套路,但确确实实存在,也成功把一个儿子养废了。 这种二代一但不当人,说句无法无天一点不为过,在外面惹多大的祸,父母都能兜着不说, 老百姓知道后,一般也是恐不堪言。 可凡事都有个理,实力均等的情况下,谁占个理字儿,一切都好说。 钱度心里到是没有多大的感觉,这种人就是嚣张跋扈惯了,一般人压根入不了眼,说白了就是欠收拾。 “孙贼,你们等着!” 弓箭做势还要上前,吓的刚缓过来劲的几人麻溜拉着徐子豪跑路。 钱度看了他一眼:“没事儿吧,你是真汉子。” “我能有什么事,这种的我一个撂仨不是问题,就看不惯这种出生,那姑娘呢?” “还惦记着姑娘呢,早跑了。” 吴武几口灭掉一根烟,吐了一口气:“现在就祈祷这家伙不把事儿捅家里面吧,不然真挺麻烦的。” “真要有什么事,全推我身上,跟你们没关系。” 弓箭也是后知后觉,知道自己可能惹上麻烦了,可语气还是硬的很。 这是他第二次来京城,这次来之前弓育林还特意叮嘱他,说什么京城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做人做事不要大大咧咧的,当个莽撞人。 不在自家门前,出个什么事,他们也鞭长莫及。 他现在对这句话嗤之以鼻,卧虎藏龙,还没东北的泥鳅招人待见呢, 吴武瞪着眼,没好气道:“看不起谁呢,人是一起打的,还全推你身上,他们老徐家是厉害,可咱们也不差!” “好兄弟!” 弓箭搂过他的肩膀,又看向景乐:“大兄弟够意思,你这个兄弟我认定了,以后去东北,我指定招待你!” “嗐,打个架而已,我看那样也不至于告到家里面吧,出门不得被笑话死...” 气氛一缓,四人大有一副相见恨晚,少黄纸斩鸡头,拜把子的冲动。 ...... 徐家 二进四合院 徐子豪很晚才回到家,绕过前院客厅,鬼鬼祟祟往后面奔。 “子豪,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一道声音响起,不轻不重的飘进徐子豪耳朵里,让他身子一僵。 身体下意识扭一半,又麻溜背了过去,他现在掉了两颗门牙,说话漏风不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绝对不能被家里人发现。 “嘛,窝困了,先烩屋了。” “等等,过来我有话跟你说,”身后的刘仕芳板着脸。 “嘛,窝蒸的困了,有什么事明添再硕吧。” 说完,徐子豪抬起步子就往前走,身后的刘仕芳喝道:“你给我站住!” “外面的状,都告到我跟前来了,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能不能少让我操点心,你说要是让你爸..” 上前说话的刘仕芳一顿,看着躲闪的儿子,察觉到不对劲后。 “你脸怎么了,我看看。” “嘛,没事,就...” “扭过来我看看!” 刘仕芳扒拉正徐子豪的身体,看着那张脸,第一个念头是,这还是我儿子吗? 可随之心里一紧,连忙问道:“子豪,你这是怎么了,谁啊,谁把你打成这样,” “嘛,我这是不小心自己摔的,没被人...” “徐子豪,你还敢编胡话,你看你爸回来不揍死你!” 深夜,徐定华回到家,看着一站一坐的俩人,了解事情后,皮带滑溜的抽出来。 “我早说了,让他进部队你不听,说什么吃苦,现在好了,都是你惯得,看我今天不打死他!” “爸,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不帮我不说,怎么还抽皮带啊。” 徐子豪连忙躲他娘身后,刘仕芳整个人往前一挡。 “你看看你儿子被打成什么样了,教育的事之后再说,现在应该先报警,抓人!” 徐定华左手掐着腰,右手拎着皮带指着气道:“你给我说实话,这次是因为什么被人打成这样的。” “就是有人看不惯我,我顶了两句,他们人多,就上手了。” “你特么放屁,你是老子生的,老子能不了解你,别以为之前干的事我不知道。” “你说不说,看我这次不打死你个败家玩意儿!” 三人一个打一个跑一个拦,鸡飞狗跳,徐定华心里很清楚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能被人打成这样,那躲躲闪闪的眼神肯定在说谎。 “徐定华,你再敢打他,我就带着儿子回娘家,咱看看谁能落好!” “都是你惯的,你看看他现在都成什么样了,我管不了了,你爱干嘛干嘛!” 徐定华恨铁不成钢,当初想着送部队锻炼锻炼,就是这婆娘怕儿子吃苦不让去,成天游手好闲的惯着,做的那些事搁在以前他都不敢想。 刘仕芳看向徐子豪:“子豪,你跟妈说实话,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打的你。” “就是,就是我喜欢一个女孩...” 啪! 说一半,徐定华突上前,铆足了劲朝他脸上来了一巴掌。 “女孩女孩又是女孩,你是觉着我老糊涂还是怎么的,今天我就卸你两条腿,省的成天出去惹是生非!” “不就是个女孩儿嘛,我喜欢那是她的福气,我...” 徐定华听着两耳一鸣,提起裤腰带就上,他觉着自己这辈子最大的败笔就是生出这么个玩意儿。 那些事怎么可能瞒住人,尤其是他们这些长辈,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明的不说,可指不定背后怎么议论呢。 这个号,必须重开! 徐家大半夜鸡飞狗跳,平息后,刘仕芳往警察局打了一通电话。 吴武回到家躺床上,左想右想睡不着,最后一咬牙,起身找他爹把事情秃噜了出去。 “徐家的小子,被你和钱度还有弓箭一起揍了?” 吴武点了点头,应道:“嗯,弓箭上的手,打的还挺狠,门牙都掉了两颗。” 一旁的孙梅琴听着,担忧道:“他家那姓刘的是出了名的护短,这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吴军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又看向吴武:“跟你们一起的还有一个叫景...景乐的人,他是...” “他是度子的同班同学,俩人关系很好,爸?” 吴武说着一愣,看向他爹,吴军明摇了摇头,老实讲他瞬间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把这个叫景乐的推出去,可一出现就给否掉了。 能有这个念头,在他这个位置的人很正常,可想和做不一样,他们老吴家不是那种家风,做不出这种事。 沉思许久,吴军明又看向儿子:“你们当时是在那条街打的架?” “什刹海的烟袋街!” 吴军明拿起电话,往外打了出去。 几分钟后,平静道:“这事你不用管了,明天请假去你爷爷家跟弓箭陪老人家下几天棋去。” “爸,刚才那是...” “我拜托人,得找到那个被欺负的女孩儿,先保护起来。” 这种事可大可小,小了俩家相互妥协,事息宁人,大了,可能就是一场争,斗。 不过一般大不了,问就是不至于,都是聪明人,不会干傻事。 ...... 钱度这边,回家后也躺床上细细琢磨了一遍。 这事儿放普通人身上,就是儿子在外惹事,被打了。 挨就挨了,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家庭不一样,很多事就不能简单带过。 老吴家是改,开派,并不保守,位置上来看,肯定没什么大事。 说实话钱度有点后悔下午把景乐叫出去,他也想到了最不友好的一种可能,虽然狗血,可这就是现实。 第77章 买房(求首订!) 翌日 钱度和景乐照常在学校相遇,他课下时间还专门去吴武的班看了看,发现没人,又找上吴斐。 “我哥请假了,和弓箭在我爷爷家陪老人家下棋呢。” 钱度看着她:“你不知道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吴斐一愣,萌萌的问道:“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 得,钱度摆了摆手,应付道:“没,我说着玩儿的。” 摆脱掉追着的吴斐,钱度回教室,定了定心神,做起了题。 不来的来不了,该来的躲不过,担心也白担。 虽然现在街道上还没有摄像头,可只要能力够,想诚心找一个或几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刘仕芳顺利拿到了昨晚在场除了弓箭在外的所有人的资料,目光落在吴武眉头紧锁。 儿子被打,作为母亲怎么可能不心疼。 可正如徐定华所说,自己的确是有点太娇惯孩子了,可自己做母亲的不惯谁惯着。 她本意上是把这几个人抓起来,关进去吃个教训,也解解自己的火。 可哪成想,这里面还有吴家的小子。 吴家老爷子是退了,可又不是挂了,影响力依旧在。 真要闹大,对两家影响都不好,尤其是自己儿子。 目光落在钱度和景乐的资料上,弹了弹纸张,问道:“那个女孩儿找到了没?” 一旁站着的中年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道:“找见了,可是已经被人保护起来了。” “呵,动作到快。” 刘仕芳思索了许久,正打算拨电话,别的不说,自己儿子被打了就是事实,不让逞凶者吃个教训说不过去。 电话刚拿起来,门没有敲响,直接从外面推开。 徐定华阴沉遮脸走了进来,“你这电话,是准备打去哪的。” “你不心疼儿子,我心疼。” 徐定华一把将电话摁下去,道:“我爸刚给我打过电话,说是吴家交涉了,这事到此为止。” “可是...” 徐定华语气一松:“仕芳,我也心疼儿子,毕竟我是他老子,可你看看那小子成天做的什么事,你现在能保他,能保他一辈子?” “以后呢?玉不琢不成器,这句话你不是不懂!” 吴家出面交涉,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自家本身就理亏不说,为了保护儿子仅存的声誉,还不能闹得沸沸扬扬。 而且那个重要的女孩儿,还被对方捷足先登保护了起来。 这场被动的博弈,稍有不慎,今年上半年的精简裁员,很可能会失去几个名额。 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也是不能发生的。 ...... 一连过了三天,每天该上学上学,该吃饭吃饭。 钱度心里明白,这事多半是过去了,上面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这次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自己还是不够太低调。 可这种事,一般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你不主动找,人家偏要主动上门。 他生活又规律了起来,吴武第四天也出现在了学校,放学又在门口看见了弓箭。 四个人坐一块吃了顿饭,一起打过架后,关系明显比以前好了一个档次。 弓育林知道这事儿之后,也没有责怪自家小子,恶是做给外人看的,在家里,又做的没错,知道问题不大反而还一起喝了两杯。 “要我说,咱们干脆烧黄纸,斩鸡头,真拜把子吧?”弓箭兴致高昂的提议道。 吴武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得,你以为桃园三结义呢,什么年代了还来这套。” “拜了把子,那就是亲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 钱度拿着筷子等他说完,笑道:“做兄弟在心中,没放在心里,烧再多黄纸也没用,以茶代酒,走一个?” “度子说的有理,走一个!” ...... 周六下午,王小飞找上钱度,拉着让帮忙去看看院子。 正好放假,钱度也没推脱,俩人先到了北新平胡同口。 “这是...在等嫂子?” “你不是老想人家长什么样儿么,马上就要见着了。” 王小飞脸上跟刻着幸福俩大字儿一样,眼巴巴的往远处瞅着。 钱度撇了撇嘴,吐槽道:“你们这速度够快的,院子说找就找着了,就这么急着结婚。” “你不懂,” 王小飞没跟钱度解释,作为一个事业上有收获的男人,即将拥有自己的小家,那种事业家庭双丰收的幸福感。 没等多久,一道身影往这儿边招手边跑过来。 梁金环,钱度一眼看过去大失所望,没有虎妞样儿,相反个子不高,身材不胖。 鹅软石脸型,双眼皮显的眼很大,唯一的缺点在钱度看来,就是鼻梁有些塌。 “金环,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的合伙人钱度...这就是你嫂子,快叫人。” “你好,我是小飞的女朋友,老听他在耳边说起你,总算见着真人了。” 钱度笑道:“你好,我是钱度,他老碎叨我,肯定没好话吧。” “喂喂喂,小人了啊,这你可真想错了,我只要提起你,准是夸你的。”一旁的王小飞不满的接了句。 事实也的确如此,梁金环眼睛一眨一眨的打量着面前嘻嘻哈哈的钱度。 她跟王小飞约会的时候,只要提及生意上的事,自家男人十句话里面有六句离不开钱度,她能听出来,话里话外带着感谢和崇拜。 算上大栅栏的小店,三庙街,西单,平安里,鼓楼,五家店生意一家比一家好,每天的流水说出去能吓死个人。 她头一次听,差点惊掉下巴,同时也知道,能有现在这规模,虽然是王小飞全程跑的,可主意和意见是钱度提的。 要是没有钱度,他守着大栅栏这家小店估计都已经满足了,哪能又现在的局面。 三人边走边聊,全是结婚,乃至婚后相关的话题,属实让钱某人羡慕了一把。 到了三庙街,往里走三十米左拐进巷子,第二家和房主碰面,又出门再走到底,右拐第三家。 “就是这儿了,离着街上也近,时不时还能出去赶赶集会。” 房主边说边推开门,继续道:“连屋子带院子,一共两百七十平,没有倒坐房,正屋耳房,东西厢房,还有个小厕所,院子里也接了水龙头。” 入眼是个相对院子较小的一进四合院,少了抄手游廊,院子里栽着颗海棠树,下面石墩子是标配。 房主带着三人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连厕所都没落下。 最后站在院子里,王小飞看向钱度:“怎么样?给点意见。” “看我干嘛,这以后是你们过日子的地方,”钱度看向四周点了点头,应道:“挺不错的,到时候屋里墙刷一遍,再置办些家具,就能拎包入住了。” 房主在一旁继续笑道:“我这房子绝对没毛病,地段好,跟危房更不搭边,绝对适合小口过日子。” 王小飞和梁金环点了点头,他们俩都很满意这处院子,唯一的不足就是离着上班的地方远点,不过买辆自行车代步,就不是问题了。 跟公公婆婆住一起,或者住大杂院相比,梁金环对这处院子满意的不得了。 “既然这样,那咱们按之前说好的价钱,一手交钱,一手办手续!” 房主听着,连忙笑道:“成,咱现在就去办。” 二百七十平,每平米是四十五块钱,一共是一万两千一百五十块钱。 价格还算公道,就是按着现在平均工资水平,市场行情要的。 基地住宅跟临街的商业门面不一样,最大的区别就是临街和经商与否。 再加上面积,地段的原因,价格上会有很大的差别。 这样一套一进四合院,万把块钱就能拿到手,钱度觉着自己是该打听打听消息,寻落寻落了。 第78章 跨地区连锁业务 趁着房价不高,正是入手四合院的好机会。 甚至钱度在想,万一能瞎猫碰着死耗子,逮住好机会弄个三四进的大四合院就赚翻了。 他可不会脑子冒泡的,去住什么楼房。 一个人如果从出生开始,身边就出现或者自己本身拥有一件东西,那么肯定不会太过珍惜。 相反,随着时间的推移,中间过程出现一些新奇的事物,大家反而会去追捧。 现在的小年轻甚至老人,以住进楼房为目标,死活要搬进那个跟一层层码好的棺材的楼层里面。 这也就导致现在有房源可寻,只要手头有钱,愿意大把花出去,入个十来套不是问题。 而且现在的市场行情虽然比前几年涨了涨,可对钱度来说,照样低的可怜。 他记得看过一则短视频的老报道,八九年的京城房价,已经窜到了一平1600-1900块钱的价格。 八三到八九,也就短短六年时间,而且这个价格还是楼房的价格。 当时一个大学生从毕业开始工作,就算节衣缩食,每个月撑死储存50块钱已经是极限,也就是说最少得打工100年才能买的起一套房。 从八十年代末开始,年轻人就已经向着房奴进军了。 而现在不受重视的四合院,进入九十年代后,价格一年比一年高,千禧年之后更是出现有价无市,有市无价的局面。 手上没点关系,房源都碰不到。 借用王多鱼的那句名言:“还不快点买,再晚就买不着了!” 钱度越想越心动,出了街道,开始格外留意这方面的消息。 他们常去的什刹海成了他格外关注的目标,无他,因为这里大院子多,虽然有不少大杂院,可保存完好的独门独院照样多。 毕竟是以前皇亲国戚才能在这住的地方,保留下来的私人房产肯定是有的。 周日照常去体育学院找李青山训练,自打那晚收拾掉两个同龄人后,他对这方面格外的上心。 争强好胜是不存在的,钱度一直坚守本心,练这玩意儿纯纯是为了有个防身的手段。 不管是钱,还是格斗武术,都是一句话,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读书都有句名言,书到用时方恨少,钱度觉着这个理儿用到那里都说的通。 李青山抹着额头上的细汗,惊异道:“奇了怪了,怎么感觉你的力气又变大了,而且手法很熟练啊。” “我每天早晨起床都有练的,可能功夫用到了吧。”钱度敷衍道。 他现在只要念头一起,体内像是有股热气一样,上下翻腾。 钱度把这种感觉归结到自己的气血太过旺盛上面,就像小时候小孩儿跑完步头顶会肉眼可见的冒起白气一样。 这都是气血足的体现,相反到了成年,乃至中年,因为种种原因,身体进入亚健康,气血衰落。 身体差的隔阵子生场病,身体好些的,也会偶尔出现些大大小小的不适,总之跑完步就是发虚,很难再见到头顶的白气。 钱度没往内气这玩意儿上面想,本能的觉着玄,有点扯。 “那咱们在把上个星期练的走一遍,然后在教你点新东西。” 李青山也没有过多纠结,不管是武术还是格斗,有些人一生下来就被老天爷喂饭了,他们学校这样的天才还不少。 俩人对练,脚下的气垫可以让他们尽情的摔,李青山在知道钱度身子骨硬实后,下手一次比一次重。 这也就导致俩人跟真打一样,周围训练的学生,不少停下手里的动作,靠近围了起来。 “金丝缠腕、搓背反掌、抱头顶腕...好家伙,还有摔跤的手法。” “挑、缠、揣、拧、搂...手法娴熟,这是那一届的学生,之前没见过啊。” “跟他对打的好像是李青山,上次学校组织的活动上,我见过他的红拳。” “......” 场外的人越围越多,俩人却是没有过多心神去关注。 钱度是完全沉下心把自己学到的,努力娴熟的使出来,尝试彻底压制李青山。 而李青山则是有些被动的咬牙反抗,自 己一个专业选手,竟然有种快要被碾压的感觉,这燃起了他的斗志。 一直到中午饭点,俩人逃荒似的躲过人群,前往食堂。 李青山侧眼感叹道:“我还是觉着你不来我们学校可惜了,要不我带你去找我们系主任吧。” “可别,”钱度连忙打消他的念头,道:“以我现在的成绩,正常发挥的话,去北大还是可以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 到了食堂,这次吃饭,李青山约了自己的女朋友碰面。 体校里面的女学生本就稀少,关键是练体的女学生一般还很好看,这也就导致竞争力很大。 站在门口,李青山扫了一眼,往远处摆了摆手。 钱度入眼,是一个一米七出头的高挑女生,身段很好,跟文艺女青年最大的区别就是气质不一样。 “青青,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来找我训练的朋友,钱度...这是我女朋友,武青青。” “你好...” 俩人摆手打了个招呼,钱度本能的是想握手的,可人家姑娘没这个本能,提前把手摇起来了。 菜还是上次那几个菜,多了一道麻婆豆腐,豆腐连着汤汁通体红,上面还能看出有一层麻椒粉,又麻又辣,开胃的很。 钱度吃的过瘾,道:“你们这食堂的厨师,肯定是个川菜高手,这样的麻婆豆腐在外面都很难吃到。” “这是罗师傅做的,老人家现在有五十多快六十了,你这一说,才发现他好像做的菜全是又麻又辣的。” 李青山应了句,他不晓得什么川菜,淮扬菜,甚至连家乡的鲁菜都知道甚少。 豆腐一般也不会吃,每个月的补贴除了往家里寄,全用来吃鸡蛋和肉类了。 到是一旁的武青青跟了句:“那是我们学校的老厨师了,好像叫罗福才,什么菜都会做。” 顺着武青青手指的反向,钱度看了过去,远远看见一个留着胡子的老头儿,心中若有所思。 ...... 弓箭在京城呆了将近一个星期有余,主要是等他老子开会谈生意。 闲暇时间和吴武钱度景乐,四个人把京城能逛的全逛了一遍。 手里的照相机,光胶卷就废了五卷。 丰泽园 醋溜木须,葱烧海参,宫保鸡丁,糖醋鲤鱼,甚至要了一份吊了一夜的佛跳墙。 四人举起酒盅,弓箭有些不舍道:“我这马上就要走了,下次再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暑假可以去我们那边,我带你们上山玩儿。” 钱度接话道:“这个我看可以,京城离沈羊也不远,到时候我们去找你。” “不是我吹,就我们那锅包肉得老香了,能给你香一跟头,还有血肠炖酸菜...” 吴武打断他,吐槽道:“你丫这嘴是治不了了,又来,知道这丰泽园开了多少年吗,比咱们四个的岁数加起来乘以二都长,这葱烧海参,不比你那锅包肉强?” 俩人叽叽歪歪又开始了争辩,给景乐看的想插话都不知道说什么。 一般家庭可能逢年过节还会下顿馆子,改善改善伙食,一家人急头白脸怎么也得十块钱。 他老爹老娘节省了一辈子,要不是钱度请他去饭馆吃饭,他可能到现在都没进过,更别提这丰泽园了。 只从一些老头儿老太太嘴里听过名字,贵的一批,他老娘不可能花这个冤枉钱。 推杯换盏,酒足饭饱。 借着氛围和酒劲,弓箭看向钱度,难得支支吾吾道:“度子,我想跟你打个商量,不知道行不行?” “箭哥,这可不像你啊,有什么事就说。”钱度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模样,瞅着一乐。 “那个,我想..你能不能给我抄一份你这个热干面的配方儿,我拿沈羊给开个馆子。” 弓箭的情况钱度也清楚,别说高中,初中磨蹭到毕业,死活不肯进那个校门了。 哪怕他爹抽他,也不带怂一点的,那书是读不进一点去,一首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背一天也背不下来。 弓箭知道自己不是学习的料,死学什么也学不会不说,再学几年也是活脱脱受 罪,所以早早进入了社会。 这次来京,说白了就是出门长见识的,哪成想直接被钱度的生意给震惊了。 三毛一份的热干面,那队伍和店里热气腾腾的氛围,让他看的一阵恍惚。 钱度有些诧异的看向他:“热干面配方?你们东北能卖的动这玩意儿吗?” 弓箭挠了挠头,“你的生意这么好,没道理一去我们那嘎达就不行,我想试试。” “行,”钱度没有过多犹豫,直接点头道:“走之前我写好给你,你再去我们店简单学一学经营流程。” “太好了度子,我早说咱们应该少黄纸,斩鸡头的,你放心,我不白要你的配方,这生意算咱俩开的,赚了钱我给你五成!” 钱度连忙摆手,苦笑道:“可别,动不动给我五成干嘛,你自己经营好,能赚钱就行,我不要。”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扯呢,没头没脑的,那就看不起了。” “那你就必须要!” 第79章 江湖故人是老作者新马甲 隔天中午。 在孙梅琴和吴武钱度的陪送下,目送去往吉林的火车吭哧吭哧的走远。 抛开弓箭嚷着送他钱的事不说,中午吃饭的时候钱度无意间听见弓育林和吴军明的谈话,心里一动。 供销社想要改,革,不用听后半段,他也能猜出来会往那个方向改。 超市,商店! 钱度心里有些火热,他也想到了沃尔玛超市的创始人山姆·沃尔顿,这家伙靠着遍布街头的连锁超市,稳居霉果服务行业分类排行榜的榜首。 福布斯财富榜更是常年稳居前列。 钱度一直在想除了餐饮行业外,他还能进军什么,重轻工业想了个遍,愣是没有往这方面想。 可随即又泛起了难,国内第一家超市是什么时候才开来着? 现在供销社依旧占据着牢固的地位,老百姓的日常起居,衣食住行都能在里面买得到。 想到这里,给钱度刚火热起来的心浇了一盆凉水。 超市能办,只是现在时间还太早了,条件不充足,能计划计划,只是还得等等。 ...... 泸上 收获编辑部。 黄小波已经通过在校毕业论文和各科考试,一毕业就能将工作关系正式转到收获编辑部。 复旦大学的中文系,在一定地区内,名头比北大还要响亮。 文科毕业生,大多要么选择继续深造读研,最后留在学校任教,要么就是去机关单位写文件。 现在的文科生四年学习生涯下来,底子扎实,不少机关单位争着抢着要人。 除了前两者,去报社杂志社工作也是不二的选择,黄小波还没毕业就被收获杂志预定,着实在学校羡煞旁人。 给家里寄信报喜,家里的父母知道后喜极而泣。 读书为了什么,出人头地只是统称。 对于父母来说,他们守着这片土地就够了,娃儿就得出去见见世面,最好留在城里。 落户吃商品粮,娶城里媳妇。 不用每天背着锄头照顾庄稼,坐在办公室,使的是笔头,而不是锄头,动的是脑子,而不是力气。 黄小波收到回信后,看着上面由村支书代写的字迹,也哭了好一阵。 他要好好工作,抓紧赚钱稳定下来,再把父母接城里享福。 学校最后半学期只要各种考试一完,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他现在伏案眉头紧皱,死死盯着一份稿件。 手里的小说名字叫风筝,刚开始黄小波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一部现实题材小说,结果一个开头直接给他干懵了。 “作为一名潜伏在敌后的潜伏人员,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大到今天吃了什么饭,人不合常理的出现在了什么地方,又跟谁说了什么话,小到一个动作,一个眼神,稍有不慎就是灭顶之灾...” “一九三五年,冬,哈尔滨的雪...” 黄小波拧着眉,嘟囔道:“第一段这是...心里描写?所以风筝不是现实题材小说,而是一部谍战小说?!” 风筝.... 黄小波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又把目光挪到开头一句话,逐字逐句读了起来。 相比较太极宗师狂风卷落叶般的完稿,钱度耗时一个多月的风筝,可以称得上精打细磨这四个字了。 中间的剧情删删改改,直到最后他都觉着有些不够完美。 主人公楚山海,表面身份为哈尔滨巡捕房的一个小巡捕,是我当打入敌人内部的卧底人员,代号火柴。 因为唯一上线老莫的被捕,无奈静默,后改代号风筝。 钱度设置的主线和副线很紧凑,是穿插进行的。 因为楚山海能力身手的展露被特务科看重,随即进入特务课,后又进入果当视线...大后期成为哈尔滨最大的国际情报贩卖头子。 寻找组织,拯救老莫,接头失败找出卧底,几方势力周旋之中的身份暴露和隐藏。 就像是开头那段心里描写一样,钱度把楚山海的小心谨慎,和步步如履薄冰的危险环境,通过剧情、人物、动作乃至环境心里描写,展现到了他认为的极致。 黄小波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入迷,整个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当他读到为了掩护楚山海的身份不被暴露,前仆后继的同志选择了牺牲时。 那些人没有一丁点的犹豫,有的甚至家里小孩儿刚出生。 黄小波鼻子一酸,泪花止不住的凝聚,顺着眼角往下流。 砰! “太可恨了,这些该死的狗t务!”黄小波攥紧拳头恨恨的拍了一下工作桌。 安静的氛围被打破,编辑部里所有的目光投向他。 董建军扶了扶眼镜,道:“小波,怎么了?” 靠着最近的魏芳起身站在他身后,看过去,惊讶道:“你这是看稿子,给自己看出情绪了?” 众所周知,如果能让一位编辑看到火冒三丈的小说,不是文章本身垃圾的让人上火,那就是故事里的人或事让人上火。 黄小波在所有人的眼里,一直是很阳光开朗,踏实勤奋的年轻人,能让他来这么一下... 都是老油条,靠着最近的人心里一动,起身围了过去。 “风筝...现实题材小说?” “我看看作者叫什么,咦,这名字...江湖故人。” 整整一天时间,几乎一半的人因为好奇凑过去,然后再也走不出来,所有人分着看完了风筝这部小说。 上半部看完的看下半部,下半部看完立马又有人过来看之前漏掉的细节。 “原来,这边的细节描写早就给下文做了铺垫......” 整部小说十万字有余,属于中长篇小说,一直到傍晚下班,才堪堪完整的看完一遍。 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沉重,年纪如董建军,前阵子刚过完四十六岁生日,本以为不会轻易流眼泪,可还是忍不住泪珠子打转。 “这小说,写的...太好了,先辈们用他们的热血和信念,换来了我们如今的和平,唉....” “董编,那这小说...” “我先给靳主编看一下,应该问题不大,这个作者的文笔老辣,剧情也很流畅,甚至我觉着都不用改稿。” 黄小波在一旁平复稳心情,看着封面上的作者名:“这个作者,为什么弄个江湖故人的马甲。” “江湖故人,故人...难不成是哪个老作者弄的新马甲?” “没必要啊,万一咱们给他新人新书的低稿费,那他不得亏死。” 黄小波眼珠子转着,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人影,激动道:“董编,你还记不记得,太极宗师的作者!” 董建军一愣:“你是说,寒江孤影?” 啪! 黄小波一拍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寒江孤影,江湖故人,肯定是他没错!” 寒江孤影,江湖故人... 所有人跟着咂么了一遍,一股没由来的江湖气息从内而外荡漾开来。 挺顺口的,如果真这么看,没准儿还真是同一个人。 女编辑魏芳在一旁疑惑道:“可是,寒江孤影他是写通俗武侠小说的啊,这是谍战小说,风格差太多了。” “也对,两者差距太大了...” “董编,我觉着,这个人肯定是寒江孤影!”黄小波在一旁笃定道。 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俩名字都是同一个人起的。 寒江孤影,江湖故人,除了他没人这么起笔名了! 董建军叹了口气,道:“我先联系靳主编,让他过一遍,如果真是同一个作者...我真想见见他的如山真面目了。” “阿秋~” 钱度在自家院子里,鼻口莫名一痒。 揉着嘀咕了句:“一想二骂三感冒,谁在想我。” 他在院子里搭狗窝,狗剩越来越大,老在家里的水泥地上卧着不像话,而且屋子里也确实不是养狗的好地方。 拉一泡,干的还好说,容易收拾,万一连汤带水儿的,真能恶心死他。 钱度最爱柴犬,因为那个嘴一直勾着,很像对着人在笑,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着,容易治愈。 钱度可以肯定,脚底下这货就是纯血统的土狗,呆头呆脑的样 子,尾巴晃住点,他心里老蹦出舔狗这两个字。 “瞧你这贼眉鼠眼的样子,好歹也是一块钱买回来的,咱有身价,能不能有点一块钱的气质,以后怎么让我带出去给你找媳妇。” “汪汪汪!” 钱度用脚帮子踢开蹭上来的狗东西,嘴上碎叨,手上的活却不停。 狗窝就是用木板钉个四方的壳子,里面铺一层他小时候的衣裳,能遮风避雨就成。 四月的天,清风徐徐。 林一达怀里塞着鼓囊囊的东西,在院外探进一颗脑袋,刚要开口打招呼,一条狗直接朝着门口窜了过来。 “汪汪汪!” “我去!度子,是我一达啊,快喊住它!” “不用怕,它就是个怂货,” “汪汪汪...” 林一达脚步顿了顿,他一停,狗剩果然扯住步子,原地乱叫。 汇报一下,上架二十四小时最终五百订,今天有事,明日加更,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80章 我还是更喜欢嘿撕 “嘿,你这哪弄的狗,又怂又勇的,还真有点儿狗仗人势的意思。” 林一达越往前压,狗剩怂的直往后退。 嘴上功夫硬的很,结果左腿绊右腿一整个狗身子还摔地上滚了一圈。 “去去去,白吃那么多饭了,”钱度用脚帮子推开,看向林一达:“进来吧一达哥,找我什么事儿?” “度子,不是你上次说咱俩抽空聚一聚,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我看你也不找我,这不我自己上门了。” 说着,林一达从鼓囔囔的肚子里拽出一把袜子。 “哥也没什么好给你的,喏,这些都是最新的丝袜,又薄弹性还大。” 钱度看着战术性后仰,嘴角一抽:“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你给我这玩意儿干嘛,我可不是态变!” “这可是好东西,你以后指定用的着,我可是看见你跟一个女孩儿约会了...” 钱度对上他的目光,一整个猥琐男无疑。 这东西老实讲虽然现在叫女士丝袜,可对于钱度来说还差点意思。 还是不够薄,他喜欢0d亲肤,一勾就开的那种。 而且肤色,哪有黑撕来的好。 从厨房拿出暖壶,在院子的石桌上泡两杯茶,茉莉花茶,档次比高沫强一点,比精品茶差一点。 这玩意儿在张一元按斤买的,特意烧一壶开水泡就显得没必要了。 院子里的柿子树在四月初便已经长出新一轮绿芽,现在再细心观察,甚至还能看见即将冒出来的“柿花” 在太阳光地下整棵树郁郁葱葱,石墩子在下,人藏在遮蔽的阴凉处内。 林一达看着收拾干净利索的院子,赞道:“度子,这小院子让你拾捣的,以后弟妹娘家人肯定跳不出毛病。” “得了吧,聊这个还太早,咱们聊聊之前找你的事。” 关于婚房,老实讲钱度之前的确是想靠这套四合院来结婚的。 一是住了十几年有感情不说,二是这房子地段好,他手里也有完整的房契,住到天昏地暗都没问题。 可他现在心里又有了一个计划,终归是不知足,他现在觉着一进四合院还是差点意思,得寻落一个大点的最好。 四进的没必要,太大,就那种二进三进的,有个亭子鱼池,最好环境再好一点,最好不过。 林一达在一旁听着钱度的话,整个人一精神,又把带来的袜子攒在了手里。 “度子,我知道你手里有些钱,应该是钱大爷留给你的,你是不是打算出钱入伙跟我一起做生意?” 林一达一早就往这方面猜了,而且心里越想越觉着猜的对。 可自己一连等了一个礼拜,就是不见钱度人来,这才急不可耐的寻上门。 地摊摆着多没意思,他想让钱度出钱,给租个门面! “一达哥,你一双男士尼龙袜,你知道一条的真正成本有多少不?” “当然知道,我们进货的时...” 钱度打断他的话,强调道:“不是进货价,而是从生产车间制造出来的成本价。” “呃...”林一达摸了摸鼻子,不确定道:“四...三毛?” “这成本价,你自己说着都没底气,你信?”钱度看着他。 “那个兵哥给我们说他的进货价是两毛,加三毛卖给我们,我们再加两三毛卖出去,这样大家都有的赚,也没毛病吧?” 咚、咚、咚.... 钱度右手搭在石桌上面,闷闷沉沉的敲了几下。 “一达哥,就按你说的这个算,那个兵哥一双袜子进货价是两毛,五毛卖你,你再七八毛卖出去,他赚三毛你赚三毛的,这生意做着有什么意思...” 林一达被问的有些语塞,干干巴巴的看着钱度:“度子,那你的意思是?” “自己南下找货源,去掉中间商赚差价,成本价两毛进,八毛买,自己能赚六毛钱!” 六...六毛?! ‘一双袜子赚六毛,一天卖个几十双,一个月...’ 林一达连忙掐断脑子里的幻想,苦笑道:“度子,你也太看得起你哥了,南方人生地不熟的,我上哪儿去找货源啊。” “在一个,就算找着了,我兜儿里也没那个实力啊...” 钱度看着他卖苦的样子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吧唧吧唧嘴。 许久才缓缓道:“一达哥,我也就是给你提提意见,去不去在你,如果你想就这么继续下去我也没办法,一双袜子赚个两三毛,一个月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本来呢,我以为一达哥你是个有野心的主儿,既然从厂里辞掉铁饭碗敢下海经商,那肯定是有大抱负的,怎么也得出人头地吧,得得得,当我什么也没说...” 林一达听着音儿,心里一揪,连忙道:“别啊度子,你在详细说说,我考虑考虑。” 钱度的话像是痒痒勺,让他原本刚下海那阵沉下去的奋斗心,又给挠了上来。 谁不想赚大钱,风风光光的出人头地啊。 每次他去那个郑旭兵手里拿货的时候,看着那堆积成小山堆似的货,进进出出的人手里的钱。 他从来没跟人提过,晚上做梦,都梦见过自己成了那种人物。 走街上逢人都会喊声达哥,小孩儿见了都喊声达叔的那种,还有数钱数到手抽筋... 半晌,他又看向钱度:“度子,要是我愿意干,你是...” “你出力也能出钱,我负责出大头,咱俩合作找货源,哪怕你是把技术偷学回来,买设备自己开厂我都乐意。” “自己开厂...” 钱度话里的每一个字眼,像是有魔力一样,无时无刻不牵动他的心思。 林一达呼吸有些急促:“度子,你...有那么多钱吗?不管是找货源还是说什么开厂,这需要的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嗯...街上这段时间卖的很火的那个热干面,不知道一达哥你吃过没。” “当然吃过,可这...” 林一达点了点头,嘴张开刚想继续说话,可看着钱度似笑非笑的样子,心里一跳。 “度子,你的意思该不会是...那店是你开的?” “一达哥,你可得替我压着点,别传的邻里街坊都知道了。” 钱度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可这话无疑落在林一达耳朵里,像是平地一声惊雷。 那让他羡慕的热干面店,竟然是自己认识的人开的。 而且,这段时间他也发现四九城不止一家买热干面的,那这... “度子,你可别拿这事儿涮我,我要当真了。” “我没事唬你干嘛,这样吧一达哥,回去好好想想,三天之内给我回复,你南下扎进去拼一把,不拼不然连个浪花都荡不出来。” “那我这,我能不能把我那个拉我一起干生意的兄弟叫上,你放心,人品绝对信得过。” 林一达还是有些犹豫,说白了就是没出过远门,纵然心里雄心万丈,可面对未知,本能的发怵。 钱度没怎么犹豫,摇了摇头。 他没有同意再加一个人进来,主要是不熟悉的人,他不放心。 林一达家里连老带少将近八口人,他都认识,就这还是有点不放心,更别提面都没见过的了。 人心隔肚皮,哪怕最后生意好起来拉着赚个钱也行,当原始股,不行。 林一达磨磨蹭蹭的起身,钱度给他送到院门口。 他对这生意,看重也不看重,说白了就是想折腾折腾,成就成,不成也无伤大雅。 如果林一达真是个有野心有胆量的人,货源找着只能赚小钱,能想办法把技术经验学过来,厂子开起来,那才是钱生钱的时候。 回到院里,钱度发现桌上推着一堆袜子,想了想还是收了起来。 林一达这边,整个人心不在焉的回到家,他爹娘轮休在家休息,弟弟一大早便跑没影儿了,妹妹数学题做不出来,正可着劲儿的哭。 家里人一多,他老娘中年期岁数一上来,连凳子怎么摆放歪了都要碎叨半天。 自己因为私自辞职,更是成为集中火力攻击的对象,这让他心里愈发的烦躁。 成天摆摊卖袜子,虽然听上去不怎么好,可一个月挣的那也比厂里多的多。 可老两口就是不 乐意,钱摆在面前都不成,钱多有什么用,朝不保夕的,生意能一直好下去么,哪有... “一达哥,我以为你当初辞职...是有大抱负,想出人头地的...得得得,当我什么也没说。“ 回想着钱度的话,再发酸的想到钱度暴出来的热干面店生意,耳边飘着老娘的碎叨... 这让他心里窜起一股劲儿,牙一咬,心一狠。 不就是南下嘛,老大个人了,怂什么,我要出人头地! 第二天,林一达再度上门。 钱度听了他的决心后,笑着聊了几句,随之脸色一板。 这年头虽然朴实简单的人多,可奸猾狡诈的坏种更多,南下找货源,脑子愣头一些,第一次十有八九会被骗。 他得给林一达提个醒,再指个方向。 “回头我给你弄份介绍信,路上住宿方便一点,然后我推荐你先去鹏城,在沿着沿海的城市溜达一圈,刚开始不要急着下手,就当一个人出门旅游了,多看多问观察...” 林一达点着头,想通之后豁然开朗,笑道:“我又不是傻,这么大岁数了,好歹也在街面上混了短时间,你放心吧。” “小心驶得万年船...” 又聊了个把小时,商定好后续的一些细节,林一达才志气高昂的离开。 哼着歌回家,整个人突然一顿。 昨天上钱度家只是寻思让他掏钱,帮忙弄个门面啊。 这怎么...把自己搭进去了! 第81章 我就看一眼,保证不摸。 五月初。 钱度亲自送林一达上了火车,背包里带着一路上需要用的介绍信,还有小几百块大团结。 刚开始不用一口气吃成胖子,钱度也没指望,走一趟这事儿就彻底成了。 进入五月份,天气愈发炎热。 刚开始还没人注意到光秃秃的树杈冒芽,好像一夜之间全绿了似的,这时候大家才恍然发觉,原来夏天已经到了。 学校里的高三学生,更像是上了一根发条,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给他们冲击更高殿堂的时间,所剩无几,只要是有点希望的学生,这时候劲头鼓的足足的。 相互鼓励,相互帮助,没有钱度看到的狗血桥段,那个后起之秀成绩一好,或者问头几名尖子生问题,会有跳梁小丑跳出来嘲笑打断。 大家仿佛是察觉到了即将的分别,在高考的紧张下,显得格外珍贵。 不舍,难受,紧张,压抑着每一个学生的心。 钱度也不可避免,他记忆里承载了三年的高中生活,眼前的同学顺眼的讨厌的,这时候在看,都挺和谐的。 每天不是复习就是考试,考完讲卷子,上一茬刚讲完,新的卷子又来了。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钱度的心理感受要比别人丰富的多的多,他几次大考小考下来,成绩稳步提升。 到目前为止,最近的一次周考,成绩稳定在了584分以上。 这成绩让班里人震惊羡慕,让主任人韩州,乃至一众代课老师欣喜若狂。 代课老师只是欣喜,毕竟自己手底下多出一个能考上北大的学生,这是值得拿出去炫耀的。 班主任韩州则是欣喜带着若狂,现在重师生情,谁不希望自己的学生走的更远。 钱度还算一匹后起黑马,这代表着他教学育人的成功,自身价值的充分体现,让他整天容光焕发。 景山公园位置偏些的草地上,铺了一张深色花格子床单。 钱度和韩子童凑得很近,他在指导这丫头数学题。 这妮子刚开始还对自己很有信心,觉着自己上外语学院是板上钉钉的事,结果连着两次发挥失误,道心彻底碎裂。 “好难啊,我现在感觉脑子里全是浆糊,怎么学也学不懂。” “是吗,我看看...” 韩子童撒娇,钱某人趁机靠了过去。 五月份的天别说退了袄子,年轻人年轻气盛,火力旺,早就换上了一件单衣。 钱度必须承认,相比较冬天,他还是更喜欢夏天,因为可以亲近大自然。 “唔...有人...” 感觉到腰间的痒痒肉被拧着,钱度才得意的松开。 扭头一看,还真有人,看样子是艺术类的大学生,背后背着画板在寻落地方写生。 韩子童整理了整理衣服,扭头瞪了一眼钱度。 “我就不该答应你,来什么春游。” “咋,这就不爱了?” 钱度嬉皮笑脸的又凑了过去,轻声道:“等高考完上了大学,虽然外语学院和北大离着近,可想像现在这样每天一起上下学是不可能了。” “我不要,怎么不能了,放了学你可以找我,我也可以去找你啊,不是说课堂可以旁听嘛,还有周末...” 韩子童的手紧紧的抱着,生怕钱度跑掉似的。 钱某人顺着劲紧了紧,一脸的坏笑。 中午俩人一起回家,钱度亲自下厨,炸酱准备弄顿炸酱面吃吃。 家里的灶台用来炸酱,之前又抽空去街道办买了一个煤气罐,用来开水煮面。 现如今他生火也算是轻车熟路了,柴火烧出来的饭菜的确比煤气灶要香一些,所以没有扔一边不用。 柴火和煤气其实没什么区别,可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怎的,就是觉着柴火大灶烧出来的更香。 韩子童会揉面,钱度炸卤子,俩人搭配着干活,到真像过日子的小年轻夫妻。 韩子童很喜欢厨房里俩人的感觉,幸福感爆棚,心里要溢出来的那种。 “面抻个够两碗,再多弄一点就行,还有条狗呢。” “汪汪汪...” 韩子童看了一眼狗剩,笑道:“它能听懂人话哎,挺聪明的。” “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在听不懂话,我就要哭了。” 这狗东西天天钱度吃什么它吃什么,说句顿顿有肉毫不为过。 头阵子有一次钱度嗦骨头嗦的太狠,没留多少肉,丢给它竟然被嫌弃了。 而且只给素的,每顿饭要是没肉荤,狗嘴张都不带张的。 韩子童听着,嘴长的老大,“这是惯坏了吧,没肉都不吃饭。” “就是欠收拾,那天之后我饿了它两天,这不,又吃开了。” “旺旺,呜~” 钱度没惯着这货,外面街上的流浪狗,连翔都趁热抢着吃,狗东西没肉竟然还不吃饭了。 倒反天罡! 炸酱面的卤子好炸也不好炸,肥肉和瘦肉六四开,肥的多点,然后就是在六必居买的干黄酱和甜面酱,一堆葱花。 那句老话这么说来着,油酱分离就算成了。 面是在院子里吃的,消食是在屋里看着电视消的。 钱度挨着她,捏着手腕道:“回头逛街,我给你买块表吧,到时候考试也好看时间。” “我不要,”韩紫铜连忙拒绝:“考场到时候有表,而且你给我买了,我戴回家没法儿解释。” “这到是...话说这么长时间,你爸妈就没发现你谈恋爱了?” “怎么没发觉,问我来着,被我圆回去了。” 知女莫若父,闺女有点变化,当父亲的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老两口指定猜到闺女搞对象了,只不过一问就急,没招儿啊。 韩子童没有细说这些,也没必要讲,到是眼睛下意识一扫,像是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眼珠子瞪的老大。 “钱度,这是什么?” 说着,起身凑过去,用兰花指勾起来不可置信的看向钱度。 钱某人一看大呼不妙,当初林一达‘落’他这儿的丝袜,自打收进屋子就没管,他怎么忘了这茬了! “这这这,童童,这个你可真得听我解释,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的,不对不对,就邻居林一达,做生意卖袜子卖这玩意儿,他知道我有女朋友,所以给我拿了两...几条。” “你,他,合着这是给我穿的?!” 韩子童又羞又怒,而且明显不信,像是想到什么,泪水在眼珠子里开始打转。 “你别哭啊,我是什么人你会不知道吗,我对天发誓!” “你把那个林什么达叫过来,我要当面对峙!” 钱度麻了,人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他上哪找去。 “童童,他现在不在京城...” 无奈,钱度把这事前前后后解释了一遍,再三对天发誓,才给这丫头情绪稳住。 韩子童眼睛一红,他整个人都慌了,这还是头一次惹哭女孩儿,要是因为这被误会,直接撞死得了。 “我暂时相信你,不过,等那个什么林一达回来,必须当面说清。” 钱度连忙保证:“等他一回来,我第一时间带他到你面前证明我的名誉,而且到时候应该还会做生意,甚至合伙办厂,你放心我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韩子童噘着嘴:“我想的是那种人,你这,你怎么会收这种东西。” “他硬塞给我的,我也不想要啊,你说我要这玩意儿有什么用...童童。” “嗯?” 钱度看向她,尝试询问道:“要不...你试试!” 嘶~ 腰间传过一阵剧痛,其实对钱度来说也不算什么,可他还是夸张的吸了一口冷气。 “钱度!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丝袜明显就是新的没穿过,在加上钱度的解释,韩子童其实还是选择相信他的。 可现在来这么一句,她突然在想,这坏蛋不会就是故意买给自己的吧?! “童童,你先松手行不,我就问问,你要不想穿那就不穿,我只是觉着你穿上应该会很好看...” 韩子童脸一红,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这说什么她也不尝试。 手松开,钱度看着她的样子,犹豫了几秒,心里又一横。 “童童,其实我也挺好奇你穿上会是什么样子的,你要不...你放心,我就看一眼,保证不摸!” “你...你还想摸?!” 俩人好这么长时间,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人憋没憋着坏。 话都甩出来了,只要自己顺着,这狗东西肯定敢上狗爪子。 “......” 其实老版的女士锦纶丝袜,没有多性感,甚至钱度看来很土气。 可落他手上这个,真跟林一达介绍的似的,薄,弹,长。 而且得分什么人,什么时候,什么状态下穿。 最后的最后,韩子童还是顺了钱某人的无理要求,好在是屋里,好在只有他们俩人。 咚咚咚...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对上钱度火热的目光,又往下面看。 “你你你。咱们说好,不能乱来。” “童童,你把我钱度想成什么人了,我好失望,等等...这是什么东西。” “呀......” 许久。 屋里稍微些许安静,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程有些态变。 钱度正处在一个低配版的贤者时间,因为他依旧热情高涨。 钱度心里苦,有苦说不出。 有时候身体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稍后还有一更) 第82章 两封信 鹏城 林一达站在罗湖边上,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地,整个人彻底麻了。 荒地,稻田,脚腕高的野草... 他们京城郊区的乡下,大抵也就这样了吧。 如果不是逢人就打听,确定这边的确是鹏城没来错地方,他一定以为眼前这就是在京城电影院里看过的那种南方小渔村。 林一达咽了口唾沫,他整个人现在很慌,难不成是被钱度忽悠了? 可怀里的那几百块钱是真的啊,这个总不能作假。 罗湖这边像是刚下过雨,没有石板路,更没有水泥路,脚下除了泥泞还是泥泞。 他沿着路,漫无目的的走着,好在身上有介绍信,钱也够,一路走过来虽然奔波的累点,可也算安心。 八三年的鹏城还是一片破败的小渔村,甚至连央中的红头文件都还没有落下,跟繁华沾不上半点关系。 林一达走着走着,突然心里萌生了拿钱回京的念头,好在越往人多的地方走,看着五湖四海汇聚到这儿的人,念头才被压了压。 站在鹏城的海边,隔江远远眺望香江的高楼,岸边的人不少,六成的人操着粤语,不过多少还是能听懂点。 “你说这海有多长啊,咱们游泳游过去怎么样?” “开呣玩笑老兄,你知道这海有多长吗,还游泳,不是中间腿抽筋沉下去喂鱼,就是被海上巡警抓住定你个偷渡。” “我说我游泳来着不行啊。” “你厉害,去海中心练习游泳,还不如走海关,就说是寻亲...” 林一达看着宽阔的海岸线,眺望着海那头的城市,心里也生出了过去看看的念头。 不过暂时也就只能想想了,他连接下来该具体干什么都不知道。 在一家国营饭店简单吃了碗面条,又开始四处晃悠。 秉着多看多听的原则,林一达四处逛,这倒是让他发现一个神奇的点,就是街上碰到的人,大多都在谈论生意。 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门道都有,字里行间全是赚钱。 “喂,兄弟。” 一道声音响起,随之林一达的衣袖被人拽了拽。 “兄弟,做生意么?” 林一达下意识紧了紧手里的包,摇头道:“不做,我就是来旅游的。” “别搞了老兄,谁没事来这边旅游,大家都是奔着赚钱来的,不用这么小心。”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人,个子不高,皮肤应该是被晒的,很黑,一身粗布坎肩,身板子很壮实。 不用这么小心,你是来‘赚’我钱的吧,林一达心里嘟囔着。 他一眼看出,这不是什么好人。 做生意就做生意,谁家好人还出来笑眯眯的拉人,跟拉皮条似的。 “没没没,我真是来旅游的,不做生意。” “老兄,别这样,去我们工厂看看,保证成本价卖你,一起赚大钱啊!” 保证成本价卖我? 林一达听着,脚底抹油忙不迭跑路。 身后那人看着,不满的吐槽道:“哇,有唔搞错,胆子这么小,出来做哞生意啊!” 就是因为做生意,胆子才要小的啊...林一达心里反驳了句,走的更快了。 钱度果然没说错,外面的人都是坏种,他算是发现了,这出远门真得擦亮眼睛了来。 ...... 就在林一达往东莞奔的时候,钱度收到了泸上的两封来信。 邮递员李和泽明显比去年更黑了几个度,穿上一身儿绿色工作服,整个人显的很干练。 “泽哥,进院儿喝杯茶吧。” “不了不了,还有很多信得送,下次在喝!” 俩人都知道这是客气话,摆摆手离开,钱度回到院子看着信件。 第一封是收获编辑部的,他没急着打开看,而是看向第二封,寄信人的名字让他看着一愣。 任鑫源? 他俩自打元宵过完,就再也没联系了吧,这怎么突然好好的来信了。 信件弄开,取出,最上面是几张照片,人物照,女孩儿笑的很阳光。 这更让钱度摸不着头脑 了,连忙看向信的内容。 “钱度亲启,距离元宵一别,便再也没有消息,我觉着我们还算是不错的朋友,所以考虑再三,给你写了这封信...” “...马上就要高考了,不知道你准备的怎么样,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泸上这边的大学,复旦并不比北大差的...” “对了...我想吃热干面了,可是这边吃不到,所以拜托你写一份热干面的制作配方,寄信给我,我是不是也可以开一家热干面的小店啊...” 姑娘大可不必,泸上开个葱油拌面的小店都比热干面来的强,头铁的话指定血本无归。 信的内容读完,钱度一整个懵了,前言不搭后语,虽然能读懂,可就像写散文一样,真想到哪儿写到哪儿。 而且这突然来这么一封i信是几个意思,难不成自己多想了,这就是朋友间的友好书信往来? 可男女之间真的有纯友谊吗?! 钱度的后世思维认为并没有,倒不是他自恋,而是这封信想要表达的,除了字里行间的信息,内在还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左想右想想不通,只好放一边拆开收获编辑部的来信。 很厚,除了汇款单,还有一封信,一本样刊。 信这次是一个叫黄小波的人写的,简单说明了风筝小说的刊载,分上下两期,其次便是大篇幅的问候,和询问认不认识寒江孤影。 钱度看着嘴角一咧,看样子编辑也成自己的忠实读者了。 十万余字,按千字五块算,一共五百三十二块钱。 看着上面的数字和红蓝钢印,钱度弹了弹单子,暗叹这年头还是作家好赚钱。 历时一个多月,赚五百多块钱,这要是传出去,他指定狠狠出一把名。 样刊翻开,因为他的风筝是这期字数篇幅最大的小说,所以给刊登在了最后,字数截开,分上下两期更新。 钱度回屋拿出纸笔,先给那个黄小波回信,云里雾里的就是不说明身份,既不承认也不否定,要的就是这种蚂蚁爬身上的感觉。 思索再三,他还是打算给任鑫源回一封信。 先问候,在说一件最近发生的事,然后把热干面的配方大篇幅复在后面。 老实讲,钱度自诩自己还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 在有对象的情况下,他真没兴趣来一手多面开花。 只是回信是基本礼貌问题,怕就怕,这信一回,就没个头儿了。 “......冇了” 第83章 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五月廿五 昨儿立夏,季节上正式进入夏天。 当天下午,钱度在学校提前请假回家,后又转至京城啤酒厂门口,和樊腾回合拎了两件啤酒。 “放我车后座上,咱扶着,这样走省力气。” 樊腾这段时间也喜提了一辆自行车,还是对标王小飞的凤凰牌,到现在前把手上还戴着一朵不知道哪儿顺来的大红花。 “咱就是说,你能不能把那花儿给拿了,总觉着别扭。” “好好的拿它干嘛,”樊腾把手伸过去还正了正,笑道:“这可是新车,戴个大红花不过分吧。” 钱度无语,俩人推着自行车在街上,回头率超高,无关颜值。 到了三庙街,左拐右拐,停在了王小飞的新房门口。 门是单牙儿开着的,先一步到的柱子老华见人迎了出来。 “你们可来了,就等人齐呼穿串儿呢。” 樊腾眼睛瞪着往里瞅了一眼,嘟囔着:“等我们干什么,你们先弄啊,我们就等着现成的吃呢。” “美得你,”王翠萍起身,朗声怼道:“都知道你以前跟一个老师傅学过烧烤,你不烤谁烤。” 她现在算是店里的老牌会计,掌管大小五个店的总账,查账事宜。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单就讲话的精气神儿都不一样。 他们这一撮人成天见,都有这种感觉,更别提邻里街上的其他人了。 用街坊的话说就是 “这丫头变化真大...感觉挺强势的...这以后谁家的小子能降的住...怕不是要嫁不出去了。” 然而事实却是,她老王家的门槛都要被媒婆踏破了,不是高学历的大学生,就是机械厂里的高级技术员,工程师。 甚至连带娃的,都寻了过来。 这情况搁之前,王翠萍想都不敢想,哪怕随便拎出来一个,看着顺眼可能也就嫁了。 可是换现在,她又有点看不上了这些人了,总觉着那里差点意思。 用钱度的视角来看,就是一股子英气,渐渐展露出来的女强人气势。 王小飞和梁金环端着盆,抬着案板从厨房走了出来。 加上他们两个,都是从大碗茶开始的老员工。 钱度拿出烟给老爷们散了散,问道:“怎么就咱这些人,你们两家的家人亲戚呢?” “嗐,两家头几天已经来暖过房了,今儿是专门招待你们的。” 王小飞指着案板上的肉,笑道:“两斤羊肉,两斤牛肉,两斤五花肉,怎么样够意思吧。” 说到这里王小飞止不住的得意,不是因为买这么些东西可以显摆,这点肉对于现在在院子里的人来说也就洒洒水而已。 得意的点在于,这是他老婆梁金环提议买这么些的,还嫌自己原先准备的少,人多,所有每样又加了一斤。 谁能懂这种内人懂事,知情达理,作为一个丈夫的快乐啊。 “就这么点够谁吃的,我跟樊腾俩人也就能混个半饱,” 钱度牙酸的撇了嘴,又撸起袖子上前:“都让开,我来切五花肉,这玩意儿考究刀工,还得我来。” “德行,”王小飞没搭茬,俩人在一起也呆惯了,没事就喜欢嘴贫几句。 到是梁金环,笑眯眯的看着他应道:“不够吃我再去买,反正离着街上很近。” “啧啧啧,这夫妻俩一唱一和给我羡慕的...” 这座一进小四合院,没十来天就给收拾干净了。 那天付了钱,拿了新房契,隔天就找老师傅每个屋抹了一把洋灰。 又利利索索的去市场掏了一套木质家具,王小飞完全就是按着钱度家格局摆的,虽然不是紫檀这种名贵木材,可也是红木的。 趁着手闲的功夫,钱度还挨个逛了一圈。 “这院子也不小,你不打算接父母过来住阵子?” 王小飞叼着烟,笑道:“说了,他们不愿意过来,说是等以后小孩儿出生,在轮着过来照顾。” 他爹心里对楼房依旧念念不忘,独门独院的四合院,在他心里也抵不上几十平米的小楼房。 前阵子刚去请人吃饭喝酒,好一顿拉扯,才要到了下一期楼房的名额。 这独门独院的,海棠树的花香淡淡的弥漫的院里,谁住谁不迷糊,王小飞有点搞不懂他爹是怎么想的。 院里烧上炭,又出门找了一排柳树,折了几十个红柳条。 “肉切大块儿的,吃着过瘾,对了,只拿了啤酒,女同志们是不是得来点北冰洋啊?” “看不起谁呢,你们喝什么,我们就喝什么!” “对,不就是个啤酒嘛!” 院子里一群人热火朝天的,吃烧烤的乐趣就在于此,人越多,越热闹。 炭火一旺,肥瘦相间的肉串摆在上面,先抹油撒盐,没一会就滋滋冒油,辣椒面孜然一顿撒,香味感觉能飘二里地。 最遭罪的还属周边的邻居。 咕~ “这是那家挨千刀的,这香味儿,还让不让人活了!” 前脚说完,后脚樊腾第二茬烤好王小飞每家送了两三串儿,毕竟都是邻居,以后过日子得打交道的。 穷的时候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可现在送点肉串认个脸熟,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一群人吃吃喝喝,东扯西扯,先聊家长里短,再聊果内外新闻,最后连老霉的白宫都没能落下。 梁金环看向王翠萍:“萍姐,你这岁数也不小了,就没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啊?” “怎么没考虑过,我家隔三差五就给我安排相亲呢,只是没遇见顺眼的。” 看着拿着羊肉串爽朗交谈的王翠萍,梁金环顿了顿,又插话道: “要不我给你介绍介绍我们学校的单身男老师怎么样,品行好,工作也不错,人长的也不差...” “来,走一个!” 王翠萍眼眸弯弯的笑着,看向梁金环,对方心里的想法她怎么会不知道。 不就是自家老公旁边有个未成家的女人,心里不放心嘛,要是能结个婚,还能安安心。 可惜她现在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摇头笑道:“不用麻烦你了,我呢,打算先把手上的活儿做好,结婚的事以后再说。” “可...” 梁金环刚开口,一旁的王小飞给打断道:“翠萍现在工作重,心思肯定不会放在个人问题上,你呀,就别提她操心了。” 钱度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他们,女人的心思男人永远别猜,也猜不透。 虽然只是普通的语言对话,可这一场已经由王小飞的介入,梁金环鸣金收兵,气势大跌。 这种担心在老爷们儿看来纯纯多余,如果真有什么,卖大碗茶那阵不早有了,何必等到现在。 只能说女人天生就爱琢磨,多想。 一顿烧烤吃到天黑,两件啤酒喝了个精光,东倒西歪的缓了一个点,才清醒不少。 收拾残局,女同志负责洗碗,男同志收拾桌面和地上的签子。 啤酒瓶是玻璃的,能回收,一个三分钱,挨个码好,又聊了阵才起身告别。 王小飞和梁金环的婚礼定在了月底,就在新一期收获杂志火爆大卖的时候,钱度做起了接亲伴郎。 不用穿太板正,因为他怕抢了新郎官的镜头。 胸口别了一朵大红花,除了他和樊腾他们,还有一些王小飞的发小,东拼西凑的自行车大军直往新娘家奔。 王小飞的自行车后面空着,钱度车后座就帮着一套新棉花打的红被子。 娘家人也会给闺女弄套新被褥,在太阳底下红的晃眼。 放炮的事儿交给樊腾,走一路放一路,除了街边围着看热闹的老百姓,屁股后面还跟了一群小孩儿追着跑。 吹唢呐敲鼓的家伙式也跟着,到了地方,晃着身子撅着腚的卖力气。 这种结婚仪式别说亲身经历了,钱度之前在网上都没有看过,身临其境,哪怕不是自己结婚,那咧着的嘴角就没消失过。 中午的宴席摆在四合院,十五桌,大人小孩儿都可以上桌,搁在以前只摆个四五桌,各家大人排个代表上桌。 王小飞对于自己的人生婚礼没有吝啬,该花钱的地方没有省一点,单那十六个大菜就让人看的惊掉下巴。 当天夜 里。 应付掉所有亲戚朋友,乃至父母。 王小飞疲惫的端了一盆洗脚水凑到跟前,乐呵呵的道:“给老婆大人洗脚。”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梁金环右手食指和拇指唰唰的点着礼钱,嘴里低声念念有词。 脚落水盆里,温度刚刚好,王小飞笑道:“你都数两遍了,是多数一遍能多出一张来还是怎么滴。” “九百八十一块四毛...你说钱度他们上这么多礼干嘛,今中午记名儿的老师傅手都写哆嗦了,这也太多了。” 钱度和樊腾统一了一个数字,九十九块九毛九,除了两家至亲,没人上这么高的礼钱。 近千块钱的礼钱,都是他们和两家父母叠上去的,正常情况下,大家上礼也只是几毛几块的上,更有老人上几分钱的。 “你啊,这以后他们结婚都是要还的,指不定到时候还得倒贴呢。” “想的没,还倒贴,呀!你干什么...” 王小飞整个一扑,左手把灯拉灭。 “新婚夜里你说能干什么,我妈跟我说,她想抱孙子了。” “嗯~那要是女儿怎么办?” “女孩儿也好啊,女儿从小随父亲,我还喜欢女儿呢。” “.....” 第84章 出门在外,名头都是自己给的 收获新一期杂志不出意料,又一次卖爆了。 刚开始只是正常发售,等头一批读者看完,一传十十传百,半部风筝迅速进入了大家的视野。 江田一下班就急匆匆的买来一本,手里这次不忘捎上婆娘让打的香油,一回家闷头就是看。 半部风筝,让所有人看的热泪盈眶。 缓过劲儿来又吐槽为什么只有半部,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每一个读者都很不爽。 江田也是,他红着眼眸翻到最后一页,又回到最前面看了一遍,才重重呼出了一口气。 “挨千刀的,怎么只有这么点,余下的被吃了?!” 钱度在六月初收到了收获编辑部转寄过来的读着信件,一半以上是催更的。 “为什么不一次性更完,这么点够谁看啊,短小...” “作者江湖故人能问一下你的地址吗,我想寄点特产给你...” “啊啊啊,楚山海大结局到底怎么了,有没有暴露啊...” 钱度每一封都有拆开看过,然后再随机挑几封回信。 他又看到了那个出家的江田,这次到没有再提出家,而是打算跟他探讨剧情。 钱度认真看完,认真做了回信。 不为别的,他怕这大兄弟再有个想不开,脑子一轴出家当和尚怎么办。 除了读者回信,还有两封特殊的信件。 一封是收获编辑部黄小波发来的,询问他能否把风筝单独印刷成书出版,如果方便是不是可以去泸上见面商谈。 第二封是转寄,由泸上电影制片厂发来的信件,说是看中了风筝的故事,希望能够翻拍成电视剧。 钱度看着“嘶”了一口气,暗叹两件都是麻烦事啊。 小说能出书,当然好,这意味着又有后续出版费可以赚了,只是还得去泸上... 还有翻拍电视剧,这玩意他不懂但是熟悉啊,要和电影制片厂的老油条打交道,有点费脑子。 犹豫再三,钱度先做了回复,透露自己是高三学生,正在准备参加高考,实在木得时间。 信件传到泸上黄小波手里,整个人从桌位上瞬间跳了起来。 眼睛瞪的老大,看着手里的内容。 开什么玩笑,江湖故人,风筝谍战小说的作者,竟然是一个高中生?! “老天爷,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信件转交给靳以,当天整个编辑部的人全知晓了,纷纷大呼妖孽。 在所有人的固有印象里,能起寒江孤影,江湖故人这种笔名的作者,怎么也得是上了岁数的人吧,再不济中年人也成啊。 高中生?! 黄小波先是震惊,又是激动,他现在整个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一定要见见这个江湖故人,他要看看这个高中生到底长什么样子! “寒江孤影,江湖故人...这绝对是同一个人起的,呵呵,被我发现了,肯定是的!” 如果是之前黄小波撑死是怀疑,现在他有很大的把握确定,寒江孤影就是江湖故人! 跟编辑部的反应相同,泸上电影制片厂的人收到来信也麻了。 “这...作者是个高中生,确定不是捣乱的?” “厂长,我们从收获那边得到的消息,这恐怕是真的...” 严定先看着来信的笔迹,钢笔字。 “笔力劲挺,楷书已经入木三分,怎么看也不像是个高中生写出来的。” 一旁的中年男人眼珠子转了转,接了句:“没准是书香世家的孩子,从小耳濡目染,能写出这种小说也就不奇怪了。” “嗯...也有道理,”严定先点了点头,“那就先保持联系,等他高考完再说。” “那万一京城那边的北影和八一...” “秋良啊,还是麻烦你去一趟,先跟风筝的作者接触一下。” 一旁的屈秋良点头应下,最近几年上面对制片厂有硬性要求,产量大的同时还得出好片子。 厂里今年七月份准备上映的高山下的花环,就是他们现在的重头戏。 风筝的故事很不错,有很大的影视剧改编潜力,如果自己 不重视,等回过头,很可能会被北影和八一厂给截足先登。 事实上的确如此,都是上了年纪的老油条,你盯上了我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钱度在出门的时候被两个人堵了,来人让他大感意外。 两个年轻人,一个他不认识,一个让他熟悉的不得了。 “就是这儿了吧,给的地址上面指的就是这儿。” 偏大的年轻人看着迎面出门的钱度,眼睛一亮,上前打招呼道: “小兄弟,请问你是?” “你好,我叫钱度,你们这是...“ “奥,我们俩是京城电视艺术中心的,这次主要是来找小说风筝的作者谈一下影视剧改编的事情,我们得到的消息,说作者是名高中生,你...” 钱度伸出手,笑道:“如果你们找的是这个人,我想应该没找错,我就是。” “嘿,还真的是你,我刚才就在想呢,地址对上了,怕不是碰上正主了!” 冯裤子瘦高白净的大长脸乐呵道:“您好您好,我叫冯晓刚,在京城电视艺术中心工作,您的小说我看了三遍,写的那是真好...” “你好你好...” 钱度之前看一九四二的时候,大为震惊,所以特意搜了导演的资料看了看。 如果他所记不差的话,这会儿的冯裤子应该还没正式进入京城电视艺术中心工作,的确是干美术的,不过好像前期就是端茶倒水打杂的。 到是一旁自我介绍的郑晓,钱度记不起来这人是谁,但看样子和植物,磨个几十年应该也不差。 给他们请到院子里,冯裤子一个劲儿的赞叹小院儿怎么怎么滴,高挑大个毛毛愣愣的活脱一个二流子。 “钱度,哪怕现在见着真人,我还是有些难以相信,你就是风筝小说的作者。” 坐在院子里,郑晓看着钱度的脸感叹道。 这是他们好不容易才从收获杂志那边要来的地址,对面的工作人员还说什么作者是个高中生,哪怕再三确认下,他们也没相信。 直到此刻。 给两人倒上茉莉花茶,钱度笑道:“年纪小,应该也能写小说吧。” “这个到是没什么年龄限制,只是你为什么会选择谍战题材下手?” “小时候耳濡目染,听了很多正面战场上的英雄事迹,正巧又无意间听到一个地下工作者的故事,所以就有了写风筝的念头。” 两人一问一答,钱度全是自打收到泸影信件的时候,脑子里就准备好的词儿,问的大差不差,按着说就成。 当郑晓得知钱度现在只孤身一人,家里没亲人在世的时候,沉默了一阵,落钱度眼里,知道这厮应该脑补过头补错了。 两人一个在前问正经事,冯裤子在旁边当辅助助攻。 “钱度,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主要就是为了见见风筝的作者,你也知道我们的工作单位,应该也能猜出我们的来意。” “我们打算改编你的小说,排成电视剧,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郑晓说完,盯着钱度的表情,跟他想象的惊喜完全不搭边。 后者面色波澜不惊,甚至一副早就料到了的表情,这让他一愣。 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啊,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厉害了么? 他这个岁数还不知道整天在哪条街晃悠呢! “你们还不是最早联系我的,泸上电影制片厂已经给我来信了,说是打算拍成影视剧。” “什么?” 王晓心里一惊,和冯裤子对视一眼,心里暗呼好险,敌厂速度这么快么? 冯裤子马脸一肃,他们可是带着任务来的,这要是被人半道截胡,自己还没正式入职呢事儿就给办砸了,那以后还了得。 “那个钱度,咱们都是京城人,老话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泸上电影制片厂的确不错,可跟我们京城电视艺术中心还是差点意思的,小说改编这方面,你可得...” 钱度看着他,像是再说你这话是认真的? 三大制片厂,北影,泸影,八一,都有着几十年的历史了,你一个前几年刚成立的机构,怎么敢的啊。 冯裤子说的一气呵成,出 门在外,名头都是自己给的,他料想面前这个年轻人应该不知道这些详情。 可惜事与愿违,钱某人虽然不是挂比,可也算是半个挂比,他还真知道。 “两位,我现在高三,马上就要高考了,可能没那么多精力考虑这些,我还有事,要不咱们以后再聊?” 王晓和冯裤子对视一眼,又看向起身的钱度,无奈跟着起身。 “那个钱度,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你的小说真的很好,改编电视剧,我们电视艺术中心也绝对有这个实力,大家都是京城人,你可得偏着点儿...” “当然,我怎么说也是京城人,肯定想着咱们本地单位,两位,咱们以后再联系。” 钱度送走两人,看着走远的身影,心里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跟影视沾上点关系,不过正如自己刚才说的,他现在不想花心思弄这些。 北影也好,泸影也罢,乃至正在筹拍西游记的电视艺术中心,都有将小说翻拍成影视剧的实力。 对他来说哪家都成。 (......冇了) 第85章 行政总厨罗福才 “度子,你跟叔说实话,一达究竟去哪里了。” “是啊小度,都一个多月没个信儿了,这让我们老两口怎么放心的下啊。” 钱度挠了挠头,他到是想回答,可他自己也不知道啊。 面前老两口一脸的急色,自家儿子临走前说是出段时间远门,嚷嚷着要做大生意。 儿子这么大人了,几天不在家原本也放心的下。 可现在到好,一连一个多月连个音儿都没,这让他们老两口怎么绷得住。 “林叔,您先喝茶,我也不知道一达哥现在具体在哪儿,不过可以肯定是在南方,人肯定活的好好的。” 不等林茂元说话,一旁的老婶子直接抓住钱度的手,激动道: “小度,什么叫活的好好的,这么大个人一个月没传回家点声音,哪怕一封信也好啊,一达临走的时候可跟我们说了,是跟你合作的要做什么生意,现在你坐在这儿好好的,我儿子怎么就不见了...” 钱度听着一个脑袋两个大,没法儿沟通啊。 他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不知道了,老两口就是听不进去。 “这要是再没个声音,我们就要去报...” “打住,”钱度听着抢断,苦口婆心道:“林叔张婶儿,你们信我一次好不好,一达哥真是南下做生意去了,说什么要赚大钱回来给您二位养老,娶儿媳妇生个大胖孙子呢,这么长时间,没准儿已经再来的路上了。” “我知道你们急,但你们先别急,咱别往坏的想啊,多想点好的。” “可是...” 应付掉两人,送出门口,钱度一整个松了口气。 他现在也想知道林一达到底去哪儿了,这么长时间,高低也该回来了吧。 别真不是被人骗的连苦茶子都不剩,没脸回来了。 以此同时,一列驶往京城的火车上。 林一达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干粮,递给一旁的女人。 “给,先吃点东西垫吧垫吧,等回了家,我在带你下馆子。” 女人很清瘦,头发往后梳着用皮筋束了起来,瓜子脸,脸色很干净,就是身段很瘦。 接过林一达的干粮,她有些心慌道:“一达,你爸妈会喜欢我吗?” “肯定喜欢,你是我喜欢的女人,他们老两口有儿媳妇了,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一达揉了揉她的头发,其实心里也有些打鼓。 出门前还好好的,说是南下做生意,生意上到是也有头绪了,可回程还带了一个女人怎么解释。 生意做的太好,赠的? 他嘴上说的轻松,脑子里都能想到见面后的那些个画面,一想就让人头大。 ...... 钱度这边,他照例去体育学院训练。 现如今已经不在拘于擒拿上面,摔跤,太极只要是能学的他都学,甚至连射箭也接触了接触。 李青山是可这劲儿的教,他自己不会的,那就找会的师兄师弟给请过来,主打一个服务周全。 一个月四十块钱的工资,也必须服务周全。 坐在食堂,钱度从别的同学手里弄了些饭票,点了一份麻婆豆腐,辣椒小炒肉,三个四喜丸子,还有一份老朋友红烧肉。 武青青先看了眼男朋友,又看向钱度,“这怎么点这么多,太破费了。” “有什么好破费的,我每次过来吃的不都是你们的饭票,今儿我请你们,要是不够吃再点。” 李青山看了眼武青青,侃笑道:“吃吧,好不容易让钱度请一会客。” 钱度一个月给他四十块钱的工资,他们那点饭票才值几个钱,更别提还是每个月学校发的,不要钱。 哪怕钱度次次来,可着劲儿的吃,也吃不了多少钱。 “说的跟我不会请客似的,”钱度白了他一眼,继续道:“我暑假准备开一家饭店,到时候开业请你们去热闹热闹。” 俩人对视一眼,李青山的神色是诧异,诧异完又有点理所当然的意味,貌似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确不差钱。 开个饭店虽然夸张,可细细一想也合理。 后者武青青则是惊愕,钱度的 面庞明显比他们还年轻,这话实在不像是从这个岁数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怎么好好的要开饭店?”李青山塞了口辣椒炒肉,问道:“你不是高考完还要上大学嘛,这能顾得过来?” “学习赚钱两手抓,那个都耽误不得,实在忙不过来就请人帮忙呗。” 钱度说的轻松,可这话给对面的两人属实上了一课,上学不是就应该踏踏实实的上学,等毕了业在考虑工作的问题? 钱度没给他们细扯,吃完饭,等了一阵,食堂的学生渐渐少起来,他往后厨奔去。 边走边拿出烟,遇见爷们老头儿挨个发,也有老婶子伸手接的,钱度一根根散下去。 “罗师傅,您来根烟?”钱度到了目标处,看着老人笑道。 罗福才今年五十四岁,在这个年头,特别是乡下村里,老爷们岁数上了四十,就会裹脚、系腰,戴头巾。 宽松的裤子下面,用两指宽的绳子把脚腕小腿跟系紧实,腰上绑根绳子,头顶戴着白头巾。 这样儿的在北方黄土高原上最是常见,上了四十五意为着人也就老了,这也是外形上的标配。 年过七十古来稀,这句话放现在硬的很,七十是个大关。 罗福才的打扮,除了穿着厨师的白大褂,头顶戴着长筒帽,其它的打扮大差不差。 不过整个人精神头挺不错的,小眼睛精溜溜的看着钱度。 又看了眼烟,没有接,问道:“同学,你找我有事?” “您先来根烟,”钱度硬塞过去,笑道:“我不是本校的学生,跟着朋友来吃了几次饭,那麻婆豆腐和辣椒小炒肉实在是正中我下怀,所以就想过来见见烧这菜的大师傅。” 罗福才又打量了一眼钱度,用家乡话道:“你也是四川人?” “不是,只是从小喜欢吃四川菜,您做的味道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实在是太正宗了。” 罗福才接过烟,钱度麻溜递过去火机。 “人小鬼大哦,好吃就好吃嘛,还过来专门见我一下子,你这娃说说,想干啥子。” 烟点上,俩人一冒,这信号才算是接上。 钱度看着他,笑道:“罗师傅,我也不跟您绕弯子,是这样的,我打算在外面开一家饭店,可是缺一个拿得出手的主厨镇场子,这不正好老天爷让我碰见您了。” “您看...” “开饭店?”罗福才的眼睛转了一圈,又道:“你那饭店有多大?” “临街,上下两层有个三百来平,后面还有个小院子...” 钱度麻溜应了句,又道:“罗师傅,真不是我吹,您这手艺在学校食堂实在是屈才了,酒楼饭店才是您大展拳脚的地方。” “您想想,到时候整个四九城的老百姓,因为您的饭菜和名头慕名而来,那场面,那阵仗,可谓锣鼓喧天,鞭...” “停停停,”罗福才打断,吹胡子瞪眼道:“你当我唱戏的角儿呢,还锣鼓喧天。” “嘿嘿,我这不是说那意思嘛,您看?” 老头儿叼着烟摇了摇头,道:“我这岁数也折腾不起了,学校食堂挺好的,有工资拿,活儿也轻生,老咯,折腾不动咯。” 别啊,您不折腾,那我不白折腾了。 钱度心里呐喊,脑子里快速想着招,顿了顿,又道: “罗师傅,您这岁数那就大了,我猜您这手艺应该是跟着正宗川菜大师学的吧,您就没个想法,把川菜发扬光大,收几个好徒弟,把这手艺在您手上传下去?” 钱度的话正中罗福才眉心,主厨不主厨的现在他这个岁数吸引不了多少,在大学餐厅他的岁数和技术在这儿摆着,照样算是个主厨。 可扯到收徒弟,传承问题上,真是往他心坎里说了。 烟烧了三分之二,罗福才看向钱度。 “你小子真要开两层搂三百平的饭店?” “准确的说应该叫酒楼,我打算起个名儿叫轩鼎楼,或者好味轩。” “请我当主厨?” “当然,到时候您在后厨说一不二,我说话都不好使的那种,徒弟您也可以看着收,我肯定支持。” 话落,罗福才烟也吸到 了指头根,一丢,道:“成,我这老头子就跟你闹腾一把,不过你得先带我看看酒楼是不是真的,要没两层,没三百平,一切都扯淡。” “太好了罗师傅,挑个日子,我带您过去瞅瞅。” 搞定正主,又聊了阵,钱度美滋滋的出了后厨。 在外等着的李青山压根探进去仔细听,因为后厨的人已经开始议论,有人来食堂挖人了。 李青山觉着请狼入室了,艰难开口道:“你打算请罗师傅去你的饭店工作。” 钱度乐呵的应道:“当然,是大厨,行政总厨的那种,总揽后厨大权!” 李青山面色一苦,罗师傅这要是一走,喜欢麻婆豆腐这口儿的人要是被人知道是他带的人挖走的。 多半走校园里会挨打啊! 钱度看着他,还衷心的说了声谢谢。 要不是李青山,他还真没地方寻落这种正宗传承的大厨。 灯市口的店铺原先贵的离谱,想买也得段日子,谁成想房主主动找上门儿来了。 大儿子死活要出国,二儿子打牌打蒙圈了,欠了赌债,三儿子结婚闹着要分家。 俩败家玩意儿急需要用钱,仨混账儿子组团坑爹,一来二去便宜了钱某人。 钱度自己都觉着他这运气是不是太好了,这种扯犊子的事能碰见一个都算稀奇。 结果三个一块儿来! 第86章 这钱它怎么就搁不住呢! “大爷,别说我不仁义,这个价,现在放在整个四九城我敢说这是独一份儿的。” “可是你这,你这砍的也太狠了吧。” 狠? 钱度笑眯眯的看着他,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也不知道谁要的狠,现在说咱砍的狠了。 老头儿满脸的痄腮胡边缘处,甚至因为家里的闹腾事儿,给愁白了。 仨败家玩意儿一个比一个气人,其它店铺不是长期租出去了,就是寻不到买主。 价定的太高,让人望而却步,这会儿全是看热闹,往死了压价的。 到是钱度,虽然也砍了,可没砍在他‘大动脉’上,所以还想周旋周旋。 掰扯半天,钱度佯装失去了耐心,手一摆不耐烦道:“得得得,您啊,找别人去吧,我有事儿先走了。” “别啊,小兄弟,再聊聊再聊聊...” 见钱度那执意要走的架势,终于在三米外咬牙道:“好!就按你说的那个数儿,不过得一次付清!” 背着的钱度听着嘴角一咧,这心心念念的小二层它不就拿下了! 和王小飞回合,三人挑了一个时间碰面。 一共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块钱,全是从银行换的大团结,王小飞看着欲哭无泪。 辛辛苦苦几个月,一朝化为乌有。 这钱它怎么就搁不住呢! 老头儿数钱数了将近一个小时,钱度在旁边看着都替他累的慌,清点无误后,终于去房产局变更产权信息。 接待三人的是科长连帅将,这段时间钱度是这里的常客,自然混熟了。 先泡了几杯隔年的茶叶水,连帅将坐在右侧小沙发上笑道:“于老头儿,这是活不下去准备变卖家产了?” “呃...”于一水赔笑道:“没有没有,家里面急需用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呵呵,我以为你是来捐房产的呢,当初发还给你的房产可不少,不考虑捐个几套?” 于一水脸色有些难看,谁脑子抽了没事捐房子。 话到嘴边,还是难看的赔笑道:“于科长您说笑了,那是之前正府用完我的房子还回来的,我得好好保留着,不捐不捐。” 连帅将没有给这老家伙好脸色,旁人不知道,他可清楚这家伙年轻的时候没少干缺德事。 要不是靠着一张八面玲珑的嘴,手底子厚实,早坟头三丈高的草了。 到是看向钱度,笑着唠了几句。 不唠不行啊,眼前这年轻人隔三差五就往这儿跑一趟,刚开始还有人提议查一查。 这么年轻,的确有点问题,那就查一查呗。 结果差一半,一个电话打过来,被上面直接叫停了。 自打那会儿开始,连帅将看钱度的眼前就变了。 耗了将近一个小时,所有流程走完,新房契办好,签字按手印,这事儿总算是成了。 钱度从进门到离开,那茶水愣是一口没喝。 无他,难以下咽,他这喝茶也有段时间了,嘴挑。 除了张一元的茉莉花茶论斤买,其它的差一点都不成,那铁观音真快成坨坨了,茶本身质量就不好,还隔年的,喝不了一点。 连帅将目送他们离开,回办公室看着钱度的茶杯,自然也发现了这点。 他当然有好茶,精品毛尖,专门招待重要客人用的。 只是这次来的是于一水,他是在是不感冒这人,劣质隔年茶一泡,顺着钱度也给捎带上了。 临近端午,街上出现了卖粽子的小摊。 三毛两个,红枣儿豆沙的为主,钱度没买,而是弄了两斤江米,打算回家自己煮一锅。 头天晚上煮好,放一夜放凉,早晨一大碗凉江米,撒上白糖,爽的不得了。 周五中午的学校,急不可耐等着放学的学生等来了一个不坏不好的消息。 往常高考的时间是在七月七、八、九日三天,突然临时通知,延迟到十五日至十七日。 几家欢喜几家愁,教室响起一片哀嚎。 好消息是又多了一个星期的复习时间,坏消息是这种兢兢战战的时间又多了一个星期。 成绩不错 的那批学生基本上都是掐着时间安排复习计划的,一下子来这么个消息,浑浑噩噩的感觉乱了套了。 本来准备的差不多了,还不如早点考呢,状态下滑什么的。多一天都怕出个什么变故。 钱度挠了挠头发,他也没想到有这出,怎么回忆也回忆不起来因为什么。 中午放学回家的路上,韩子童嘟囔道。 “怎么好端端的延迟时间了,我本来都准备好了。” 韩子童穿着浅蓝色长裙,脚上踩着女士方头平板鞋,小白袜打底。 长裙的长度,只让小腿漏了十公分不到,头发在后脑勺一左一右的晃着。 钱度慢半拍,抬手揪了一下,笑道:“那就再准备准备,总归越学越扎实。” “呀,你讨打是不是!” 俩人大眼瞪小眼,这要是换钱某人的宅子里,没准儿已经一枝梨花压海棠了。 无奈在街上,还是放学的路上,人多眼杂,拳脚功夫施展不开。 俩人没有腻歪在一起,韩子童中午跟她老娘说好得回家吃饭,钱度也没有强留。 一个人刚走进胡同口,就看见林一达的身影从拐角冒了出来。 “度子,你可算放学了...” “你这怎么了,无精打采的。”钱度看着他,又看了看身后,笑道:“嫂子呢?” “快别提了,我先在外面租了一个小院,不然真没地方安置。” 俩人边说边往里走,钱度一想到这厮回来那天,老林家鸡飞狗跳的场景,忍不住调笑道: “你说你也真够可以的,南下一个多月没寄一封信,给老两口急的都上火了,结果一回来直接放个大的,怎么好端端领了个女的回来。” 虽然模样也不差,文文弱弱的看着也是个过日子的,如果是钱度肯定无所谓,可对老两口来说,还不如不回来呢。 这比稀里糊涂娶了一个乡下女孩都夸张,当天见着人,差点没背过气去。 林一达苦笑一声,道:“青梅她是个好姑娘,身世很可怜,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反正,反正我是非娶不可!” 到了家门口,开了锁,进院子,钱度看着他。 “这人身世惨不惨且不论,家是哪里的,家里还有什么人,结过婚没,万一结过婚有孩子没,怎么别人不行偏偏相上你了,这些问题你考虑过没?” “我怎么没考虑过,她,她没结过婚,也没孩子,身世特惨。” 林一达摇了摇头,轻声道:“度子,你不懂,这就是爱情,有时候缘分这个东西你是挡不住的。” 窝艾妮嘛卖麻花情! 钱度懒得搭理这货,人都带回来了,总不能两手一甩不管了吧,那才是真禽兽。 俩人在院子里坐定,泡茶,钱度才道:“说正经事,真打算要办厂?” “度子,这个厂咱们必须办!” 说到这里,林一达两眼冒光,整个人气势一提:“我这次南下,听你的先去的鹏城,后面又去了东莞,绕了个大圈又去了趟佛山....” 林一达激动的描绘着这次南下之行的所见所闻。 如果说之前,他的想法就是取货,省掉郑旭兵这个中间商的差价,已经能赚大钱了。 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些工厂里密密麻麻的工人和设备,热火朝天的工作场景,成堆成堆的成品往外出售... “你知道一条喇叭裤真正的成本价多少钱吗?” “成本加人工,不到三块!咱们这儿一条喇叭裤前几年要卖二十五一条,中间有二十二块钱的利润!” 京城街道上第一次出现喇叭裤的影子还是在七九年那阵,后来虽然穿的人越来越多,却一点也不便宜。 一条二十五块钱,这价格不是一般家庭能消费得起的,但就这样,街上十个年轻人里能有四成的人穿喇叭裤。 年轻人引领潮流,同理年轻人会盲目跟风,就跟追星一个道理。 你有,我也必须得有,所以省吃俭用求爷爷告奶奶也得来一条。 到现在虽然街上喇叭裤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了,可依旧卖的火热,正如林一达现在的眼神一样火热。 “你那么 激动干什么,办厂你有那个资金吗,还得厂地,设备,招工,这些都得考虑,每一件拎出来都是难事。” “......” 林一达冷静了冷静,道:“这些我当然考虑过,可是万事开头难,咱们总得行动起来吧。” “确定好了?做服装厂?” “就做服装,男女老幼都得穿衣服,干服装没问题!” “成,不过跑厂地的事儿你得自己寻落,资金这方面我来想办法。” 钱度觉着做服装也挺不错的,先别说推陈出新设计新款,哪怕抄现在的喇叭裤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现在的问题就是厂地,开厂资质,以及设备,原料、招工的资金怎么搞。 他这前脚三万块钱刚花出去,就算手头还有个三万,对于办厂来说也不顶用啊。 厂地和开厂资质,如果林一达能自己跑下来最好,如果跑不下来对于他来说也不是难事。 余下的设备、原料、招工问题,只要资金够,其实可以迎刃而解。 左想右想,只能借钱,可能借出大钱来的人,好像也不多。 第87章 怪就怪,这个‘枣儿\’太甜了! 周日 钱度起了个大早,这段时间他晚上睡的也早,一般十一点左右就睡了。 夏天的早晨天亮的快,跟着窗户外的亮度,五点出头天刚冒白肚就能醒来。 这也是钱度发现到现在为止,自己一直坚持做八部金刚功的好处之一。 晚上一挨枕头就睡,早晨老早就能醒,一套动作做完,精神抖擞,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不过也有缺点,他发现前段时间很容易上火,牙龈容易肿,胸口似火团。 这种情况多半是气火太旺,需要降降。 如果不用物理手段,打胶、包馄饨什么的,只能去找韩子童。 阴阳交汇,明显是最有用的招儿,可惜这个想法也只能想想。 钱度把跟八部金刚功配套的长寿功捡了起来,晚上来一套,每次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果然效果显著。 在院里练完,厨房的水煮鸡蛋也差不多了,泡一杯茶,拿出昨晚买的驴打滚。 “喵~” 四合院墙沿上站着一只三花猫,爪子、胸口和脸的下半部分是白色的,额头黄毛打底,几根黑条纹竖在中间,整个后背也跟老虎的那种条纹差不多。 这段时间每天早晨,只要钱度在家吃饭,刚端出来,基本上就会看着它的身影。 “喵~” “汪汪汪!” 狗剩晃着尾巴跑到墙根,可着劲儿的叫唤。 像是在宣告主权,这个家只允许有一只四脚生物,显然只能是本狗,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钱度磕着鸡蛋,喊道:“狗剩,回来!” “汪~呜~” 狗东西又叫了几声,跑到跟前用头蹭钱度的小腿。 “一边安静待着,在乱叫唤停你两天伙食。” 虽然土狗不是什么高贵品种,智商也赶不上边牧那么聪明,可就像五六岁的小孩儿智商一样,简单的话还是能听懂的。 狗剩果然老老实实爬在了旁边,三花猫在墙沿上来回踱步,看着钱度的手犹豫好久,跳进了院里。 钱度举着鸡蛋晃了晃,进屋拿个小碟子给呈着放地上。 “你也算遇着好人了,谁家好人把鸡蛋给猫吃...” “喵~” 钱度靠近打算上手盘一下,三花猫咬着鸡蛋,扭头麻溜爬上了墙。 “汪汪汪!!” 铲屎官你看见了没,这家伙养不熟,鸡蛋就应该给我吃。 钱度看着上了墙的三花猫,老实讲他还是很喜欢养猫的。 “别叫唤了,有能耐你也上墙追过去,”钱度踢了踢狗剩,吐槽道:“夯货,就那张嘴厉害。” 吃的多叫的欢,战斗力为五的渣渣。 早晨吃罢饭,钱度去和罗福才回合,一起去了灯市口。 这老头儿换了一身儿打扮,棕色祥云纹理老式褂子,黑长裤,脚上踩着老布鞋,手里盘着一串珠子。 “我可提前说好,你那饭店要是不能让我满意,我可不干。” 钱度指了指前面,道:“那边不远处就到了,指定让您满意。” 俩人站在店门外面,没有挂牌子,看着紧闭的大门,罗福才心里感叹了一声。 其实不用进去看,他也满意这种规格的门面。 曾几何时自己何尝没有风光过,只可惜物是人非... 钱度上前开锁,门推开。 屋里显的很空旷,地面是水泥的,落了一层灰,一楼整个空间只有最右侧靠墙摆着一张靠墙柜和一个木台子。 钱度一边打量,一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一整个一楼我打算弄成公共区域,左右摆两排桌子,嗯...再不拥挤的情况下,一列应该能摆个七张。” “这柜子就是收钱结账的地方,后面的柜子上可以摆些好酒。” 罗福才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酒楼饭店的格局基本上都这样,用你说?” “呃...我这不是抛块砖嘛,您老有什么玉言?” “真让我说?” “您说!” “嗯...在你刚才提的基础上,所有桌 椅板凳得统一重新打一套,不要二手的,地面铺上木地板,走,上二楼看看去...” 楼梯口在屋里右侧,走几步就是后院。 俩人站在二楼,看着几根木柱子,罗福才又道:“画出区域,弄成一个个的包间,大包间要两个,其余的空间要一样大...” 老头儿又拉了拉开灯绳,屋里的灯泡早就接触不良,或者烧了。 “这个全弄成按的开关,电路全部扯掉重新弄。” 到了后院,看着三座小瓦房,里里外外逛了一圈,罗福才点了点头。 “这地儿当厨房最好,左侧的空出来给我摆张床,那两间屋灶台,或者煤气罐,少说得弄六个。” 钱度看着他,顺口问道:“六个?您老就一个人,忙得过来?” 罗福才跟看傻子一样看着钱度:“我一个人顾一整个酒楼,你想累死我不成。” “你负责去找四个帮厨来,再找几个脑子灵光,手脚利索,想当厨师的小子过来,我回去联系联系,看看能不能拉过几个厨子来上班。” 钱度听着暗叹真是找对人了,所有要求全部应下。 回到正屋,俩人叼着烟,钱度笑呵呵的看着他:“罗师傅,您现在回去就把学校食堂的工作辞了,这酒楼的装修您最有发言权,要不多费费心,帮我顾着?” 罗福才看了眼钱度,最后没说话,还是应了下来。 工资的事再来的路上俩人已经聊好了,两套方案,一是每个月工资一百五十块,二是拿饭店,也就是酒楼的百分之二十股份,成为酒楼的老板。 钱度五十,王小飞三十,他二十。 刚开始罗福才还纳闷怎么会有这种好事,第二套方案一说出来,他看钱度的眼神,还以为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孙子回来认亲了。 直到现在才有点琢磨过味儿来,合着自己成拉磨的骡子了,给点甜枣,就得可着劲儿的拉磨。 明知是这个理儿,可惜罗福才还是选择了后者,只要脑子不秀逗的,可能打死也不会选那一百五十块钱。 怪就怪,这个‘枣儿’太甜了。 对于罗福才来说,不单单是因为钱,这今后可能就是自己下半辈子入土前打拼的地方,能混成个什么样,全看自己。 既然钱度提出让他操办装修事宜,他多少还是愿意的。 俩人又去了趟平安里找王小飞,顺道点了碗热干面给老头儿尝尝。 用罗福才的原话来说就是,口感不错,中规中矩吧。 王小飞看向钱度,低声道:“这老头儿你从哪里找的,口气这么大?” “川菜大厨,眼光高很正常。” 对上王小飞怀疑的眼神,钱度看向罗福才:“罗师傅,要不这样,今中午去我那儿,我准备菜,您给我们漏两手,我这兄弟不信你的厨艺。” 王小飞连忙辩解:“少来,我什么时候说过,罗师傅,这话我可没说。” 罗福才斜眼看了他们一眼,哼道:“我写个单子,你去买配料,今中午活动活动筋骨。” 单子写满了巴掌大一张纸,光花椒麻椒辣椒各买了一斤。 趁着老头儿收拾食材的时候,钱度骑着自行车把林一达、吴武、景乐给摇了过来。 几个人本来要打下手,结果越帮越乱,罗福才只留了王小飞,将其他人嫌弃的推出了厨房。 吴武看着钱度:“度子,好端端的,你找一老头儿烧菜干嘛,咱们去下馆子不就成了。” 关于开饭店的事,钱度谁也没提过,所以简单解释了一下。 “你要开饭店,这是你准备招的大厨?!”吴武瞪大了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前有热干面,现在又出现个饭店。 大家还都是学生啊,能不能不要这么不当人! 景乐挠了挠头,他到是已经有些习惯钱度的骚操作了,半天开口道:“度子,你饭店还缺人不,等高考完,我去你那儿上班当服务员吧。” 钱度白了他一眼:“你这体格当哪门子服务员,放心,暑假活儿有你干的,指定带你赚钱。” 到是林一达,听着钱度要开饭店,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度子,咱们服装厂八字还 没一撇呢,你怎么弄起饭店来了。” “服装厂和饭店两不耽误嘛,”钱度看着他,笑道:“一达哥,人生在世要么躺平躺的死死的,要么就折腾折腾...” 四个人在院里聊得热火朝天,厨房里也是热火朝天。 川菜主打一个麻辣鲜香,麻在最前头,其次就是辣,王小飞捂着鼻子已经被呛哭了。 罗福才的手速很快,所有食材准备好,花了将近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整了七个菜出来。 “口水鸡,辣子鸡丁,水煮鱼,回锅肉,夫妻肺片,麻婆豆腐,宫保鸡丁...” “这几道菜都是川菜里面最有代表的几道,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 咕嘟~ 也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口水,可能是四个人全咽了一口。 整个院子里飘满了香味,麻,辣,更多的是极致的香。 桌上七道菜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一人一副筷子,瞅着自己最近的地方落了下去。 钱度面前的是口水鸡,七道菜里唯一的凉菜,鸡本身肉质新鲜,上面淋着的料汁更是灵魂。 麻辣、鲜香、嫩爽。 除了钱度,三个人眼睛瞪的老大,嘴里爆炸的香味,差点没让他们咬着舌头。 “这菜...太香了!” 第88章 同学你跑题了 服装厂想要办成,拦在第一步的就是办厂资质。 林一达自打回京安顿好乐青梅后,便开始往相关单位跑。 原本以为这件事办起来会很难,可渐渐地他发现进展竟然格外的顺利,甚至领导们比他这个办厂的还要积极。 请着吃了顿饭,酒后畅聊后,他才知道原委。 虽然已经八三年,可是年轻人失业率依旧还是那么高。 如果自己办厂,哪怕只是个百十人的小厂房,照样能增加就业岗位,提供一份稳定的收入。 所以自打林一达往上交了一份报告材料后,进展异常顺利。 改、开之初,香江的港商大多对内地还在持观望态度,甚至有的商人并不看好大陆的前景。 包船王早在七八年就已经成为七大船王之首,成为当之无愧的船王。 他的回家探亲,乃至捐了一座千万美元的旅馆,让那些观望的港商开始蠢蠢欲动。 这时候大家才记起来,原来自己的祖籍是在大陆,便开始循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借着这个关系探亲回果投资。 正府对他们的到来当然欢迎,毕竟能拉投资,搞建设,还能增加外汇。 所以给的正策力度相当大,办厂所需要的地说划拉就划拉,主打一个必须把人留住。 更重要的是把资金留住! 可是果内一切都还是刚刚起步,想要投资,只能往轻工业上投。 精明的商人志不在此,像是李嘉城,七八年那会儿还不是香江头一搓那批人。 他的江长集团在香江的实力只能排在中成,属于中不溜的位置,房地产业务也只是在城郊划拉地皮。 正是因为内地大门的打开,他顺着包船王一同回家,捐宿舍捐学校。 获得了内地的青睐,得到一些消息,又杀回了香江,开始大展拳脚。 说白了,就是商人的目的只是逐利,现在条件不成熟,想要留住很难。 林一达跟港商搭不上一点关系,可就是因为这个前提,除国营办厂外的私人建厂现在很有势头。 上面也做了一些正策支持,主打一个赶上了。 办厂资质在走流程,厂房的问题更是好说,这些年因为效益问题,破产、合并重组了很多小型厂房。 林一达和钱度的前期要求很简单,厂房大不大无所谓,先办起来才是当务之急。 所以在城郊直接接手了一处现成的老厂房。 站在厂房外,所有的建筑能一眼收入视线内,林一达不知道跟谁学的,咯吱窝夹着一个包,开口道: “这厂房说是老厂房,其实也就外面看着破些,进去看还是很好的,收拾收拾就能直接用...” 说着,又手指着旁边,“那个是二层的办公楼,后面还有个面积不大的食堂,我带你转转。” 钱度跟着他转了一圈,总体上还里说的过去。 “厂房面积不大,暂时只能招一百五十个左右的员工,我们办服装厂需要一批缝纫机,这方面需要一大笔钱。” 钱度摆了摆手:“这个交给我来谈。” 他在等一个时间点,只要时机到了,一切都好说。 ...... 就在钱度上学,一放假就东奔西跑的时候,几次错过了找上门的屈秋良。 除掉服装厂,饭店这边的装修进度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中。 罗福才是相当卖力气,联系了一群老师傅开始收拾屋子,又找了木匠师傅牛犇加班加点赶制桌椅。 时间进入七月,极少的树干上开始出现知了的蝉叫声。 天气愈发炎热,高考也迫在眉睫。 现在的填报志愿是在高考之前,学校会集中统一指导填报。 教室里,没有风扇,窗户和大门敞开着,屋里的温度还是热的一批。 不过所有人现在兴致很高涨,热不热的一点不在乎。 景乐眼巴巴的看着钱度在第一志愿上写了,北大,经济系。 保险起见,又在第二志愿写了人大,中文系,第三志愿填了一个京城师范。 “度子,要不你控控分,咱俩上了大学再做四年同学怎么样?” 钱度白了他一眼,道:“你好好考,看看能不能上人大,别我去了你没去成。” “......” 景乐看着自己的第一志愿,上面赫然写着人大几个字样,从上个学期开始,他可是努力了大半年。 在学校有钱度和各科老师的指导,一回家也是闷头复习。 他爹娘刚开始以为自家儿子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后来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让老两口看着喜极而泣。 咱老景家,要出状元了! 景乐看着志愿单一阵恍惚,换去年这会儿,他还无所事事的整天摸鱼呢。 对高考那更是没什么想法,不管是大学还是专科,想都不会想。 半年多的时间,他竟然敢写人大这几个字样了。 钱度看着他,鼓励道:“你准备的已经很充足了,只要正常发挥肯定没问题。” “哎,话是这么说,这段时间有点紧张,一想到高考心就突突。” “心不是一直突突,那天不突,那人不就嗝屁了。” 七月十四日当天,钱度所在的班级,高三最后一堂课由韩州上完宣布下课。 无一例外,女生都哭了,男同学也是鼻子一酸。 氛围摆在这儿,很难有人能大大咧咧的笑出来。 钱度还好,不过记忆的影响下,回首三年时光,一晃即逝,心里也有些感叹。 下午放假,组团去看各自的考场。 钱度和韩子童还有景乐都没有分在一个考场,不过三人相跟着挨个转了一圈。 傍晚没有选择多待,而是借着最后一晚,再去复习复习知识点。 钱度回到家,电视机打开,看着里面的戏剧先出了会儿神,才去厨房做饭。 以他现在的记忆力,说句夸张的话,真正的过目不忘虽然做不到,可是也接近这个境界了。 在学校学的知识,成系统的刻在了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他有自信不用复习,这相当于让一个握了二十年方向盘的老司机去看科二,纯纯浪费时间。 天热,晚上只是简单吃了碗过水炸酱面。 街上有大兴庞各庄那边的西瓜摊,钱度顺手买了一个,老井里拔了拔凉,吃着正爽。 翌日 天微微亮。 钱度起床出了院子,发现三花猫正蹲在石桌上和下面的狗剩大眼瞪小眼。 见着钱度也只是瞟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他现在早晨已经不做擒拿格斗什么的动作练习,只做九遍八部金刚功。 做之前把鸡蛋煮上,熬点大米粥,三十分钟一套做完,饭也刚刚好。 “喵~” “喏,这是你的,这是你的,都有。” 一猫一狗各一个鸡蛋,狗剩额外需要一碗粥。 吃罢饭,在墙沿上三花猫的注视下,钱度拿上准考证和考试需要的笔出了门。 他所在的考场是师大附中,人到的时候,校门口已经乌泱泱围满了人。 基本上都是一家子组团来的,像他这种孤零零的很少。 钱度就拿了两根笔,多拿一根还是以防万一用来备用的。 三成的考生在嬉笑打闹,两成的在和家里人说话,四成半的学生还在低头苦背。 第一门考语文,需要记得东西的确多,只是都这时候了,钱度觉着背也白背。 校门口电线杆上的喇叭一直放着注意事项和祝福的话,门卫老大爷嘴都喊秃噜皮了让保持秩序,可惜就是没人听。 时间一到,考生乌泱泱涌了进去。 钱度混在里面,轻车熟路的先去厕所滋了一泡,才往考场奔。 八点开考,语文试卷提前五分钟发下来。 钱度快速翻着看了一眼,怎么说呢,索然无味。 第一题拼拼音写句子,第二大题是语文常识,果内果外古今中外的都有,对他来说小儿科的知识量。 唯一有点难度的是判断病句和修改病句,后面的文言文默写翻译更是送分。 到是作文题有点意思,好像是头一次用了看图写议论文,往年的高考试卷都没有过。 一个人往地 下钻井找石油,每次都是只差一点就能成功而选择了放弃,回到地面在选择新的地方打井。 钱度看着嘴角一咧,他脑子里直接蹦出七个字,坚持就是胜利。 恒心,毅力,坚持不懈...理了理思绪,题目直接写了成功源自坚持。 一整套试卷做下来,钱度完全没有感到压力,甚至作文写完还有四十分钟的时间供他检查试卷。 确定名字写对后,大致看了一眼,便没有在细看。 就这难度,除了作文分值不太稳定外,他觉着考个一百一十分以上不是什么问题。 监考老师早早注意到了发呆的钱度,跟那些从头到尾发呆的考生不一样,钱度写一半突然停下,甚至笔帽都给合上了,这无疑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假装不经意间走到身后,探身一看,答题纸已经写的满当当的,竟然已经写完了。 女监考老师看着纸上的字迹,又看了看钱度的脸,心里有些吃惊。 实在是卷面太整洁,字体太漂亮了,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这时候是不可能提前交卷离场的,甚至最后半个小时也不行,钱度坐了四十多分钟,听着铃声才交了卷子。 这试卷的难度对于他而言很轻松,可大部分考生并不这么认为的,头一门语文就有紧张发挥失常没写完的。 卷子一收,直接爬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更多的是亢奋的四处找人对答案。 “同学,你最后的作文写的是什么?” “坚持,恒心,毅力...” 那人盯着钱度,质疑道:“同学你肯定写跑题了,打那么多井,石油没挖到,还破坏了地面,大地千疮百孔,肯定是破坏环境啊!” “.....” 第89章 时机到了 “同学,作文跑题是在所难免的,你也不用太难受,大不了复习一年明年再考嘛。” 那人说着,还拍了拍钱度的肩膀,可能是看他半天不说话,想着安慰一句。 可那幸灾乐祸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在钱度目光下,这厮逢人就对答案,还极度自信。 要不是钱度知道自己有几把刷子,还真容易被这货搞得怀疑人生。 出校门的路上,大多数人都在讨论最后的作文写的什么。 那题目乍一看,还真容易往破坏环境上想,而且从某种角度看,还挺有理的,可惜注定跑题。 下午考物理,试卷难度适中,很考验基础知识和计算能力扎实不扎实。 钱度一个小时解决战斗,下意识瞥了眼上午问他作文题目那人。 跟他同一排隔着一列,眉头紧锁,那笔顿在空中半天不见落下。 历年高考的本科分数线呈现出逐步上升的趋势,后世的二本分数线,基本上就是现在的本科分数线。 按京城本地来说,文科少说得四百分往上,理科三百六十分左右 总分七百一,差不多考二分之一就能上大学,可想题目有多难。 钱度这种的终归只是少数,他算半个挂比。 这会儿还有智商碾压的那一批人,除此之外全看高中三年的勤奋努力加幸运了。 如果说上午的语文还有人笑的出来,那么下午的物理试卷起码还回去了一半 第二天上午的数学,彻底把笑容留在了昨天。 考场内外哭的女考生乌泱泱有一大片,上午刚难受完,下午又有门正治把信心拾了起来。 然后第三天上午的生物化学给了他们当头一棒,下午的英语彻底把他们的笑脸甩在了地上,用三蹦子来回碾。 三天一晃而过,最后一门英语考完,钱度提前跟韩子童他们约好地方碰头。 “你们语文试卷的作文,那篇议论文写的什么方向?” 景乐回忆了回忆:“坚持才能有收获吧,我往这个方向写的。” 韩子童在一旁附和道:“我也写的是这个方向,坚持才能成功,听说不少人写的破坏环境。” 钱度听着替他们松了一口气,笑道:“那指定跑题了。” 现在京城每年的十一月和三月份,风一大黄沙漫天,而且正是加快建设的时候,鬼给你谈保护环境。 “对了度子,数学那道抛物线的最终解是多少?还有那道...嘶,那道什么题来着,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景乐还想再问几道题,可是大脑就跟自动清除垃圾了似的,一时半会愣是想不起来。 钱度看着他:“都考完了,现在对答案也没什么意义,对了皆大欢喜,错了徒增烦恼,又不能改回去。” “话是这么说,就是忍不住想问,图个心安嘛。” ...... 就在高考完结束的第二天晚上,一道头红文件从内参发了出去。 当晚的天空被阴云遮盖,十一点多钱度准备睡觉的时候,外面先是闪电打雷,后又窸窸窣窣的下起了雨。 雨势越下越大,急促的雨打声,反而让人睡的更加安稳。 第二天钱度醒来,功练罢,朝阳从东方升起,阳光温暖炙热。 他在自家院子里还没什么发觉,等上午出门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劲。 虽然现在是上班的时间,可街上比起以往冷清的不是一星半点,走了五分钟见着的人还没以前一半多。 晃悠到平安里,王小飞一把给他拉进店。 头往外张望了张望,低声道:“度子,昨晚我们院儿刘叔家的大儿子突然被那个了。” “今早晨出门一打听,进去了不少,全是平常那些个混子,你是不知道...” 这是开始了吗? 钱度心里了然,其实在来的路上,他也猜到了些,只是没想到如狂风卷落叶般,速度这么快。 王小飞说不出是看八卦激动,还是亢奋,眼神里藏不住的好奇。 “你说这是出什么事儿了,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手,别说...挺解气的。” 他们家三庙 街的巷子里,也有不少胡同串子,小辈不当人,关键是老一辈也跟着可恨。 早晨醒来站在巷子里细细听,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哭声,可给他乐坏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些人,就是该!” 钱度给他递了一根烟,笑道:“等着吧,这些人坐穿都是轻的,不少得吃花生米。” “不会吧,这么严重?” 虽然这事儿的具体时间钱度不记得,可他以前了解过大致原因。 只能说人神共愤,所见所闻都骇人听闻。 钱度看向王小飞:“咱普通老百姓本本分分过日子,运气好一辈子也接触不到,那些个事儿啊,你还是别打听了。” “脏耳朵,辣眼睛。” 昨儿还是刚开始,钱度记得哪怕脚踩两只船,都有危险。 被人揭发,罪是跑不了了。 放后世就是道德品行不端正,这会儿乘以一百倍。 赏花生米一粒。 正如他所言,对于向往过好日子的老百姓而言。 仿佛就跟昨晚那场雨一样,雨后天晴,空气清新,日子照样过的红红火火的。 钱度没有在平安里多待,而是骑着王小飞的自行车直奔花鸟市场。 老木匠师傅牛犇的院子,钱度到的时候看着在场的一个人愣了愣。 “大帆哥?” “钱度?你怎么来这儿了。” 周大帆有些懵,自打他哥那次回家说摊牌无果后,连着他都没脸去钱度家了。 好几次听着车喇叭声,趴着门缝往外看,看着钱度上了小汽车扬长而去,更让他觉着俩人之间的距离远了远。 谁成想一大早正刨木头呢,见着老邻居了。 钱度主动给他打了声招呼,院里有牛犇的不少徒弟,拿出烟挨个散了一圈。 “大帆哥,没想到你跟的木匠师父,就是牛师傅。” 他也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周大帆周大林哥俩了,周大林说是今年年初结婚,到现在都没个声音。 其实钱度对他们没什么偏见,心眼子谁都有,能亲口告诉他,不来浑的,人品已经够可以了。 只是这兄弟俩,好像在刻意躲着自己。 周大帆接过烟,感觉到屁股后面一群目光,自然道:“是牛师父,之前没跟你细说,对了,你来这里是?” “奥,我之前订了一批成套的桌椅,过来看看怎么样了。“ 成套桌椅...周大帆心里嘀咕了一声,随之瞪着眼:“你说的桌椅,不会就是那二十张红木桌吧!” 罗福才当初硬气的要了二十张桌椅,酒楼一楼的是长条木桌,二楼包间用的都是圆桌,那两个大包间用的圆桌更是大工程。 红木里面也细分木材,紫檀、黄花梨、酸枝木就甭想了。 价格高不说,弄也是往家里搬,酒楼用不了一点。 这次他们用的是黑酸枝类,跟黄花梨同属黄檀属。 这类木材盛产于东难亚,冬非和印泥等地区,色泽呈栗褐色。 早先通过贸易,流入的果内市场。 只能说价格不便宜,要不是钱度兜儿里撑得住,真得心疼心疼。 他看着周大帆点了点头,应道:“二十张的话,应该是你说的,我过来看看怎么样了。” 话刚落,一个小老头儿从门外走了进来,汗衫,布鞋,个子不高,还弓着腰。 牛犇看向钱度:“零件都打好了,还没拼接,如果时间赶的话,可以加钱赶工期。” “.....” 钱度扭头,笑呵呵的递了一根烟,笑道:“不赶不赶,牛师傅,我就是来看看进展的怎么样了,能不能跟饭店那边的进展对上日子,我们好计划个时间开业。” “我这边你放心,只要钱给到位,这两天就能弄好!” 没法儿聊,这老头儿张口闭口就是钱,要是落文艺青年耳朵里,指不定怎么数落俗气呢。 跟着进屋看了眼,已经有一张桌子拼接好,钱度上手摸了摸,不管是手感质感,还是视觉,都很不错。 没落一杯茶,聊了一阵,钱度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离开,牛 犇看着他的身影,又看向自己的徒弟周大帆。 “你们俩认识?” “我们两家是邻居,这段日子,他应该刚参加完高考吧。” 牛犇诧异的看向周大帆:“这小子是高中生?” “是高中生,对了师父,他找咱们打这么多桌子是....”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了么...牛犇心里想着,回头又看向自己的一众徒弟,脸色一板。 “你看看人家,高中生已经学着开饭店做生意当老板了,你们连个木头都刨不好,说出去我这老脸都丢人,每人再领十根杨木!” 周大帆麻了,木匠手里的木料中杨木最贱,他们练手全是杨木,硬度高,练手难度也大。 这还是其次,毕竟都习惯了,刚才他如果没听错的话,他师父说钱度年纪轻轻要开饭店了?! 周大帆心里惊讶过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怕不是钱老爷子留下来的钱。 高考刚考完就能开饭店当老板,一群年轻人心里有了落差,心智不坚定,明显开始心不在焉起来。 周大帆也走神了,老实讲如果不是为了有门技艺讨生活,他真不想学打家具。 整天就是刨木头不说,感觉永远也出不了师,他师父也藏着压箱底的绝活儿不肯露出来。 现在的年轻人都流行弹簧沙发,连床都是弹簧的,全是从果外流传进来的新玩意儿,他觉着手上学的这些迟早要被淘汰。 第90章 你当破烂收就行 秀水街 咖啡厅 王超奇看着坐在对面的钱度,总觉着他跟别的同龄人有些不一样。 可至于那里不一样,细细一想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度子,把我约到这种地方,我可没其它方面的癖好。” 这地儿可以说的上是全京城最好的咖啡厅了,虽然拢共也没几家,可味道的确不错。 苦不拉几的加点糖,小口小口的抿着,到是有些小资小调。 店面不大,装修的很西式现代化,跟后世基本上没什么差别,整个一长条大厅,进门正对着吧台,周围几个高脚凳,靠窗围了一圈桌子。 男女对象约会的不二之选,就是现在店里显的多少有些冷清。 钱度看向他,笑道:“超奇哥,你也知道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我也没那爱好。” “那可不一定,”王超奇靠在椅子上,侃道:“在老美那儿,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一个男朋友和一个女朋友,甚至有时候三个人还一起玩...” 钱度脑子里下意识想象那种场景,冷不丁一哆嗦,画面多少有点辣眼睛了。 女女男其乐融融,男男女多少就有点冒昧了。 “超奇哥,都说老美发达,自由,现在不是流行出过热么,你怎么选择回来了。” “我?我这人老在一个地方待不住,果外有果外的好,可待久了会发现,其实也就那样,老实讲,我早饭还是喜欢吃豆浆配油条。” 相视一笑 俩人的咖啡端上来,钱度抿了口,焦糊的味儿,完全跟茶没得比。 王超奇没喝,看着他开口道:“度子,说说吧,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超奇哥,我打算办一家服装厂,现在办厂资质和厂房都准备妥当了,就是资金方面是个问题,所以...” “所以你要借钱?” 钱度摇了摇头:“算是借钱,你也可以以资入股,按着当下的市场行情来看,好好经营亏本破产还是很难的。” 王超奇一愣,他现在突然发现钱度跟同龄人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爱折腾,或者说敢想敢干。 他身边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每天不是想着吃喝玩乐,就是情情爱爱的。 哪像钱度这样,前面的热干面就已经让他们吃惊了,现在又要学着办服装厂。 王超奇非常好奇钱度这脑子里装的什么,是怎么想的。 “度子,你不是已经有热干面的生意了么,我看挺赚钱的,怎么又想办服装厂了?” 钱度理了理思绪,开口道:“我这也不算自己干,是跟邻居合伙的,主要还是看好服装行业的市场,咱们这一切都才刚刚开始,超奇哥你出去过,应该也知道霉果的服装业有多发达...” “我不觉着果内就差哪儿了,给点时间,咱们绝对能发展起来,所以现在正是入场打地基的好时机...” “我想,如果能弄个百年老品牌的企业,应该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这不是钱度为了忽悠拉投资,而编的胡话。 如果能在自己手里弄出一家,百年老品牌的企业出来,的确是一件特有成就感的事情。 王超奇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在权衡。 许久,又问道:“现在王府井,百货大楼,西单各大商场都有专门的楼层再卖衣服,街上的小商小贩也多得很,你也清楚还有个郑旭兵和他身后的刘显。” “就算衣服生产出来了,你有什么信心能拼的过这些人,万一卖不出去,别说自己不赚钱,开厂可跟开饭店不一样,手底下动辄就是几百号人,几百个家庭指着这份工资过日子,你的依仗是什么,或者说你有什么信心能办好。” 钱度听着嘴角一咧,如果是之前,他还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可惜现在今时不同往日。 “超奇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我想你也知道,听说那个郑旭兵早就不知道跑哪儿躲风头去了,他带着的一众倒爷现在都没声儿了,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嘛。” 郑旭兵在的时候,手底下拢着一群小商小贩,背后还有刘显帮着从南下走货。 可以说整个市场份额近九成 都在他的手里,现在人一走,树倒猢狲散,短时间内很难再有作为,机会就在眼前摆着。 王超奇认真的看着钱度,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你想办服装厂,是想生产什么衣服....” 俩人在咖啡厅一问一答,用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把后续的事情聊了个透。 钱度说的口干舌燥,主要是王超奇问的问题很刁钻,很现实。 好在一些问题来之前脑子里就有想过,更多的是,有超前的思维和记忆加持,单靠说,钱度能给他说的天花乱坠。 服装厂刚开始还是得顺应市场潮流,生产牛仔裤喇叭裤,也可以配套生产牛仔上衣,总之得有自己的Logo和品牌打出去。 至于后续的发展,钱度承认他有画饼的嫌疑,可对面的王超奇明显很喜欢吃这个饼。 钱度特意上门找他拉资金,其实不管说成什么样,都可以靠着面子和情分借到一笔钱。 可他现在被钱度的商业计划整心动了,甚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感觉。 当天夜里,钱度拉着林一达在小馆子跟王超奇碰了个面。 后又转场秀水街,几瓶人头马给林一达彻底整蒙圈了。 “度子,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哥,度哥...” 钱度搀着他,自己也有些微醺:“你大我五六岁,喊我哥像什么话。” “我不管,从今以后咱俩各论各的,你管我叫哥,我也喊你哥,度哥!” 林一达整个人现在感觉都是飘的,今晚的阵仗是他活这么大头一次见到,刚开始甚至被那五光十色的灯光晃的有些晕眩。 几杯烈酒下肚后,才渐渐放开,同时看钱度的目光也变了变。 他是醉了,可心还是很清醒的,这个大腿,必须得抱住。 ...... 进入盛夏,天气愈发燥热。 钱度在家安排了风扇,还买了块儿黑皮手表和一辆自行车。 毕竟高中毕业了,作为一名准大学生,拥有一块手表还是很正常的。 自行车更是必需品,上了大学可以住宿,可来反回家坐公交太麻烦,从北大到钱粮胡同靠两双腿估计能给自己走废。 有了风扇,刚开始还觉着不错,直到钱度有一次晚上回家看见街道口大树底下扑凉席打地铺的,他彻底悟了。 院里弄一张躺椅,点两根蚊香,晚上躺着舒舒服服的。 半夜被凉醒,再回屋眯会,时间拿捏的正好。 等查分数的这段时间,几个地方来回跑,每天得去趟灯市口看看装修进展。 虽然嘴上说全交给罗福才,可他作为大老板,如果真甩手撂挑子十天半个月去一次,实在不像话。 服装厂那边有林一达在忙活,各种事情千头万绪交织在一起,他时不时凑过去反而耽误事。 到是热干面这块暑假迎来了高峰期,热归热,可销量只增不减。 钱度还和王小飞提议增加一个套餐服务,每个分店弄一台冰箱,用来放置汽水。 原价三毛一份的热干面,现在加一瓶冰镇汽水只需要五毛钱。 汽水的零售价是三毛钱一瓶,都是会算账的,不用钱度他们自己喊,都知道来一套套餐更划算。 刚开始樊腾他们还怕这么干赔本,毕竟全是奔着冰镇汽水来的,每卖出一份,理论上他们就亏一毛钱。 结果半个月的营销下来,几家店总共的收入还多赚了几千块钱。 “咱们要不要多买几台冰箱,贵虽然贵,只要不坏,用个七八年不是问题,咱可以再冰镇一些北冰洋和啤酒,让顾客多一些选择。” 钱度稀奇的看着王小飞,调侃道:“你这脑子是去寺里开过光了?怎么一下转起来了。” 王小飞白了他一眼:“我这是耳濡目染,整天跟你这大老板打交道,多少也学了一点,你说这个主意怎么样?” “不错,想干就干!” 现在的家用电器,就像钱度买回家的电风扇,别看外表制造粗糙,可耐用啊。 只要不存心破坏,用个几十年到千禧年都不是问题,质量强的一批。 王小飞说的用个七八年,绝对不是瞎扯 。 热干面店自打有了冰镇饮品后,彻底火爆了整个京城。 冰镇和常温二选一,还能占商家一毛钱的小便宜,这种选择和顾客小心理被钱度拿捏的死死的。 景乐去乡下待了一阵子,一回京就赖上了钱度。 “分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查,度子,说好的高考完带我赚钱,你说话不算数啊。” “谁让你回乡下的,想赚钱还不容易,跟我来。” 俩人拿着一个塑料篓子放在自行车后座出了门,景乐看着正面贴的字,有些难以置信。 “你说的赚钱,就是去收破烂?” 钱度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觉着收破烂赚不了钱?” “不是...”景乐挠了挠头发,“赚钱应该能赚钱,可这是收破烂啊!” 像是印证他说的话,钱度还真就走街串巷挨家挨户收破烂去了,遇见老头儿老太太就是一顿问。 “大爷大妈,各种纸壳子,铁制品我都收,纸壳子六分钱一斤,铁和铜的话两毛钱一斤。” 卖的人很多,钱度瞪了眼一旁的景乐。 “愣着干嘛,帮忙压扁叠好,” 纸壳子收完,钱度又随口问道:“大妈,您家有不要的字画或者瓶瓶罐罐吗,就是以前的古董,我们也收。” “古董你们也收?多少钱?” “只要是到了年代,像是清光绪的一个小罐子,我能给到十块钱一个。” “十块钱!你等等,我回家看看...” 景乐在一旁像是看懂了什么,凑近低声道:“你的目标不是废品,是古董?” 对上钱某人的眼睛,后者挑着眉:“当然是古董,收破烂有什么意思,喏,你当破烂收就行。” 第91章 很开门,但没什么用 现在的人均工资在四十六块钱左右,十块钱收一个家里摆着没用的瓶子。 相当于后世月薪六千的打工族,拿出一千多块钱买个罐子回家当摆件。 对钱度来说十块钱是小钱,可对过日子的大爷大妈来说,这绝对不是一笔小钱。 只要不碰家用电器,十块钱花在吃吃喝喝上面,抗用的很。 没有让人久等,大妈像是生怕钱度两人跑路似的,手里拎着两个罐子小碎步跑了出来。 “小伙子,给,你看看这俩罐子能不能卖钱。” 钱度接过手,眯着眼看向瓶身,其中一个罐子还有水渍,凑近闻一股咸菜味儿明显刚洗过。 “大妈,您这真把家里腌咸菜的罐子拿出来了啊。” “家里摆着也没用,不腌咸菜总不能放着占地方吧,” 大妈两只手合着,笑道:“怎么样小伙子,这是古董吧,自打我嫁过来,这罐子一直在家里摆着,肯定有些年头了。” “嗯...”钱度看完瓶身,又看向胎底,道:“大妈,这罐子是有些年头的,很开门,但没什么用,也就二十多年前的东西。” 后世行话里,管这叫创汇时期产的东西,小几百的价值,完全没有收的必要。 “怎么可能呢,小伙子你再仔细看看,另一个呢,另一个怎么样...” 钱度看着左手腌咸菜的罐子,青花瓷人物罐,胎底的款是清道光年制。 家里那两本古玩鉴赏的书已经被他翻烂了,如果按着书里的知识点来看,这罐子应该是真的。 顿了顿,才道:“大妈,这个罐子不错,能到清中期,我收了。” “这个行?太好了,小伙子你再看看另一个,要不便宜点一起收了吧。” 钱度拿出十块钱递给她,笑道:“您啊,拿回去放咸菜吧,家里没个咸菜罐子可不成。” 俩人交易的功夫,大杂院人多眼杂,瞒不住一点事。 前脚刚交易完,旁边就有人拎着长筒瓶子凑了过来。 “小伙子,你看看我这个,值钱不。” 钱度接过手看了看,笑道:“您这也是这几十年的东西,就家里插鸡毛掸子用的,我收这玩意儿干嘛。” 钱度还给她,看着凑过来的人,提了提声:“大家可以回家看看,不光瓶瓶罐罐,书法字画也行,那种小把件啊,上了年纪的老书都成。” 一会儿功夫,钱度花出去五十五块钱。 自行车后座上的塑料篓子明显放不下这么多东西,找了根麻绳,景乐把纸壳子背在身上,那模样还真想拾荒大军里的一员。 “你花那么多钱,收这些玩意儿干嘛。” “听过那句话没,乱世黄金,盛世古董,以后包升值的。” 钱度掏出钱分给他一团,继续道:“刚才你也看见我怎么收了,仿着来就行,瓶罐类的一看有没有磕碰,得完好无损,二看底部有没有款,只要有款还是康熙乾隆雍正什么的你都给我收回来。” 钱度不怕现在有假货,哪怕十件里面有两件是真的,他都不会亏本。 景乐愁着个脸,老实讲他真不想干这买卖,感觉就是个收破烂的。 “咱能换个活儿吗,让我去你那热干面店当服务员也成啊。” 钱度脚帮子一脚上去,没好气道:“得了便宜还卖乖,每件我给你两毛钱的提成,能收多少就看你本事了。” 虽然现在古董的价格,已经有隐隐上涨的趋势,可还没有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大家也知道值钱,可值多少钱就是个问题了。 价格都是那批爱收藏的人炒的,同理,他们也不希望价格窜的太猛,收藏收藏,最大的乐趣当然是捡漏。 他淘上了,物主亏了,那就是命里没那带钱的命,怨不得别人。 钱度和景乐相跟着,沿着胡同挨家挨户的收。 古董没收多少,还没个把小时,纸壳子多的放不下了。 “不行,得先把纸壳子卖回收站去。” 景乐苦着脸:“你看看,这不就是收破烂的。” “你也可以想个好听点的名字,嗯...可再生资源回收与利用,是不是高端 多了?” 钱度笑着,又认真道:“少看不起收破烂的,一个行业做到极致,那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破烂收好了,收出规模来,你就是京城最大的破烂王。” “......” 俩人沿着阴面的墙根东晃西窜,还真碰到了不少宝贝。 清中期的和田玉小把件、文武扳指、清竹簧如意,紫檀围棋盒(一对)、清竹根刻素水盂。 甚至还让他俩收到了一整套麻将,钱度心里有个猜测,这极大概率是像牙的。 入手质地温润,色泽奶白,牌面打磨的也很平滑。 主牌牌面刻有《水浒传》人物,花牌刻有文字与梅、兰、竹、菊等纹饰。 甚至连装麻将的盒子都是上好的樟木盒,典型的清宫造办处,监制的产物。 来回几趟,不厌其烦的搬回家。 傍晚,把西瓜从井里捞出来,景乐切着,钱度把那两本书甩给他。 “这是古玩鉴赏的一些常识,对你有用,这几天好好看看。” 西瓜切牙儿,俩人拎着出了院子,景乐脱掉浸汗的半袖,蹲在屋檐下先啃了两口, 然后看着钱度道:“今天一天,你就花出去了一百多块钱,这以后日子一长,得花多少。” “你要不想让我花冤枉钱,就好好看看那两本书,少收点假货。” 狗剩和三花猫也在,稀奇的是这俩玩意儿看着西瓜望眼欲穿,钱度给它俩切了一块儿,竟然吃的得劲。 “你什么时候养的猫,”景乐说着,稀奇道:“头一次见猫也吃西瓜。” 钱度凑近,揉着咕噜噜叫着的猫头。 “这可不是我养的猫,严格来说应该是投奔我来的。” 呲溜~ “投奔?也不怕生人。” 钱度笑道:“每天早晨一个煮鸡蛋雷打不动的喂着,想生分也生不起来,跟我有缘,名儿我都给它起好了,大福,是个有福气的猫。” “喵~” 狗剩哐哐连瓜肉带瓜皮啃完,摇尾巴看着钱度,它已经认狗命了,自己失宠了。 傍晚,一整个西瓜吃的只剩几块,天热俩人也不想动弹,景乐看着古玩鉴赏书,钱度收拾今天收来的古董。 没钱的时候,一想到古董,就是值不值钱,值多少钱,能不能坐等升值发大财。 有钱的时候,价值多少在其次,更多的变成了欣赏和喜欢。 钱度自打看完那两本书后,再加上不怎么缺钱,心态变化下,越来越喜欢有年份的老东西。 一对紫檀围棋盒,纹理精致,色泽暗沉,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积累了岁月的沉淀,不光物件本身的质感,更有种历史的存载,让人内心止不住的欢喜。 钱度觉着以后弄个私人博物馆也挺不错的,哼着小调越想越有搞头。 翌日。 俩人一大早碰面,又开始了收破烂大业。 钱度是真没事可干,手里的生意红红火火的,压根用不到自己。 饭店装修那边,多待十分钟,罗福才就赶人嫌碍事。 服装厂更是,林一达事业心很重,成天东奔西跑的忙活,反而很喜欢这种感觉。 这次没有在二环里晃悠,俩人直愣愣出了三环。 到是遇到了一群拾荒大军的小孩,要不是钱度车后座没有写上收破烂三个大字,自己又拎着一辆二八大杠,说不准会被围起来教训一顿。 拾荒,也是自发的有组织,分地盘的小群体。 虽然不体面,每天也很辛苦,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收入挺不错的。 钱度和景乐的出现,就像是两只流浪的狮王突然出现在非洲大草原的鬣狗群里。 现在还好点,不会为了一些废品大打出手,以前困难的时候,是拼了命在抢。 走走停停,中午俩人停在了hd区,钱度被突然出现的蔬菜自选市场晃晕了眼。 蔬菜自选市场...超市,这是什么情况? 有穿越同行?! 在他的印象里,这会儿不应该出现这种类似的市场,甚至叫小型超市都不过分。 外面有露天的,屋里也摆着货柜 ,上面摆满了应季蔬菜还有厨房作料和一些肉类。 钱度简单转了下,发现里面的价格比市场平均价要贵一点。 景乐看着他的样子,疑惑道:“咱不是收古董呢,停这儿干嘛,买菜涮火锅?” “这家店我以前怎么没听过,你知不知道?” “咱平常一直在学校,哪有时间了解这些,不过这个店挺热闹的,什么菜都有,到是省的来回跑了。” 正如景乐的话,这个蔬菜市场人来人往很热闹,因为蔬菜种类多,需要的可以一次性买全,很大一批人都会选择来这里买菜。 瞅准凑到一个中年人身边,钱度先发烟,旁敲侧击道: “叔儿,这菜市场够热闹的,菜的种类全乎不说,还挺新鲜,要不是今天逛到这里,我还真不知道京城什么时候开了家超市。” 中年人看了看烟,别在耳朵上,笑道:“超市?这是上个月刚办起来的,菜都是在附近的乡下收的,你要是这段时间第一次来这边,指定不知道。” 钱度这时候重新打量了一眼身边的中年人。 “您是...” “这就是我开的,原本只是家里婆娘嫌买菜东跑西跑麻烦,我点子一动,就办了这家菜市场。” 钱度认真看着他,突然道:“天王盖地虎!” “......嗯?天王什么虎?” 第92章 第一家超市 中年人一副看傻子的目光看向钱度,这人模样瞅着挺不错的,脑子怎么有问题。 钱度则是莫名松了一口气。 这暗号还好没对上来,不是穿越大军的同志,自己还是那个独一份的。 整个蔬菜自选市场屋里的面积有个两百平,撑死能容纳一百来号顾客,门口统一进行付款结账。 供销社为了防止出现顾客乱拿偷偷顺走的现象,基本上都是排队购买,一对一结账。 这种门口统一结账的形式,他还真没想到能在这会儿就看见。 钱度又好奇,又为了缓解尴尬,问道:“您这店里面的菜比街边的小摊子贵了些,就不怕没人来买?” 中年老板手指着门面,笑道:“你也看见了,这种担心明显是多余的,我在乡下收的菜都是每天早晨五点去收的,刚从地里拔出来,新鲜的很。” “贵是贵一些,但种类全乎,省的大家一个个地方跑,想买什么在我这儿一次性就能买全,大家都很愿意来。” 又唠了几句,钱度才带着景乐离开。 俩人在街边寻了一个馆子,一人要了碗凉面,点了两个炒菜。 钱度盯着景乐,让他一阵发毛:“你老盯着我干嘛。” “谁盯你了,我想事儿呢。” “就刚才,你说的那...超市?” 钱度点了点头,继续道:“他这只是卖些蔬菜和做饭用的各种调料,你说要是有一家卖烟酒,零食,文具,水果蔬菜集一体的超市会不会受老百姓欢迎?” 景乐按着钱度说的想了想,那画面愣是想不出来。 “烟酒可以在专卖柜买,文具可以去文具店买,你说的这个超市...是干嘛的?” 得,对牛弹琴,钱度摆了摆手,没了聊下去的兴致。 他记得果内的几个老品牌连锁超市,如华润、联华、永辉、大润发最早都是在九十年代才出现的。 任何新事物的出现都要有一个过程,有一个容易被老百姓接受的过程,现在他提超市,像景乐的反应,连是干嘛的都不知道。 自打那次听见了弓育林和吴军明的对话,钱度心里就盯上了超市这块蛋糕。 他也觉着现在时间还太早,可以慢慢布局,没成想已经有人走在他前面了。 虽然那家自选超市,那人叫自选菜市场,卖的也是些蔬菜副食,可性质上的确就是一家超市。 嘬了口常温北冰洋,钱度到是没什么被捷足先登的紧迫感,只是惊讶而已。 他没想到八三年京城就有第一家超市了,只是在后世连锁超市里没有一点影子,应该在几十年的发展中被淘汰了。 一碗过水凉面,钱度嘬着,在想能不能先跟那人一样,开一家超市出来。 可一想又摇了摇头,蔬菜全是应季的,一到冬天卖无可卖,难不成自己在弄个温室大棚种菜? 他连忙把这个念头打消,这种大工程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碰。 自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摊子越铺越大反而不好,时间上很足,得先沉淀沉淀。 下午俩人相跟着又晃悠了一下午,自行车全程推着,就靠两条腿走路。 饶是景乐体格子壮实,傍晚六点出头,靠着墙愣是不想动弹了。 “不走了,我这腿再走下去要废了,歇一歇。” 钱度腿也发酸,俩人点上烟,蹲着冒了一阵。 “这样一趟趟,收费站,家里来回跑太麻烦,吃柴油的三轮车弄不到,得弄个脚蹬的人力三轮车。” 景乐看着他:“那玩意儿可不便宜,我在我们街道办见过,每年冬天又是拉煤又是拉白菜的,关键时候还能拉孕妇去医院。” “你要是不嫌累,不买也成。” “别,度哥我错了,你当我刚才说的话当屁放了吧,我想要一辆三轮车!” 第二天,钱度去街道办打听了打听,后又转至自行车厂,一口气买了两辆崭新的人力三轮车。 这玩意儿后世蹬大街上,妥妥收废品的,现在骑在路上,甚至比骑自行车还要有牌面。 也不用练习平衡什么的,上去控制方向可劲儿蹬就对了。 景乐蹬的很 起劲,耳边吹过去的虽然是热风,可爽的不得了。 “有了这车,装的多不说,来返一趟太容易了,三个轮的就是比两个轮的强。” 景乐拍着黑皮三角座椅感叹道:“要是这辈子能坐上四个轮子的小汽车就值了。” 钱度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以后保管让你坐上四个轮子的。” 俩人瞪着三轮方便了很多,一整天的收获赶上了昨天的三倍。 八月初四,高考查分时间比去年晚了一个星期。 以前都是六号,今年考试晚了一个星期,查分推后也很合理,可考生一个个的等不及了。 具体分数和分数线一般会先下发到育教局,然后在传到各个学校。 等不及的学生可以直接去本地育教局查分,耐得住性子的可以等学校通知。 钱度肯定是后者,他那分儿一到学校,估计老韩都能登门拜访,急不了一点。 外面小雨簌簌的下着,他在屋里拿着一干一湿两块抹布,擦拭这段时间掏的宝贝。 门是敞开的,挂着珠子门帘,先听到狗叫,就看着景乐急匆匆跑了进来。 “度,度子,你查分去了没?” “没呢,你查了?” 景乐激动的满脸涨红:“你猜猜我考了多少分!” “看你这模样,五百多?” “哪有那么高,”景乐咧着牙花,兴奋道:“我考了432分!你知道人大今年的录取分数线是多少吗?” “文科419,理科423!度子,我考上大学了,我考上大学了!” 钱度被这厮抓着肩膀使劲摇着,“停停停,头要晕了,这分儿是育教局查的?” “对,哪里的工作人员亲自告诉我的,喏,这是我抄的各科成绩。” 钱度接过纸条看了眼,原本平静的心,也躁动了起来。 “你这可以啊,分数刚刚好,我还没查呢,想着等下到学校再说。” 景乐高兴的拉着他:“等什么学校啊,现在就去,走走走。” 钱度被拉着,俩人急匆匆的关门锁狗,往育教局奔。 到了地方,门口排着极长的几溜队伍。 “不好意思同学,我已经查过分了,我陪我哥们儿查呢,不占位儿。” “查过了,那你考了多少分?” “我啊,我考的也不高,就四百三十二。” 那人看着前面得意洋洋的装比货,又顺嘴问道:“四百三,这么牛,那你报的哪所大学?” 景乐咧着牙花,等的就是这句话:“我报的人大,今年人大理科的录取分数线是四百二十三。” “呃...恭喜你同学,我报的也是人大中文系,你呢?” “未来校友啊,我也是中文系,哥们儿你学习怎么样,没准儿咱俩还是同班同学呢...” 钱度别过脸去,不想听这厮嚷着嗓子,生怕别人听不见的模样。 到是在其它几列队伍里看见了学校的几个同学,甚至还有同班同学,隔着人头远远摆了摆手。 排了将近四十多分钟的队伍,不断有人从育教局里面出来,要么兴奋的大喊‘我考上了!’要么就是哭哭啼啼的跑出来。 终于轮到钱某人,隔着台子,工作人员看向他:“准考证,如果没带,报姓名和准考证号也行。” 准考证钱度是带了的,递过去,等了一阵。 里面的工作人员看着手里的单子,先是眼睛一凝,眉毛又舒展开扭头看向钱度。 笑道:“钱度同学,恭喜你考了六百七十五分的优秀成绩,我说一下各科成绩,你可以拿笔记一下。” 身后的景乐听着,兴奋的摇着他的肩膀:“度子,我不会听错了吧,六百七十五!那个同志,真的是六百七十五吗?” 女工作人员没有不耐烦,笑道:“的确是这个分数,不过很可惜比理科状元少了两分。” 景乐兴奋的看向钱度:“度子,你真牛比大发了,比理科状元少两分,你说你怎么不努努力...” “停停停,”钱度打断他,又看向工作人员。“同志,麻烦你说一下各科分数,我记一下。” “语文113,数学119...” 分数越念,身后排队的人听着越震惊,这真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 等钱度记好,出了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外面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 “前面怎么个事儿?有人考了六百七?这是什么妖孽!” “我怎么听说是咱们京城的理科状元。” “乖乖,这分拆给我一半,我也能上大学了吧。” “那人就是我,唔...” 景乐刚想开口,一把被钱度捂住嘴,待走远,没好气道:“低调点你能死是怎么的,嚷嚷什么。” “考这么高就得让人知道,低调干嘛,我再看看你的成绩,啧啧啧...” 景乐像是自己考了这么高似的,美滋滋止不住的摇头:“就差两分啊,你说怎么还有人你比考的还高,这都是什么脑子,你跟状元失之交臂啊!” 钱度到是没有因为两分错失状元的失落,相反有点窃喜,自己又是做生意又是高考状元的,简直不要太高调。 万事还是苟着点好。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我聪明的人多了去了,咱吃的是辛苦饭,有的人老天爷主动嚼碎了往嘴里喂...” 第93章 老刘你误我! 高考后再次回到学校,距离上次掐着时间上学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 站在学校门口,看着脱落的墙皮,不禁让人感叹时间飞逝真特么的快。 学校已经收到高三整届考生的成绩,并排了个榜单,考上大学的用大红纸挂在了校门口。 钱度的大名位列榜首,后面的六百七十五分更是看着让人窒息。 “第二名五百七十三,和第一差了一百多分。” “钱度啊,韩州那个班的学生,听说以前学习也不怎么好,是高三最后一年才开始拼命学的。” “这叫什么,这叫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别扯了,我爹已经让我跟着他出摊去卖烤串了,人家考大学,我烤串,跟黑马沾不上一点关系。” 钱某人混迹在人堆里,左窜右窜麻溜进了校园。 那地方待不了一点,认识他的学生不少,站了还没一分钟,已经有人往自己这儿看了。 钱度一整个冬天把皮肤又闷白了些,加上锻炼,营养又跟的上,现在活脱脱一枚帅比界的泥石流。 回到自己教室,人刚出现,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快看,钱度来了!” 唰! 一双双眼睛直愣愣看向门口,火热,震惊,好奇,羡慕,嫉妒.... 眼神不一而足,靠着最近的郭磊麻溜上前,搂着他的肩膀。 “度哥,你以后发达了,千万不要忘了兄弟我啊!” 钱度看向他,侃道:“以后发达那是以后,关现在的我什么事,你抱错人了磊子。” “啊?” 郭磊懵了懵,脑子快速运转,半天愣是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班长马子怡一群人已经围了过来。 “钱度,恭喜你考了六百七十五这么高的分数。” “钱度当初填志愿是不是写的北大,这分儿妥妥能上。” “那可是北大啊...” 女生叽叽喳喳的碎叨着,钱度看向为首的马子怡,笑问道:“班长,你考的怎么样?” “我发挥还算正常,能上师大。” “那得恭喜班长大人了,圆梦师大。” 马子怡看着钱度,止不住的羡慕:“恭喜我什么啊,本来还挺高兴的,可在校门口一看见你那分数,给我羡慕的硬是高兴不起来了。” 一旁的王红红开口道:“听说今年咱们京城的理科状元是七十中学的一个女孩儿,只比你高四分,太可惜了...” “这有什么可惜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呗。” 这种装比的话,搁之前说,旁人心里指不定怎么吐槽‘这孙子装起来了’。 现在钱度提,所有人心里下意识反而觉着...就挺有腔调的。 这种文绉绉的,有调调的话最讨女生喜欢,那眼睛跟松花江春天化开的江水一样,感觉都能拉丝了。 连忙应付掉一撮人,钱度出门去韩子童的班,刚到门口就看见这丫头倚着第一排的桌子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找你。” “我又不聋,你们班的声音整个楼道都能听见。” “走,出去说。” 钱度一整个拉住她的手,俩人刚出教室,里面就响起了起哄声。 高三已经毕业,自然不会再管什么恋爱不恋爱的。 像钱度韩子童这样的,整个校园还有不少,要么是地下恋情转地上,要么就是毕业后大胆表白,来了段‘黄昏恋’ 韩子童被一双大手拉着走在楼道,经过一个个学生,不少人盯着小声议论‘喏,那个就是钱度’ 学习逆天,还能找上女朋友谈恋爱,人比人气死人。 出了教学楼,钱度看向她:“你考的怎么样?” “四百四十一分,外语学院没问题的。” 钱度捏了捏她的脸,笑道:“恭喜你啊,未来的大翻译家。” “哎呀,讨厌”韩子童拍掉他的手,看了下四周:“这是学校,会被人看见的。” “看见就看见呗,咱已经毕业了怕什么,老韩都管不着了,待会儿见了面我先给他递支烟。” “德行....” 俩人沿着小道漫无目的的溜达,这次高考比去年的录取率要高很多,落实到学校,就是考上大学的学生更多了。 钱度他们班有几个平常闷声闷气不说话的,成绩也是中不溜的存在,谁知道一鸣惊人,分数比最后一次大考还要高六十分。 一个达钢铁学院的分数线,一个达铁道学院的分数线。 前者是后世的北科大,后者则是北交大。 京城今年的大学录取分数线,理科三百七十分,文科四百一十分。 几家欢喜几家愁,韩州最后出现在教室,感慨的说了几句总结祝福的话,又邀请钱度上讲台发表一下感想。 不等他拒绝,教室里已经响起铺天盖地的掌声。 六百七十五分拥有者,北大准大学生,钱某人摸了摸鼻子,被迫上了讲台。 “老韩让我聊聊自己的感想,老实讲我是没什么感想的,这个分数跟我预估的差不多,在情理之中,也没多意外...” 钱度的话响起,第一句‘老韩’,班里的人瞬间嗷嗷叫了起来。 老韩都是大家平常私底下这么叫的,哪怕现在毕业了,他们也不敢摆明面上称呼,没想到钱度这么干了,韩州还不生气。 后面的话就是装比货不当人环节,跟‘我这人不喜欢钱,对钱没有兴趣’异曲同工。 讲台下面全是起哄的,至于心里有多酸就没人知道了。 “这可能是大家最后一次人这么齐的坐在一起,今天出了这个校门,有的同学会进入大学继续自己学业,有的同学会步入社会开始工作,娶妻生子结婚成家。 希望大家都活出自己的精彩,南方以南,以梦为马,北方以北,不负昭华,谢谢的大家!” 钱度微微鞠躬,不知道谁带头鼓的掌,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才落下去。 掌声落下,意味着所有人也要分别了。 钱度被韩州叫去了办公室一趟,又转至校长办公室,跟一众校领导对了会儿线。 学校出了个六百七十分的优秀学生,当领导的怎么可能不关注,甚至还询问钱度能不能把他的大头照挂在校门口的宣传栏上挂几个月。 钱度没法拒绝,只能同意。 八月中旬 北大的录取通知书顺利从李和泽的手上递给钱度。 李和泽看着他:“恭喜你了大学生。” “泽哥,今儿这么好的日子,我再请你进屋喝杯茶,你总不会不进吧?” “我这还有很多...” 不等李和泽说完,钱度直接过去把他的信件车抬进了院子。 钱度先给他泡了杯茶,才拆开手里的通知书。 没有后世通知书那么花里胡哨。就是简单的一封信。 “钱度同志,经我校录取....” 上下两个钢印,代表了这张纸的分量。 李和泽接过去看了一眼,一个使劲夸,一个使劲低调,一杯茶喝完才送他离开。 家里考上了大学生,还是北大,本是件喜庆事,可惜钱度孤家寡人一个,想找个庆祝的人都没。 可见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下午街道办刘主任带着一票大妈,打着横幅,敲锣打鼓的把准备出门的钱度给拦在了院子里。 钱度这时候才想起来,正常情况下,他的高考成绩肯定瞒不住街道办的。 自己这还是京城本地人,外省的,甚至乡下的考生这会儿估计已经开始来回跑,准备迁户口的材料了。 钱度刚迎出去,直接被两个体态壮硕的老婶子拉着,在看,胸口已经多了一朵大红花。 刘爱军上前,笑道:“钱度,你小子这次可是给我们街道长脸了,不声不响考上了大学不说,还是北大,高考分数更是六百七十五分,要不是学校打来电话,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钱度扯了扯红花,‘腼腆’道:“刘主任,我想着低调一点,没想弄的人尽皆知。” “为什么要低调,考了这么高的分数,还考上了北大,就应该高调一回,跟我们走,去街上走一圈!” 钱度麻了,这跟砍头前的临街游行有什么 区别,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不扔白菜,跟当猴儿看一样。 前面敲锣打鼓的队伍,声音震耳欲聋。 刚走了百十米,李鑫拎着几挂炮仗出来,嘴里叼着烟摆了摆手,可着劲儿的放。 横幅上写着“祝贺钱度同志以六百七十五分的优秀成绩考入北大。” 字又多又大,所以横幅很长,展不开,为了让看热闹的人知道,老婶子边走边吆喝,热闹的一批。 刘爱军挨着钱度,看着他笑道:“大家都看着呢,摆摆手!” 钱度露出十六颗白牙,略显僵硬,手抬起来跟擦玻璃一样来回晃着。 原本以为这就完了,听着“咔嚓”一声,让钱度后背一紧。 目光寻过去,正是两个年轻记者,手里拿着相机咔咔拍照。 刘爱军提了提声音道:“怎么样钱度,开不开心,这是街道专门为你请的记者,这几天就会登报!” “......” 钱度彻底麻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心。 说好的低调呢,他心里高兴归高兴,原本还想着今明两天请王小飞他们吃顿饭就行了。 哪成想刘爱军给他憋了个大的,这阵仗跟状元有的一拼了。 这倒是让钱度想起来,自己放古代虽然不是状元,可也算是个探花了。 可这...老刘你误我! 第94章 这是你能瞎打听的 京城晚报 左侧封面最大的照片。 人群中的少年,胸口佩戴大红花,跟身边刘爱军单手举起来自然的摆手不同,少年的两只手像是在往前扒拉什么。 想躲闪,却无处可躲。 吴武和景乐看着手里的报纸,笑了十多分钟,感觉小肠笑的都快要打蝴蝶结了。 “不行,不行了度子,哈哈哈...” 钱度黑着脸:“笑毛呢笑,哥们儿这是不想上镜,不想让整个四九城的姑娘为了我魂思梦萦,夜里睡不着觉。” “哈哈哈.....” 钱度看着报纸上的照片,这狗记者也不知道抽哪门子疯,好的照片不用,偏偏拿这张他挡镜头的登报纸。 这下子自己算是彻底出名了,别小看现在报纸的舆论能力,更别小看这会儿看报纸的人数。 单就钱度上午出门那一阵,胡同里的老邻居见惯了,碰着也就打个招呼问个稀奇。 出了胡同,街上的那些年轻人真跟见着大明星一样。 先是指指点点,确定没认错人后,尖叫的一窝蜂围了上去,吓得他落荒而逃。 钱度躺在躺椅上生无可恋,这短时间,门儿是出不了一点了。 一旁的俩人冷静下来,吴武看向钱度,感叹道: “别人想上报纸还上不去呢,这可是出名儿的好机会,谁像你,跟躲灾荒似的。” “说的轻巧,我现在连门都出不去,这名儿我可不要。” 钱度一脸的嫌弃,如果自己是‘本地人’,可能巴不得把自己的大头照贴上去,好好风光一回。 好在热干面店的生意,平常都是王小飞樊腾他们在顾着。 钱度自己露面的情况很少,一般不会有人把一个高考生跟做生意、老板这样的字眼扯上联系。 钱度不怕出名,就怕出大名。 树大招风,又是高考又是做生意的,这要是被报出去,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 北大的通知书上,写的开学时间是九月六号,一连七天钱度白天都没怎么出门。 八月二十号 出伏天。 老话讲三伏天一结束,天气会一天比一天凉爽,可白天的‘秋老虎’依旧发威,让人热汗直流。 钱度听着吴武的传话,孙梅琴让他晚上去家里吃饭。 空着手去不合适,买了个即将淡出季节的西瓜,又拎了一条鲫鱼。 到了吴家,孙梅琴瞅着一顿说。 “你这孩子,怎么又买东西,净乱花钱...” 钱度看了眼吴武,后者挠了挠头,他爹娘知道钱度在做生意,手上不差钱。 不过做长辈的,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到位,吴梅琴可不管钱度兜里有多少钱,在她眼里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孙姨,我这也没什么好拿的,正好看见路边有卖西瓜的,摊主说庞各庄那边的瓜都快卖没了,再过段日子就吃不着了,所以拿了一个。” 说着,钱度手里的东西被接过去,又笑道: “我老想吃您做的那道红烧鲫鱼,平常一想,净流口水。” 孙梅琴瞪了他一眼,“想吃就说,家里都有哪用的着你买,让你常来家里吃饭,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人来。” 说话的功夫进了屋,不见吴斐的影子。 钱度对孙梅琴的数落,几句哈哈对付了过去。 这次高考,吴斐考的还可以,分数在京城的本科线以上,大学还是没问题的。 倒是吴武,寻常在学校就中不溜的混着,成绩肯定拉胯。 晚上吴军明一回来,可着劲儿的拿两人比较。 所有菜做好,吴斐掐着时间回家,被孙梅琴说了两句。 围坐在饭桌上,吴军明拿出存着未拆封的茅台,笑道: “今晚好好喝几杯,庆祝小斐和钱度考上大学,特别是钱度,六百七十五分的成绩考入北大,你那报纸我在单位都看见了。” 钱度憨笑了两声,他一想到那报纸上的照片就有些尴尬。 一旁的吴武更不得劲,要是他爹说自己几句还好,这种跟当透明人似的最难受。 茅台盖子拧开,流出长长 的酒线,一股特有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 连着孙梅琴和吴斐在内,一起举杯喝了一酒盅。 一顿饭吃的和气融融,吴军明最后才聊到吴武今后的安排。 肯定还是继续上学,不过大学是不可能了,硬托关系塞进去也可以,可老吴家没这么做。 京城的一所专科学校,说是专科,其实分量也强的很。 吴武听着松了口气,一旁的钱度到是清楚,对于老吴家来说,小辈上哪所学校本质上不重要。 只要有学历,进入工作后,按着规划走就对了。 照样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而且过些年还能在职考学历,本科研究生,都能在工作之余考出来。 在一定程度上,吴武才是最爽的那个人。 饭吃罢,坐在沙发上,孙梅琴切了一盘西瓜出来。 吴军明看着钱度,不经意间问道:“小度,听说你学习之余做了些生意?” “嗯...开了家小吃店,刚开始是想着赚些钱,毕竟以后自己一个人生活,方方面面都得开销,结果没想到,生意挺不错的。” 这话是钱度笑着说的,落孙梅琴耳朵里,却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为了生存而努力,不由鼻子一酸。 吴军明点了点头,看他的眼神又有些怪。 如果不是自己特意留神让人查了查,他还真会被这小子几句话给搪塞过去。 当初无意间听自家儿子说钱度在做生意,多问了几句后,便没怎么再关注。 吴军明前几天在办公室看见报纸上,钱度戴着大红花,两只手试图挡着的照片,让他突然心里一动,派人去查了查钱度所做的生意。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拔出萝卜带出泥,连着最近的饭店装修和服装厂招工,汇成资料全给摆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吴军明现在一回想上面的内容,哪怕认真看了很多遍,依旧觉着不可思议。 “小度,据我所知,你那热干面店好像不止一家吧,一家赚的钱也够了,为什么又开了几家?” 钱度诧异的看了眼吴军明,他以为就是闲着没事问几句,应付应付就行了。 现在看这架势,心里大呼不妙,明显是奔着自己来的啊。 想了想,钱度才开口道:“吴叔,这生意不是我一个人做的,那会儿我还在上学,肯定抽不出时间来经营一家店,是跟一个叫王小飞的朋友合伙干的...” “小吃店生意最好的时候,赶上大家放假休息,队伍甚至能排出大栅栏,所以我们一商量,干脆再开一家...” 钱度看着吴军明。“我们的计划是,把热干面店变成连锁店,让它在京城四面开花。” “等等,”吴军明准确的抓住了一个词,问道:“你说的这个连锁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啊...钱度心里感叹了一声,理了理思绪,回道: “连锁经营是一种商业经营模式,简单来讲,就是多点撒网,全面开花,如果吴叔有时间,您可以去我们几家店看看,基本上都是同样的装修,同样的人员配置,同样的运营方法...” “每个地方有一位负责人,管理日常的生意...” 钱度巴拉巴拉一顿讲,甚至把连锁经营的好处也说了出来。 规模、效益、发展...让一旁老吴家四口人听的目瞪口呆。 吴斐在一旁,惊讶道:“钱度,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学的,我还是头一次听这些理论。” 钱度暗道一声坏菜,自己好像说的有点过于多了,这些不是他这个岁数的年轻人能说出来的。 迎着几双眼睛,一阵头脑风暴 “这些都是这段时间做生意总结出来的,毕竟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日子长了,就有了些经验。” 吴军明拧着眉,眼睛深深的看了一眼钱度,他发现有些看不透这个算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了。 钱度的这一套话,实际上他才是受益最大的那个人,甚至在工作中的一些问题,都有了新的思路。 还想再问,却被吴斐话密的堵了回去。 吴军明打定主意,一定 要抽空跟钱度好好聊聊,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 在吴家坐到九点多,又一起出门溜达了溜达,直至深夜才告别离开。 回家的路上钱度回忆了一遍刚才聊天的整个过程,发现没什么大问题,才松了口气。 他觉着吴军明看自己的眼神,应该是已经发现他的老底了。 老是侧面变着法儿的打听,又问一些像是考查小辈的问题,让自己一一回答。 钱度晃了晃脑子,自己又没干什么坏事,而且吴军明孙梅琴对自己很不错,想多了也没意义。 ...... 翌日。 王小飞喜气洋洋的上门,一见面就嚷道:“说个好消息,我要当爹了。” 钱度看着他:“这么快,你们这距离结婚也才两个月的时间啊?” 正常情况下,结婚到怀孕,能发现怎么也得需要三个月的时间,除非... “你这可以啊,合着没结婚前就把人家拿下了,老实交代,是在家里还是野外...” 王小飞脸一烫,瞪着眼道:“想什么呢,这是你能瞎打听的!” 一想到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王小飞就紧张。 本来俩人只是溜达畅聊的,谁成想氛围莫名其妙到那个地步了,过来人都知道,这种情况有时候不是任何一方想刹车就能刹得住的。 整个过程都很美好,就是最后突然探过来的手电筒灯光让他吓得一哆嗦,没成想直接上靶了。 第95章 夜袭琉璃厂 酒楼那边装修的差不多了。 钱度估摸着能在开学之前,轩鼎楼就正式营业。 王小飞把兜儿里的名单递过去,道:“这些都是按照你和罗师傅的要求招的人,你看看。” 现在大多数人开饭馆,规模大点忙不开的话,一般服务员也都是认识的亲戚邻居,又或者是朋友。 亲戚还少些,毕竟使唤起来不得劲不说,一个弄不好还会出现家族矛盾。 招的都是熟人,自然不用登记。 钱度他们的店员全是面相社会招的,到现在他都叫不出后面进热干面分店的那些员工名字,只能混个脸熟,知道是自己人。 连锁经营严格来说已经算是一家餐饮企业了,钱度也是半吊子水平,没什么经验。 不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他打算把草台班子慢慢向正规职业化团队发展,不能等到后期成型了在改,从一开始就得实行店员个人资料的登记,和工作岗前培训。 看着单子上的姓名,性别,出生年月,学历乃至家庭住址。 钱度目光看向王小飞:“挺不错的,这些你自己就能决定,不至于专门跑一趟吧?” “那几个十五六岁的小子,还没成年呢,咱们不能招员工似的招他们,罗师傅的原话是先观察三个月,三个月后能留下的举行拜师仪式,收第一批徒弟...” 王小飞为了这几个小子,可是没少挨家挨户跑。 按罗福才的要求,第一年纪不能大,第二人得机灵,脑子和手协调跟的上。 符合这两点的人还是很好找的,难就难在对方自己有没有当厨子的意向,和对方家长同不同意孩子学这个。 “这些都是小学,乃至初中辍学不念了的,成天在街上晃荡,我一找过去,他们父母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钱度听着点了点头,厨师和理发这两个行业,基本上都是在学校学不进去选择辍学,出了社会才学这手艺的。 真指望大学生毕业学厨师,多少有点抽象了。 “岗前培训得做好,都是年轻人,有的可能还不服管教,要是敢耍愣的,直接开除。” 狗剩仰着头在王小飞手里蹭着,狗东西没一点看家的觉悟,见着人就摇尾巴。 王小飞笑道:“这点你大可放心,前几天带他们去酒楼碰了一次面,见着罗师傅一群小子连个屁都不敢放,还真有点严师授徒的意思。” 罗福才对收徒这事比任何人都上心,开宗立派他做不到,可自己这一支的传承必须严谨。 传统老行业收徒认师父,师后面不是傅而是父,认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徒弟学了手艺,就要给师父养老送终,同理,徒弟遇上了难事,师父也会出手帮衬。 所以认之前有三年学艺,两年效力的说法。 周大帆在牛犇那里学木匠就是如此,三年磨一剑,他们磨的是技术,牛犇则是用三年观察他们的心性和人品。 天资聪颖适合吃这碗饭当然最好,可人品才是排在最前面的考虑因素。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老一套越来越行不通了,不光年轻人耗不住,条件也不允许了。 所以罗福才打算在三个月的时间内狠狠练一练这几个小子,三个月后能剩下一个他就烧高香了。 钱度一想到罗福才,就能联想到李青山,不由笑道。 “还是运气好,去体育学院蹭几顿饭还能捡个金疙瘩,罗师傅的一身手艺在学校食堂真是屈才,我这也算是让金子发光发亮了。” “嗯...这些小孩这三个月内,每个月十五块钱的补贴,转正后每个月四十五块钱。” “......” 俩人点上烟,王小飞说着又叹了口气:“自打知道金环怀孕后,我就不敢在家当着她的面抽烟了,甚至回家前还要拍拍衣服,防止有烟味带进去。” 钱度看着他,“有没有这么夸张,这才三个月...” “你不懂,我这烟断断续续也抽了四五年了,冷不丁戒烟浑身难受,可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还是觉着得少抽。” 事业、家庭、儿女。 王小飞现在觉着自己是最幸福的 爷们儿,前两者他已经有了,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有个一儿半女。 看钱度那样儿,他瞬间没了聊下去的念头:“等你到了我这个阶段就懂了,这烟也就在你这儿抽一抽,我已经不打算随身带烟了。” “合着只接,不发是吧,你这样会没朋友的。” “屁,只要有本事,那里都不缺朋友,跟抽不抽烟没一点关系!” 现在大栅栏那边王小飞这个名字几乎人尽皆知、家喻户晓。 同龄人眼里当偶像,老一辈眼里拿他做教育儿女的标榜。 只要有了成功的事业,称呼也从老王家的小子变成了小飞长小飞短的。 同龄人或者年长几岁的全叫成了飞哥,语言神态都有些奉承的意味。 王小飞现在对这些感触颇深,叼着烟,还有了几分少年老成的味道。 一根烟抽完,又待了会儿才离开。 夜里 虽然已经八月底,不过钱度还是选择在院子的躺椅上睡前半夜,有时候甚至能一觉到天亮。 每天十点半前回家,十一点前准时睡觉。 整个人闭眼一放松,十秒左右就能睡过去。 凌晨十二点四十分,一辆gAzm20胜利从胡同口驶进来,准确停在钱度家门口。 咚咚咚! 咚咚...汪汪汪! 先是敲门声,后是狗叫声,钱度瞬间被惊醒。 院里的狗剩已经站在门栋,撅着屁股朝外嗷嗷叫唤。 钱度揉了揉眼,起身过去一脚踢开。 “谁啊,这大半夜的。” “钱度,是我,方炳辉。” 方炳辉?这不方元海的儿子,平常他们可没什么交集。 像是想到了什么,麻溜卸掉门栓,门拉开。 钱度看着他,又撇了眼身后的小汽车,低声道:“方哥,这大半夜的开车过来,是有什么事?” “琉璃厂那边的仓库要开了,我爸让我过来接你过去。” 说着,方炳辉打量了他一眼道:“你回去换身衣服。” “是要见什么人?” “不是,不要穿太板正,换身耐脏的。” 钱度一愣,又问了句:“用不用带钱?” “带上,那边是现拿现结。” 钱度应了声进门,没十分钟又窜了出来,一身汗褂子,手里拎了个大包。 汽车没有掉头,直接沿着胡同驶到底,一拐消失不见。 钱度坐在副驾驶,疑惑道:“方哥,这厂库怎么白天不开晚上开,还是选择在后半夜。” 方炳辉是大方脸,额头也大,属于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的脸型。 听着钱度的话,笑道:“白天开仓库,好东西能轮到你?” “呃...也对。” 钱度咂么了咂么嘴,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俩人驱车赶到琉璃厂大街的时候,街道两旁已经停了一溜小轿车,甚至不远处还能看见大货车。 俩人下车,走了一段路,左拐右拐进了一处铁栅栏大院,映入眼帘的就是几个大仓库还有外面窸窸窣窣的一群人。 方炳辉低声道:“今晚除了槐荫山房、古艺斋这些老字号古玩店来的人,还有很多喜欢收藏的老人,你别乱跑。” 钱度眼睛打量着四周,点了点头。 在场的人很多,却很静,就算是聊天,也是俩人凑近低声交谈。 方炳辉把钱度带到方元海身边的时候,老头儿身边还有一群老头。 高的低的,胖的瘦的,甚至还有拄拐,坐轮椅的。 方元海瞅着钱度,笑道:“没打扰你小子美梦吧?” “不打扰,这场面巴不得您多叫我几回呢。”钱度现在格外的精神,甚至两只眼睛感觉在冒光。 方元海看着他拿的包,低声道:“带了多少钱?” 钱度眼睛探了眼四周,“我也不知道需要多少,怕不够用,就多带了点。” 说着,还举了举食指,就在方炳辉认为是一千块钱的时候,钱度低声问道。 “不知道一万块钱够不够。” “......” 方元海捻 了捻胡子,有些惊愕的看着他:“用不着这么多,又不是只有你自己。” “当初不是您老说的,能拿多少看我本事,待会儿您帮我掌掌眼,我打算把这一万块钱全花出去。” 方元海顿了顿,侧身看向方炳辉:“你再去联系几辆货车,在街口等着。” “行,我这就去。” 方炳辉转身离开前看了眼钱度,他被这爷俩的对话震懵了、 钱度,在他眼里一直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儿,家里唯一的老爷子不在了,孤零零一人。 那包他原先想着里面撑死也就千把块钱,这可能也就是极限了。 谁成想竟然装了一万块,这小子打算拿一万块钱全买了古董! 八三年的万元户虽然已经有不少了,可直接花一万买些只能摆着看的瓶罐字画,还是个年轻人。 方炳辉还是被钱度的骚操作震了震,就算是他也轻易拿不出一万块钱来。 舍不舍得也是个问题。 现在回想刚才接钱度的情景,这小子进去出来没几分钟,合着家里随时备着万把块钱。 方炳辉最开始想到的是钱老爷子生前留给钱度的钱,可这个念头又被他打消掉了。 他爹对这小子很上心,如果是拿着老底出来霍霍,指定不会利索的让自己去叫车。 出了巷子,走在街上,方炳辉得出一个结论。 一个人能轻易拿出一万块钱来,‘家长’还不反对,只能说明这人还有很多钱! 第96章 分‘脏\’大会。 手表上的指针转到一点半,几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现身。 一群老头儿凑过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后又散开。 前两间仓库,去掉封条,开锁,缓缓打开。 可能是灯泡线路问题,修了一阵,隔了七八分钟里面才亮起来。 在场的人除了望着眼前的场景低声细语,没有人动。 方元海看向钱度和回来的方炳辉。 “上面有人要找几件东西,等他们完事儿,咱们和那些老家伙第一批进去。” 钱度一愣:“还有顺序?” “你以为呢,一窝蜂进去,你揣一个,我藏一个,那还不乱套了...” 方元海没好气道,说着又指了指:“前两个仓库什么东西都有,瓶罐字画乱七八糟的,第三个仓库全是红木家具,你小子要是愿意,可以拨出一部分钱拿一些。” 钱度听着,微不可察的咽了口口水。 他恨不得每个月都来这么一次,分‘脏’大会。 等了可能有个二十分钟的时间,一个个中山装的人进进出出,好半天门口的中年男人才朝方元海这边看过来。 后者低声道:“推着车,咱们进去。” 厂库就是库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一进去,映入眼帘高矮胖瘦的罐子,差点晃迷糊钱度的眼睛。 随手拿起一个,看向胎底,直接就是康熙年制。 方元海自然不会像钱度一样漫无目的的乱看,他也有自己的小清单。 这会儿声音也不压着了,直接高声道:“钱度,看见类似明成化鸡缸杯的这种物件,还有大家名画、字帖类的,别管对不对,先拿!。” “成!” 好家伙...钱度应了一句,手脚麻溜的一件件翻看着。 一旁的几个老家伙听着也不含糊,吹胡子瞪眼道:“都手脚利索点儿,别争不过一个毛头小子!” 明嘉靖的青花庭园婴戏图纹盖罐,宋官窑米黄釉盘,青花瓷八仙祝寿罐,青花翻莲大腹碗... 只要看上眼的钱度就往外拿,琳琅满目的物件,差点让他看花眼。 明成化鸡缸杯,存世量本就少,仓库里面自然不会看见。 钱度到是看见了类似的小碗杯,拿起来快速过了遍手,麻溜收下。 一车车宝贝往外运,外面的人看着眼热不已,却又没招儿。 谁让方云海这些老家伙的身份在前面摆着呢,第一口肉肯定轮不到他们吃,只能等干的捞完,喝口汤了。 方元海吃相没钱度这么难看,迅速找见自己想要的几样东西,便开始帮钱度掌眼。 时间越往后,外面的人越站不住。 不知道谁站出来说了句:“这都过了多少时间了,太不像话了吧,高低也给我们留一点啊。” 但凡今晚能到场的,多少都有点小实力,不然连这个信儿都不会收着。 有一个人张嘴牢骚,第二个第三个跌至而来。 大院门口的中年男人打着手电筒看了看手表,对一旁的人道:“十分钟后,让他们进去。” 三个仓库的物件,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单独吃得下的。 这次是上面拍板,里面的东西放着也是吃灰占地方,还不如流出去。 经过了几个月的时间,终于决定开仓,大门口摆着两张桌子,每个人出去前都得检查,清点,交钱。 一直忙活到天微微亮,方元海岁数大了扛不住,只能让方炳辉陪这钱度熬最后一个仓库。 红木家具只是统称,大体可以分为紫檀、黄花梨、酸枝木三类。 钱度看着一仓库的家具。一扫之前的疲态,嗷嗷就是往外搬。 八仙桌、太师椅只是最基础的物件,各种雕刻精美的衣柜,储物柜,长条案,屏风。 爱这行的人,看着这成山的家具能兴奋的边抬边碎叨。 因为长时间放着没人管,难免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没人管这些,扛起来就往外搬,遇见大家伙实在搬不动,这种实木的家具最沉,吆喝十来号人一起往外运。 方炳辉跟着钱度一直忙活到天亮,终于交钱完事,来的时候 拿了一万块钱,走的时候只剩几百块。 钱度坐在车上难掩兴奋:“这一晚太刺激了,要是能多来几次就好了。” “还来呢,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你还是想想这些东西往哪儿放吧,四个货车都是你的。” 要不是因为没地方放了,钱度这能吧剩下的钱全部花完。 现在抠抠搜搜的,才是对古董最大的不尊重。 钱度泛起了难,他那一进的四合院还真放不下这么多东西,小的瓶瓶罐罐还好说,那两车家具压根放不下。 “这几天我麻溜寻一处大点的院子,现在只能先运回家里了。” 说着钱度又一顿:“不过还得是半夜,白天人多眼杂的,传出去不好。” 方炳辉点了点头:“行,待会儿你买几条烟给那几个司机师傅,这些人我经常用,还是信得过的,让他们等一天。” 谨慎起见,钱度为了防止有人掉包,跟着几个货车司机回了城东机械厂的车队。 买了八条大前门,一人两条,又每人给了二十块钱才做罢。 方炳辉说靠谱还不算,钱度不为别的,给足了,嘴才严实。 白天迷迷糊糊的熬了一整天,晚上一点过后,几辆车驶进胡同,蹑手蹑脚搬了两个多小时才卸完。 钱度看着特意来帮忙的方炳辉:“方哥,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去西屋对付一晚吧。” “这些不先收拾收拾?” 大大小小的物件太多,屋里屋外摆的满当当的。 钱度在亢奋也没心劲熬夜收拾了,道:“先睡一觉,明天我慢慢收拾。” 翌日 钱度生物钟驱使下,早早便下了床。 可能是动静太大,惊动了方炳辉,他也从西屋出来。 看着钱度在树下仅剩的空地上,摆着一套动作,好奇道:“你这是...在练气功?” “不是,就是一套健身操,先不说了方哥。” “我懂,这时候不能开口说话...” 半个小时后,钱度收功落了一身汗,方炳辉惊异的看着他:“你这就是气功吧,那几个动作看着也不累,能出一身汗?” “严格上来说,应该也算一种气功,不过就是强身健体用的,反正每天来一套,精神抖擞。” 方炳辉对这玩意儿不太感冒,又聊了几句便不在多问。 简单吃了个早饭,送走他,钱度才开始拿出干湿抹布,一件件收拾。 首先是归置,记录成册。 东西实在太多,好在这段时间天气很晴,不会下雨,摆在院子里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摆在太阳底下暴晒也不成,钱度现在迫切想要个大点的院子。 一直忙活到傍中午,景乐从外面晃悠了进来。 看着满院子的瓶瓶罐罐还揉了揉眼,“我去,这是打劫了?” 钱度从屋里出来,看着他:“你来的正好,中午就不开锅了,进厨房拿两个饭盒随便找个馆子弄份饭回来。” “我是专门来喊你的,今儿我爸妈休息,特意让我来喊你去我家吃顿饭,他们要当面感谢你。” “好端端感谢我干嘛?” 景乐白了他一眼,继续道:“要不是你帮我复习,别说上人大了,我上炕都费劲,我爸妈知道是你帮我的,走吧,老两口准备一上午了。” 钱度看着满院的宝贝,又看了看天,顿了顿,还是应了下来。 “你那满院的古董都哪来的,刚开始吓我一跳,我以为进错门儿了呢。” “琉璃厂那边买的,全是真家伙,回头看看喜欢那个,送你几件。” 景乐最近对这些东西也有些感兴趣,跃跃欲试道:“下午我过来给你搭把手。” 老景家,一共七口人,跟钱度的独苗比起来,这才叫一大家子。 中午烧了一大桌家常菜,嘴刁的话味道一般,不过钱度还好,哐哐炫了两碗大米饭。 景乐母亲邢红莉不停地给钱度扒拉菜,嘴上道: “钱度,真谢谢你帮助我们家景乐学习,我们都知道,要不是你,这孩子哪能考上大学啊,来来来多吃点菜。” “邢姨,您太客气了,景乐 是我同学,还是同桌,我们俩是好哥们儿肯定得相互帮衬着点,您不用这样。” 一旁的景大生感叹道:“我这人没什么大文化,也从来没想过我们老景家景乐这一辈能出个大学生,而且还是人大这种好学校,钱度啊,我替我们老景家十八辈祖宗谢谢你。” 您大可不必,钱度连忙摆手,祖宗十八代都搬出来了可还行。 景大生也不是瞎感叹,鬼知道他那天回家后,得知自己儿子考了四百三十分,能上人大,一整晚有多兴奋。 第二天五点就起床,去他大伯,大姑家传话,当天中午老景家三代人开了个小会。 这种事儿妥妥是光宗耀祖的,邻里邻外,现在谁见了他,不羡慕两句。 家里有大学生,以后指定有出息,这是公认的事实。 景大生到现在都有些不真实感,实在是他太清楚自家小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能有现在的出息,还是托钱度的福。 钱度一中午说了不知道多少句‘不用不用’,太热情了,以至于他吃完饭,没半个小时便起身跑路了。 “你爸妈也太热情了。” 景乐在自行车后座,认真道:“度子,我也得谢谢你,真的。” “少来,真要感谢,那就好好上大学,毕了也给我来打工!” “......” 第97章 三进四合院 回到家。 钱度和景乐一直忙活到晚上,终于清点好了所有的古董。 青花瓷类占大头,一共267件,多是明清时期的官窑,钱度当时手疾眼快,只要瞅着胎底对的上号,直接拿。 小碟子,小碗这种器件一共六十二件。 明永乐青花花卉纹莲子碗,还有一整套汉白玉茶杯,色泽明亮透润,连茶壶带八个小杯子。 景乐拿在手里一阵稀罕,道:“度子,别的我也不要了,把这套茶杯给我吧。” 钱度看了眼,顿时没好气道:“想的美,那套我留着家传的,你再选一个!” 汉白玉茶杯,还是一整套,单从颜值上看,就吊打一切小物件。 钱度昨晚在厂库为了这套杯子,还跟一个老头儿撕吧了好一阵子,好在方云海强势,不然真拿不到手。 简单对所有的古董归类记录,字画卷轴更是不用说了,一共71幅。 当时也来不及细细打开看是不是大家名作,摊开一个头,瞅着不错直接往车上放。 现在钱度才有时间打开慢慢欣赏,多是石墨山水画,也有书法,可惜的是没有张大千或者齐白石的作品。 意外之喜的是,钱度翻开老爷子留下的书对着名字找了找,他竟然收着董源和和巨然的真迹了。 前者是五代绘画大师,南派山水画的开山鼻祖,最擅长山水人物画。 后者巨然,擅长江南山水画,更是董源的徒弟,名师出高徒。 应该是同一个收藏家收藏的,被钱度搂草打兔子,占了便宜。 除掉大物件,零零碎碎的东西更多,当时顾不上细看,反正瞅着顺眼的他就拿。 平安扣,羊脂玉,和田玉手把件,放毛笔的竹笔筒,砚台,零零碎碎一大堆。 钱度甚至还抢了一份宋元时期名家赵孟頫的字帖,爱这行的人,如果知道他手里有这玩意儿,估计得拼命。 归置归归置,可仍旧没有地方摆放,密密麻麻的堆着,咋一看还真以为是收破烂的。 尤其是那些紫檀,黄花梨的家具,垒起来跟个小山堆似的,压根没地方摆。 唯一意外之喜的是,钱度在一个抽屉里翻出一堆袁大头和铜钱,甚至还有十几粒小金豆。 钱度甩给景乐一粒儿:“喏,回头找着对象,寻个老师傅化了打个金戒指送给她。” 景乐掂了掂,也没客气,放兜里开口道:“对象归对象,没结婚送什么金戒指,最后要是没在一起,那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这得亏生对时候了,再过个几十年,恐怕就是打光棍的命。” “什么?” 景乐听得云里雾里的,钱度在一旁也没有细解释。 院子里家里摆着的东西多了,钱度最怕的还是狗剩给闯倒摔碎,好在狗东西还有点脑子,没有像以前一样来回乱跑撒欢。 距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钱度开始在街上打听哪里有独门独院的四合院可买。 等一上学,时间肯定更不够用,他那些个宝贝疙瘩必须得尽快找个好地方安置。 景乐还是蹬着三轮车收‘破烂’,虽然钱度的宝贝已经够多了,可谁有嫌自己钱多的,这东西肯定多多益善。 两辆三轮车,钱度不去,景乐寻了一个十四岁的小子,跟在他屁股后面帮着收。 之所以找年纪小的,景乐也是有过深思熟虑的,年纪太大不好管,时间久了,知道些门道难免不会耍小聪明。 这小子还是他家邻居,从小看到大,性子人品也都清楚。 就在俩人蹬着三轮车每天越走越偏,甚至快收到乡下的时候。 钱度还真寻到了几处要卖的院子,可惜的是不大,都是一进院。 有一个在城北甚至破的只剩外面那一圈墙了,屋顶塌了,窗户连玻璃片都没了,满院子杂草。 钱某人秉着不放过的原则,死咬一口价,七百块钱给它买了下来。 户主刚开始还不愿意卖,毕竟七百这个数儿实在是太低了,可让他自己连修带装,等一家人住进去花的钱也不少。 想卖,这情况摆在这,破的一批,一般人考虑都不带考虑的,难得遇 见钱度这一个大冤种,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钱度拿着房契,却是有点意兴阑珊。 那院子他一时半会没时间归置,连续转悠了几天,怎么就是碰不到三四进那种大院子。 “咱要求也不高,二进的也成啊!” 无奈,钱度想了想,最后还是找到了方元海那里。 “你要买院子?最好还是三四进的四合院?” 钱度苦笑道:“没招儿啊,您也知道,我那天搜罗了几车好宝贝,那一进小院放都放不下,现在还在外面晒太阳呢。” 方元海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没好气道:“还三四进的院子,你一个人住,半夜上厕所就不怕遇着那啥,以前的老院子古井里可没少跳人。” “那我没招儿啊,不买不行。”钱度两手一摊。 方元海捻着胡子,想了想,还是应了下来。 “这样吧,我这几天给你打听打听,四进的你就不要想了,能买你也别买,一个人住大宅子,不聚福不聚财的,最好还是二进三进的。” “行,拜托您了方爷爷,一有信儿就告我,我那明嘉庆的官窑可不想下雨天在房檐下接水。” “......” 方元海听着嘴扯了扯骂了句‘混小子’,等钱度走后,脑子里捋了捋,往外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八月底。 钱度,王小飞,罗福才齐聚饭店。 准确的来说应该叫轩鼎楼,门口的牌匾已经打好在后院放着了。 牛犇师徒一伙人牵着十来头不知道哪儿弄的骡子,把二十套桌椅运到了酒楼外。 先发烟冒了一根,所有人一起帮着给抬进屋摆好。 酒楼内部,现在可以说是今非昔比。 脚下踩的是全新的樱桃木地板,湿拖布过一遍,樱桃木本身的颜色亮度展现出来,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很有档次。 刚开始钱度还想着要不弄个水泥地算了,大费周章铺什么木地板。 这时候已经有瓷砖了,只是贵的离谱,架不住罗福才碎叨,还是铺了木地板。 原本空荡荡的屋子,瞬间被桌椅填满,感觉马上不一样了。 牛犇看向罗福才:“老罗,这酒楼有点样子了,不过还是缺少点东西,得弄些盆栽装饰装饰,柜台这边最好摆一颗招财树...” 罗福才笑吟吟的看着钱度,这老小子原本黑白掺着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摸摸找人给全染黑了。 一身中式褂子,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你别问我,问他,我兜里半大个子儿都没有,想买也掏不出钱来。” 钱度扫视了一周,的确差那么点意思,欣然应允。 “牛师傅,大帆哥,这周六也就是月底开业,你们可得来给我们捧捧场子。” 牛犇笑着应下,倒是周大帆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他没想到钱度会专门强调自己一下。 连忙应道:“放心度子,到时候一定来!” 钱度现在的随和,让周大帆又动了走动走动的心思,看样子人家都不计较了,自己计较个什么劲。 再说他哥是他哥,又不关他的事儿,以后一结婚迟早要分家的。 自己好不容易有个牛批的邻居,这些个师兄弟们知道后,不知道怎么羡慕自己呢。 周大帆感觉连着他师父,看自己的眼光也柔和了不少。 酒楼即将开业,方方面面都得准备好。 店里上下两层,一共招了七个服务员,一楼四个还有热干面店那边过来的前台收银员,二楼三个。 后厨现在除了那几个小学徒,还有罗福才不知道从哪儿寻过来的三个厨子,试过菜,都有掌勺的能力。 后厨连着罗福才一共四个掌勺师傅,四个帮厨,一搓小学徒。 后院正屋的地面也用水泥呼了一遍,摆了四口煤气灶,冰箱也准备了两台。 罗福才还专门骑着自行车去乡下和菜市场找老熟人,定了个长期合作的单子,食材每天早晨定时给送过来。 至于酒楼开业的菜单,钱度三人坐一起好好商量了商量。 钱度定了个调子:“找罗师傅过来搭伙做生意,酒楼 的招牌菜自然得是川菜,至于具体卖什么,您老人家定。” 罗福才听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就是那一脸褶子有点不好看。 “我找的王师傅他们虽然不是师承同一个师父,可都会川菜,至于卖那几样...” 对于菜单罗福才心里早有了打算,川菜没有食材上贵贱的差距,落实到菜品上,就是好吃不贵的意思。 不过既然有一楼公共二楼包间之分,自然还是得弄几道专门宴请宾客的大菜。 钱度和王小飞都不怎么懂,只要听着靠谱,全都应下。 万事大吉,一切准备就绪。 月底的日子是罗福才在阴历疙瘩上翻出来的,开业就得找个好日子。 抽空钱度也专门喊上景乐,蹬着三轮车去花鸟市场买了一堆盆栽。 酒楼需要摆的都是大件,瞅着赏心悦目的全给搬了回去。 开店前一天下午,把牌匾用红布裹着挂上去。 钱度晚上又找上王超奇他们通知着,开业到时候去热闹热闹。 一撮人全都直盯盯的看着钱某人,没有震惊,就是惊讶,这厮也太能折腾了,怎么又开了家酒楼? 王超奇更是,他们合作的那个服装厂还没正式开工呢,这家伙又搞饭店了。 “度子,你就这么喜欢开饭店?” 钱度讪讪笑着,脑子里蹦出了一个形容他的词儿。 先天饭店圣体! 第98章 活该你赚钱 成文鹏他们诧异归诧异,更多的还是口头上嗨几句。 都知道钱度做餐饮生意有点小本事,也赚着钱了,可让他们一个劲儿的去问又不太现实。 出来混要的就是面子,他们不会做掉面子的事情,哪怕心里有些想法。 一旁的段峰无疑就是最有想法的人,他那半吊子热干面店,最后落了个无疾而终。 哪怕换个风水好的店面,照样隔一段时间就会没客人光顾。 时间一长,他也琢磨过味儿来了,钱度开的热干面店,用的配料都是独家自制的,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远远看过去,钱某人笑呵呵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段峰发现,其实这小子全是心眼子。 峰哥给你耍花招,你给峰哥玩心眼子。 段峰现在也熄了模仿热干面店的心思,这小子高考分数那么高,还上了报纸,听着要开饭店,也没什么念头了。 前阵子那事儿,整的他都有点后怕,还是老老实实过日子吧。 钱度挨个跟他们喝了一杯啤的,都通知到,至于明天来不来就不是自己能管的事了。 翌日。 轩鼎楼上午正式开业,罗福才请了锣鼓队,十点就开始噼里啪啦的一顿敲。 十一点半正式营业,鞭炮一放,红布一拉,酒楼算是正式营业了。 周末休息的人不少,听着热闹劲儿早早围了过来。 这年头下个馆子得花不少钱,老一辈人省钱省出习惯来了,宁可看热闹,轻易不会踏进去。 年轻人是下馆子大军,可惜的是兜里没多少子儿。 好在钱度早就想好了计策,直接让人在门口挂了提前写好的牌子。 “本酒楼开业,全场菜品一律七折,为期一个星期,欢迎大家进店品尝。” “七折?这也不划算啊,还不如打九折呢。” 一旁的人听着,见鬼似的看向开口的那人:“好家伙,你这数学谁教的,还九折,以后千万得去做生意。” “怎么,我说的有什么问题,七折就是没九折大么...” 周围的人已经低声笑了起来,那人脸色红了红,看着门上方的牌匾 “一个人吃有点亏,我去拉几个哥们儿来吃一顿!” 到了中午饭点,看着新店开张打折后,果然进门的客人多了起来。 王超奇他们一伙人是十一点四十多到的,前脚进门,后脚牛犇一群人也跟了进来。 钱度给他们请到二楼大包厢,跟一楼相比,二楼的环境自然更好。 包间和包间之间不是红砖砌的墙,而是木质镂空雕刻的类似屏风的木墙。 优点是视觉观赏性强,缺点是有点不隔音,钱度亲身试过,说话声音低点自然听不见,可嗓门儿大的,那是真吵。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大家进酒楼就是为了吃饭的,谈事情也是低着声音聊,谁没事吼着商量。 二楼的布置让王超奇一伙人瞬间爱上了这里,不为别的,单论装修,感觉就上档次。 “嚯~还以为是个小饭店呢,没想到度子你装的这么好!” “往那边走,最大的包间给大家留着呢,我就是开个饭店混口饭吃,哥哥们可得照顾着点儿我。” 钱度笑呵呵的给他们请进去,陪着聊了一阵才下楼。 二楼的服务员麻溜的把茶水端进去,先倒茶,后点菜。 成文鹏摸着椅子,又起身出去打量了眼整个二层。 咂么着嘴道:“这酒楼装修的还真不错,度子这是下功夫了啊。” 任婷在一旁拿着菜单,看向女服务员:“姑娘,你在这儿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田巧平被任婷看的有些心慌,培训的时候属她发挥的最好,可有人没人,熟不熟,这感觉真不一样。 不过快速调整好,开口道:“我一个月的工资是五十块钱。” 任婷听着继续追问:“一周上七天?” “我们老板说一个月可以休息四天,时间不是固定的,可以跟同事商量着调休,哪天都行。” 任婷点了点头,看着菜单上清一色的川菜也是一个劲儿的问。 田巧平心里门清,开业第一天能让那个大老板请上二楼最大包厢的这群人,肯定不简单,起码跟老板的关系不错,所以回答的很细。 待点好菜,田巧平出门大大松了一口气。 对上隔壁牛犇包间出来的姐妹,上前小声道:“珍姐,怎么样,我好紧张啊。” 马先珍看了她一眼,果然小脸红扑扑的,笑道:“紧张什么,你按着培训时候教的来不就行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点紧张。” 马先珍比田巧平要大五岁还多,自然知道这丫头还是面皮子薄社会经验浅,一边打趣,一边赶紧下去报菜。 中午十二半,一楼十几张桌子上桌率高达八十,这对一家新开业的饭店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王小飞刚开始对打七折还有些犹豫,担心赔钱。 钱度摆了摆手,他们酒楼的当务之急不是赚多少钱,而是把罗福才拿手的川菜名号打出去。 七折只维持一个星期,可只要这一个星期内来酒楼吃过饭菜的人爱上这个味道,成了回头客,那就是成功的。 说白了现在轩鼎楼需要的是名气,而不是那三折的利润。 王小飞听后秒懂,耳濡目染之下,他现在对这方面脑筋转的也快。 竖着拇指直呼‘这钱活该你赚,怪不得你姓钱呢,合着跟钱是一家子。’ 钱度听着给了他一脚,做生意可不就是这么做的。 从外面不断有客人进来,服务员忙不开,钱度就过去顾着。 现在下馆子的,多是成群结伴,很少有一个人进来打牙祭的。 一楼坐满,听着二楼还有包厢,麻溜选择了包厢。 下面的顾客看着钱度,突然问道:“小伙子,你是这儿的服务员吗,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啊?” 钱度扭头,笑着的脸一僵,道:“我是...老板的亲戚,放暑假过来帮着搭把手的,喏,门口那个是我们老板。” 那人目光看向迎客的王小飞,目光回过来又落在钱度身上。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感觉有点面熟啊。” 一旁有人附和着笑道:“你丫看谁都熟,人家还上学呢,怎么能和你认识。” “不是,的确有点眼熟...” 钱度打着哈哈,连忙跑路,心里直骂刘爱军和狗记者。 后厨上菜的速度很快,几乎只要是菜单送过去,十分钟就会往外走。 刚开始还好点,等所有桌点好菜的时候,就有点手忙脚乱了。 甚至还有上错菜的情况,王小飞连忙过去赔不是,把那盘菜的钱给免了。 那个女服务员年纪不大,钱度瞅着应该跟自己差不多,慌乱过后眼珠子红红的,泪水在里面打转。 钱度过去轻声道:“人多难免出乱,又没人怪你,以后注意点就行,快去工作。” 柴晶玉看了眼钱度,“知道了老板,老板对不起,我...” 钱度打断她:“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再耽误时间小心扣你工资!” 柴晶玉一激灵,麻溜往后厨奔。 回过神来,知道大老板是开玩笑后,本来就觉着钱度帅,这会儿再看眼神都要化雾了。 成文鹏哼着调子从楼上下来,扫了一眼,笑道:“度子,你这生意是真不错,待会儿上去喝几杯。” “成,”钱度抹了把汗,问道:“文鹏哥,酒菜味道怎么样,合不合你口味?” “神了奇了,度子,你跟我说实话,后厨是不是有位正宗的川菜老师傅?” 钱度笑呵呵的看着他,“这你也能吃出来?” 成文鹏有点得意道:“小时候跟我爷爷吃过一位正宗川菜传人做的菜,你这厨师的味道更绝。” 钱度没跟他多唠,打发他上去,还是得帮着上菜。 原本以为开业前培训的已经差不多了,他上辈子也没少参加生日宴和婚礼宴请。 大饭店的流程多少见过,没想到见过和做过差别这么大,真就手忙脚乱。 忙活到一点多,钱度才拿着十一块钱买来的茅台上了二楼。 先去牛犇的包厢敬了一杯酒,唠了几句,才回到王超奇这边。 “呼,哥哥姐姐们招待不周,我这头一次开饭店,没想到这么累,我敬大家一杯。” 一伙人起身,王超奇开口笑道:“累点好,累点赚大钱,来,一起祝度子生意兴隆。” “生意兴隆!” 牛犇包厢,听着齐声高喊的声儿,有个高个子起身看了眼。 “那边的包厢比咱这儿的还大,看着还都是些年轻人,凭什么啊。” 周大帆也不知道钱度在外面交的那些朋友,只能道:“可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吧。” 牛犇美滋滋的嘬着小酒,吃着小菜,筷子敲了敲最近的盘子。 “不该打听的别乱打听,还凭什么,你去问问钱度凭什么。” “师父,我这不是为您打抱不平嘛,这桌子椅子可是咱们亲手打的,您还和罗师傅认识呢...” “行了行了,你小子少成天琢磨那些没用的,把心思放在怎么打好家具上,比什么都强。” 一直忙活到两点半,送走最后一桌客人,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后厨做伙食饭,她们又收拾掉所有碗筷盘子,才算彻底放松下来。 伙食饭是大米,炒了一锅肉菜,所有人埋头苦造。 等吃的差不多,钱度才道:“我简单说两句,总结一下今中午的营业状况。” 柴晶玉刚想再打一碗大米,听着心里一悬。 钱度缓缓开口道:“总体来说是很不错的,开业第一天,座无虚席,大家工作也很认真,来,给自己鼓鼓掌。” 呱唧呱唧一顿鼓,这年头鼓掌的确是鼓舞士气的法子,所有人都开心的笑了。 老实讲饭店的工作强度的确挺大的,可有了那份一个月五十块钱的工资,和钱度这句话,她们觉着都值了。 钱度好的说完,又总结出了一堆不足,这时候再讲感觉语气就没那么严重了。 第99章 买房记 开业当晚。 酒楼人流量更甚,可能是因为中午名气稍微打出去了点的缘故。 晚上的轩鼎楼座无虚席,甚至门口还有顾客排不上座位的。 钱度一整天都在这边守着,晚上李青山和武青青寻了过来。 前面实在是没位子,钱度给他们带到了后院。 “委屈委屈,今天人流量有点多,下次给你们弄个包厢。” 李青山听着,连忙摆手笑道:“这哪算委屈了,能在后院吃饭,一般人想来都来不了呢。” “那个小武,过来写下菜单。”钱度招呼了声在院子外面剥葱的学徒。 武大业听见叫声,麻溜起身,迎了过去。 学徒三个月,这一天下来,他发现指望这期间能学点掌勺的本领,想都别想了,他现在连菜刀都摸不上。 一整天不是剥葱洗菜,就是倒污水帮着端盘子。 罗福才也是一直板着个脸,要不是他老娘听小道消息,提前告诉他这是师父在考验他们,指不定心里多腻歪呢。 过去看着李青山和武青青,男帅女靓。 模样上看着没差几岁的年纪,人家在这儿坐着吃饭,他却是个剥葱点菜的。 心里难免有落差,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心性也坚韧。 武大业知道,自己只有做好现在的手头工作,三个月后正式拜罗福才为师,才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厨师这行业在哪儿都吃香,一个好的正宗川菜师傅更是,更别提还有师徒门派传承。 这小子的热情劲儿到是让钱度多看了两眼,那葱一剥一整天,考验的就是耐性。 一整天下来,刚开始还好,时间一长,就有两个小子在后面浑水摸鱼。 他一出现,立马躬身干活,人一走,又松散了下来。 这样的别说罗福才不满意了,自己这个大老板看着更不满意,第一天就受不了了,要是剥个三年葱那还不疯了。 跟李青山唠了一会儿,点好菜,钱度又去了前面。 一整晚直至十点,送走最后一桌客人,开业第一天才算圆满结束。 所有人脸上冒了一层油光,疲惫又有些兴奋。 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工作的地方生意不好,这里可不是国企,个体经营生意不好的话,说辞就给你辞了。 伙食饭有棒茬粥配馒头,或者过水面,有个肉卤子。 钱度沿着碗边嗦粥,眼睛盯着柜台的账单。 一整天下来的营业额是三百七十五块钱,这还是打了七折的缘故,正常价来说就是五百多块钱。 先不算人工,抛除掉肉、菜的成本,估摸着能有个两百多块钱。 王小飞在一旁,他先一步看过,有些兴奋道; “等恢复原价后,咱们一天少说能盈利个三四百,一个月下来怎么也能上万了,没想到饭店这么赚钱,一天赶的上所有热干面分店赚的钱了。” 钱度朝着碗边吹了吹气,道:“饭店是饭店,小吃店是小吃店,不能比,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也没规定热干面店不能买点其他东西吧,早晨的包子豆浆,中午再加个炸酱面,都可以嘛...” “主打招牌还是热干面,只不过让顾客多了些可选择的种类。” 钱度觉着棒茬子粥挺香的,不知道是自己饿的原因还是什么。 见着王小飞不说话在思考,他又道:“像大栅栏那边就算了,地方小卖个热干面就成,鼓楼、三庙街和平安里都能加些吃食,也不要多,先加个一两样就行。” 轩鼎楼十点半彻底打样,罗福才就住在了后院。 小老头儿有家,只是忙了一天了,岁数大了,不想来回折腾的跑。 钱度也没多说什么,骑着车麻溜往回蹬。 九月初。 一连几天轩鼎楼在饭点的时候,都是爆满状态,这也让钱度彻底松了一口气。 怕就怕开业那会儿的状态是昙花一现,好在是他想多了。 这几天钱度经常过来,刻意观察下,发现基本上每天都有脸熟的回头客。 旧人拉新人,酒菜的口味正,口碑就好, 人传人,让钱度连发传单的小妙招都省了。 就在快开学的前两天,让他心心念念的四合院,终于来了消息。 钱度先去方元海家碰面,又驱车转至东西六条胡同。 京城四合院群规模最大的,除了什刹海的南锣鼓巷,就是东四西四这两个地方。 方元海谈到东四的时候钱度还很陌生,直到说出史家胡同的时候,心里才了然。 这地儿可是著名胡同,后世外地人进京旅游必打卡的地方之一。 东四六条胡同就在史家胡同的旁边。 左拐右拐转进一条巷子里,终于在最后一家院门外停下。 院门紧闭没上锁,不用方元海招呼,跟着的司机小赵上前敲了敲门。 方元海侧身对着钱度开口道:“房主不在这边住,是提前打好了招呼在这儿候着的,待会儿价格你狠狠往下压就成了。” 没一会儿功夫,门被打开,年迈的老红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出来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头,留着胡子,板着脸,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目光最后落在了方元海身上。 “跟我进来吧,先看看这套院子。” 来的路上,方元海简单介绍了一下这套院子,毕竟他也是只从电话里听来的。 三进四合院,妥妥的大院儿。 其实还没进,钱度看着门口外面的门栋和小腿高的门槛就知道了。 这种院子规格不低,以前怎么也得是皇亲国戚、达官贵人才能住的地方。 一进院刚进去是块儿大石头雕刻的山水影壁,前面修了个小池子,应该是让养鱼的,可惜不住人早干巴了。 整个一进院就是倒坐房,老早以前专门供门房下人和牲口住的地方,还有个凉亭空地,上面长满了荒草。 跨过拱门,一整个二进院的全貌才算映入眼帘。 和他现在住的小四合院最大的不同就是,面积大了,而且楼房游廊的建筑雕刻感觉更精致,更大气了些。 院子里一左一右有两棵树,左边的是海棠树,右边的是枣树。 海棠的树龄极大,从树干就能看出来,树干高耸粗壮,枝条蔓延参天,连着墙外面的槐树倒影遮了将近半个院子。 右边的枣树个头显得就有些小了,不过上面密密麻麻的红枣儿很是诱人。 老头儿带着钱度他们前前后后仔细逛了一圈,三进四合院,占地面积七百三十三平米,建筑面积六百三十三平米。 中院也就是二进院面积最大,其次是后院,从右侧穿过葡萄藤遮盖的走廊,景色豁然开朗。 后座房,一处小假山,院落贯穿整个空地的池塘,上面还修着过人的小桥。 余下的地方是草地和铺满鹅软石的石子儿路。 钱度不知怎么的,看着干瘪的池子,瞬间想到了故官池子里的金鱼。 前前后后逛完,几人站在中院的正厅里,屋里空荡荡的,除了木地板扣不走外,全给搬空了。 老头儿全程话很少,除了介绍必须介绍的,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 “这院子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接了水龙头,电路也都是好的,家具这两天我全搬走了,如果你们看着满意,过户后可以直接搬进来。” 方元海看向钱度:“怎么样?这院子满不满意?” “还成,挺不错的,大爷,您给个价儿!” 老头儿诧异的看了眼两人,他只是接到信儿今天要有人过来看他的院子,看得上会出钱买下来,原本以为方元海是拿话的,没成想正主是一直被他忽略的小年轻。 “嗯...这院子保存的非常完好,几乎没有需要修缮的地方,如果你们喜欢的话,三万块钱怎么样?” 都不用跟方元海眼神交流,钱度直接摇了摇头。 道:“贵了大爷,这年头有几个能拿的出三万块钱买院子的,我们诚心买,您也愿意卖,再降降。” 老头儿看向钱度:“那你说个数儿,我听听。” “一万五。” 钱度直接对半砍,这是他之前跟父母逛街的时候学的妙招,只要讲价,甭管离不离谱,先对半砍总归没错的。 “呵,”老头 儿那副死鱼脸终于扯了扯,笑道:“你这价在整个四九城要是能买到这种院子,我这么大岁数算是白活了。” 方元海也在一旁听着嘴抽了抽,好小子,让你压,没想到这么狠,这是往‘大动脉’上招呼啊。 七百平的三进四合院,按现在的市场行情,一万五真的少了。 钱度笑呵呵的掏出烟,递过去一根笑道:“您一张嘴就要三万,总得让我压压吧,一万五不成那就再加点,一万八怎么样?” 老头儿摇了摇头,“低于两万免谈,甭管是谁联系的,谁来了都不好使。” 钱度顺坡下驴,抢着开口道:“那两万就两万,这个钱我挤一挤还是能掏出来的。” “你小子少扯那没用的,在我面前玩聊斋,”老头儿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想了想,又叹了口气。 总归还是要卖人一个情分的,而且面前这个年轻人看样子能掏出大钱来,妥协道: “两万二,少一分免谈!” 方元海在一旁不冷不淡的插了句:“别不谈啊,两万二听着多不吉利,这样吧,折个中,两万一这价格也算公道了。” 你从哪儿听出来两万二不吉利的? 俩老头儿眯眯眼对视了一眼,好半天掰扯,最后还是两万一千块钱拍板。 钱度听着欣喜不已,总归是赶在开学之前找见院子了,这四合院讲真的他是真喜欢。 地段好,位置静谧,院里的建筑环境也不错,妥妥的捡着宝了。 第100章 以后咱爷仨就要相依为命了 当天下午。 钱度回家点清足够的钱,又回这院子,让老头儿一顿点。 确认无误后,转至房产局,连帅将见怪不怪的泡茶接待,过户办理新房契。 这次的茶开水一泡,一股毛尖特有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钱度端起来满意的喝完又续了一杯,他满意了,连帅将看着也满意了。 流程走完,房子顺利过户到钱度名下,一座三进四合院就此易主。 当天晚上,钱度请方元海和方炳辉父子二人在轩鼎楼二层包厢吃了顿饭。 这顿饭也是必须要请的,人家前脚帮着在琉璃厂抢了一堆宝贝,后脚又托关系寻了这么一处好院子。 这种恩情,如果不是跟去世的老爷子友情牢固,真帮不出来。 钱度举着酒杯:“方爷爷,方哥,这杯我敬您二位,谢谢对我的关照和帮助,我也不会说什么好话,都在酒里了。” 方炳辉跟他碰了一下,笑道:“你小子以后指定是个有出息的,好好干,以后没准我还得仰仗你呢。” “可别,方哥你这就折煞我了,什么仰仗不仰仗的,以后有需要就说,只要能帮上忙的指定帮。” 三人一饮而尽,方元海习惯性的用手抹了一下嘴,开口道: “你明天就要搬家是吧,让炳辉叫几辆车帮着点。” 钱度的确打算明天就搬家,主要是那院子基本上没什么需要修缮的地方,而且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距离开学迫在眉睫。 “那我再敬方哥一杯,不过...我那些东西搬家太过显眼,还是得挑个好时间。” 方炳辉点了点头,这点上俩人也算有默契了,眼神一对。 “要么晚上后半夜,要么早晨四五点。” 钱度沉吟思考了一阵,拍板道:“早晨四五点吧,一天搬不完两三天分批次搬。” 新地方新邻居,大晚上的不比钱粮胡同那儿,谁家好人大晚上搬家啊。 早晨那段时间也仓促,现在的老人醒的早,一过五点半,基本上全是出来溜达的,所以时间得掐准。 一切商定好后,推杯换盏,主客皆欢。 方元海看着钱度心里感叹了一声,打着酒嗝道:“你那院子虽然没四进的大,可还是不小,一个人住着空旷,回头我给你找两只黑狗看家护院。” 钱度听着,笑道:“不用吧,我有一只狗。” 一想到狗剩那怂样,方元海又不是没见过,嫌弃道:“就你家那狗还指望它看家护院?” “等我消息吧,保证给你弄两条好狗。” “可别弄藏獒什么的,散养容易跑出去咬人,”钱度提醒了句。 “好端端养藏獒干嘛,养狗也是有门道的,你小子还是头发短,见识少。” ...... 当晚吃完饭,送他们父子两人上车离开,王小飞跟在钱度后面,看着那小轿车。 “乖乖,还有司机接送,这什么来头?” “我家原先老爷子的朋友,跟你说件事,明早三点半去我家集合,帮我搬家,把樊腾柱子老华他们都叫上。” 三点半?搬家? 王小飞听着愣了愣,“你管三点半叫早晨?而且怎么好端端的要搬家?” 钱度把最近发生的事,挑着简单的说了说,留下一脸震惊的王小飞,又骑着自行车去找景乐和吴武。 他这段时间花钱花的厉害,能拿的出来,还是得益于上半年几家热干面的生意火爆。 尤其是暑假这三个月,日营业利润高的可怕,不过现在一顿霍霍后,又有些见底了。 六条胡同距离景乐家最近,钱度先去的是这里,俩人又相跟着去找吴武。 “你们俩今晚干脆就在我那儿住一晚得了,明早得早起,省的来回跑。” 俩人对视一眼,景乐还好些,吴武一脸懵。 “你没事搬家干嘛?” “原先的院子太小,我又托人找了个大的...” 现在的三四进大杂院,一般最少都能住十几户人家,也就是说钱度一个人住了十几户上百号人的面积。 这事儿上新闻,铁定能轰动整个四 九城。 三人没有在外面多晃荡,早早回家休息,第二天后半夜掐着时间起床。 王小飞樊腾他们四号人先到,不一会儿街道外面响起了轰隆隆的货车声。 给他们迎进来,钱度先对着几个货车司机道:“几位师傅,麻烦你们帮着先把院子和屋里的桌柜板凳运出去,尽量小心一点,避免磕碰。” 为首的人叫徐向,点了点头,“放心吧。” 来之前方炳辉都交代好了,而且他们也跟钱度算是熟人了,这单私活估计又能赚不少外快,所以嘴上应的最快。 钱度点了点头,又看向景乐他们,让他们负责搬瓶瓶罐罐的小物件。 天色黑,只能在院子里倒着放几个手电筒。 狗剩先是乱叫,被钱度喊住后,像是察觉到什么,呜呜的跟着来回跑,生怕主子把它落下。 家里除了古董外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像什么床单被褥,花盆盆栽,这些都能后期慢慢搬。 先装满车,把狗剩锁在门里,钱度说了个大致地址,在前面带路。 夜里搬家动静还是不小,好在大家都睡的沉,就算醒了的,第二天还得上班,也没什么心思出去看看。 第一趟把七成的家具搬了过来,先垒在一进院子外,留出一条通道把古董搬进正院。 所有人几乎都是第一次过来,夜色在消散,配上头顶的月光和手电筒的光亮,让他们看着这座大四合院有些惊得说不出话。 闷头忙活到天亮,终于赶在五点半之前,把第一趟家伙式卸进了院子。 刚开始卸的瓶瓶罐罐还好些,那些个家具差点没把他们累死。 尤其是客厅的那一整套家具,连卸带抬,老腰都快断了。 所有人身上落了一层汗,散烟抽着歇了歇,徐向很识趣的带着人起身道: “钱度,这一趟忙活完了,明天早晨不是还有一趟,到时候我们再过来。” 钱度看向景乐,搜罗出准备好的几包烟,递过去:“徐哥,今天没时间,等明天忙活完,我再好好招待大家。” “成,那我们就先走了。” 一伙人也没有客气,接外活图的不就是这个,要是连包烟都不发,反而不够意思了。 送走他们,钱度跟樊腾几人就不客气了,直接赶着回家休息,等暖房的时候再过来聚聚。 最后只留了景乐王小飞和吴武三人,一起出去找摊子吃了顿饭,又返回。 看着密密麻麻需要归置的家具,别说钱度,另外三人看着都头疼。 “大家伙劳累劳累,先帮我把家具运一运。” 王小飞看着那些个罐子:“度子,这些不会都是古董吧?” “你说呢,”钱度给了他个眼神,又道:“你要是喜欢,回头归置好,送你几件。” 四个人一顿忙活,前院的倒坐房就先不放东西了,单单正院的正屋,耳房,偏房,东西厢房,都有个十间。 钱度规划着摆放,歇歇停停,晌午头过去才算归置的差不多。 闲下来,三个人来来回回逛了一圈,不由感叹道:“你这院子是真好,花了多少钱?” 钱度比划了个二,让三人一阵咂么嘴。 王小飞还好些,触动最大的还是吴武,叼着烟嘟囔道:“度子,要不我回去跟我爸商量商量别上学了,跟你一起做生意得了,院子什么的不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个钱啊。”、 吴武也抬手比划了个二,相比较上学,这大院子和花出去的真金白银,才让人来的感觉更实际。 钱度没正眼看他:“你要是不怕打断腿,可以问问吴叔。” 下午回钱粮胡同老屋子,补了补觉,后半夜又忙活了一次,总算搬了个七七八八过来。 送走所有人,钱度把狗剩和大福从箱子里放了出来,让它们认地方,自己开始打扫卫生。 就是简单的扫地,抹灰,可架不住地方大啊。 单单一个正屋,忙活完就费了将近四十多分钟。 正厅摆了一整套紫檀家具,除了买来的,原先家里摆放的也都是好物件。 各种桌椅储物柜,钱度每个屋 子凭着爱好都摆放了些,这才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屏风放在了屋子左侧,把主卧的门给遮挡住了。 指望一时间全部收拾完,那肯定是不可能的,钱度只能先收拾卧室正厅和厨房。 出了院子,大福已经爬上了海棠树,瞪着大眼来回观察。 对于人来说,新环境尚且需要适应,这一猫一狗更别提了。 “大福,快下来!” “喵~” 矫健的身影先从树干俯冲一段距离,又跳到树下的石桌,再跳到地上,来到钱度腿边用脑袋蹭。 狗东西已经跑没影了,钱度吼了一声,才从后院窜了出来,晃着尾巴,看样子很兴奋。 这院子比原先的大多了,对它来说意味着地盘也变大了。 刚刚悄摸摸在后院靠墙滋了一泡,宣告地盘归属,等再蓄蓄,它还得沿着院子多来几泡。 偌大个院子只有一人,一猫,一狗。 “你们俩可别乱跑,尤其是你,别沿着墙乱翻,没结婚之前,咱爷仨就要相依为命了。” “......” 第101章 你这是野猪品西糠 方元海还真就抱了两条狗上门。 刚出生一个月多的小狗崽子,通体黑,整个跟一小狗熊似的。 “黑狗除了看门护院,还有镇宅的作用,血脉要纯,浑身不能有一点杂毛,我找了好久才给你寻来的。” 钱度看着差不多巴掌大的黑狗,有些哭笑不得。 “我谢谢您了,家里四只四条腿儿的,加起来一天吃的比我还多。” 方元海怕钱度不上心,叮嘱道:“养狗也是需要门道的,在吃上面尤其得注意,土狗也就算了。 你看这脖子上的纹,还有这骨架,这体格多匀称,别不当回事,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养废...” 钱度在一旁认真听着,乍一听不觉着什么,拎起一条黑狗,对照着看,的确是那么回事。 “合着,得顿顿有肉?” 方元海斜着眼看向他:“你还缺那几个肉钱?吃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得训,好狗除了品种、血脉纯这些天生带的基因,还需要后天的训练...” 钱度听着一阵头大,这哪是弄过来看家护院的,好吃好喝招待着不说,还得陪玩。 这不请家里俩活爹吗? 拿出好茶招待了招待方元海,等送走,回院子,钱度看着它俩。 实在是太小的缘故,不光狗剩绕着圈子来回逗,连大福也上前用爪子频繁试探。 “得,既来之则安之,你们俩以后一个就叫大吉一个就叫大利,听着也顺口。” ....... 明天开学 钱度终于赶在开学之前,把老院子最后一点东西给搬了过来。 最后一批运过来的都是些盆栽,屋里屋外一摆,还真有点大财主的味道了。 钱度顺道买了几斤糕点,抽空去隔壁几个邻居家认了认门,混个脸熟。 这巷子里全是独门独院的户主,没有大杂院,倒是省了很多麻烦事。 得了闲,拿出自己收的名家紫砂壶,开水烫一遍,开始泡茶。 手里握着和田籽料的把件盘着,整个人靠在院里的躺椅上,好不惬意。 林一达从一进院垂花拱门进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没好气道:“我这成天东奔西跑的累得够呛,你倒好,悄摸摸换了个大宅子,茶水一泡享受上了!” “要不是嫌你太忙,那几天搬家你以为你能逃得过?” 钱度给他泡上茶,打量了一眼,又调侃道:“你这身派头可以啊!” “是不是很帅?有没有大老板的气质?”说着,林一达还转了个圈。 “大老板的气质倒没发现,就是骚包的很。” 林一达上身穿着一件五颜六色的碎花衬衫,脖子处两颗扣子敞开着,下身一条牛仔喇叭裤,脚上踩着黑皮鞋。 头发也被发蜡盘过,亮淌淌的,还戴着蛤蟆镜。 这身行头钱度敢肯定,走大街上回头率能高达百分之九十五。 狗剩凑近闻了闻气味,尾巴又摇了起来。 林一达一边打量着院子,一边开口道:“要我说咱们京城还是落后,我这身行头是跟一个港商学的,香江那边很流行这种穿搭,人家早就见怪不怪了,咱这儿走街上看我跟看猴儿一样。” “那你还穿,也不嫌扎眼。” “我是服装厂厂长啊,不得那什么来着,哪句话怎么说...与时俱进,紧跟潮流?” 林一达这段时间白天奔波在服装厂的各种大小杂事上,晚上就是参加各种饭局。 都是中间认识的,大大小小的厂长,还有一些系统单位里的人。 出门在外,作为一个厂长,干实事归干实事,可派头这东西没有真不成。 钱度听着一乐,也没反驳他。 “服装厂的开工准备进行的怎么样了?” “设备都到位了,而且职工也招满了,食堂找了几个厨子水平都差不多,管理人员是从一些小厂挖过来的,现在等原料一到位,直接开干!” 原料上的事,钱度听王超奇说过,这事儿由他办,走铁路从南下运上来。 服装厂刚开始生产的衣服款式,自然还是以牛仔喇叭裤为主流,上半身 找了个美术生按着要求设计了一款跟裤子配套的牛仔上衣。 三人商定了好一阵,品牌名字采用了钱度的提议,天昂鸟。 钱度的解释是天,天然阳光时尚。 昂,至上非凡品质,寓意活力时尚,昂然自得。 鸟,彰显自由活力。 林一达和王超奇初听名字感觉有些扯,这么一解释,细细品好像又有点意思。 品牌的Logo,上衣体现在背后的展翅飞鸟图案,飞鸟下有boy英文字母。 裤子则是简单的左侧口袋处的小鸟标志。 这点子钱度当然不是原创,纯纯按着后世的牌子抄的。 boy品牌在果外现在已经创立了,只不过钱度懒得想其它的,符合年轻人的审美,直接抄就是。 图标没弄一只鹰,算钱某人给足他面子了。 林一达是帮着钱度最后一趟搬盆栽认的门,抿了一口茶,没喝出个滋味儿来。 别看他之前卖了几年大碗茶,可这玩意儿真没什么喝头,纯纯解渴用的。 他现在也在学着喝茶品茶,老一辈京城爷们有个习惯,早起必须泡一杯茶。 甭管是龙井铁观音,还是几毛钱一斤的高沫,不来一杯,浑身不得劲。 落到林一达身上,之前自然没这个习惯,只是最近接触的大大小小的厂长人物多了,基本上都喝茶聊茶。 他为了能更好的融入这个‘厂圈’,起码坐一起有的聊不是,才开始接触茶文化。 “你说这茶叶有什么好喝的,又苦又涩,还不如汽水呢,偏偏那些个厂长啊,主任什么的,都还喜欢喝这玩意儿。” “你这是野猪品不了细糠,”钱度嫌弃了一句,又道:“喝茶的人不一定懂茶,很多人追求的是那个派头,或者喝茶静心谈生意的那个氛围。” 林一达听着点了点头,很认可钱度说的话。 “你喝的这是什么,给我包点儿,我拿回去泡泡。” “想得美,我这可是老普洱饼,你现在喝纯纯糟蹋,哪天顺道路过张一元买斤茉莉花茶得了。” 林一达骂骂咧咧的离开了,还想着和钱度一起出去吃个饭,被下午有约为由给推了。 钱度下午的确有约,就算没约也不跟他出去吃饭,身边跟个大现眼包,那身行头太晃眼。 他怕自己登报纸好不容易落下去的热度,再借着火起来。 中午炖了一锅羊肉配大米饭,有个两斤,连人带狗吃了个干净。 答应韩子童去书店买书,钱度掐着时间骑车出门,俩人碰面。 “你带我还是我带你?” “你要不嫌丢人,我可以带你。” 钱度直接停车,翻下来笑道:“我肯定不嫌丢人啊,你带我!” 等自行车慢悠悠走起来,钱度小跑跳上去,车身左右不稳的晃了晃。 一双大手直接掐在了小蛮腰上。 韩子童整个人一僵,抿着嘴建议道:“钱度,要不还是你来骑吧,好多人看咱们呢。” “看就看呗,还能少块肉怎么滴。” 说着,钱某人整个手臂伸展,环着搂住了腰。 韩子童拗不过这坏种,手上还有小动作,只能铆足了劲加快速度蹬自行车。 到了新华书店,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不由瞪眼嗔了钱度一下。 新华书店,三层高的小楼。 可能是到了开学季,提前早来的进京学子,在学校安顿好后,早早逛起了京城。 故宫长城固然好,可对大学生们来说,远没有书店来的有吸引力,所以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 韩子童开学在即,她想买一些外语书,可现在看着拥堵的门口,有些懵了。 “这怎么进去啊,我书单上的书,好几本只有新华书店才有。” 钱度想了想,道:“我以前听我爷爷讲过,新华书店有“内部图书发行组”,这地方就在办公区大院里,跟我来。” “内部图书发行组?”韩子童嘟囔了一遍:“你都说了是内部图书发行组,咱们又不是内部人员。” “你跟我走就对了,名儿是这么叫的,其实就是唬人的。” 俩人绕了个圈,在墙上见着新华书店办公区的牌子,大铁栅栏敞开着,也没个门卫。 钱度拉着韩子童自然而然走了进去,大院左侧是自行车棚,东倒西歪的放着几辆自行车。 钱度本来只是扫了一眼,结果直接看见了墙最头的内部图书四个字样。 “在那边,跟我来。” 到了门口,隔着玻璃往里探,四十平大小的房间,一排排书架,门口坐着一个中年人。 和钱度的目光相对,后者推门走了进去。 一旁的韩子童紧张极了,可半天也没等到对方的开口询问,而是打量了两人几眼,又低头看起了书。 钱度扭头给韩子童挑了个眉,极低的声音道:“看,我没说错吧,快看看有没有你要的书。” 内部图书发行组,这还是钱度老早以前听他爷爷讲过的,这里面的书现在是可以出售的,只能知道的人很少。 从那中年人的反应就能看出来,这地儿并不严格,或者说是,这个房间的受众人群很小,能知道并进来的,都是‘熟人’ 屋里的书籍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国内翻译出版的果外书籍,大多没有版权,另一类则是香江那边出版的图书。 没有韩子童想要的外语书,不过依旧让她兴奋不已。 “这些书在外面买都买不着,而且还是翻译好的,读起来也不费劲!” 钱度拿起一本索尔仁尼琴的《癌病房》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印象,到是旁边的以瑟列谍间大师吸引了他的目光。 看着嘴角一咧,到底是内部图书,还能有这玩意儿。 第102章 度哥,我想跟着你混 俩人在四十平的屋子里,待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钱度主要是为了陪韩子童,自己拿着一本浆光头儿子的自传看的津津有味。 这玩意儿也就在这儿能看见,外面流通不了一点。 最后待得实在不好意思了,俩人挑挑选选买了十来本读物,钱度抢着付钱,掏了将近十五块。 新华书店门口的人少了些,可进屋还是多的一批。 韩子童要买外语书,只能去二楼。 现在的新华书店分一柜二柜三柜,大多数人只能在一柜买书,如果有渠道,比如拿着一封介绍信,可以去到二柜。 三柜就甭想了,不是普通人能进得去的。 现在的年轻知识分子求知若渴,手里有了闲钱,跟胡同串子拿着吃喝玩乐不同,他们更多的会选择买几本书,使自己精神上得到满足和愉悦。 一本精彩的果外小说,能来来回回看个四五遍,甚至精彩的桥段能背下来,逮住机会在同学面前高声炫耀一番。 钱度很难想象,一本书看四五遍是什么感觉,他同一本书撑死看过两遍,再看会觉着索然无味,可能是他的境界只有这么点的缘故。 二层的书,大多都是外果图书,有各种学外语的人最爱的英文词典,考托福需要的资料。 纸质粗糙,一整本贼厚,字迹又小又密。 学生们拿手里像捧着一块宝贝似的,还用袖子抹一抹书皮,眼睛泛着光。 韩子童同样如此,对着书单挤来挤去的来回找。 现在的书价格很便宜,韩子童一口气拿了七本外语类的书,最后一本还是一个老外的诗集。 回到一层柜台前准备付钱,钱度掏着口袋:“我来付吧,一共多少钱同志?” “...一共两块八。” 韩子童拉住他,把早就计算好的钱拿出来,“出门的时候,我爸给够我钱了,不能一直花你的。” 钱度没有大男子主义的,为了面子非要凑过去付钱。 他自己是不缺这仨瓜俩枣,可更知道对韩子童来说,或者对现在很大一部分的女生来说,金钱并不是一切。 两个人在一起,更多的是灵魂上的共鸣,很扯,却在这个年代很真实。 出了门,这丫头还举了举剩下的五毛钱。“还有两张电影票钱,今晚姐请你去看电影!” 钱度当然同意,只不过瞪着眼道:“没大没小的,你叫我哥还差不多。” 说着,还凑近,声音低了几个度,不怀好意道:“叫我声...情哥哥听听。” “没个正行,换你来骑车。” 钱度适当的打趣,乐呵呵的换他蹬自行车,一双小手在腰间不痛不痒的拧着痒痒肉,车头左晃右晃,让路上的哥们羡慕的牙痒痒。 路走一半拐了个弯,韩子童发现不对后,提醒道:“钱度,不是先去你家么,走错路了!” “没有走错,这几天刚搬完家,带你看看咱以后的婚房!” “......” 车子驶进六条胡同,拐到家门口。 韩子童看着眼前的高宅大院,有些不敢相信:“这是...” “你不是知道我在做些小生意嘛,这么长时间也挣了些小钱,正好瞅着合适的院子就买了。” 钱度说着上前开门,门后面的狗剩听着声儿早带着大吉大利,摇着尾巴眼巴巴望着。 大门推开,门槛太高的缘故,只有狗剩能跳出来得宠,看见韩子童又麻溜的窜了过去。 对于一直去它家的女铲屎官,它怎么会不记得,相比较钱度,它更喜欢的还是韩子童。 进了一进院,钱度指着那个干巴的小鱼池子。“这段时间忙,回头弄几条金鱼来养着,后院儿还有个大池子,你肯定会喜欢的。” 穿过一进院,进入正院,韩子童美目涟涟的看着眼前的景色。 午后的夕阳斜挂在天际,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里,钱度收拾的很及时,搭配着建筑,盆栽摆放在阳光下相得益彰。 “怎么样,这房子够咱俩结婚的了吧?” 韩子童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又打量了几眼才道:“这院子也太大了,你就知道乱花钱, 做生意赚了钱,攒着多好大手大脚的。” “有攒有攒...” 钱度笑呵呵应着,没有过多解释,又忙不迭给她带到了后院。 后院的景色跟正院各有千秋,钱度很喜欢这个池塘,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夏天晚上蚊子太多。 带着韩子童前前后后仔细逛完,把狗东西踢出门外,正厅的门一关,落狗耳朵里只剩下嘤嘤嘤的声音。 俩人的关系处到现在,自然是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都做了。 老夫老妻的,又是在自己家里,当然不用顾忌太多。 钱度为了尝试最后一步,还顺道领了些免费的保护措施,可惜这丫头一到关键时候愣是不同意。 今天同样如此,依偎在怀里。 “钱度,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我宠你还来不及呢,怪什么。” “...咱们现在还太小了,还得读四年大学呢,再等等好吗?” 钱度轻轻的帮她把碎发捋到耳根后,四目相对。 “当然可以,不过你看我这...” 俩人又腻歪了一阵,整理好衣服,洗漱了一番才出门。 七月中旬上映的高山下的花环,到现在观影热度都只高不减。 三刷四刷的都是常客,韩子童还想再看一遍,不过这点上钱度就不让着她了,一部好电影多看几遍没问题,可短时间频繁的看实在没意思。 最后挑了一部头两年上映的他们在相爱,好在这时候每年拍摄的影片不多,不会存在什么排档期问题。 就是电影来回放着,钱度没看过这部电影,一遍看完,又给一旁的丫头看哭了。 出了电影院,钱度给她带到了轩鼎楼。 大老板带着一个女孩儿上门,瞬间引起了员工内部的轰动。 余光偷偷打量过去,更让那些心里有些小幻想的年轻女职工,心死了死。 请韩子童吃饭,一楼公共大厅不合适,二楼包厢太浪费,毕竟是自家生意,钱度还是给她请到了后院。 罗福才,一众厨师帮厨小学徒打招呼,小学徒们老板娘老板娘的叫着,让韩子童头晕乎乎的。 点了一份水煮鱼,辣子鸡,坐在院子里。 韩子童看着钱度:“你什么时候办的,这么大一个饭店?” “我一个人哪有这本事,前台那个王小飞你总见过吧,还有罗师傅,我们仨合伙开的,只不过我占大头。” “钱度,不知道你发现没,自从钱爷爷去世后,我发现你变化好大...” 韩子童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现在看向眼前的她喜欢甚至说是爱的人,总觉得有些要抓不住了。 钱度突然从一个不学习混日子的差生,用一年时间考上了最高学府北大,闲暇之余还开了几家热干面店火爆四九城。 现在又是买院子,又是开大饭店的。 这种变化让韩子童先是高兴,替钱度高兴,可心底又有一丝没由来的担忧。 她的男朋友不知不觉间,好像越来越优秀了,可反观自己,好像无比的平庸。 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自己是不是会配不上钱度? 这个念头一出现,死死环绕在脑子里,连吃饭都心不在焉的。 钱度给她夹着菜,没有注意到这点:“怎么还走神儿了,我跟你说,罗师傅的川菜手艺可是一绝,味道放眼...” 夜里回家,送到家门口的胡同,这次韩子童没有给钱度偷袭的机会,而是自己主动上前。 直到路人过来才打断两人。 “等学校那边安顿好,我去你们学校找你。” 钱度笑道:“不用,我去你们学校找你吧,正好宣告一下主权,省的那些个男生不知道你已经名花有主了,还乱花心思。” 韩子童努着嘴,这何尝不是她所想的:“不行,我就要去找你!” “成成成,话说我给你买辆自行车吧?“ “你敢买我也不敢要啊,我爸知道了不得拿擀面杖找上门去。” “......” 翌日 钱度睡到自然醒,时间还早,先做了一套金刚功晨练。 北大第一天开学自然不会上课,甚至为了给路远的同学报道时间,后续在整理学生档案资料,一个星期内估摸着都不会正式上课。 开学报到对他这种本地人来说,什么时候去都行,完全不用着急。 吃着鸡蛋喝着粥,景乐带着一个小子从门口冒了进来。 “要开学报到,我是不能继续收东西了,”景乐说着,又朝身后那小子使了个眼色。 苏山麻溜上前,提了提气,道:“度哥,我叫苏山,是乐哥的邻居,我想跟着你干!” “咳咳...” 钱度喝着粥差点没呛嗓子眼里,缓了好一阵,没好气道:“怎么就跟着我干了,我又不混社会。” 苏山看了看景乐,又看向钱度:“乐哥上大学没时间继续收东西,我想继续收下去!” “你多大了?” “十五,别看我岁数小,可我气力可不小,你看...” 说着,这小子还露出胳膊秀他的那二两肌肉。 钱度看向景乐:“这岁数也太小了,不上学了?靠不靠谱先不说,他家里人要是知道了,不得找我拼命。” “这你可就放心吧,今天来,小山的爸妈事先就知道,现在就差你一句话了。” 景乐搭着苏山的肩膀,“快,还不叫度哥?” “度哥!” 钱度听着一阵头大,十五岁跟着自己混什么,可看着那清澈希翼的眼神,他张了张嘴,拒绝的话愣是说不出来。 第103章 十八年没见过的亲兄弟 钱度最后还是同意了苏山的请求,让景乐把手里的那两本古玩鉴赏书,传承给了他。 老东西还是得继续收的,虽然一些天价的好宝贝基本上都传承有序,不会落入民间。 可很多普通家庭手里,高低都有些上了年头的东西。 钱度就一个目标,搂草打兔子,照单全收。 这座四合院不仅有地下室,还有冰窖和菜窖。 后者一个是老早以前贵族冬天存冰,供夏天清热解暑用的,另一个则是储存蔬菜。 地下室是为了存放珍贵的收藏或者金银家财,钱度挑挑拣拣,把老爷子之前收藏的好东西,还有自己挑的极其稀少珍贵的物件,全放在了下面。 地面上的柜子,墙上挂着的书法字画,最多也就是清中代的。 出门前,钱度看着家里的几只动物泛起了难。 今天头一次去学校报到,自然会分宿舍,他想着最不济今晚怎么也得住学校跟舍友唠唠嗑。处处关系吧。 可看着这几只小玩意儿,吃喝拉撒他全的顾着,妥妥保姆一枚。 想了想,进厨房端了一个盆打好水摆外面。 又把家里仅有的几个萱花大馒头用青花磁盘呈着放外面。 清末民初的物件,景乐收回来的,现在在他老钱家,也只配给狗剩他们当碗盘子了。 “将就着吃点,明儿给你们带肉回来。” 钱度拍了拍几只狗脑袋,又有些觉着好笑,这话让过日子的老婶子听了去,指不定会怎么吐槽自己败家。 钱度吃什么,这几只狗就吃什么,大福则是吃他从轩鼎楼打包过来的鱼类内脏,伙食好的一批。 以至于现在几只夯货看着馒头,仅仅只是过去用鼻子嗅了嗅,毫无食欲可言。 钱度没再管他们,推着自行车出门锁门。 一口气蹬到北大门口,用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 校门口除了志愿者全是新生,无他,老生一般不会走正门,北大跟华清大学相邻的那条中关村大街现在有很多地摊、小饭馆。 这个时间点,只要是回校的老生,差不多都准备组团下馆子去聚一聚。 钱度一眼扫过去,根本不用带脑子区分谁是新生谁是老生。 北大的正门,为古典三开朱漆宫门建筑,高不过八米,差不多也有两层半楼层那么高了。 乍一看,给人的震撼感很足。 咧着牙花傻乐的,基本上都是新生,全是大包小包背着行李,眼睛东张西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九月份的天,天气依旧热。 所以很多老爷们儿除了背上绑着的被褥和扣着的瓷盆,咯吱窝还卷了一个凉席。 相互比较下,钱度这一辆自行车,一个简单的挎包,压根就不像是新生来报到的。 事实上的确如此,不少人注意到了钱度,可没人把他当新生看,眼神更多的是往自行车上瞅了瞅。 排队报到,领小板凳。 小板凳形方,色黄,高约一米,新生报到人手一个,这估摸着就是以后各种活动必备的家伙什。 学长学姐反复强调毕业得还,如果损坏或者弄丢了,毕不了业。 钱度拿手上还呲溜了一下,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这破凳子其貌不扬,几经转手,代代相传,跟上了包浆的老物件似的,表面油的很。 报完到,分完宿舍。 旁边就是卖被褥的,很少有人买,基本上都是从家里带,用着舒服不说关键还省钱。 钱度直接买了一套,一口气寻到了宿舍楼。 他被分配在了四楼,上辈子读大学也是,分到了六楼还没电梯,军训那段日子给他累够呛,军训累成一条狗,回宿舍感觉不是上楼,就是在上楼的路上。 貌似新生永远不会分在低楼层宿舍似的,等钱度寻到自己的宿舍号,站在门外,已经能听见里面的对话声。 “等宿舍人齐了,咱们先去天安门故宫看看,还有地坛,长城...” “出了火车站没几步就是天安门,我还专门过去看了看。” “不一样,咱们得好好逛逛,我还是头一次来京城呢...” 门从外推开,钱度抱着被褥进去,笑着打招呼道:“大家好,我叫钱度。” 宿舍是标准的六人间,屋里只有两人,一看到钱度,热情的凑了过来。 “你好,我叫潘学伟,陕西人。” “你好,我叫刘海生,鲁省人,我来帮你拿着。”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成,没多少东西。”钱度连忙拒绝。 落潘学伟和刘海生眼里,钱度还真是除了被褥和身上一个包,什么都没了。 刘海生的头发留着斜刘海,油滋滋的贴着头,带着眼镜捋了捋道: “钱度,你的东西还在楼下吧,我去帮你拿上来。” 钱度暗叹了句这也太热情了,连忙给他拦住:“不用不用,我拢共就这么点东西,我就是京城人,回家方便,所以来报到没带多少东西。” 俩人了然的点了点头,站在旁边满脸热情,可刚见面生的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钱度瞅准一个上铺把被褥甩上去,看着他们,掏出烟。 “大家都抽烟吧,喏,尝尝京城的大前门。” 俩人接过,钱度又掏出打火机给点上,烟草一冒,关系立马就近亲了不少。 刘海生咂么着嘴,笑道:“我们刚才还讨论等大家聚齐,一起逛逛京城呢,没想到你还是本地人,这下不缺向导了。” “没问题,等人齐了,我带大家好好逛逛。” 钱度叼着烟坐在空着的床板上,笑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来报到的?” 潘学伟个子不高,肤色黄铜色,人很壮实,应着钱度的话。 “我是害怕误了新生报到的时间,昨天一大早出发,傍晚就到了,你不知道,下了火车站在站台上,给我紧张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我还是头一次出我们县城...” 老爷们可能就是如此,一根烟,几句话的功夫,感觉就像是认识了很长一段时间似的。 俩人都是乡下高考考进京城的,人生十七年前,最远的地方连自家县城都没出过,更别提省城,京城了。 没亲人陪伴,头一次大包小包进了京,激动,更多的还是迷茫,因为压根儿不知道学校在哪儿。 三人聊得很欢,主要是钱度没有给他们一点城里人的架子,天南海北一顿聊,和气的不得了。 “钱度,你去食堂登记领粮票了没?” 见钱度摇了摇头,刘海生提醒道:“要不我们陪你现在去领了吧,不然到了中午人一多,肯定得排队。” 钱度听着点了点头,“行,等我铺好床铺,咱们一起下去逛逛。” 没五分钟,三人结伴下楼。 先去食堂排队领饭票,钱度又在校园里的杂货店买了饭盒和洗漱的盆和牙刷牙膏。 现在的上大学,是不需要交学费的,除了这些生活必备的零零碎碎的东西需要花钱,一般情况下是不需要花钱的。 钱度只是个例,什么都靠现买,如果全在家里准备好,可能就花个路费钱。 每个月二十六块五的补贴,定量的饭票,自己留点,还能寄回家贴补家用。 三人也没多逛,回到宿舍,开始整个楼层来回乱窜。 那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让钱度有了深刻的体会。 “同学你好,我叫...是鲁省人。” “你也是鲁省人,太好了,咱俩是老乡,你鲁省那的...” “我菏泽人...” “哎呀,我家就在菏泽旁边,之前还...” 出门在外,身在异地,这时候两个人操一口家乡话,真跟十八年没见过的亲兄弟似的,热情的不得了。 钱度可惜的是还没见到一个京城本地人,发烟接烟到是接了不少,要么是老烟鬼,要么就是新手,几乎没有不抽烟的。 等到傍中午,宿舍剩下的三人赶在饭点前,全到齐了。 王大刚,兰洲人,人如其名,又高又壮实。 就是有些显老,钱度本来还以为是岁数大的缘故,结果人家才二十一岁。 他们这一届算是正宗的高中读完参加高考的大学生,复读生虽然依旧有,可占比小了很多。 没有 头几年常见的那种,二十好几结了婚,甚至家里有娃,还考大学的例子。 第二个舍友叫付祥,江西人,戴着眼镜,气质跟赵大刚形成了鲜明对比。 最后一个进宿舍的叫严述,泸上人,白白净净的,连穿着的衣服也是白白净净的。 人少的时候还好些,人一多,稍微聊几句,就能感觉出不同来。 潘学伟,王大刚他们都是乡下人,穿着上,钱度心里说句寒酸一点不为过的,这时候在村里生活,衣服能好到哪去。 三人本能的会很亲切,聊得也很熟络。 付祥和严述瞅着就是城里人,说话的口气和目光难免有些清高,不过好在没什么恶心人的桥段,舍友关系上过的去。 这也是难免的,千人千面,其实从短暂的接触来看,几个人都还不错,只不过大家刚见面不怎么熟。 六个人聚齐,没有专门来按年龄排老大老二,只是从一开始的自我介绍中,报了年龄,自然而然的排了个大小。 钱度落了个老六,他连二十岁都没有,其他人年纪最大的王大刚二十一岁十二月份的,最小的是严述二十岁三月份。 钱老六这个外号稀里糊涂就落头上了,好在老六这会儿没什么其它含义,大家一口一个老六的叫着,只是图顺口。 可落钱度耳朵里,总觉着是在损自己。 第104章 我真的不想出名啊! 下午一起去图书馆办完借书证,一伙人直接待着不走了。 北大图书馆管理员,这个素来有神秘色彩的职位。 钱度一度认为,只有扫地僧那样的人物才能胜任这份工作。 可惜事与愿违,给他们办理借书证的是早二届中文系的师兄,很健谈,笑呵呵的完全看不出体内的‘内功’有多深厚。 北大图书馆是公认的全国藏书最多、最全,种类最丰富的高校图书馆,没有之一。 这些书对于学生来说,就像行走在撒哈拉沙漠中心的人,突然遇见沁人心扉的山泉水一样,让人渴望汲取。 一个宿舍六号人,这个时候能考上北大的,不用怀疑,智商肯定是出类拔萃的那一撮。 见着书,那就是走不动道儿了,再出图书馆门的时候,一人手里拿了五本。 刘海生跟捡了钱似的乐呵着:“这下可有的看了,没想到学校的图书馆藏书这么多,我这四年一定要看完所有的藏书!” 严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学校图书馆有多少藏书么,毕业前能看完一半的一半都烧高香了。” “有志者事竟成嘛,以前没得看,现在我要看个够!” 原本计划着当天下午要去学校外面逛逛,结果因为手里多了几本书的缘故,一回宿舍全沉默了。 宿舍是上下铺,靠窗户摆着两张,左侧连着一张,余下的地方摆了四张桌子。 条件很简陋,钱度没有跟他们抢桌子,躺在床上翻着自己手里的汉版西方经济史。 初看很乏味,可一看进去,就有点欲罢不能的感觉。 不知道是谁在楼道喊了一嗓子,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书里面拉出来。 “经济系的学生,下面集合准备去教室开班会!” 整个楼道的宿舍,成堆成堆跟下饺子似的,往外出。 他们经济系一共四个班,分两个教室,一个教室六十来号人,一个班三十人左右。 进了小教室,桌子是那种长条连体的,他们男生到的晚,前几排几乎被女生占满了。 一双双会发光似的眼睛在教室扭头,随之响起清脆悦耳的交谈声,刘海生的脸瞬间从眉毛红到了脖子根。 钱度看着一乐:“刘老二,你这是...害羞了?” 刘海生梗着脖子,牵强道:“胡说,老六你别冤枉人,是教室太热了,怎么不开窗户,我去开窗户!” 刘海生运气很不好,那个窗户不知道哪儿卡着,死活开不了,用力掰着急了一脑门子汗。 他现在背对着教室所有人,但总觉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着自己,心里直呼这次要丢大脸了。 正急着呢,一旁出现王大刚的身影,他踩着凳子上窗沿拉开卡扣。 疑惑道:“海生你窗户上面都没拉开,怎么可能打开。” “......” 刘海生大囧。 一个小事件,让钱度知道了自己宿舍的刘海生刘老二竟然内向。 倒也不能说内向,对男生刘海生可不这样,唯一的解释,可能就出在前面的女生身上了。 经济系的女生还是很多的,不像物理系化学系那种和尚班。 他们这个教室扫视下来,男女比例六四开,跟后世的感觉差不多,都在假装不经意间扫视观察异性。 学习归学习,可谁不想在学校谈一场自由美好的恋爱。 后世的大学生上课,前三排空落落的,恨不得把自己缩在最后一排,除了点名,让老师看都看不到自己。 这会儿的学生,一进教室,前三排就是售楼小区里的黄金楼层一样,甚至为了抢座位,还有提前半个小时来占座儿的。 教室很快坐满,随之前门走进一男两女。 班主任是男的,一个班配一个女辅导员,钱度所在的班是经济系三班。 落他们头上的辅导员叫韩笑,北大毕业生,大三公派出国,去老霉那儿留学读研了三年。 今年刚回国,选择了留校任教,妥妥的高材生,而且可能是出过国的原因。 整个人的穿着打扮,落这些新生眼里,跟电视上的大明星似的,特别是秀了几句流利的英文,让 所有人听着眼冒金星。 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别看大家都是北大的大学生,英语考的也不差。 可他们现在的水平就是会写,会做题,如果两个人用英语一交流,直接抓瞎。 钱度英语四六级勉强拿下,比在场的新生好点,虽然不怎么流利,可勉强会听会说一些。 韩笑的颜值长在了每一个男生的心坎上,跟四班的辅导员一比较,后排全是幸灾乐祸的。 “同学们,大家从五湖四海汇聚在这个教室,即将开始四年的大学生涯...” 班主任在上面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堆,就是总结过去,展望未来,欢迎大家,再勉励几句芸芸的。 说罢,又拿起名单,清了清嗓子。 “我点一下名,认识认识,喊到的人给我摆摆手喊个‘到’就行,待会儿大家再轮流上讲台自我介绍一下。” “王雨谷...” “到!” “钟淑如...” “到!” “......” 所有人如临大敌,六十号人点完名,又开始上讲台自我介绍。 这时候就充分区分了i人和e人的差别,e人外向,极度自信的上去会介绍自己从哪哪来,今年多大,甚至连家里几口人都要介绍介绍。 想表现自己的,会憋几个笑话,想几句有代表性的诗句朗诵朗诵。 钱度前面就是刘海生,这老小子一整天表现的都没毛病,谁成想见着女孩儿会脸红。 i人内向,上讲台跟上刑场似的,尤其是下面一双双眼睛注视着。 男生还好点,刘海生表现的中规中矩,就是下讲台差点踩空,闹了个笑话,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 从小地方出来的女孩儿,初到京城,周围全是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声音又细又弱,说到最后都有点哭腔了。 教室里不知道谁带了个头,噼里啪啦的鼓掌给她鼓劲儿。 轮到钱度上讲台,他倒没什么想表现的,只是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是京城人,如果哪里不熟,可以问他。 简单几句介绍完,钱度刚想下讲台,就被一旁开口的韩笑打断。 “钱度?你就是今年京城上报纸的那名考生吧,高考总分考了六百七十五分,跟状元只差了四分。” 唰! 几乎同一时间,六十几号眼睛跟雷达一样,同一时间落在钱度身上,教室直接炸锅了。 钱度有些麻了,咱好端端的聊点其它的不行么,非得来这么一出? 我真不想出名啊! “呃,我那就是侥幸,运气好,现在上了大学,一切从零开始,希望跟大家一起努力学习,呵呵...” 钱度讪笑着说了几句,麻溜窜到了最后一排。 潘学伟看着身边的钱度,低声道:“好你个老六,高考竟然考了这么高的分数,深藏不露啊。” 付祥也是认真看着钱度,心想六百七十五分,跟满分没什么差别了,身边竟然有这种高手。 一场自我介绍下来,最想表现自己的没几个人记住,相反最不想出头的人,恰恰被所有人记住了。 钱度又在一定范围内火了一把,学生素来以成绩说话,钱度这分让人羡慕的紧,京城本地人,颜值又抗打。 班会一解散,不少外向的女生过来打招呼,害羞的也是两只眼睛直勾勾往这边盯着。 钱度笑呵呵的一一打招呼,出了教学楼,天已经黑了下去,校园里搁十米一个路灯,长长的小道直通宿舍。 王大刚感叹道:“钱老六,你要是有了对象,记得给我介绍介绍她的舍友,我可答应我爹娘了,在大学给他们找个儿媳妇回去。” “那个...我也要!” 钱度无语的看了眼潘学伟,淡淡道:“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我已经有对象了。” “什,什么?有对象了!老六,你别吓我,我真指望你呢。” “我忽悠你们干嘛,比真金还真,跟我一个高中的,人现在在外语学院上学。” “......” 因为陆续有新生报到,还要处理各种档案户口问题,所以迟迟没有正式上课。 学校的补贴还没发下来,虽然几人或多或少都带了些钱,可都舍不得花。 每天的饭就是在食堂解决,早上的棒子面糊糊,鸡蛋,馒头包子全都有,中午炸酱面或者大米。 菜的种类很齐全,素菜几分到一毛不等,上了一毛五就是肉菜了,满满一大勺。 钱度吃到了刘振云念念不忘的锅塌豆腐,的确挺香的。 宿舍没人说,他也没提议出去搓一顿什么的,更别提自己开着饭店,请他们去吃一顿。 都是二十岁的年轻人,要面子,今天自己可以豪气的请出去,落人家眼里,念你这份情,总想着找机会还回来。 可经济条件摆在那儿,没有人舍得,长此以往,反而招人恨。 所以钱度随了大流,饭就在食堂吃,味道也没有后世网上报的有多难吃,有肉它就香。 只不过对钱度而言,他在轩鼎楼被罗福才的手艺喂的,有些叼了,难免会挑些刺。 没正式开学上课之前,服装厂反而准备正式开工了。 钱度抽时间骑车,去秀水街和林一达王超奇碰面。 屋里头顶扣着一个碗状的灯光,五颜六色的转着,双转录音机里放着带感的音乐,不少人在舞池子里瞎晃悠。 “这儿怎么装修成这样了?” 坐在沙发上,接过王超奇递过来的酒水,钱度问了句。 迪斯科一直是八九十年代最难忘的记忆,只不过火也得给它一点时间,等全果流行,怎么也得八六年往后。 王超奇翘着二郎腿,笑道:“现在果外和香江那边很流行这个,我也挺喜欢的,就弄了一套。” 第105章 漏实力 画大饼 迪厅 熟悉又陌生的一个词汇,钱度扫视了一圈。 好奇道:“超奇哥,你不考虑考虑把这里对外开放,用来营业?如果开放,肯定很受年轻人的欢迎。” 秀水街是他们经常聚会的地方,来这儿的人基本上都认识。 王超奇也只是图一个玩的尽兴,钱度的提议之前有想过,只是一直停在想的层面上。 “有想过,大家经常来这里,算是私人场所,我想着只招待认识的朋友,就不对外开放了。” 王超奇想了想,又道:“不过开一家这样的酒吧也挺不错的,据我所知,咱们京城好像还没有这类的场所...” 俩人正说着话,林一达穿着花衬衫,摇头晃脑的从舞池里钻了出来。 钱度看他那模样,哪有一点厂长的样子,整个一二流子。 坐定,林一达举起酒杯,兴奋道:“度子,王哥,来,咱们走一个,祝服装厂生意大爆!” 三人举杯碰了一下,钱度一口闷,“开业当天,我就不去了,学校这边走不开,靠你们俩了。” 王超奇感叹道:“你说你生意做的这么好也就算了,怎么学习也不差,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在北大上学感觉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只不过我这个专业比在高中的时候轻松一点。” 经济系在早几年只有一门专业课程,即正治经济课,北大还有专门成立的正治经济调研室。 现在的经济系学习,跟后世完全不一样,除了学习一堆理论知识外,更重要的是为了解决实际问题而寻找方法。 所以是很热门的一个系,只是很多人报这个,完全是在懵懵懂懂的状态下报的。 谈到经济,什么是经济学? 所有学生在没看过书上的定义之前,完全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钱度也是,虽然自己的脑子现在不错,可对理论知识的掌握,完全就是半吊子水平。 现在经济系除了正治经济课程,还有西方经济史、会计学,外语,数学。 书本已经发了下来,很多,不是成叠的小册子,就是大厚书。 林一达看着钱度的表情,笑道:“你这脑子学什么都快,肯定没问题的。” “别聊我了,好不容易坐一块儿,谈谈服装厂的生意吧。” 钱度说着,看向他俩,“跟几大商场的合作谈的怎么样了?” 林一达靠着沙发,接话道:“谈的那是相当融洽,百货,西单,东风,王府井,都愿意给咱们一个专门的柜台,用来出售天昂鸟品牌的衣服...” “我们拿着样品给他们看了看,别说其他人了度子,那衣服我自己都喜欢的不得了,尤其是牛仔衣后背上的图案,穿身上太帅了!” 现在流行的只是牛仔喇叭裤,等他们的牛仔上衣一经面世,林一达都不敢想象会有多受年轻人的欢迎。 “我们计算了一下,一件牛仔衣的成本,原料加人工大概是四块钱左右,我们的售价定在了二十五块钱,商场抽五块。” “也就是说,一件衣服的纯利润是十六块钱。” 钱度听着点了点头,又看向王超奇:“超奇哥,那个刘显和郑旭兵现在有没有什么动作?” “他俩?” 王超奇听着鼻子哼了下,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力度有多大,那个郑旭兵平常没少遭人惦记,估计这一两年内都不会有什么动静了。” “至于刘显嘛,原本的生意一断,财路也就断了,现在倒腾批文呢。” 钱度听着一乐,这家伙净喜欢干这种踩在钢丝上的活儿。 不过对普通人来说是钢丝,对人家来说就是“大倒爷”的赚钱门路,巨大的差价能赚的盆满钵满。 几杯酒下肚,钱度理了理思绪,把自己的想法提了出来。 “既然他们不打算要这生意了,你说咱们接过来怎么样?” “你是说?”王超奇听着一愣。 “那些街上的小商小贩,近七成都是靠他拿货的,这一下子源头断了,除非自己南下找货源,可咱们自产自销啊,只做生意,为什么不接手。” 倒爷这个行当,自然做 不长远,可现在这个阶段还是能做几年的。 “商场咱们要,街上的摊位咱们也要,这法子可以啊!” 林一达猛的拍了一下大腿,他自己之前就是散货大军的一员,自然知道这里面有多赚钱。 不等他乐完,钱度又开口憋了个大的。 “京城还只是一部分,等咱们占领了本地市场,再往冀省,天津铺开,争取把生意做到整个华北地区...” 林一达听着只觉着热血上涌,他都不敢想象真做到那个程度,会是怎么一番光景。 王超奇惊愕的看向钱度,明明才刚起步,画的饼就这么大了,要不是俩人认识,他真觉着自己面前坐着一个骗子。 原本不靠谱的念头,翩翩觉着很行,他也有点被这个光景说心动了。 三人都没有什么其它意见,现在就是这么个环境,你不赚,有的是人赚。 那群温州佬还没出现在京城,出门在外,就得组团。 单打独斗可以,可远没有团队合作来的效益高。 温州佬就是出了名的团结,脑子精明天生就是做生意的一撮人,关键内部还特团结,互帮互助,基本上干一件成一件。 他们也不图别的,什么拉一堆人,当个老大什么的,除非脑子抽了,一心一意做生意就成。 林一达最心动,大手一挥:“这块儿我认识些人,我那个哥们还记得吧,应该能拢一批人。” 喝到深夜,钱度才骑车回家。 没有往学校赶,关键是这一身酒气,回去也解释不清楚。 回到家,摸狗撸猫,全部宠幸完才洗漱睡觉。 之后两天,钱度带着舍友五人,满四九城的著名景点挨个逛了一圈。 两天下来,几人的关系越发熟络了。 外地生户口问题解决完,开始正式上课。 经济学老教授厉一宁,实打实的真才实学,后世被广泛认为是改、开的旗手。 第一堂课,是四个班在大型阶梯教室上的公共课。 由于北大是出了名的可以旁听,而且厉一宁的名气很大,上课之前,教室里已经挤满了人。 这时候就体现出小黄凳的好处了,有经验的师兄师姐,举着凳子往后面挤。 更有甚者,教室实在没位置了,就在外面踩着凳子,只露个头,眼巴巴的往里瞅。 钱度跟潘学伟他们一样,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有荣与焉的感觉,被这种热情的学习氛围熏陶的激动坏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人太多,教室太闷,一堂大课上完,满头大汗。 厉一宁的课像资深高级教师一样,有种独特的个人魅力,所讲的知识由浅入深,引经据典,很容易就能带动学生的情绪。 就在钱度上第一节专业课的时候,服装厂正式剪彩开工。 来参加剪彩仪式的,有工业、部的两位领导,还有这段时间认识的一些厂长、主任来捧场子。 发言、拍照,参观,喝茶,所有流程走完,转头林一达和王超奇就跟着去了部、委办公室。 他们紧接着就要商量扩厂的计划,领导们也很乐意,主要是没想到这个服装厂能签下这么多的单子。 关键签单子的对象都很有实力,未来前景很看好。 往后单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单靠现在的这百十人的小厂会很吃力。 好在服装厂是在郊区,位置偏僻,而且周边还有几个空置的小厂房。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写一份详细的计划书给我,等第一季的效益出来,我们再讨论厂房扩建的后续事宜。” “行,宋司长,那我们这就回去准备计划书。” 林一达现在也不是愣头,相反很门清,看好归看好,可还是得拿成绩说话。 他这厂子老实讲,沾王超奇的光沾大了,只是大家心照不宣,没有人讲出来。 这玩意儿不丢人,丢人的是,沾了光,生意还搞砸了,那才丢人。 所以林一达现在志气比天高,满腔热血的要把厂子做大做强。 找上之前拉他卖丝袜的老哥们儿常四奎,聊了一阵,当天晚上,在轩鼎楼二楼大包厢聚了十几号人。 想要笼络一批人,尤其是为了赚钱的一批人很简单,更别提现在还处在揭不开锅的局面。 就六个字,漏实力,画大饼。 “...大家都是为了赚钱,家里都上有老下有小的,出来做买卖不容易,来,举起手里的杯咱们走一个!” 在场的人,基本上没有拒绝的,甚至连犹豫一下都没。 郑旭兵一跑,他们小商贩的整个体系就散了,刚开始还有人野心勃勃的想接班。 结果因为各种原因,班没接成,这个链条倒是彻底断了。 送走所有人,常四奎看着林一达,满脸好奇。 “你这到底是碰上什么贵人了,前脚开服装厂,现在又开始笼络人的。” 不等他说话,王小飞端着一碗醒酒的酸梅汤递了过来。 俩人因为钱度的关系,老早就认识了,更别提这段时间,只要是林一达组的饭局,基本上都在这边。 一来二去,越来越熟悉,王小飞也跟着钱度管林一达叫一达哥。 俩人甚至有时候调侃自己都是给钱某人打工的,生产队拉磨的驴那种。 接过酸梅汤,一口闷掉,结了账,又聊了几句才离开。 出了酒楼,林一达才道:“刚才那人看见了吧?” “看见了,这个轩鼎楼的老板,挺年轻的...” 林一达吐了口酒气,缓缓道:‘这也算是酒楼其中的一个老板了,你不是很好奇我遇见了什么贵人?’ “就是这家酒楼的大老板,好好干,以后带你见见他....” 第106章 理想,这能当饭吃吗? 上学其实是很无聊的,有过上学经历的人,应该都会感同身受。 北大又怎么样,坐在教室一坐一上午,有时候赶时间吃的少了,十点出头就会饿的前胸贴后背。 白天上午,下午的课钱度还是很乐意上的,就是早自习跟晚自习有点遭不住。 更恐怖的是,班长提议晚自习结束,大家留下再自学一个小时。 很多同学答应的相当利索,可钱度麻了啊。 谁说现在不内卷的! 每天早晨背单词,有句老话说的好,英语怎么能学好,就是背。 如果你把所有的单词都记下来了,那么恭喜你,这门语言已经难不住你了。 高考之前所掌握的单词仅有小几千个,现在挡在他们面前的翻了两倍还多。 班里的一些同学,才大一,就在课余时间的聊天中,透露出励志要考托福出国留学。 留的自然是老霉,听说甚至有女学生宿舍自己床铺的墙根上,还贴着老霉的地图。 高楼轿车,西装革履,灯红酒绿,还有每天早晨的牛奶面包。 这是很多女孩儿向往的美好生活,相比较养育自己长大的窝窝头和大碴子粥,如果不是为了裹腹,早就喝腻了。 有这种想法的学生不在少数,钱度对他们没什么特别的看法,毕竟人各有志。 人家愿意出国端盘子当服务员,或者好点的去做个打工仔,他能怎么办,拦着? 听人劝,吃饱饭。 可还有一句话,不要轻易劝人,那是在害他。 钱度也嗷嗷背单词,但他的目的永远不是为了出去看看,更不是一出去,就选择再也不回来了。 他的记忆力现在堪称恐怖,每天记住几百个单词就跟喝水吃饭一样轻松。 早自习坐都坐这儿了,总得干点什么吧。 班长是个女生,很干练,负责,也很有能力,这也是为什么一群老爷们儿没有争过的原因。 或者男生本来就没有竞争的打算,毕竟唯一的刘海生还是被起哄推出去竞选的,就像是为了给枯燥的学习生活增加一点快乐。 班长叫张慧,个头不高,梳着单马尾,一身儿黄红格子衬衫,有点老气。 每天早自习和晚自习坐在讲台上,环顾着每一个同学的学习情况,一旦发现有人长时间不在,甚至还会点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服你好好学习。 钱度麻了,老实讲,他是想跑路的。 白天辛辛苦苦学一天也就算了,晚上就这个把小时,何苦呢! 现在的大学生活并不轻松,每周有随堂测,每个月有一次摸底考。 在这个内卷的氛围里,无形的你追我赶,你赶我超的压力笼罩着所有人。 钱度拿着手里的钢笔,磕磕绊绊在信纸上写着入d申请书。 这也是辅导员今天临时通知,想入的都能申请,后续能不能通过,完全就看自己的考试绩点排名了。 全班无一例外,没人不写的。 潘学伟拿着一本汉版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看的津津有味,偶尔抬头看一眼张慧,又顺道看了眼钱度。 “老六,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你看我,半个小时就写完了。” 说着,潘学伟还伸了伸脖子,咂么着嘴:“别说,你这字写的有点水平。” 钱度看都没看他,理着思绪:“我这是心里有太多衷心想表达的东西,一时间没办法流畅的写出来,不像你,跟写小学作文似的。” 他在琢磨自己的遣词造句,生怕哪一句话写冒边了,现在的申请书跟后世按着模版写不一样。 关键是上面的人他真看啊,必须得写好,写严谨。 严述手上也拿着一本杂书在看,听着两人的对话,跟了句:“学伟的申请书那叫真情流露,如果审核人是陕西老乡,肯定很乐意找你聊几句。” 一宿舍人现在也相互摸清脾气了,聊的很随意。 潘学伟翻着书,低声道:“刚才你们去厕所冒烟,没听见,班长想组织全班周末踏青。” “这都九月份了,踏哪门子青?”钱度一脸懵。 “谁说踏青就得春天了,踏青踏青,只要 踩着绿草地,就算踏青了,待会儿估计要收班费。” 刚开学,这种需要花钱的班级集体活动,大家还是很乐意参加的,果然,晚自习结束的最后五分钟,张慧提到了收班费。 一人三毛,学校的补贴刚发下来,再慢一天,估计就有人留个把块,把大头寄回家了。 交完班费,又是‘自愿’的,却又无一人离场的自习时间。 钱度摸着最后十几分钟的时间,借口蹲大号,直接溜了。 夜里熄灯,男生宿舍开始天南海北的畅聊。 刘海生没由头的问了句:“老六,你的理想是什么?” 理想,这能当饭吃吗? 这是钱度脑子里瞬间蹦出的一句话,想了想,回道: “现在当然是好好完成学业。” “我是说更长远的,毕业后呢?” “毕业后,当然是有份喜欢的工作,最好不要太累,轻松一点,工资高一点,然后跟我对象结婚好好过日子...” 付祥在钱度下铺,因为钱度隔一天就要回一趟家,所以选择了上铺。 他听着跟了句:“话说老六你的对象长什么样,什么时候带着大家见一见啊,我们给你把把关。” 钱度没好气道:“你那拨算盘珠子的声音,我在门头沟都能听见。” “外语学院女生多啊,咱们宿舍除了你,都还是单身呢,这说出去多没台面。” “是啊老六,你的五个哥哥都没对象,偏偏你老六有,这说不过去!” 刘海生,鲁省菏泽的老闷货,平常聊天打岔最在行,一站在女孩跟前,就蔫儿了菜了。 钱度应下,看看能不能让韩子童拉着她舍友,来个跨校宿舍联谊。 一连四天,终于到了周六。 一大早,宿舍六号人起的一个比一个早,钱度是回家,剩下五号人是去图书馆占座位。 宽敞明亮的图书馆,静谧又有氛围,自然是热爱学习的学生党争抢的存在。 钱度可能是大一新生里,最没有觉悟的那个。 周日踏青,周六他是绝不会再把时间耗在学校里的。 骑着自行车先去外语学院,一路直通杀到女生宿舍楼下。 接到韩子童后,先步行出校门,再驱车赶回家。 原本两人是想着最少两天见一面的,谁成想学习时间那么紧,压根没时间见面。 一进家门,推开几个狗东西,钱度抱着人冲进了屋子。 小别胜新婚,俩人鼓捣了好一阵,才推开房门。 钱度攒了几天的衣服没有洗,韩子童漱口后,撸起袖子要上手。 被钱度一把拦住:“这些不用你洗,我回头揉两下就行了。” “洗衣服那能揉两下就行,我来吧。” 俩人在院子,钱度用紫砂壶泡茶,韩子童洗着衣服,大福刚才还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仨狗东西凑着盆边看洗衣粉的泡沫。 钱度觉着这辈子,如果这样好像也值了。 再来个大胖小子,来个闺女,过些年先各地旅旅游,条件好了,再出国周游世界。 这不就是他追求的理想生活! 正傻乐着,景乐带着苏山走了进来。 俩人看看钱度,看看韩子童,给后者闹了个大红脸。 景乐看着这场景,侃道:“你们什么时候悄摸摸的把证领了,这小日子过的。” 韩子童瞪了他一眼,钱度听了也不恼,乐呵呵的。“会说话就多说几句,人大的学习生活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喜欢上了班里一个女孩儿,xj人,有些难搞。” 钱度看着他,“人家有对象了?” 景乐撇了撇嘴。“把我当什么人了,只是...好像她不太爱搭理我。” “不爱搭理你,那就是对你没意思,死心吧兄弟。” 钱度给他和苏山倒了杯茶,这小子连忙说谢谢。 “那两本书看的怎么样了?” 苏山脸一红,鉴赏大全上的字有的他都不认识,看的肯定不咋地。 “度哥,我收了不少东西,都在我家堆着呢,全是按着你的要求买的,回头给你拿过来。 ” 景乐帮他说着话,“这小子收来的纸壳也不卖,全堆家里,跟个废品回收站似的,收了一堆老玩意儿,还挺上心的。” 钱度听着灵机一动,道:“要不在郊外租个院子,收来的纸壳子做掩护,你放出话去,说自己收废品也收古董,让那些拾荒的人帮你收。” 景乐听着也是眼睛一亮:“这法子可行啊,这样一来,就不用自己跑了,只要学好那两本书,能鉴出真假来就成。” 苏山梗着脖子,兴奋的直点头。 又是租房子,又是找人的,钱度的话进他耳朵里直接转变成招小弟了,他怎么可能会犹豫。 一起坐着待了阵,等韩子童洗好衣服,钱度跟着景乐他们一起出门。 韩子童要回家,一个星期没回,早就答应好她爸妈回家吃饭了,要是到点了人没去,那才坏菜。 钱度跟着苏山去他家里看了看,这小子也鸡贼,瓶瓶罐罐底下都是有字儿的,没字他一律不收。 “怎么样度哥,都是真的吧。” 钱度看着手里hong kong制造的盘子有些无语,“东西是真的,但没什么用,收的时候也看着点,这玩意儿也就值碗炸酱面的钱。” 景乐凑近一看,笑着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你小子是不是不认字。” 苏山挠着后脑勺,欲哭无泪,“我,这是洋文,我没学过啊!” 第107章 成功男人的标配 “大家都站好,看镜头,刘海生说你呢,别东张西望的!” “好,一二三..” 咔嚓! 张慧拿着从老一届师姐手里借来的相机,聚焦,按快门,定格了经济系三班的第一张全班照。 相机当然不可能是免费的,即使学姐乐意免费给她使用,可还是掏了一块钱出去。 香山公园,以山林为特色的皇家园林,壮丽的山川景观、清澈的名泉、还有古老的树木和美丽的红叶。 可惜一群人来早了一个月,深秋的香山,景色才是最美的时候。 张慧拍完照片,一群女同学莺莺燕燕的围了过去。 刘海生感叹道:“要么说人家能当班长,来学校还没半个月,我地方都没认全呢,人家已经跟学姐搭上关系了。” 付祥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有的人,她天生就是班长。” 隔壁宿舍的乔朝波踢着脚下的石子儿,嘟囔道:“有能力归有能力,就是管的太严了,不就是晚自习不在嘛,差点让我写检讨。” “你一连三个晚自习不见人影,换我,早上报辅导员了。” “海生,当初就应该努把力,把你推到班长这个位置上的,这样咱老爷们儿就自由多了。” “为时已晚啊,咱们已经翻不了身了...” 钱度在一旁看着那群女生,老实讲他也有些后悔了,虽然是马后炮,可真应该让个男生当选班长的。 这日子,过的太苦了。 张慧努着脖子望着一群男生:“你们在那边嘀咕什么呢,站好,给你们男生来一张。” 胶卷有限,资金有限,唯一无限的就是溜达的热情,乌泱泱一群人东奔西窜。 中午寻了个饭馆,分分毛毛计算着一顿讲价,挤了四桌要了炸酱面,配了几个小凉菜。 钱度身上随时带着几十块钱,哪怕他想大手一挥,每桌加盘红烧肉,心都不带疼一下的。 可这念头硬生生给忍住了,他可不愿意出这个风头。 大家都没钱,都舍不得花,就显得你能了? 从香山逛到圆明园,又绕了个大圈去了地坛,直至深夜才回到学校。 转眼到了中秋。 北大,人大几大高校联合举办了中秋晚会,连着晚来的迎新晚会,一块儿在工人体育场举行。 机灵的小商贩提前得到消息,连忙摊着汽水在附近售卖,仅是半天的销量,就突破了一千多瓶。 钱度宿舍也贡献了六瓶,没办法,有时候氛围到这儿了,想不花这个钱都不行。 一瓶汽水三毛,赶的上一碗馄饨的钱了。 夜里晚会结束,闻着街上飘着的香味儿,属王大刚懊恼没事喝什么汽水。 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几口就没了,除了气儿足,也尝不出个咸淡来。 馄饨它不香吗? 香油和鲜虾皮,能口齿留香一晚上。 付祥和严述都属于兜里有钱的,嚷嚷着要去吃碗馄饨,一个宿舍集体出动,总不能他吃自己看着吧。 王大刚犹豫的很,一碗馄饨顶一天的饭钱,这足以打乱他的资金规划。 钱度看了他一眼,笑道:“走吧,我请你。” “老六,三毛呢...” 钱度搭着他的肩膀笑道:“我一个京城本地人,三毛钱还是请得起的。” 街边小夜摊,三毛十二个馄饨,各个皮薄馅大,香得很。 钱度看向王大刚:“你这体格子费饭,每个月的粮票可以找女生用细粮换些粗粮票。” 几人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钱度,北大每个月给学生的定额是,男生32斤,女生28斤。 都是一顿四个馒头的汉子,这点粮票如果不计算着使,缺口肯定很大。 饶是付祥是江西人,胃口小,这些粮票也得精打细算着用。 王大刚把嘴里的馄饨咽下去,道:“这人家姑娘能同意吗?” 钱度分析道:“这就得分人了,你找咱们班的杨红华,乔静依,她俩指定愿意跟你换。” “这是为什么?” 严述在一旁不等钱度开口,抢话道:“你没发现这俩姑娘穿 着都很精致?头上别着小发夹,那裙子也不便宜,一看就是城里姑娘,女生的胃口本来就不大,那粗粮更不可能碰了。” 钱度点了点下巴:“老严分析的相当到位,你们快则有,慢则无,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再有一个月,估计男生就都知道了。” 王大刚两口闷完飘着香油和香菜的馄饨汤,应道:“那我明天就去找她俩换。” ...... 苏山得了钱度的准肯。 又在他老爹的陪同下,在北郊租了一处不大不小的院子。 十一块钱一个月,钱度本意上是能买则买的,可惜这院子的房主是个老头儿,儿子倒是乐意,他自己不愿意。 一个月十一块钱的租金,按平均工资算,抵得上薪资的四分之一了。 苏山强忍着内心的激动,等送走他老爹,兴奋的跳起来挥舞了下拳头。 当天下午,拉上自己胡同里最铁的哥们儿,俩人蹬着三轮车开始满城乱窜。 收破烂的档口,遇见同行,可着劲儿的宣传自己的回收站。 转眼十一月,他租的小院子,已经堆满了山包高的废品。 城北苏山这边的纸壳子比回收站的行情还要高两分,消息一传出去,来这儿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隔三天,就得把纸壳子压成四四方方的方块儿,然后叫货车,运往钱度联系好的城东机械厂。 收废品的当间,古董老物件更是成堆成堆的收。 苏山都不用出门,每天不管是拾荒的,还是城里的年轻人,老人,听着信儿想换钱的,都寻了过来。 他这边十月份还需要钱度的资金扶持,进入十一月,靠着卖纸壳子,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了。 立冬,天气愈发的冷。 尤其是早上和傍晚,身子骨差的人,早就在秋裤的基础上又套了一层。 钱度趁着周六日,托人请了几个老师傅,在家里安了暖气片。 主卧正厅,东西厢房连着厨房全装上,主打一个全面,反正他现在也不差这几个钱。 一进院的倒装房安置大号锅炉,钱度又联系街道办,花钱买了两车煤。 暖气片一安,煤炭不要钱似的烧着,让钱度在屋里只能穿一件二股筋,多一件都热的受不了。 苏山和大自己两岁的好哥们儿,蹬着自行车,按每周的习惯,给钱度送老物件。 进了屋,先打个招呼,没几句话额头上就落了一层细汗。 钱度看着他俩:“屋里热,把外套脱了吧。” “哥,这是这个星期收的里面,我觉着不错的物件,你掌掌眼。” 苏山现在也不叫度哥了,直接喊哥,一字之差,两人的距离却近了不少。 东西搬进客厅,钱度上前查看,又指了指茶桌:“那边有茶,自己倒着喝。” “好嘞哥。“苏山显得很放松。 倒是一旁的好哥们儿魏大坤,来钱度这里的次数不多,看着这豪华的深宅大院有些紧张。 特别是看向钱度,如果钱度对他们严肃一点,他反而会适应的很快,觉着也应该如此。 可恰恰相反,钱度给他的感觉很随和,看着他们永远是笑着的,时不时还能开两个玩笑。 这种感觉,让他对钱度心里的印象,更高大了些,可见着面本应该轻松,偏偏就是紧张的很。 苏山抿着茶,看向钱度:“对了哥,我这边有人说手上有茅台,问我收不收,我也拿不准,你看...” 钱度手一顿,回头看向他:“这种倒腾批文的人,以后要少接触,你也不要参和这种事儿.” 这是钱度的一个最基本的调子,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来,他现在的生意步入正轨,走这些歪门邪道才是取死之道。 “不过....” 钱度又有些犹豫,就跟他现在家里放着的两瓶八二年的拉菲一样,服装厂生意太好,王超奇送的。 八二年的拉菲,影视剧里经常出现的一种装比神器。 尤其是香江九十年代的影视剧,山鸡哥,大b哥,谁不来口八二年的拉菲漱漱口。 出门开劳斯,喝酒喝拉菲,副驾驶坐波妹,这才是成功男人的 标配。 而放现在,八二年的拉菲,只是去年的红酒,同理茅台也是一样。 酒水专卖柜台上,现在一瓶茅台要卖十一块钱,而去年是九块钱。 价格呈逐年上涨的趋势,钱度平常买,也只是轮瓶,现在论箱的机会摆在眼前,他有些心动了。 钱度看向苏山:“这个靠谱吗?” 苏山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道:“我也不敢打包票,要不回头我再接触接触?那人看着挺年轻的。” 年轻才不靠谱,钱度心里嘀咕了句。 “这事儿不能急,行就拿下,不行就算了。” 苏山嘴上应着离开后,心里总想着这事儿,他能看出来,钱度嘴上犹豫,可心里其实是想要的。 回了城北,下午便联系了那年轻人。 同和居饭庄,媒婆相亲,对象约会的好地方,主要是小包间多。 包间里的年轻人盯着桌面像是在走神。门被推开,苏山和魏大坤被一个年轻人带了进来。 苏山年纪小,面嫩,这种场合,一般都是魏大坤在前面。 “大坤兄弟,我这一批茅台酒,少说这个数儿,是箱不是瓶,” 年轻人食指和中指比划了个二,又伸出两根食指比了个‘十’字。 魏大坤看了眼苏山,面不改色道:“多少我们也吃得下,可这不是多少的问题,重要的是安不安全。” “呵,大坤兄弟,咱们能坐在这儿,图的自然是个财,你们不希望出意外,我比你们更不希望出意外。” “......” , 第108章 一白遮千丑 双方聊好价钱,便是交易的时候。 因为数目太大,苏山把账上能挪用的钱全用上也不够,想着给钱度一个惊喜,又回家找他老子要钱去了。 茅台批条,一张一箱,一共二十一张,花了将近八百多块钱。 等钱度拿在手里的时候,看着这小子有些哭笑不得。 抬脚给了他一下,苏山也没有躲。 “你小子胆子是真大,就没想过,这玩意儿是假的,你花八百多买了二十张废纸条?” 苏山揉着屁股,原本龇牙笑着的嘴一顿,“不能吧,哥,你可别吓我。” 钱度拿手里仔细看了看,“应该没什么问题,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算不是假的,万一是人家做的局呢?” “你小子以后长点心,还回家给你爹要钱。” 钱度有点被这个十五岁的小子给惊着了,胆子是真大,关键是他爹还真给,这也太信的过自己了吧。 苏山看钱度那样子,笑容又堆在了脸上。 “那哥,我这就去给你买回来?” 钱度想了想,道:“你一个人不行,别可着一个地方买,找信得过的人,全城撒开,多找几个柜台,我给你拿钱。” 苏山拿着钱,乐呵呵的跑了出去。 这小子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也没自认什么老大,想着混社会,就是一心一意把钱度给的生意做好。 要么一口一个哥叫的勤快呢,一个月小两百块钱的收入,这钱在他老苏家都是独一档的存在。 十五岁一个月拿一百多的工资,这事儿传出去谁信。 苏山找了信得过的七个人,全城撒开,一下午全给买了回来。 用两辆三轮车运到钱度家,给搬进去。 钱度拆开一箱,拿出一瓶看了看,笑道:“算你小子办成了一件事儿,你爸这次垫了多少钱我给你。” 苏山连忙摆手,“哥,我爸说不用还了。” “屁,你爸真这么说的?” 对上钱度的眼神,苏山有些支支吾吾的,他爹的确没说过不用还了,可也没指明让还。 钱度撇着嘴,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钱。 “这几百现在就拿回家给你爸,这十块算是我请你们几个吃饭了,你带着大家好好搓一顿去。” 苏山接过钱,心里更加笃定,当初赖着脸皮让景乐找过来是正确的选择。 “谢谢你哥,”说着苏山回头忙不迭使了个眼色,一撮半大小子齐声道:“谢谢哥!” “叫度哥,哥是你们能喊的?!”说着,苏山还给了后面小子一脚。 钱度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们:“得得得,我不留你们了,你带着去下馆子搓一顿,可别一个人把钱昧了。” “那不能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送走这群小子,钱度在地上留了一箱,剩下的一趟趟全给搬到了地下室。 这玩意儿越放价格越高,时间越长口感也越醇厚柔和,入口绵甜,余味悠长。 钱度当然不是奔着值多少钱去的,他现在不缺这点钱,这玩意儿放着以后自己慢慢喝,家里要是来个客人什么的,也能拿出来招待招待。 周一上学,让钱度没想到的是,刚回宿舍,他在严述身上看见了自家卖的牛仔裤和牛仔上衣。 这小子白白净净的,身高一米七四左右,内搭米色毛衣,瞅着挺有型的。 潘学伟看着钱度的身影,吐槽道:“老六你快看,严述这日子不过了,花了四十多块钱,买了一身儿衣服。” 严述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潮流,现在京城很流行这牛仔衣的。” “再流行,那也不能这么贵啊,四十多,你可真舍得。” 严述咂么着嘴,看向王大刚:“大刚,这个月你找杨红华她们换粮票了没?” 王大刚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干嘛?” “能干嘛,换粗粮票啊,我下顿饭都没着落了。”严述叹了口气。 王大刚起身翻了翻,拿出七八斤粗粮票:“给,你先用着,用完了再说。” 钱度笑骂了句要风度不要温饱,反正他是干不出为了穿搭做超出自己预支 的事儿。 严述上前一把握住粮票,高喊刚哥仗义。 反倒是刘海生从全英版的简爱探了双眼睛出来,不冷不淡道:“大刚怕不是看上哪个乔静依了吧。” 宿舍几个人齐刷刷看过去,不用等这厮回答,从那飘忽躲闪不自然的眼神就能看出来,八成是真的。 钱度乐呵呵的看着他:“你真看上人家了?” 乔静依,晋省姑娘,性格落落大方,样貌也不差,被男生盯上不足为奇。 王大刚支支吾吾道:“我,我没有,我们俩现在只是朋友。” 潘学伟跟了句:“那以后呢?” “以后,以后还是朋友...” 王大刚的声音弱了弱,钱度在一旁分析道:“从我这段时间在教室的观察来看,沈维文和程良彬会是你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刘海生彻底从简爱的书里跳出来,起身八卦道:“他俩对乔静依也有意思?” “废话,成天凑人家姑娘跟前,虽然是探讨问题,可他俩怎么不去找班长,偏偏问乔静依。” 刘海生拍了拍赵大刚的肩膀:“哎,你没戏了大刚,沈维文有才华,程良彬长得帅,好像家里还有钱,那一身板正的衣裳一看就是城里人,乔静依也是城里人,这叫什么?” 潘学伟又跟了句:“这叫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天作之合!” 王大刚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这么一分析,他好像是最没优势的。 又倔强道:“可,可我跟她换粮票的时候,聊得很投的来啊,别的男生跟她提换粮票,她还专门说答应给我了。” 钱度抬手扶额,这不妥妥恋爱脑么。 感动别人之前,先感动自己。 钱度安慰道:“那可能咱们都想错了,没准儿人家乔静依就喜欢大刚这款呢,这体格子,瞅着就有安全感。” 严述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兜儿里,摆着姿势道:“大刚也买一身牛仔衣吧,保证把乔静依迷的死死的。” 钱度看王大刚还真有心动的意思,连忙给他浇了盆凉水。 “人靠衣裳马靠鞍这句话没错,可喜欢一个人可不是喜欢一身衣裳,重点还是看的你这个人。”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钱度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看一个人之前,的确看的是穿着打扮。 这是每个人下意识的心里判断,就像严述,一白遮千丑,这小子本来就不差,再穿身儿潮流的衣裳,妥妥的加分项。 钱度心里叹息了一声,反复给他强调,生怕王大刚真的一时冲动拿钱买牛仔衣去了。 北大最受情侣喜欢的地方,就是末名湖边的长凳。 俩人紧紧挨在一起,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运气好还能看见湖中央散养的大鹅,再眺望大雁塔。 对于还没有挑明关系,处在朦胧阶段的两人,最适合去末名湖旁边的东操场看露天电影。 即使天冷,也挡不住年轻人心里的火热。 钱度甚至还看见了外面难以看见的港片,一问之下才知道,是哲学系的能人学长,去文化、部和广电部要的。 港片,各种果外大片应有尽有,真是一个敢要,一个敢给。 上学两月有余,钱度甚至还在男生宿舍走廊,罕见的见到了一个中文系的学长,踩着凳子练习演讲。 刚开始没什么人,后来乌泱泱的堵的楼道水泄不通,全是卯着劲儿喝彩的。 这种氛围让他很享受在学校的学习生活,总觉着大学生就应该这样。 除了恶心人的早晚自习。 “钱度同学,你为什么早自习经常迟到,还有晚自习天天早退!” 看着眼前一板一眼极其认真的张慧,钱度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班长,我没有吧,早晨那是吃完饭上厕所时间太长了,耽误了几分钟。” “那晚上呢?” “晚上也是....” 张慧气极,笑道:“那钱度同学你这是肠胃有问题啊,要不我联系辅导员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每晚宿舍都有学生会查寝,钱度隔一天不在,隔一天不在,自然被人盯上了。 这时候还好点,不会小事大作,先 让张慧来跟钱度做沟通工作。 钱度的小动作她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只不过这人平常在教室也不跟同学讨论问题,下课也从来没凑到讲台跟前找老师问问题。 原本觉着这人应该挺内向的,没想到最六的是那张嘴皮子。 张慧还真计划着哪天找钱度好好沟通沟通,看看怎么能帮助他融入到班级这个大家庭来。 现在看着这货嬉皮笑脸的样儿,真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班长放心,我以后绝对不再犯了,保证按时上下课,不迟到不早退!” “行,这句话我记住了,要是再有下次,咱们直接去找辅导员!” 张慧嘴上这么说着,可总觉着钱度不靠谱。 要不是每周的小考和月考,钱度的名字都在前十卡着,这事儿指定不算完。 钱度看着胜利班师回朝的张慧,心里一苦。 有时候班干部太负责任,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找着时间,钱度找上林一达,“给我想办法弄辆摩托车。” “......” 第109章 还是桑塔纳更感兴趣 “喏,这就是你要的摩托,嘉陵牌儿的。” 四合院门口,林一达一身儿西装,坐在摩托车车后座上,拍了拍车身。 “好端端的要摩托车干嘛,这玩意儿现在可不便宜。” 钱度看着这时候的摩托车,外表上完全没有给他机车的感觉,说是摩托,可看着跟电动车似的。 有些意兴阑珊道:“蹬自行车能锻炼身体,就是速度太慢了,我上下学时间上太赶,还是得看吃汽油的。” 因为刚才林一达‘轰隆隆’骑摩托开过来的缘故,邻居不少人家的小子听着声儿,窜出来看热闹。 现在如果有五辆摩托,齐排去街上炸一圈,妥妥能掀起轰动,甚至还能上报。 国外品牌,如铃木Ax100,本田王CB125t,这些最早也还得几年才会登入国内市场。 即使钱度眼里的‘小电瓶’,现在骑出去依旧回头率超高。 摩托车的地位,高于自行车,低于小汽车,虽然中间还有三轮摩托,可那一般是公按系统才能用的。 钱度摆正心态,两人一起抬进了门栋里。 “这玩意儿花了几千块钱,服装厂配车的资质快下来了,我还专门去了解了了解,你知道一辆二手吉普多少钱不?” 钱度看向林一达,“万把块?” 后者摇头笑道:“贵了!跟这辆摩托差不多。” “这么便宜?”钱度一愣,想了想又道:“不过说是二手的,指不定经过了多少手。” 俩人进了屋,林一达脱掉外套,撸起白衬衫的袖子。 “你这屋够热的,话说,等配车资质下来,买了车是我用着,还是给你弄过来?” 钱度摆了摆手,“你留着开吧,我骑摩托就行,你来回跑生意有辆车方便,还有牌面,你比我更需要。” “那可太好了。” 林一达乐呵呵的也没再客气两句,正如钱度所说,有辆车的确更方便,更气派些。 他心里老早就惦记上那四个轮子绿油油的吉普车了,要是钱度想要,他指定得难受一阵子。 茶桌上摆着一盘大红枣,是自家院子的树上结的,满满当当落了十四斤的枣儿,钱度洗了些拿学校,剩下的当零嘴吃。 吉普什么的,虽然比两个轮子的带劲,可他现在没那么心动。 骑摩托上学都太过招摇,这要是开辆吉普过去,那他大学四年就甭想低调了。 钱度对吉普不感兴趣,倒是对桑塔纳感兴趣,回头去了泸上,倒是可以考虑订一辆。 林一达现在春光满面,额头感觉还泛着光。 他也不负众望,或者说天昂鸟品牌不负众望。 上个月初的第一批订单交付,压根不用他们怎么宣传,没一个星期,直接成了年轻人追捧的火热品牌。 正如严述花光家底也要买一身一样,背后的boy图案太过潮流,对于年轻人来说真的毫无抵抗力可言。 意外之喜的是,大家发现好像这身儿牛仔衣搭配上回力平板鞋更时尚。 不等林一达反应,回力直接派人过来,打算做一次品牌合作,联合宣传。 “这段时间,我们正加班加点的赶工期,争取在今年下第一场雪之前,把厂房扩建好。” 由于他们的产品市场反馈特别好,领导也很满意,大手一挥,百人小厂直接往千人厂扩张。 好在周边的空厂房多,乃至还有大片的空地,上面直接划了一大块给他们。 林一达起初还有点不可置信,其实细细一想也很正常,厂子效益高,自然要扩。 这不仅能带动京城的经济发展,更重要的是能增加稳定的就业岗位。 千人厂房,那就是一千多个就业岗位,这种好事,领导比林一达还上心。 甚至因为这件事,林一达的个人资料还被调出来看了看,钱度和王超奇的自然也没放过。 领导看完后,大为惊奇,随之扶持力度更大了些。 钱度给他倒了杯茶,笑道:“生意这么好,现在你也算是小有成就了,青梅嫂子那边怎么样?” “别提了,”林一达叹了口气:“我本来以为这样,就能带着青 梅回家让老两口能认了这个儿媳妇。” “谁成想,他们觉着我现在出息了,青梅更配不上自家儿子了,我是没招儿,现在还在外面住着呢。” 说到这事,林一达两手一摊,剧情压根没朝着他想的发展,没招儿了啊。 钱度看着他,乐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家都有倒灶的事儿,在外面住就住着呗,不跟婆婆在一起生活,还清净呢。” 林一达点了点头:“青梅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能看出来,她心里还是很难受的,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既然老两口死不承认,那就快刀斩乱麻,先生米煮成熟饭让嫂子抱个儿子回去。” “.......” 林一达想了想,眼睛泛着亮:“你别说度子,还法子好像还真行。” 几杯茶落肚,钱度送他离开,其实这也不算什么馊主意。 对于父辈来讲,最喜欢的莫过于孙子孙女,生米煮成熟饭,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下午,钱度给韩子童接回家。 因为屋里太热的缘故,衣服是一件比一件少。 俩人基本上每个周末才能见两次,感情不减反增。 钱度感觉现在只要自己态度强硬一点,这丫头应该会从了自己。 正是逆风八丈远的年纪,钱度要说没想法是不可能,最难受的还是每天早晨睡醒的时候,邦邦石更啊! 可回回到了最后一步,都觉着不是时候。 对于韩子童来说,她心里已经认定钱度这个大坏种了。 虽然没有走到最后一步,可中间,那些不曾想过不曾见过的动作,都被钱某人委屈巴巴的求着做了。 “屋里太暖和了,狗剩他们热的还吐舌头呢。” 钱度撇了眼,道:“放出去嫌冷,喊进屋嫌热,比老子还难伺候。” 韩子童白了他一眼,“猫呢,我好几次过来都没见着它?” “估计出去找其他猫干仗去了,反正我晚上睡觉是能听见墙沿上,几只猫对峙的声音。” 之前钱度起床发现大福蹲在窗沿上舔毛,靠近才看见少了一撮毛,还有伤口。 像是跟本地猫八字不合似的,隔几天就干一仗。 ...... 日子越往后,天气越冷。 钱度起床推开门差点被耀眼的白晃着眼睛,八三年的第一场雪,趁着夜晚悄悄铺满了院子。 大福还在屋里睡觉,三条狗哈着气跑了出去,在地上踩出杂乱无章的梅花印。 钱度深吸一口凉气,先去了趟厕所,又泡一杯茶,才去门栋拿上扫帚开始扫雪。 池子里的鱼被钱度送去了酒楼,池子早结成了冰,放家里他一个星期不管,迟早是个死,所以还是送去了酒楼养着。 自扫门前雪,其它家的老人已经把路口扫了一段,钱度左右一顿划拉,连了过去。 十二月初七,距离罗福才招的学徒已经满三个月又十一天。 今天是正式收徒的日子,钱度收拾妥当,穿了身儿和韩子童同款的羽绒服,去了酒楼。 地上刚铺了一层雪,指望骑摩托是不想了,他怕一个不慎摔个狗吃那啥。 到了地方,原本六个学徒,现在还剩三个,正激动的跟女服务员聊天打岔。 武大业,耿佳伟,曹睿。 看见钱度,所有人连忙脆生生喊了声老板好。 一个个穿着酒楼定制的服务员和厨师服装,大半年下来,酒楼的发展越来越正规化。 当初那些个偷懒耍滑的学徒,全被罗福才清了出去,刚开始还有人不服气,好不容易熬了两个半月,以为要成了。 结果就差临门一脚,罗福才下刀子了。 当时钱度在场,这老头儿说话不留一点情面,三个月的时间看不清人品,却能看清一个人的品行。 连剥葱倒污水都干不好,不想干,他年轻当学徒的时候,可是剥葱剥了半年,又倒了两个月的泔水,然后才进厨房打下手。 那三人当场就沉默了,随之就是后悔,希望能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罗福才冷着个脸很决绝,目光又投向王小飞和钱度,俩人更是没给 好脸色。 机会摆在眼前没把握住,能怪谁,他俩更不可能帮着说话。 上午十点举行拜师仪式,地点就在酒楼一层大堂。 大门紧闭,钱度王小飞,还有几个掌勺师傅在一旁做见证。 先投拜师帖,磕头,训话,敬茶,前后没几分钟这事儿就算是成了。 罗福才看着这三个满意的徒弟,笑道:“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罗福才的徒弟了,大业你是大师兄,要多帮着佳伟和曹睿点,你们三个要像亲兄弟一样,互帮互助...” 三人重重的点了点头,应道:“我们知道了师父!” 曹睿见场面和气融融的,上前小心问道:“那师父,我们可以学炒菜了吗?” “路都不会走,就想跑跑了?” 罗福才看着他们,脸一冷:“先从切菜开始,从今天开始,切到我满意为止!” 三人对视一眼,有些麻了,好不容易从学徒晋升徒弟,怎么感觉又成帮厨了! 罗福才没再吓唬他们,而是看向钱度和王小飞。 “后厨还得再招一批学徒,徒弟还是太少了,以后开分店人手肯定不够。” 第110章 这才叫请客 钱度再一次觉着,认识李青山是幸运的,不然他不会在体育学院挖到罗福才。 听说罗福才刚走那段时间,体院喜欢川菜的那些个学生得知是一个外人进他们学校拐走了老师傅,气愤的拿着棍子守了好几天。 吓得李青山都不敢去食堂吃饭了,生怕被认出来。 都不用钱度提议开分店,罗福才自己已经往未来想了。 多收徒弟,最主要的是为了光大门庭,对他自己来说,也不算虚来这个世界一遭。 等徒弟学成出师,当然不能继续跟着师父在屁股后面晃悠,肯定得出去主持一方。 罗福才早就替钱度多想了十几步,分店是必须开的,不光是为了徒弟,更多的是生意。 现在轩鼎楼的生意,明显达到了超负荷的阶段,一楼还好些,二楼那两个大包厢,甚至到了需要提前预约的程度。 柜台上的单子标明的很清楚,大包厢的使用安排已经排到了四天后,足以可见轩鼎楼的生意有多好。 这也是罗福才生出开分店念头的原因,而且他跟钱度之前无意间提起过这事儿,俩人意见一致。 分店不光开,以后在有能力的情况下,要大开特开! 收拾好拜师场地,钱度给他们三个人散了散烟,笑道:“好好干,以后轩鼎楼还得靠你们的手艺打天下。” “谢谢老板!” 三人齐声谢了句,其中武大业喊得最响亮,一方面是感谢钱度给了他这个谋生学手艺的机会,另一方面则是单纯的崇拜。 俩人相差其实没几岁,可出来混不是论年龄的,而是论能力。 钱度让他打心底里佩服的很,尤其是知道还在读书,甚至是六百七十五分的北大高材生,这让他看钱度的眼神,都有点神化的意思。 拜师仪式不算隆重,结束后,又开始准备中午的营业。 钱度也没多待,而是和王小飞转道去了三庙街。 和原先的热干面店的户主老头儿碰面,这次不光是他,身边还跟了一个穿着加绒风衣的男人。 “王小子钱小子,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儿子许家奇,今年赶在过年前特意从香江回来过年的。” 许仁宏介绍他儿子的时候,嘴差点都咧到后脑勺了,就差把高兴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钱度先伸手过去,笑道:“你好,我叫钱度。” 王小飞也跟他握了握手,许家奇外面穿着长款加绒风衣,头发梳着背头,面色白净,戴着一副长型无框眼镜,身材也很高大,显的很精干。 “你们好,我也是听父亲说你们打算买这处店面,所以跟过来看看。” 说着,还拿出万宝路给钱度和王小飞散了一根,继续笑道:“老实讲如果不是父亲年纪大了,想让他跟着我去香江享享福,这房子是真不想卖的。” 钱度笑呵呵的听着,心道这不是废话么,谁无缘无故卖房产玩儿。 倒是手上的万宝路香烟点着,味道明显区别于京城的大前门,味道很清新,甚至回味还有点甜。 许仁宏听着儿子的话摆了摆手,“我这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来回折腾了,能卖的都卖掉,把老宅留着以后你们回来还有个地方住就行。” 钱度笑着附和道:“您老这去了香江可是享福去了,那边的吃穿起居和医疗环境都比咱这儿好,每天再开开心心的,指定能活个九十多岁。” 许仁宏指着钱度,乐道:“就你小子会说话,今天高兴,不跟你讲价了!” 一旁的许家奇听见钱度说的,心情也很不错,一路上叽里咕噜讲了很多。 大概是见钱度和王小飞租他老爹的房子开餐饮店,一路上净是谈香江怎么怎么好,和内地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钱度弯着眼眸笑呵呵的应着,等他说完问了句:“您这次是接许大爷过去享福的,香江那边的生意一定很大吧?” “当然了,我在那边有一个几百工人的大厂,橡胶知道吧?好多轮船啊,汽车啊,玩具啊什么的,都是用橡胶的。” 许家奇说这话的时候很自豪,因为这是他过去白手起家做到如今这个规模的。 年收入少说五六十万港币,在香江算是 中等资产的那搓人了。 可落到一旁的王小飞耳朵里,再看看笑眯眯的钱度,总觉着有点怪怪的。 “那您厉害,还能办厂做大生意,不像我,只能开个小饭店赚点小钱。” 许家奇很喜欢钱度这种态度,来的路上他没少吹嘘自己的事业,不少人都是红着脸强调内地比香江那好那好的。 反正他这一路走过来,是没发现有多好,落后,连个像样的高楼都没有。 如果让他们见见香江的半岛酒店,不知道会是怎么一副表情。 又掏出烟给钱度和王小飞散了一根,笑道:“还不错啦,你们现在也能做个小生意,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还是去年谈好的价钱,老头儿也没变卦临时加价,清点好钱,去房产局变更了户主手续。 钱度看着手里又多了一张房契,心情很不错。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是钱贬值,物价飞升的一个阶段。 把钱放银行,或者放家里攒着,纯纯是脑子秀逗的行为。 想要保值不亏,现在就是两条路,一是做生意投资出去,二是看着房子就买买买! 之前那个破的只剩一圈墙的小四合院,可能整个四九城除了钱度这个‘大冤种’乐意花钱买,没人愿意掏钱。 连买带修,这账谁都会算,所以七八年内别想卖出去。 钱度心情很不错,看着许家奇,开口道:“许先生,现在咱们内地也实行,改、开了,您就没想过回家做点投资?” 许家奇摇了摇头,“香江有个叫李嘉城的,听说这几年时间里在内地捐了不少学校和旅馆,这哪是投资,纯纯亏本买卖,扑街仔叻。” “......” 钱度听着一整个蚌住了,他没想到许家奇会是这么个想法,难怪他怎么回忆后世的记忆,多多少少也想不起许家奇这个名字。 现在的香江,每年都有很多嘛来西亚、泰果,甚至是抬湾人犯了事,跑过去谋生路。 所以劳动力一多,劳动成本就下降,再加上市场好,那边开个小几百人的工厂,就算是玩具工厂也是有的赚的。 钱度没想揪着这点非要跟许家奇死磕,原本他还想着能不能拉个港商留下点投资,这念头瞬间死了。 出了房产局,正直中午饭点。 本着看能不能继续从这老头手里挖出点东西,哪怕再来两套临街的铺子也成啊。 钱度笑道:“许大爷,要不咱们中午一起吃顿饭?我请客。” 许仁宏看向他儿子,后者许家奇应道:“冇问题啊,不过不用你请客,我请你们。” 钱度和王小飞对视一眼,给爷俩带到了轩鼎楼。 进了店,不等王小飞开口,钱度朝着最近的柴晶玉道:“晶玉啊,去泡一壶好茶送到二楼包厢来。” “好嘞,老板!” 钱度侧身看向两人,笑道:“大爷,许先生,咱们往二楼走。” “这...钱小子,我刚才没听错,那姑娘是不是叫你老板?” “嗐,小本买卖什么老板不老板的,咱去二楼包厢,说好了今儿我请客。” 上了楼,爷俩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许仁宏是觉着哪里不对劲,总觉着被眼前这小子忽悠了,现在有点摊牌你能奈我何的意思。 许家奇则是见多了现代化的酒店餐厅,难得看见这种装修的古色古香的酒楼。 给他们带到临街位置不错的小号包厢,钱度开口道,“大爷,不知道您喜不喜欢吃辣,我这儿的师傅烧川菜一绝,您可得尝尝。” “好小子,这酒楼我还听人说起过,没想到是你开的。” 茶送上来,钱度给他们洗茶杯,笑道:“我这就是小本生意,总不能逢人就说吧,您喝茶。” 许家奇在一旁也没听出个言外之音来,跟了句:“不会啦,你这酒楼规模还不错,装修也不错的。” 许仁宏人老成精,板着个脸看向钱度,直到罗福才亲自掌勺拿手的川菜端上来,又满上酒,这老头儿才露出笑容。 “许大爷,尝尝这个小炒肉怎么样,您这马上也要去香江享福去了,除了老宅外,还有没有要出手的房产啊铺子啊什么的?” “咳,你咳咳...” 许仁宏嚼着菜喝着酒,一个不慎呛进了嗓子眼里,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 吹胡子瞪眼道:“你小子属猴子的,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呢,没有!” 钱度连忙给他满上,“别介啊,您也看见了,我这有这个实力,只要您有卖的,价格公道,我指定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许仁宏吃的很满意,最后还是应了钱度的话,让他有空去看一套房子。 钱度给王小飞使了个眼色,看看,什么叫请客,这才叫请客,咱不亏! ...... 一场场雪越下越大,苏山的收古董大业这时候也难免停了下来。 钱度对他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短短几个月下来,瓷器类的收了两百多件,各种稀奇古怪的老物件更是没少收。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手里的这幅齐白石的虾是苏山五十块钱收的。 “这玩意儿,后面人家就没找过你要回去?” 苏山把手里的紫砂壶递给钱度,笑道:“那不能哥,那小子是背着家里的人拿出来换钱花的,听说是为了买牛仔衣。” “家里不给钱,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咱这儿收古董,在家里翻箱倒柜翻出来的,他家里人现在可能还不知道呢。” “......” 第111章 百万小目标(二合一) 齐白石的画作,在千禧年之后的一次宝利拍卖会上,一幅画卖出了近十亿的天价。 判断一幅画值不值钱的标准有很多因素,首先画家必须是名人,其次是真迹。 仅仅这两点还不算,为什么一幅画上会有很多红泥印章,因为一幅传承至今的名画,在时间长河中会经过很多名家之手。 这种传承有序,有迹可循的画最是值钱。 齐白石主要是因为自身名家的影响力,画技精湛,再加上后世的炒作,作品存世量少,使其作品价格飙升。 钱度看着手里的虾,以他现在的鉴赏水平去看,纸张的岁数肯定是到年纪了。 虾有灵性,印章也看不出毛病,整幅画被原主人保存的相当完好,可见也是当宝贝收着的。 就是听着苏山的话忍不住嘴角一抽,怎么又跟自家的牛仔衣沾上关系了。 “这画后面估计那人的家里还会找上门,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山不以为意的笑道:“找就找呗,这是那人主动找上门卖的,我也给过钱了啊,咱有理咱怕啥。” 钱度摇了摇头,“古玩行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叫真假自辨,买定离手,买卖双方都是自愿的,只要付了钱过了手,就算看走眼是假的,这苦水也得自己咽着。”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有时候人是最不讲道理的。” 如果对方识货,甚至极其喜欢齐白石的画作,指定会厚着脸皮寻上门。 苏山在一旁听着挠了挠头,“那就说被我当破烂卖了!总不能再还回去吧?” 钱度咂么着嘴,吸了口气:“到手的东西怎么能还回去,你能五十块钱收回来,这漏捡大发了,泼天的富贵咂头上,怎么也得接住。” 等苏山离开,钱度又拿起这幅画仔细端详了端详,最后还是一咬牙带着出了门。 以他现在的眼光看怎么都觉着是真的,可自己的水平还没高到一眼辨真假的境界,钱度得找行家帮着掌掌眼。 “......” “方爷爷,您看这幅画是不是真的,我是看不出毛病,可就是心里直打鼓。” 方元海拿着手里的放大镜,一处处仔细查看,许久才直起腰板。 看向钱度,“这画你多少钱收的?” “也没多少,五十块钱。” “夺少?!” 钱度从方元海的表情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免高兴道:“是下面帮我收东西的小子收的,五十块钱。” 方元海长于短叹,目光又回到画上。 “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怎么什么好事都能让你碰上,目前来看,这是齐白石的真迹无疑。” 说着,方元海提醒了句:“卖这画的不识货,可不识货的手里不可能有真迹,多半是对方家里人收藏的,他拿出来当破烂卖了,小心对面秋后找上门。” “还真被您给说找着了,”钱度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继续道:“不过也没事儿,等他们秋后找过来黄花菜都凉了,总不能人家找上门,我就还回去吧。” “还个屁,那人留不住是命里没这福气,怨不得谁,你小子好好保存收藏着吧。” 方元海的鉴定本事还是信得过的,钱度得了准信,美滋滋的回家放进了地下室。 翌日一大早。 天蒙蒙亮,一套八部金刚功结束,活动关节,调动气血,浑身暖洋洋的。 钱度简单收拾了收拾,带上狗皮毡帽,一双黑皮手套,围着韩子童送的围巾,跨摩托上轰隆隆的往学校赶。 大马路上的雪已经被铲除,除了少数的阴面留着冰道,其它路段钱度把油门拧到底,一溜烟往学校奔。 主要是速度不快也不行,寒风刺骨,骑车不管快慢都遭罪,还不如速度快些,长痛不如短痛。 摩托车驶进中关村靠北大的一条巷子里,在一座小院子门口停下,钱度拿出钥匙开门,把车推进去。 这一进小院是钱度专门为了放摩托,花了八百块钱买下来的。 主要是骑摩托进校园太过惹眼,他不想出这风头。 出门上锁,穿过马路走两分钟就能进校门,脚步赶些,再走三分钟就能进教室,方 便的一批。 早自习结束后,第一节课是厉一宁的西方经济学。 黑板上写着一行字:轮敦学派早期经济学说的特征。 经济系大四的学长学姐,除了考托福公派出国留学的,大多都不在学校。 因为要组团,或者跟着老师全国各地跑调研,大城市要调研,小县城,乃至乡镇更要做调研,这关系到最后的论文和毕业成绩,甚至是工作分配。 大一大二要学扎实的基础理论知识,老师讲的细,下面的学生听的也很认真。 几乎人人一个黑皮笔记本,一根钢笔,头跟捣蒜似的不断抬起落下。 钱度也拿了一个笔记本,只不过不像一旁的潘学伟一样,上面写的密密麻麻的,几乎只要是厉一宁讲的话都记了下来。 钱度觉着没必要,主要还是懒,现在光靠听也忘不了所学的知识,笔记只是做做样子。 教室里没有暖气片,窗户玻璃上,因为室外温差凝了一层厚实的白雾。 钱度自我感觉还好,羽绒服,加绒裤子,千层绒布鞋,手脚暖洋洋的,可别人就不一样了。 潘学伟记笔记的空余抓耳挠腮的,桌子下的腿一直不安分的乱动,这厮穿着一双夏秋季的单面鞋,虽然垫了两层鞋垫,可还是冻脚了。 不光冻脚,手也干巴的裂开了,越挠越痒,钱度瞅着都难受。 “学伟,我前阵子给你的雪花膏和棒棒油呢?” “我,我早晨来教室太急,忘抹了。” 钱度将信将疑的把头别过去,没一会儿付祥递过一张纸条来。 雪花膏和棒棒油,学伟送姚鑫鑫了。 姚鑫鑫,四班的一个女生,颜值不高,关键是性格好,钱度看着纸条心里大骂舔狗,自己干巴着不用,还送女孩儿。 虽然情有可原,可钱度还是有种“错付”了的感觉,早知道不给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老爷们儿去厕所冒烟,女同学就在教室后面跳皮筋,搬桌子打乒乓球。 快上课的时候,再麻溜去开水房打一大瓷缸开水,上课手放上面取暖。 日子周而复始,转眼便是元旦, 张慧站在讲台上,扯着嗓子:“咱们班周六举行元旦晚会,每个人都要有节目,大家想一想给我把名字报过来。” 肚子里有活儿的,想表现的,麻溜凑过去报名。 京剧,相声,南方小调,快板绕口令,还有不少地方口头相传的民俗歌谣,没人往后缩想着只看热闹不表演。 张慧满意的看了看节目单,又起身凑到男生跟前。 “你们呢,想好表演什么节目了没?” “班长,我能不能表演三口一碗面?” 张慧拧着眉看向那人,瞪道:“你的意思是走班费给你买碗面,看你表演吃面?” 王大刚在一旁跟了句:“只要不烫嘴,我能两口一碗面。” 一群人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钱度倒是想起了吃面那个小品,挺可乐的,貌似有得搞,这让他心里一动。 班里的男生对上张慧那双眼神,跟报菜名一样往外秃噜节目名字,轮到钱度。 “干脆我们宿舍表演个小品吧!” “......” 王大刚:“老六,你可别害我们,咱们哪会什么小品啊?” 张慧看着钱度,认真道:“行,小品名字叫什么?” “就叫吃面...呃,面我们自己准备!”前半句说完,赶在张慧吃人的眼睛说话之前,钱度连忙补了后半句。 “钱度,班费有限,面肯定不能给你供应,你可要想好了,别到时候耍赖皮。” 钱度稳住宿舍其他人,笑道:“我要耍赖皮,请全班人吃包子。” 单个节目报完名,还有两个集体大合唱,钱度被安排在了种花种花鲜红的太阳永不落合唱里,十五个人,张慧还给拉了五个女生过来。 课间排练的时候笑料百出,女生还好些,男生不是有人五音不全,跟锯子拉木头,老驴拉磨似的刺耳,就是大合唱活脱脱变成了诗朗诵,完全没有一丁点的音乐天赋。 钱度为了保密,下课回宿舍门一锁,把自 己回忆好的《吃面》剧本,写出来递给他们。 这小品好就好在题材新颖,台词可乐。 “炒面我拿汤面换的,给什么钱。” “那你汤面也没给钱呢。” “汤面我没吃,给什么钱!” 二愣小舅子:“没毛病,非常合理。” 还有频繁吃辣根,呛眼泪的搞笑桥段。 所有人看过剧本之后,大为震惊,不用看表演,哪怕只读台词都能想象演出来会有多可乐。 严述看向钱度:“这里面还有女服务员的戏份,咱都是男的,没法儿演啊。” “谁说不能演,剧情要的就是反转,既然你提了,那这个女服务员就你来演!” 钱度大手一挥,拍板定调子。 一搓人先开始对台词,台词流畅后,钱度又一板一眼的给他们调走位动作和表情。 元旦当天下午 男生吹气球系成一串串挂墙上,女生负责画黑板报,发瓜子花生糖果。 大一上半学期也快结束了,张慧没有吝啬班费,氛围搞的很足。 两男两女报幕,当王大刚和乔静依站在一起的时候,付样潘学伟一个劲儿的起哄。 班里人不明觉厉,像是发现了些什么,嗷嗷叫唤。 节目挨个表演,所有人热情高涨,钱度宿舍的小品吃面放在了两个大合唱之前。 当潘学伟带着小红帽,抹着雀黑的脸一亮相时,整个教室的人直接笑喷了。 钱度原本还打算,如果这个‘男一号’潘学伟演不出味道来,他只能自己上了。 谁成想,这厮越练越顺,那陕北口音混着不着调的东北味儿更好笑。 钱度演的载愣小舅子,一口一句“没毛病”,让王大刚饰演的老板彻底懵了。 严述的反转男演女,头上带着红头巾,两个冲天辫,脸颊抹着腮红,模样差点没让人笑抽。 付祥一句:“我叫海参,面是我炒的”,彻底炸了整个教室。 钱度为此,还专门在食堂找好师傅做了几碗面,连辣根都是跑了好几个供销社才找见的。 他们的小品彻底炸场了,结束后,鼓掌声久久落下,所有人嚷着要求再演一遍, 无奈面吃完了,没有道具,只能作罢。 大合唱所有人鼓足了劲,扯着嗓子吼,这种班级晚会还真是钱度头一次经历,他是玩兴奋了。 所有节目表演完,一伙人开始来即兴表演,钱度最后还撮合着玩抢凳子,你比划我猜的小游戏,全是找着平常凑得最近的一男一女组合。 直到喊着王大刚和乔静依玩抢凳子,女孩一屁股坐腿上的时候,整个教室的声音直接炸锅了,连隔壁班的同学也过来凑热闹了。 一对对还没有表露心意的男女关系,全被钱度拉出去亮了个相。 在这方面钱度也算老油条了,一整个学期下来,谁对谁有意思,谁和谁悄悄在一起了,没一对能逃过他的眼睛。 元旦晚会结束,宿舍五人在教室门口撮合王大刚送乔静依回宿舍,也不管一旁沈维文程良彬两人铁青的老脸。 已经是晚上十点,钱度没有选择回家,和刘海生回了宿舍。 出教室是六个人一起出的,回到宿舍的只有两人。 刘海生欲哭无泪:“老六,整个宿舍是不是属我最没用?” 钱度想给他发根烟,一摸口袋发现憋憋的。 只好开口道:“不至于,小品你虽然没参演,不过报幕的时候可是强调了,道具准备这活儿是你干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他们怎么都有对象了?!” 钱度挠了挠头,硬着头皮道:“据我所知,学伟他们只是主动送女同学回宿舍,并没有明确表示谁和谁在一起了,你放宽心。” 刘海生麻了,在楼道也就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几个人全不见了。 “老六,现在宿舍里就咱俩人,你跟我说说,我怎么才能面对女生不紧张不脸红?” “这玩意儿没法子啊,就得多练。” “多...多练?” 钱度白了他一眼:“你整天在教室后面窝着看书,要是有严述一半心劲儿,别 说去隔壁班找女同学了,哪怕凑同班女生跟前聊聊人生,谈谈理想,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钱度说完出去打了盆洗脚水,一回宿舍,看见刘海生正数着分分毛毛的钞票。 “你那是干什么呢?” “老六,我知道你有钱,借我点钱,我要买衣服!” “......” 期末最后紧张的大考一结束,上半学期也算告一段落了。 钱度和班里一撮人相跟着在百货逛了逛,买了些特产,送宿舍几人上了火车,学校这边才算告一段落。 早晨不用赶着时间上早自习,锻炼完身体,舒坦的靠着椅子喝喝茶,看着电视机放着的老片地道战。 再逗逗猫,这日子对钱度来说惬意的不得了。 京城各大高校放假基本上都是同一个时间,头一天上午,吴武和景乐就找上了门。 吴武葛优趟瘫在椅子上,嚷道:“可算是放假了,这学校的日子真不是人能待的,憋死我了。” 钱度才不信他这鬼话,开学不到一个月就搞上对象了,小日子在学校指不定多滋润。 上午陪着他们唠了唠嗑,下午被林一达接着去了服装厂。 年关将至,厂里准备发福利和进行年度总结。 林一达还鼓捣出来,评先进个人奖三个和优秀职工奖十个。 吉普车后座,林一达给钱度递了根烟笑道:“怎么样?还是我这四个轮子的坐着舒服吧?” 嗒~ 钱度叼着烟笑道:“废话,高低是辆汽车,我那两个轮儿的能比吗。” 开车的是司机崔连贵,因伤转业老兵,在部队练的一手开车技术。 现在这年头没有驾校,一般人连小汽车坐都坐不上,更别提开车了,林一达不会开只能配司机。 崔连贵在前面听着后座两人的对话,心里有些吃惊。 他这还是第一次跟着林一达见钱度,刚开始按他的眼光看,钱度就是一个年轻的生瓜蛋子。 可能是林厂长的亲人朋友什么的,可越听越不对味儿了。 林一达跟汇报工作似的,把服装厂大大小小的事情讲给钱度听,甚至一些决策上的事还要钱度来出意见,拿主意。 这个发现,让崔连贵脑子有些发蒙,主要是钱度看起来太年轻了些,让他很难往老板那方向去想。 服装厂当初的股权比例,是钱度四成,林一达和王超奇各三成。 刚开始钱度想着是,办厂的钱绝大部分是王超奇投的,那自己就少占点。 那成想王超奇不要,说这钱算是借给钱度的,给点股份意思意思就行。 最后一顿掰扯,林一达占三成,任厂长,主持厂里的大小一切事物,钱度和王超奇平常不干预厂里的大小事情,一个四成一个三成。 但有重大决策的时候,得三人商量着来,相当于三人董事会。 老实讲王超奇心里还是有些后悔的,主要是他没想到钱度办的这个服装厂生意会这么好,发展前景猛的一塌糊涂。 早知如此,当初钱度让股份,他指定不会让。 到了服装厂,后勤搬着一袋袋米面,酱油香油,盐乱七八糟的小福利。 钱度看了一圈,开口问道:“没杀几头猪,发点猪肉?” 林一达摇了摇头:“不用吧,发些米面什么的够了,我认识的那些大厂,都是这么发的。” 进了办公室,王超奇和几个管理人员已经在里面候着了。 钱度提议道:“不行,别的厂是别的厂,咱们该发还是得发,厂子效益好,赚了钱,就得惠及职工,猪肉怎么也得发一发,明天的年会上在提一嘴,明年统一上调工资。” 林一达懵比了似的看看钱度,在看向王超奇。 后者疑惑的看向钱度:“好好的发猪肉干嘛,一般肉联厂都只是发些米面酱油什么的。” 办公室摆着一整套黑皮弹簧沙发,屋里还有两个副厂长和几个管理人员坐着,只不过这时候已经站起来了。 钱度掏出烟散完,按了按手。 解释道:“咱们不管别的厂发什么年终福利,咱们自己发自己的,只要厂子效益好,那就多发勤 发,让职工们由内而外的热爱这份工作...” 钱度开始一连串的puA理念输出,这种公司有吗,还真有。 豫省的胖冬来,还有矿业集团崔发钱。 只要是逢年过节,甚至天一热一冷,都给员工发钱发福利。 钱度的想法也很简单,赚钱自己该赚还得赚,可总得有点担当不是。 别的他也做不了,可现在有这个能力,给底下跟着他们吃饭的员工发点好的福利,乃至涨涨工资还是可以做到的。 关键是跟赚的钱相比,这点福利才几个钱,这都不舍得,那才是真黑心。 “咱们要形成自己的厂文化,争取做到让职工爱这份工作,让其它厂的职工听后,羡慕咱们的职工...” 一屋子人听麻了,初听觉着不可思议,甚至看钱度的目光有点怪怪的,可越听越迷糊,甚至情绪都有些被调动起来了。 两个副厂长李振河,高兴旺,都是上了岁数被挖过来辅助林一达的管理人员。 之前第一次见钱度三人的时候,心里还有种荒谬感,这年纪的小年轻现在都能办厂做生意了? 可随着时间的发展,一次次刷新了他们对钱度的看法, 现在再看,心里竟然有种跟对主公了的感觉。 钱度哗啦啦一顿讲,最后大手一挥,拍板道: “抓紧联系肉联厂,先要十头猪,明天现场发完!” 王超奇嘴边凑着烟,吸了口,应道:“我来联系吧,到了年关,肉联厂的肉都是有计划的,轻易要不到。” 王超奇现在对钱度的看法又变了变,之前是,点子多,会做生意,现在又在会做生意后面加了几个字。 会做生意的良心老板。 一屋子人,大有种主公配良将,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的既视感。 财务室会计主任把整理好的财务报表先递给钱度,然后自己口述表达。 钱度翻开看了看,这是王超奇从其他厂挖的有工作经验的老人,报表很整洁明了。 照着这种发展速度,钱度觉着明年他就能实现百万小目标了。 第112章 邓俪君的甜蜜蜜 在服装厂待了三个小时有余,钱度有模有样的视察了下厂房。 新扩建的厂房,已经全部投入生产工作。 对排放置着一架架缝纫机,个子矮点看,有种一长溜望不到尽头的既视感。 林一达介绍道:“这个厂房只能容纳三百五十个工位,毕竟咱们刚开始申请的时候就是奔着小厂来的,谁成想发展的会这么快,大厂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也建不起来。” 钱度点了点头,老实讲这个发展速度已经超乎他的预料了。 或者说,钱度压根就没想到服装厂会发展这么快。 原本以为百人小厂,怎么也得持续个个把年的时间,才能看效益再往大扩张规模。 就按现在这个情况看,钱度觉着千人场也够悬,估计还得扩。 “对了,明年咱们的运动健将要出国参加奥运会,现在先备个草案,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在服装上专门设计一款助力奥运的服装。” 林一达听着眼睛一亮,“啧!你这么一说,这段时间忙得晕头转向的,差点忘了这档子事儿,回头我就弄份计划书。” 设计生产一款助力奥运的服装,不光钱度觉着有搞头,林一达光听这个嘘头,都觉得很有卖点。 一圈逛完,又详细商定好明天的具体事宜,在办公室钱度起身看向王超奇。 “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先走了,要不要一起?” “行,正好我还有点事儿要跟你说。” 钱度听着,又看向林一达:“那我们俩就先走了,你让司机送我们一段。” 服装厂离市中心距离很远,单靠两条腿走过去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没那个必要。 林一达往门卫打了个电话,他自己倒是不反感钱度和王超奇不管事的作风。 三个人的股份大差不差,如果一起管理服装厂,是听你的意见还是听我的意见? 大事小事又要商量着来,那种感觉才累挺,所以林一达还是很喜欢钱度和王超奇不管事的。 出了门,崔连贵已经开车在门口候着了。 钱度和王超奇坐在后座跟林一达摆摆手,车子发动,轰隆隆往前面驶去。 “超奇哥,你刚才说有事儿找我,是...” “先给你卖个关子,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说着,王超奇朝崔连贵喊道:“崔哥,麻烦把我们送到工人体育场那边。” “行,好嘞!” 崔连贵听着一激灵,哪有领导喊下属哥的,虽然只是个称呼,可这让他听着心里一喜。 俩人到了地方,钱度一手揣兜儿一手冒烟,跟着王超奇左拐右拐走到一家店门前。 “还记得之前在秀水街有一次你提议把聚会的地方对外开放吧?我回头想了想,觉着可行就弄了,现在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 门口没有摆招牌,进了店里才发现靠墙竖着一块儿英文vogue的牌子。 王超奇站在旁边解释道:“我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起个什么名字好,叫酒吧好像不太合适,思来想去,起了个‘时尚’的名字。” 钱度听着笑道:“酒吧在国外很常见,可是现在开在京城恐怕独此一家了,叫这个名字一点不夸张,很贴切。” 进门有个前台,王超奇指着说道:“虽然是开酒吧,我的原则还是不弄的乌烟瘴气的,所以进来消费的人,都得进行人员登记,谁要敢喝酒闹事,永远拉进黑名单。” 钱度点着头,酒吧这玩意儿,你要管理不善,它会自动往乌烟瘴气的方向发展。 对王超奇而言,他就是想弄一个干净点,让年轻人一群好友、哥们能聚起来听歌喝酒的地方。 其它的有的没的,不感一点兴趣。 绕过前台一拐有扇门,一推开才是别有洞天。 整个一宽敞的屋子,钱度估摸能有个将近两百平,中间空出一大片场地,地上铺了条纹图案的瓷砖,吧台,靠墙一圈围了沙发茶几。 屋里还有几个年轻人在调试设备,王超奇打了个响指,正常的灯光先暗下去,视线瞬间被紫红色的灯光取代。 头顶安了五颜六色的射灯,晃在反光的瓷砖地面上,整个屋子的氛围立马变了个感觉。 王超奇给钱度带到大号的盒式录声机前,里面放着磁带,按下上方右侧第一个开关,响起了熟悉不能再熟悉的旋律。 “叶丽义的《上海滩》,这里面的磁带都是我在香江托人找的这些年最火的歌,都挺不错的。” 钱度耳边环绕着‘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目光放在了那一叠磁带中邓俪君的磁带上。 “放她的听听。” 王超奇接过瞥了眼,笑道:“你还喜欢邓俪君的歌啊。” 磁带放进录声机,先静了几秒,轻快的旋律一响起,让钱度嘴角不自觉一勾。 “我是看这个名字好听,甜蜜蜜,这歌儿挺不错的,学一学回头唱给我对象听。” 钱度笑着解释了句,其实这是他特意拿出来想听一听的。 邓在八零九零后两代人的记忆里,妥妥的传奇女天后,这音色太有辨识度了。 除了香江那边的流行音乐,还有国外的带感磁带,旁边那几个人还调试设备,除了录音机还能自己弹唱。 王超奇带着钱度一一介绍完,看向他:“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觉着怎么样,给点意见。” 钱度笑道:“你问我意见,我之前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哪能给你意见。” 王超奇摇了摇头,他现在越来越喜欢和钱度打交道了,主要是觉着和钱度打交道很有意思...这个人就很有意思。 “你就别谦虚了,咱俩还藏着掖着。” 钱度扫视着四周,顿了顿,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等一切准备妥当,二月份吧,趁着过年,赶个好兆头。” 八四年...钱度顿了顿,说道:“现在开这么家酒吧,没问题吧?” 钱度对于盈利什么的不关心,他主要想的,现在这环境允许经营这种娱乐场地... 王超奇听着笑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这个还是没问题的。” 他在前面设置柜台,进行人员登记,为的就是正规经营。 况且现在这个情况,哪个混子还露头玩横的,除非嫌自己活的太久了。 “只是有个地方喝喝小酒,听听音乐跳跳舞,没什么问题。” 如果是换个人说这话,钱度还是持怀疑态度的,王超奇就算了。 工人体育场这块儿紧挨着三里屯,后世的酒吧一条街,白天歇业,晚上九点一过霓虹灯下的灯红酒绿,莺莺燕燕。 只要是进京游玩的二代,都会去里面点上几瓶路易十三,彻夜嗨皮。 而现在一眼望过去,全是五六层的住宅建筑,甚至还有个夏季教小朋友学游泳的泳池子。 钱度还真在短视频上看到过,04年朝阳区房管发布的,关于房屋拆迁通知。 三里屯这里大范围拆迁,计划重建成为高档的商业区。 而现在距离千禧还有十几年的时间,王超奇竟然把地方选在了这里,钱度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地方是租的?” 王超奇点了点头:“二十块钱一个月。” 钱度听着,连忙建议道:“快买下来,越早买越好,我一直秉持的理念就是,能买不租!” “生意一做起来,房主见着指定涨价,这些都还没什么....反正以后指定稳赚不赔。” 多的钱度也没法细说,只能模棱两可的提意见。 俩人又看了看卖的酒水,王超奇手里是有好酒的,只不过没打算在这边卖。 只有北冰洋和燕京啤酒,还有一些普通的白酒。 钱度提议这几年还是先把白酒撤掉,这地方开着,就是让年轻人进来听听音乐跳跳舞,喝酒只是附加项目。 啤酒还好些,白酒这玩意儿对于一些栽楞来说,纯纯误事。 王超奇很重视钱度的意见,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俩人出去点上烟,王超奇又道“这地儿也就是一时兴起开着玩玩,如果生意不错的话,以后多开几家,到时候你也参一股。” 钱度自然没有拒绝,而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道:“那个里面的磁带是怎么搞过来的,这玩意儿现在也很有搞头啊。” 一台能便携手 提的盒式录音机,在放着香江那边的热歌。 这要是让刘海生拎出去晃一圈,还愁见着女孩儿害羞脸红? 没几天就给锻炼成波澜不惊的老油条了。 大学校内没有明确禁止谈恋爱的说法,可也不提倡,谈不谈的全靠学生自觉。 如果俩人在一起相互促进,共同努力,学校自然是乐意见着的, 怕就怕,恋爱一谈,学业直接废了。 钱度在食堂听学长侃侃而谈过,有师姐一个学期谈了八个对象的壮举,真就跟换衣服似的勤快。 当然这只是极少数的例子,毕竟什么时候都得允许有个金莲存在。 俩人回屋,王超奇给钱度拿了六盒磁带。 笑道:“你家里有录音机吧?拿些回去听,我这不缺这玩意儿。” 钱度没有拒绝,接过手后,又问道:“超奇哥,这磁带是怎么弄来的,我觉着...这也是门好生意啊!” 从大前年开始,盒式录音机开始在国内流行,录音磁带的需求量大增。 这会儿生产磁带的厂家很少,市面上能见到的,多是进口产品。 主要是索尼chf和tdk-d两种型号,这磁带就是普通中档次最低的产品,性能也一般。 刚才在屋里放的歌没毛病,香江乃至冬南亚都很流行,可对钱度来说音质就差了些。 现在这玩意儿还没普及,老百姓见得少,自然欣赏水平有限,有没有杂音,噪音,音质怎么样完全不在意。 只要能流畅的出声儿,电声指标差不多,那就是好东西。 这就像看视频,习惯了4k蓝光的画质,突然给你弄到了高清流畅,满屏的人物跟打了马赛克似的。 如果一开始看的就是流畅画质自然没什么感觉,可先品完好的,再品差的,多少是有些看不上。 钱度看不上归看不上,可这玩意儿一直到千禧年都是受欢迎的存在,是多少人青春的回忆。 “好生意?”王超奇一愣,道:“这是从香江那边弄过来的,这来去一趟可不方便。” 钱度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理了理思绪,才道:“我这之前也没什么想法,主要是看着这磁带脑子一闪。” “超奇哥,你说...咱们能不能自己造磁带?” 王超奇摇了摇头:“我之前在国外待着接触摇滚的时候,对这些也算是门清,磁带的制造过程太过繁琐,光需要的仪器设备和原料就是个大问题,想生产出合格的磁带更难,咱们这边条件不具备。” 钱度听着,却是不以为意,既然有合格的磁带,那肯定也有不合格的磁带,王超奇可能还没听过‘山寨’这个词的含金量。 现在钱度敢肯定,已经有香江的小工厂开始生产杂牌磁带和假冒索尼、tdk磁带,准备进入果内市场。 盗版、山寨能力,就像是刻在果人骨子基因里的。 好的得不到,那咱就次一点仿着来,总有一天能倒反天罡、以假乱真。 就像是千禧年很多歌手辛辛苦苦出的个人专辑,正版磁带cd卖一百万张,盗版的就能卖三百万张。 存在即合理,虽然对盗版喊打喊杀,可嘴上骂的有多欢,手里用的就有多舒服。 正版一张六块,盗版六块三张,这玩意儿除了钱多的没地方花的人,估计谁都会选后者。 钱度笑道:“咱这儿是不行,可香江可以啊,磁带生意大有可为...” 王超奇盯着钱度,发现他不是在开玩笑,认真开口道: “这可比办服装厂难多了,摆在最前头的问题就是那边没信得过的人,我你就别想了,你也甭提,除非北大不念了。” 这还真是个难题,钱度把认识的,靠谱的人从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一时半会儿还真没个头绪。 王超奇没好气的说道:“你这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先把服装厂做大做强再说吧。” 俩人待了一阵,转场吃饭喝酒。 钱度虽然嘴上没再提,可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儿,惦记归惦记,就是具体不知道该怎么弄。 他越想越觉着磁带生意大有可为,主要是有的赚,这玩意儿的受众可不分男女老幼,到时 候大江南北的卖。 如果成了,可能真的会拿麻袋装钱。 翌日。 钱度在后院特意归置出来的书房里,书桌上铺了宣纸,突然来了雅兴练练毛笔字。 压宣纸的镇尺是一对清早期的老物件,材质是金丝楠木,上面一左一右刻了两句诗。 ‘雨过林霏青石气,秋将山翠入诗心’ 不光这玩意儿,放毛笔的笔筒是明青花,笔山是和田玉,砚台砚匣,乃至使用的墨和笔都是老物件。 钱度归置出来的书房,可以这么说,除了他自己这个人,都是上了岁数的老物件。 书桌最左侧放着收来的名家字帖,甚至还有苏山当垃圾收来的宋宗赵佶的瘦金体字帖。 他对瘦金体没什么研究,主要还是楷体,中号毛笔握在手里。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楷体写完,欣赏了两眼,又落笔:“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 楷书变行楷,李白的诗就得潇洒着写,钱度在字与字之间,句与句之前多了些飘逸的潦草。 他的书法本就不错,如果放大家或者懂行的如方元海眼里不算什么,可普通人看着,那真得拍手叫好。 一气呵成,钱度看着洋洋洒洒的字自我感觉好的不得了,他觉着自己以后毕了业,干脆留校去中文系教书法也不错。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准备一块自己专属的印章,怪不得总觉着差点意思。” 钱度手里有一大堆好料子,和田带沁的籽料,回头得找个老师傅雕刻雕刻,弄个专属印章出来。 废了不知道多少张宣纸,刚开始还能沉心静气练字,后面直接笔走龙蛇,龙飞凤舞的写草书。 最后一个大大的‘钱’字落在纸上,钱度刚心满意足的收工,王小飞就寻了进来。 一见面就吐槽道:“你这院子大了是不好,我在前院找了半天,最后还是几条狗给我带过来的。” 大吉大利个子已经窜了窜,有膝盖那么高,通体黑虎头虎脑的,虽然还没有彻底长成,不过看上去已经很有震慑力。 王小飞也是来了几次混眼熟了,气味熟悉了,不然高低不敢进这院子。 “呦,练字儿呢?” 钱度指了指,“看看,写的怎么样?” “其它的还好说,”王小飞指着那个钱字,侃道:“你是不是掉钱眼里了,练字还写这玩意儿。” “屁,我这是写我姓呢!”钱度白了他一眼。 俩人回到正屋,桌子上放着两个麻袋和一罐腊八蒜。 钱度没动麻袋,而是拧开玻璃罐,用手夹着吃了一个。 “你没事儿给我拿这玩意儿干嘛,味儿还挺不错的。” 王小飞苦笑道:“这是我媳妇腊八节那段时间弄的,我爹娘老丈人家全送了,家里还有两罐呢,压根吃不了。” “好家伙,蒜不要钱啊,泡这么多。” “哎,别提了。” 王小飞一脸愁容,他媳妇儿梁金环的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这眼瞅着还有两个月就要到产期了。 学校那边放寒假的前一个月,天一下雪,他就硬带着去学校请了产假。 家里有他娘和丈母娘轮流看着,自己每天回家也回的勤,可难免还是心里紧张,生怕磕着碰着。 梁金环更是闲的发慌,不是看书备明年的课,就是纳鞋垫弄些小玩意儿。 情绪还贼不稳定,刚开始王小飞还是安慰的那个人,时间一长,把自己都整的情绪不稳定了。 钱度听到最后,总觉着炫耀的成分居多。 没好气道:“你丫就偷着乐吧,这都正常现象,产前焦虑症了解一下。” 王小飞愁也不是,笑也不是,挠了挠头。 “不说这个了,这是今年热干面店的营收,我的那份已经拿了,你知道的,家里有老婆,还怀了孕,财政大权拿捏的死死的。” 钱度白了他一眼,两个麻袋摊开,全是分散着去各个银行网点兑好的一沓沓十元大团结。 王小飞是正规个体经营户,也是个体户里面正儿八经的纳税大户。 其实可着一家银行换也行,就是这个钱的数字有些太大,太过招摇。 现在报纸上还在鼓励争做万元户,只是前段时间被一些大厂给写信告了。 说什么一直鼓励争做万元户,搞得厂里职工人心惶惶,工作也不好好做,不少人生出心思要下海经商。 厂子效益差不是没有原因的,都是你们给影响的! 钱度当时看着一乐。 个体经营户的数量经过一年的沉淀,又以成倍的速度增加了很多。 虽然报纸上还在鼓励争做万元户,可现实中,不少人有一种万元户都已经满足不了的感觉了。 钱度敢肯定,靠这两年做小生意发家存款过万的,绝对不是少数,只是大家习惯了闷声发大财。 可能路边跟人买菜讲价,为了两分钱喊的面红耳赤的大婶,家里正放着万把块钱的现金。 从面相上看完全看不出来,关键是这些人还从不显摆。 就像每年的富豪榜排名,里面不能说有水分,而是比这些资产还高的人,可能巴不得花钱不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榜单上面。 除了低调还是低调,赚了钱满世界宣传的永远只占少数。 钱度一沓一沓的拿出来,垒了个品字形的小山。 问道:“热干面这几个分店方面,你有什么打算?” 王小飞点上烟,深吸了一口,说道:“轩鼎楼这边我也得顾着,罗师傅还打算开新店,那边有些顾不过来...” “我准备过年的时候跟樊腾说说,让他多挑点担子。” 钱度听着点了点头,又道:“分店还开不开了?” “开,怎么不开,我是忙不过来,可樊腾柱子他们的心劲儿可不低,他们现在完全有能力管过来。” 王小飞并没有因为兜儿里有了看似花不完的存款而自满,主要是得有比较,跟钱度接触多了,几万十几万块钱好像真的不算什么事儿。 万元户现在在他耳朵里,跟昨天吃了碗红烧肉一样稀疏平常。 第113章 父慈子孝七匹狼 前脚送走王小飞,钱度刚回院子,韩子童的身影就从门口窜了进来。 “汪汪!” 三条狗见着人,先叫两声,麻溜贴过去绕圈子。 钱度听着声儿回头,笑骂道:“狗东西,见着我怎么不这么摇尾巴。” 韩子童白了他一眼,美滋滋的:“狗剩跟我最亲了,大吉大利也是,它们都很聪明的,你那嘴就没几句好话当然不跟你亲。” 钱度气道:“好话,好话能当饭吃?我这一天三顿,顿顿有肉,现在的军犬恐怕都没他们的伙食条件好。” “好吃好喝待着,还得说好话,我可不是供祖宗呢。” 钱度背过去独自先进了屋,到没有生气,就是闲着没事神叨叨的碎叨两句。 外人旁人骂不得,亲友没事也不能骂,自家养的狗总能骂吧。 大吉也灵性,见着钱度往屋里走,狗脑袋左右张望了两下,晃着尾巴跑了过去。 钱度又立马笑呵呵的两只手架起它来,“还是你小子有悟性,今中午给你加鸡腿。” 俩人进了屋,韩子童脱掉外套,扫了眼,在一旁先拿扫帚扫了扫地,又拿拖布拖,刚开始还是门口,后来顺带着一整个客厅拖了一遍。 完事儿又看见桌子上有些杂乱,挽着袖子,牢骚道:“你说你一个人,就不能注意注意卫生,这给邋遢的。” 钱度笑道:“这不是有你这个未来的女主人呢么,我要不邋遢,怎么能显出你勤快。” “你这嘴就欠!” “你的嘴不欠,甜的很。” 得了一个白眼,钱度美滋滋的回沙发上。 中式沙发,小叶紫檀拼接雕刻而成,长3.1米,宽92厘米,上面铺着羊绒垫子,中间摆了一个炕桌。 钱老地主老神在在的瞅着韩子童收拾到跟前,袋子拎起来摊开一看,眼睛随之瞪的老大。 “这这,这怎么这么多钱...呀!” 钱度把她一把拉进怀里,坏笑道:“给你准备的彩礼,怎么样,喜不喜欢?” 韩子童嗔了他一眼,“哪门子彩礼要这么多钱,你当这是从我爸妈手里买女儿呢。” “咋,钱多了老丈人还不高兴啊,这我到时候可得跟他说道说道。” “你就嘴贫吧,就你这邋遢样,我爸妈还看不上你呢。” 钱度舔了下嘴唇,“你看上我不就成了。” “......” 韩子童中午没走,俩人合伙在厨房做的饭。 大米属寒,冷冻数九的吃碗面最好,家里大前天刚买来半扇羊排,钱度打算熬个羊汤,只要处理好不膻,羊汤捞面指定好吃。 擀面抻面,俩人熟练默契的来回穿梭。 钱度很享受现在这个感觉,哼着小调往碟子里夹了十几个腊八蒜。 “你哼的这是什么歌,调子挺好听的,我怎么没听过?“ 钱度看了她一眼,顿了顿,笑道;“嗯...这是我自己没事写的,你要不要听?” “少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写歌。”韩子童说着,又努了努嘴,“那你唱吧,我听听你写的怎么样。” “那我可唱了,咳咳...等我酝酿酝酿。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那仰望的人...” 钱度哼唱的是夜空中最亮的星,这首歌八零后可能记忆不会太深刻,可放九零后里,十个人拉出来八个都会哼唱几句。 韩子童听着听着,手里的动作停下,美目涟涟的看着他。 一歌毕,钱度乐呵呵的挑着眉:“怎么样,写的还算可以吧?” 韩子童狐疑的看着他:“这真是你写的?” “不然呢,在我之前你听过别人唱?” 钱度一点也不害臊,我先唱了,那自然就是我的,主打一个截胡。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丫头没出声,先沉默了一阵,后面听见像是吸鼻涕的声音,扭头一看,竟然红着眼睛哭了。 钱度一慌:“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刀太锋利划着手了,这刀我刚磨的,你也太不小心了。” 钱度连忙握着她的手检查,发现没伤口松了口气,可更摸不着头脑了。 “你这没头没脑的怎么哭了,瞅瞅都哭成大花猫儿了,不知道的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快擦擦。” 钱度连忙拿毛巾给她擦眼泪,慌慌张张的样子让韩子童笑了一下。 “我没事,就是你这首歌太好听了。” 钱度没好气道:“好听归好听,那也不用哭啊,你瞅瞅,鼻涕跟面条似的,还嫌我邋遢呢。” “谁让你唱的这么...好听的。” 钱度还是低估了这首歌的杀伤力,或者说低估了这时候的女孩,那份单纯和感性。 眼泪止住,钱度连着讲了几个笑话,又把她逗的直乐。 羊排炖了将近一个小时,面条另起一口锅煮好,捞出端到正屋。 都不用撒胡椒粉,撒点葱花,浓郁的羊汤味儿让人食欲大开。 呲溜~ 钱度一脸夸张的享受:“嗯~好吃,你这面擀的劲道,出去开家面馆生意指定不错。” “那当然,这可是跟我妈学的。” 钱度面嗦一半突然咬断,起身把买来的录音机和磁带拿过来,特意挑了邓俪君的。 “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韩子童面也不吃了,凑过去眼睛泛着光似的,一动不动的傻乐呵。 录音机本来就是个稀罕玩意儿,更别提放着邓俪君那温暖的音色,初听真会让人有种化开的感觉。 由于歌词简单容易上口,听完一遍韩子童已经会哼唱了。 钱度给她喊到跟前:“先吃饭,录音机就在那儿摆着又不会跑。” “邓俪君的声音好好听啊,歌唱的也好听!” “......” 钱度最后连锅里剩的,嗦了两碗半面条,汤一凉韩子童嫌膻味儿太重,全让他给造了。 俩人在屋里腻歪了一下午,晚上钱度骑车送她回家,前脚刚回家,后脚就有人上门。 “汪汪汪!” 钱度套上衣服,打着手电筒一看,麻溜过去。 “去去去,乱叫换什么!” 脚帮子踢开几只狗,钱度看向来人笑道:“李哥没吓着你吧,快进屋。”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屋,三条狗也跟了进来。 李泉是钱度的邻居,就在隔壁,他这还是头一次进这个邻居的家,一进屋直接被屋里的一整套红木家具整不会了。 灯光明亮,呈暖色,照在家具木板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贵气! 李泉脑子里瞬间蹦出了这两个字儿。 钱度给他沏上茶,笑道:“李哥,这大晚上的,过来是有什么事儿?” 李泉接过茶,说道:“我刚才来过一次,发现你不在家,其他邻居都通知过了,我十一号结婚,提前一天如果你有时间,就过去帮帮忙。” 钱度连忙应道:“你这结婚大喜的日子,必须有时间,到时候我一准过去。” 李泉是隔壁老李家的小儿子,头上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屁股后面还有一个妹妹。 钱度之前拜访的时候了解了些情况,姐姐出嫁,三进的院子一家三口人住着,热闹的不得了。 结婚办喜事,主家自然会提前几天通知邻居,到时候过去帮帮忙,钱度不去反而不合适。 又聊了一阵,才送他离开。 给大门上了栓,钱度叹了口气,这年头的年轻人结婚太早,给他整的都有点上压力了。 结婚早,儿子闺女基本上隔年就能生出来,要是身体好些,四世同堂还是很容易的。 翌日 钱度刚锻炼完,林一达和王小飞就组团上了门。 “你们俩一大早是不是闲的,来我这儿干嘛。” 王小飞看了眼林一达笑道:“我们俩路上遇见的,结果一打招呼都是来你这儿的,就顺带给我捎过来了。” 林一达掏出中华烟散了散,笑道:“我这吉普车多方面,钱粮胡同到这儿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没事儿就过来坐坐。” 钱度撇了撇嘴,给他们带进屋:“水壶里的水刚烧开,桌子上有茶,想喝自己倒,对了你那个司机呢?” “车里呢,没让他进来,喝什么茶啊, 穿上衣服,咱出去一起吃碗豆腐脑去。” 钱度洗了个把脸,套上衣服,加上司机崔连贵,四人在街上找了个卖早餐的馆子。 “四碗豆腐脑,包子先来八个,油条来十根。” 王小飞:“你也不问问我吃什么就点,这当了厂长的人就是不一样。” “嗐,不差那几个钱,想吃什么随便加。” 王小飞要了一碗面茶,钱度喝不惯这玩意儿,粘了糊的,糊嗓子。 “我现在是发现了,这钱是真好赚,你看看这馆子,从早晨六点开始人就没断过,光一份豆腐脑几毛钱,一天卖一百份,一个月下来就不得了。” 钱度啃着油条,没看他,而是对王小飞说道:“看见没,林厂长感叹钱好赚了,回头跟樊腾他们说一下,热干面店早晨也可以卖些包子馒头。” “不用自己蒸,找邻居退休的大妈外包出去,包子馒头豆腐脑他们做,每天早晨去收就行。” 仨人直愣愣的看着钱度,林一达竖了个拇指:“论赚钱,还得看你!” 钱度在两人眼里是妥妥的赚钱狂魔,感觉那脑子稍微动一动,就能想出别人想不出来的点子,关键还真能赚钱。 王小飞感叹了句:“真搞不懂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我怎么想不出这些点子。” 钱度笑笑不说话,平心而论,他骨子里自认就是个俗人,上辈子穷怕了,现在无数个机会摆在跟前,总有种钻钱眼里的感觉。 说句夸张的话,就是鼻子一耸,空气中都是钞票的味道。 赚钱的路子每天一睁眼就摆在眼前,他怎么能错过,就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鼓捣。 其实就按现在的生意规模,和手里的房子来看,钱度已经可以衣食无忧安安心心的不折腾了。 可就这样,总觉着有些不甘心。 急头白脸吃完,林一达和王小飞抢着付钱,钱度在一旁站的心安理得。 就是崔连贵站着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胡茬,麻溜出去把车开过来。 林一达早晨真就特意上门窜了窜,吃过饭去了服装厂,王小飞和钱度慢悠悠去了三庙街。 钱度顺道买了六斤鸡蛋,先去看了看梁金环,俩人又转道去了许仁宏家。 见着许家奇的老婆和儿子,王小飞差点没笑出声。 打扮的很精致,头发是那种酒红色的波浪卷,就是里一层外一层穿个跟个粽子似的,走路感觉都困难。 许家奇发着烟,解释道:“我老婆是祖籍在潮汕,从小在香江长大的,从来没经历过北方的冬天,冷的出不了门。” 钱度笑道:“正常,我们在这儿待惯了,去了东北漠河那地界,零下四五十度的温度照样也受不了。” 许家奇笑着朝里屋喊了声:“阿仔,快出来打个招呼。” 话落,一个白白净净,穿着羽绒服的小子从屋里小跑了出来。 “快叫叔叔。” 小破孩瞪着眼睛呆萌萌的,半天脆生生喊了句:“猪猪!” 许家奇笑着解释道:“唉,孩子从小就是在香江长大的,在幼稚园学的英语,平常说的粤语,我从小跟他说话还特意用的家乡话,现在就是能听懂,但不会说,给我急的,怎么能不会说家乡话呢。” 这也是许家奇这次为什么非要带儿子回来的原因,香江再好,可家乡只有一个,总得回趟家认个门。 钱度点头应着,他儿子以后要是不会说普通话,甩一口爹地妈咪,他指定抽出七匹狼来一波父慈子孝。 俩人来这次主要还是看院子,许仁宏不知道钱度人在哪儿,只能喊王小飞找人。 没有多待,四个人出门去了紫禁城皇城根底下。 许仁宏边走边解释道:“我这处院子是二进院,之前是民族事务委会办公的地方,前几年不知道迁去了哪里,给我还了下来。” 钱度表面平静的应着,心里却狂喜不已,这地儿可真成皇城根底下的房子了,就算屋顶只剩一片瓦,他都舍得买。 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到了地方,门口右侧还挂着生锈的机构牌子。 许老头开锁,一伙人进去,跟着的王小飞眼睛都不由 一亮。 皇城根底下的二进四合院,能被征用办公,建筑格局自然是极好的。 许仁宏看向钱度:“这院子我来看过,保存的很不错,你要是想要,便宜点卖给你。” 钱度乐呵着:“您这话说的,便宜能有多便宜。” “房契上的面积是五百六,建筑面积是四百三十平,我也不多要,一万六怎么样?” 钱度欣然应允,这价格老实讲他占大便宜了。 京城别的地方他不敢说,这地界绝对不会被划进拆迁的区域里,地理位置实在是无敌了。 前前后后逛了一圈,当天就去房产局办了手续。 中午在轩鼎楼请了一顿,等他们离开,王小飞感叹道:“那院子是真不错,我瞅着都心动。” “话说你买那么多房子干嘛,住的过来吗?” 钱度认真道:“话我可是老早就跟你们说过了,现在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遇见中意的房子闭眼入手就对了,最好是独门独院产权清晰的四合院。” 现在的情况还好些,大部分人眼睛盯着的是楼房,对四合院并不上心,房价变化也不明显。 钱度没法明说,买房子不仅是钱保值的好法子,哪怕手里只有一套,以后一家人可能也吃喝不愁了。 要么说京城大款多呢,七成的人吃了这波红利,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这真得看命。 王小飞点了点头,这话钱度之前暖房的时候跟他们提过,他自然记在心里。 老实讲去年下半年,他还真碰到了一个卖房子的。 当时脑子下意识想起了钱度的提醒,自己也很心动,坏就坏在他媳妇不同意。 对于梁金环来说,房子再好够住就行,哪有把钱握在手里来的踏实。 别看他外面风光,其实兜里没多少钱,要是有个支出还得好说歹说的申请。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更别说肚子里还有孩子,梁金环牢牢把握财政大权,王小飞自己反而开心的一批。 毕竟有老婆管,老光棍指不定怎么羡慕他呢。 钱度也知道他这情况,媳妇儿不同意说什么也白扯,只能说梁金环的御夫之道太强了。 ...... 李泉婚礼前一天,钱度早早的过去打招呼。 这条胡同里男女老少见了个全,老的就叫叔爷,女的就叫大妈婶子,身上带的两包烟晃个神的功夫全发完了。 “以前没见过你啊,跟李泉是?” “邻居,我这刚搬过来的,平常出去的早回来的晚,咱不得拜的街坊。” “奥~我说呢,瞅着面生...” 这胡同里全是独门独院的人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实力,瞅人的眼光很准。 钱度的面相就不像过苦日子的,更别说那一身羽绒服了。 三蹦子在院外轰隆隆的响起,老爷们儿出去帮着搬两口大锅。 钱度准备上前,被李泉给拦住了,“你别搬,这衣服给弄脏划破就不好了。” 钱度叼着烟,袖子猛地一撸:“没事儿,这衣服又不是什么金贵玩意儿。” 前院架上两口大锅,又去菜市场搬定好的肉菜,院里院外挂灯笼,接电线,钱度叼着烟一个劲儿的忙活。 中午饭是大锅面,肉卤子,老师傅用铲雪的铲子炒的。 钱度端了一碗,在门口跟一群老爷们儿一样蹲着呲溜。 面就得大口呲溜,声音越响越好,一些个家庭不知道受西方还是哪儿的影响,瞎讲究,从小教育孩子吃饭不能交谈,吃面不能发出声音。 钱度对这些嗤之以鼻,别说吃饭不能发出声音,中果人的餐桌自古就是圆的,除了有象征团团圆圆的寓意,图的就是个热闹。 一家子,或者好友哥们儿坐一起高声畅聊,把酒言欢,这次是吃饭。 全程不说话,吃饭不出声,那跟吊丧有什么区别。 正吃着,苏山带着魏大坤走了过来,俩人一手揣兜儿一手拿着烟,外八字走着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苏山兜里有钱,走路带风,腰杆子跟绑了钢筋一样挺得直溜。 眼睛随意一撇,瞅着钱度直接走不动道儿了。 “哥?你怎么在这儿吃饭?” 钱度老早就看见他了,一脸的嫌弃,起身上前脚帮子给了他一下。 “你小子好的不学,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子,给我把烟扔了!” 苏山手里的烟连忙一甩,钱度又看向魏大坤,后者一慌,麻溜丢地上踩灭。 钱度看着他俩,伸出手:“把烟拿出来,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俩没成年之前抽烟,抽你俩。” 苏山也是大意了,他没想到钱度这么个老大哥蹲在外边吃大锅饭,原本还想着进门前把烟抽完,没成想逮了个正着。 哭笑道:“哥,我这岁数的都抽烟呢,没什么吧。” “抽烟有害身体健康,快掏出来,还有你的。” 俩人不情愿的拿出来,钱度拽过一看,没好气道:“还抽的华子,你们俩比我还潇洒,回头再找你算账,我这儿忙着呢,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钱度自己都没抽华子,这俩小子一有了钱,竟然抽这玩意儿。 再一看灰溜溜离开的背影,可不就是他服装厂的牛仔衣牛仔裤。 这料子就是单面的,冬天穿,不得冻死个人。 钱度瞅着提了提嗓子:“回去穿上袄子,不然别来找我!” 俩小子听着声儿,步子更快了。 钱度撇了撇嘴,要风度不要温度的骚包。 端碗继续蹲过去,之前跟他打招呼那人笑道:“现在的小年轻就是爱打扮,我家那小子宁可出去冻着直哆嗦,也不愿意穿袄子。” 钱度挑了挑面,应道:“以前是穷的没得穿,冬天冻的像孙子,现在有条件了,反而装成孙子了。” “精辟!” 两口嗦完,钱度把缴获的烟,凑着最近的人散了散。 那人看着烟头,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段鹏,认识一下。” “钱度,家就在隔壁。” 段鹏眼眸子闪了闪:“看你年龄不大,还在上学吧?” “今年刚参加高考,在北大呢。” 第114章 男人有钱就变坏 “霍~大学生!” 段鹏手晃着想了想,继续道:“我知道你,八月份的时候在报纸上见过,高考考了六百七十多分的猛人,合着咱成邻居了。” “嗐,快别提了,那报纸上的照片一言难尽,我差点没找那个记者理论理论。” 钱度一想起那张报纸,心里就是泪,自己彭于晏之姿活脱脱拍成了二嘎子,这换谁能顶得住。 段鹏的嗓门儿不大不小,周围的老爷们儿竖着两只耳朵全听了进去。 二十支软装带滤咀的中华烟现在两块五一包,寻常人根本舍不得买,年纪大的老头儿哪怕家里富裕,也习惯了大前门的口感。 前脚得了钱度的烟,现在听着又是大学生,东一嘴西一嘴的全凑过来打招呼。 都不傻,现在的大学生含金量有多高且不说,单单北大学生这层身份,一毕业进入系统部门工作,本地人肯定不会去外地,指不定什么时候能求到上面。 钱度早就见怪不怪的打着哈哈应付,场面话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使起来相当溜。 吃罢饭,洗碗的活儿自然是老婶子们的,回家歇了歇,下午开始才是重头戏。 一下午的时间,老李家本家亲戚陆陆续续全赶了过来。 李泉的家底子能看出来还是很殷实的,头天晚上会简单摆一桌,钱度作为邻居,负责帮忙传菜。 等忙活完,他们这些邻居再凑一桌喝两盅。 喜酒用的是莲花曲,萝卜瓶型,上窄下宽,53度,口感很不错。 天冷人多,一瓶酒挨个倒两盅就撑死了,李泉的老子李兆丰瞅着又麻溜拿了两瓶过来。 “这两天辛苦大家了,酒管够,大家敞开肚子喝!” 桌上三个热菜两个凉菜,天冷,热菜也凉的快。 不过对于现在喜欢喝酒的酒蒙子来说,一盘盐焗花生米足矣,甚至钱度还听说有人用鹅卵石泡醋嗦着也能喝他个一斤半,那才是猛人。 段鹏家在胡同口06号,一整天的功夫接触下来,俩人也算熟络了不少。 “钱度,我就在咱们街道办上班,以后有什么事儿随时去找我。” 钱度跟他碰了一下酒盅,笑道:“成鹏哥,要是有事,我指定找你去。” 对于段鹏的故意示好,钱度没有拒绝,一则是邻居,在不搬家长住的情况下,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 二是这里不比钱粮胡同,在街道办认识个人,大大小小的琐事,乃至关键时候可能也会伸手帮一把。 一桌十来个人造了三瓶酒,不好意思再跟主家要,而且再喝也不想话。 稀稀疏疏起身,上厕所滋一泡又开始忙活。 钱度临回家前去厨房要了一些收拾出来的鱼泡鱼鳃鱼内脏什么的,东北人炖鱼喜欢吃这玩意儿。 鱼泡放古代洗一洗,是行房事不想出意外的保护措施,在京城也没多少人喜欢吃,多半会扔。 李泉没计较这些,给他弄了一大袋子。 刚出厨房,墙沿上就传来了“喵~”的一声。 钱度寻声看过去,果然是大福。 “回家去,给你带了吃的!” “喵~” 李泉仰头看了一下,笑道:“这是你养的猫啊,这段时间没少见,小家伙挺好看的。” 院子里有几只狗捡骨头吃,大福叫唤两声也不敢下来,钱度跟李泉告别回了家。 进了院子,大福见着钱度从墙上熟练的跳到树干上,再俯冲几个借力,落在院子。 天冷的缘故,小家伙长了厚实的一层毛,手感极佳。 鱼泡鱼内脏摊开放地上,猫吃的欢,三条狗跑过来嗅了嗅又眼巴巴的看向钱度。 “少看我,爱吃不吃,不吃别的也没有!” 钱度没好气说了一句,他总不能大半夜专门开火煮肉给狗吃吧,隔壁的几只狗还在地上捡啃干净的骨头吃呢,换狗剩它们估计看都不带看一眼的,丢狗脸。 钱度觉着自己有点太惯着这几个家伙了,就得饿个几天,到时候什么都吃了。 翌日 不用开火做饭,老李家大铁锅煮了一锅谷粥,里面切了一网兜儿红薯,钱度打了一盆。 “我说你是不是闲的,怎么天天来我家。” 钱度给他盛了一碗,没好气道:“沾沾邻居家的喜气,你也努努力,早点结婚。” 林一达猥琐的笑道:“快了,估摸着也就这两三个月。” 钱度手一顿:“你牛,合着真来生米煮成熟饭这招儿啊。” “除了这个也没别的招了,青梅都跟我来京小半年了,当初答应的好好的,回京给她结婚娶过门,现在还在外面住着呢,说出去不像话。” 钱度点了点头:“理儿是这么个理儿,祝你一切顺利了。” 三人吃完饭,崔连贵帮着手,从车里抬进来一个袋子。 林一达解释道:“服装厂发福利剩下的一扇猪排,四个前蹄儿,没发完给你拿来了。” “你们自己分了呗,给我拿回来算什么事。” “不懂了吧,不患寡,患不均,多给谁少给谁都会落闲话,这么点东西你留着卤一卤吃吧。” 送走林一达,站在门口正好看见景乐带着苏山和魏大坤走了过来。 这俩小子换了一身灰青色的布袄子,跟在后面无精打采的。 进了院里,景乐笑道:“听说你给他们凶的够惨,俩人不敢自己过来,非拉着我打掩护。” 钱度没好气道:“还有脸喊你过来,你问问他们俩抽的什么烟。” 苏山苦道:“哥,我那就抽着尝尝什么味儿,就是好奇。” 景乐看着他俩:“你俩抽什么烟了?” “中,中华...” 声音弱的微不可察,景乐朝他后脑勺给了一下。 “有俩钱就骚包,你才多大,还抽上中华了,拿出来。” 苏山欲哭无泪,怎么都爱这一手:“没了,昨天已经被没收了。” 进了屋,钱度想了想还是开口道:“等开春生意大起来,每个月给你四十五块钱,剩下的在我这儿存着,等什么时候懂事了,我再包个大红包还给你。” 钱度觉着自己之前大意了,一个十六岁的小子,每个月拿将近两百块钱实在不像话,很容易把这小子惯坏。 虽然学习不咋地,可现在人品还是不错的,钱度可不想因为自己,把这小子带上邪路。 苏山听着这话眼泪都要出来了,急忙道:“别啊哥,我以后再也不抽烟了,您别扣我钱啊,四十五块钱够干什么的。” 钱度听着顿时无语,坚定道:“现在就甭想了,看你后续表现再说!” 景乐乐呵呵的在旁边打了几个助攻,才把这小子安抚住。 苏山和魏大坤对视了一眼,开口道:“哥,昨天我们来找你,主要是想跟你商量件事儿。” “你不老老实实过年,又想折腾什么?” “是这样的,这天冷一下雪,我那生意缩水的严重,跟停了没什么区别,我们发现街上有人卖牛仔衣牛仔裤,甚至还有人拿着编织袋,拿了货直接往火车站走的。” 苏山顿了顿,继续道:“那个人我在你这儿见过一眼,你能不能说说,让我们也卖一卖。” 这倒是把钱度听懵了,牛仔衣牛仔裤他熟,哪怕是冬天都有人买这也是真的,可那个拿编织袋拿了货直奔火车站的是什么情况。 钱度抬手,“你具体说说这个编织袋拿货直奔火车站是什么情况。” 苏山和魏大坤支支吾吾的也说不清楚,钱度直接让他们跑一趟去把林一达找过来。 这时候他才发觉,自家现在电视,收音机,录音机,洗衣机什么也不缺了,唯一没有安固定电话。 现在家用电话还远远没有普及,大多数人都是去单位的传达室,或者街道上的公共电话打,甚至拍电报现在都是常见的,事急了拍电报,不急可以慢悠悠写信。 八四年应该可以给家里拉电话线了,钱多少不是什么问题,贵就贵点,钱度怕的是这片没有新线路。 如果没有新线路,可以跟别家共用一条,装一台载波电话机,唯一的缺点就是可能串线。 两家电话放耳朵根,往哪儿打,说什么,很大概率能相互听见。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林一达开车带着两人赶了回来。 把这事儿 一说,林一达摊在椅子上灌了一口茶,“我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合着是这事儿。” “还不是那帮子采购员,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还有这么个职业,他们一般都是下到县城,乡镇的社员,甚至有的还是农民, 据我的了解,这些人跟当地的合作社签了协议,只要能弄到市面上紧销的商品,回去一卖,利润可以分到三七、甚至是五五分成...” 林一达把自己打听到的事无巨细的说了说,主要是他以为这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儿,也就没和钱度聊,这来的一路上给他吓的,真以为自己犯什么事儿了,可想了一路就是想不出自己犯了什么。 “这些采购员,不管是衣服裤子鞋,还是电子产品,只要有,他们就要,贵点都不是什么问题...” 钱度恍然,他以为这群温州佬还得一段时间才会进京,谁成想现在就来了。 “种花的革改、开放,可以说是浩浩荡荡...” 借用电视剧人抿的名义里高植物的经典台词,在时代的巨轮下,原本大家还耻于把赚多少多少钱搬到台面上讲。 可改开正在从农村,过渡到城市。 这些人受到金钱的诱惑,肩上扛着一个编织袋,就敢满世界的跑。 听着林一达描述的画面,钱度还纳闷道:“这些人是突然冒出来的?” 林一达白了他一眼:“你这大学生算是白念了,真应该去街上好好看看,光去年,街上就出现了多少合作公司,更别说供销社和数不清个体户。” 这话相当于,钱度被npc鄙视了,其实他也是没有用心去观察,现在细心想想,仅中关村那边去年就出现了多少小商小贩和小饭馆。 这个社会不缺精明的人,就算都笨,可十个人做这玩意儿都赚着钱了,闭眼跟风还不会? 先知先觉的记忆神挂伴身,财富越累积越多,钱度还常常出现一种俯视全局的感觉,现在才发觉自己有多可笑。 “街上的生意刚开始我还顾着,现在都是我那个哥们儿在管的,回头我把他叫过来,让他好好给你聊聊。” 钱度点了点头,又看向苏山,介绍道:“这是我...的一个弟弟,不上学了,帮我在街上收一些老物件,回头你看服装厂的订单情况,给点货让他散一散。” 林一达没有拒绝,笑道:“这个好说啊,现在厂子一直在扩建当中,每天加班加点的生产,匀一些还是没有问题的。” 看着苏山那稚嫩的小眼神,林一达当然不会拒绝,毕竟这是钱度开口的,再一个都是生意,无非大小来者不拒。 打发掉他们,钱度和景乐唠了几句,便打算去隔壁帮忙。 景乐大学开学之前,靠着收古董,一件两毛,也从钱度手里得了不少工资。 现在手头富裕的一批,就是在学校搞对象有些不如意。 “我也不耽误你过去帮忙了,对了,咱们高中班长马子怡打算趁着今年寒假,聚一次会,你搬家她找不见你人,让我转告给你。” 钱度点头应下,笑道:“行,到时候咱俩一起去。” 锁门去了隔壁,现在的结婚是穷有穷的结法,富有富的结发。 老李家明显属于后者,今天的场面比昨天还热闹。 到了中午,胡同口停满了小轿车,结婚大队骑着自行车从远到近,估摸着也是为了低调,没有用小汽车做婚车。 本家,邻居,社会朋友,同学,还有老丈人那边的人。 敲锣打鼓的把胡同挤得水泄不通,钱度和段鹏把放炮仗的任务抢了过来,叼着烟嗷嗷放。 中午院里院外摆了十五桌,场面热火朝天的,钱度忙着出了一层细汗。 等所有桌吃完,他们摆着急头白脸炫了一桌。 完事儿又一顿收拾,李泉一人发了五包烟才算完活。 钱度把段鹏请到了家里,沏上茶。 段鹏背着手,在正屋来回打量:“啧啧啧,这些都是以前的老物件吧?” 钱度笑道:“我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这玩意儿,所以收了些。” 这哪里是‘收了些’...段鹏心里感叹了一句,他又不是初出社会的小白,视线内但凡能瞅见的, 基本上都是老物件。 不管是收这些花了多少钱,还是在哪儿收的这么多老家具。 段鹏现在看钱度的眼光又变了变,你丫的这么年轻,喜欢点时尚的不好么,喜欢这些玩意儿。 他又站在录音机旁,眼神示意了示意。 钱度点头应道:“刚弄回来的,可以用。” 录音机里还放着钱度听了一半的,叶震棠的《万里长城永不倒》。 段鹏听着粤语熟悉的不得了,笑道:“我姑姑一家就在香江工作,第一次去那边的时候,听见这些歌直接走不动道儿了,想一口气多买些磁带就是太贵,现在家里还放着几盘呢。” 钱度笑了笑,也没说什么送你两盘之类的,毕竟他现在也不多。 俩人坐定,倒好茶,钱度笑道:“鹏哥,你不是在街道办工作么,我想打听打听,家里面想接一条电话线有没有什么困难。” “嗐,这有什么难的,主要是...明天我问问,回头给你个准信儿。” 跟钱度知道的大差不差,现在按固定电话并不是什么难事,就是需要两百多块钱和有没有新线路的问题。 段鹏答应的很干脆,他跟钱度这两天接触下来发现很对自己的脾气,更别提烧火做饭的时候只言片语中了解到的家庭情况。 加上现在展露出来的这一眼的老物件(实力),段鹏没理由选择拒绝。 跟常年在街道办工作的老油条聊天,最大的特点就是话不会掉地上,天南海北一通聊。 待了将近四十多分钟,钱度才送他到门口离开。 没两天,正好碰着钱度出门,段鹏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的窜了过来。 “电话那事儿成了,咱这儿今年正好还有两条新线路没用,我给你说了,现在去街道办填个信息再交两百块钱,下午就能装上。” 钱度心里一喜,笑道:“成,我这就过去。” 当天下午,老师傅上门,扯线一顿操作,把电话按在了客厅。 钱度前天还特意要了服装厂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林一达的办公室。 “喂,这里是天昂鸟服装厂,请问有什么事?” “......” 钱度一脑门黑线,电话里不是林一达的声音,而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这特么的,什么情况? 钱度挠了挠头发,要不是电话里自报家门,他差点以为打错了。 “喂,请问有事吗?我们林厂长现在不在,如果有事可以留言...” “回头让他来我...算了,不用了!” “嘟嘟嘟...” 电话另一头,一个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孩儿撇了撇嘴,哼着歌把电话给扣了。 钱度话到一半还是给挂断了,倒不是心疼这一分钟一毛钱的话费,主要是觉着没必要。 那头的女声明显不是乐青梅的,他下意识的想问问这是个什么情况,可又觉得自己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愣神的功夫,钱度又拍了一下自己脑门,事关服装厂,这事儿自己还必须得问问。 这要是林一达被厂里的那个小蹄子给迷了眼了,个人感情生活他可以不管,要是影响到生意赚钱上,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钱度在一瞬间联想到了无数个狗血的都市肥皂剧剧情,关键是艺术源于生活,他觉着还真有可能发生。 难不成男人真的有钱就变坏? 今年的二月份头一天就是除夕,除夕前三天,轩鼎楼归了年账,发了福利。 钱度又往家扛了大几万块钱,吭哧吭哧搬到地下室。 要不是以前的建筑工艺好,地下室干燥并没有潮湿的感觉,钱度真怕把钱放底下发霉。 上午在厨房,把现有的菜,按着写好的六个菜归置了归置。 听着前院的狗叫声,麻溜迎了出去。 罗福才带着儿子儿媳,还有一男一女两个龙凤胎小破孩上门。 钱度瞅着手里的礼盒,笑道:“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咱俩还客气什么。” “该客气还是得客气,万一你小子拿这个挑我理怎么办。” 说着,罗福才看着门顶的几个门簪,咂么道 :“还是你小子会享受,这院子放以前一般人进都进不去。” “您也别羡慕我,想住自己买一个去,还不给我介绍介绍?” 罗福才摇了摇头,这种院子可不是一般人能碰到,又能掏得起钱买的。 “这是我儿子罗俊东,儿媳妇方素萍,孙子罗朝阳,孙女罗晓珂。” 钱度接过礼物,朝罗俊东伸手笑道:“你好你好,我叫钱度。” “您好,您好...” 罗俊东明显有些拘谨,毕竟他爹上门之前叮嘱了一路,见着钱度一定不要看着年轻就轻视,要拿他跟自己一样对待。 钱度笑呵呵的:“快别您您您的,你比我大,我得喊你罗哥,我跟罗师傅的关系你也知道,叫我钱度或者度子就成。” “那我...叫你钱度吧。” 钱度也没多计较,只要别用尊称就行,一一打过招呼,给带进屋子。 罗俊东眼睛差点看花眼,其实不用他老爹叮嘱他,自打见着钱度后,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滴,看他总有种压力。 等进了屋子,看着那精美奢华的家具,心里更没由头的紧张了。 钱度刚把倒好的茶举起来,他连忙起身两只手去接。 钱度看在眼里,目光投向一旁的俩小子,笑道:“还是你们有福气,一儿一女龙凤胎,小棉袄小棉裤一下子全有了。” 三人懵了懵,一时间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钱度又起身拿出自己买的腰果花生杂七杂八的零嘴,逗道:“你叫什么名字,答对了可是有奖励的。” 小男孩儿灵动的大眼珠子左右张望了张望,许是看见自己的亲爹亲娘就在身边,壮了壮胆子。 脆生生道:“我叫罗朝阳。” “那你呢?”钱度又看向小女孩儿。 “我叫,晓珂。” “真好,这是奖励给你们的。” “谢谢叔叔!” “......” 第115章 向钱看,向厚赚 叔...叔叔?! 钱度有些愣,两辈子加起来,还是头一次被人喊他叔叔。 “叔叔,我可以吃了吗?”小朝阳瞪着眼睛,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当然可以,呵呵,这本来就是给你们吃的,真乖!” 倒是一旁的罗福才三人,貌似钱度被叫叔叔,一点都不觉着有问题。 钱度虽然年纪不大,可本事摆在前面,叫叔叔好像有点对味儿。 罗福才的儿子罗俊东目前在一个数千人规模的轧钢厂工作,四级钳工,按着工资标准,现在一个月也有个五十六块钱了。 媳妇儿素萍是农村户口,又因为生了一对龙凤胎的缘故,在家歇业带娃。 自家老子在体院食堂做厨师,本来日子波澜不惊的一天天过着,结果去年的某一天回家,罗福才美滋滋的喝醉了。 罗俊东陪了两杯才了解到,原来是有人请他父亲出山去酒楼烧菜。 他爹的那一身本事罗俊东自然清楚,想着也是件好事,原本还打算闲下来抽空自己去看看环境怎么样。 结果一来二去时间一长,手头上的事一忙,就给忘了,再记起来的时候,就是罗福才找他来了一次炉边谈话。 “俊东,要不你从轧钢厂辞职,来酒楼帮我吧!” 罗俊东听着有些发愣,回过神后果断拒绝了。 之后隔段日子罗福才就提两嗓子,直到前几天用编织袋装着一塌沓大团结回家,再次提出这档子事儿。 罗俊东懵了,现在做生意开饭馆这么赚钱吗? 那天晚上,除了两个孩子,他们两口子一宿没睡,实在是那成扎的钱来的太有震撼了。 罗俊东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算了一笔账,自己一个月五十六块钱的工资,别说四万五万。 就算一万块钱,他不吃不喝也得上一百七十八个月的班,整整十四年才能赚够! 罗俊东懵比了,这时候他才想起在车间闲暇的时候,大家讨论的下海做生意。 原本他还有些嗤之以鼻,因为轧钢厂有不少辞职做生意的人,听小道消息了解到总体来说有赚有赔,哪有国营大厂的工作来的稳当。 稳扎稳打熬资历,混到七级乃至八级钳工,到时候旁人不得羡慕死自己。 结果罗福才用一年的时间赚的钱,把他的美梦彻底击碎了。 自己十四年才能赚够一万块,那也是万元户了啊,可现在再想,总觉着思绪有些混乱。 罗福才没有给儿子儿媳再犹豫考虑的时间,瞅准日子,直接举家来老钱家了。 两杯茶落肚,东扯西扯,电视机一开俩小孩儿也不管看不看得懂上面放着什么,跟被定住了似的瞪着眼看。 钱度瞅着时间,起身道:“今儿中午就不去外面吃了,我厨房都备好菜了,你们坐一会儿,我去做饭。” 罗俊东连忙起身,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看看钱度,看看媳妇儿,再看看他爹。 罗福才笑道:“你小子还会做饭,这我倒要看看稀奇,素萍你看着俩孩子看电视,我们三个去厨房忙活忙活。” “好的,爸。”方素萍应道。 三人进了厨房,罗福才瞅着收拾好的配菜,拿起写好的菜单看了看。 “你小子还真会做饭?” 钱度白了他一眼:“我一个人要是不会做饭怎么活下来,再说...平常没少去酒楼后厨偷师,我这水平虽然大饭店去不了,小馆子混一混肯定还是没问题的。” 关公面前耍大刀,罗福才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三人帮衬着来,钱度发现罗俊东的刀工出奇的好,笑道:“罗哥你这深藏不露啊!” “嗐,小时候我爸逼着我练的,本来想着让我接他的手艺,可惜我没随他的愿,进轧钢厂当学徒去了。” 罗福才听着哼了一声:“我这门手艺学好,不比在轧钢厂做钳工强,头发短见识也短。” 罗俊东也没有辩驳,毕竟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只能讪笑两声。 钱度之前听罗福才聊过一嘴这事儿,所以主动往那方面转移话题道: “罗哥,我们轩鼎楼来年要开分店,而且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下半年可能还要开一家,人手上肯定不够...” “我呢,还得上学,这几年肯定是没办法过去帮忙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过来帮把手。” 罗福才想让自家儿子进酒楼的事儿,钱度是不抵触不反感的, 他自己没个沾亲带故的亲人亲戚,别人有啊,利益分配清晰的前提下,这事儿可以考虑。 主要是生意发展的快,用人上的确是个硬伤,有没有能力不说,关键是得信得过。 轩鼎楼的日常经营,钱度基本上没怎么出过力,都是王小飞和罗福才俩人忙活的。 往后摊子铺开,肯定还是他俩主导。 罗老头儿明显是想让自家儿子进来,跟王小飞在前面打配合,自己专心弄好后厨的事儿。 总的来说,利大于弊。 钱度的话说完,罗俊东没想到他来的这么直接,看向自家老子,发现罗福才跟没听见似的低头忙活。 顿了两三秒,才应道:“我...我愿意辞职去酒楼上班,不过我能行么?” 钱度笑道:“不懂的地方慢慢学,可以问你爸还有另一个合伙人,用心干没什么问题。” 罗福才扭过头,牢骚道:“把你在轧钢厂的努力劲儿使出来,没有什么不行的。” 罗俊东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爹这脾气对自家人臭的不行。 锅的纲锅的纲~ 案板上的梅头肉被罗福才双手刀剁成肉沫儿,响起一阵有节奏的马蹄声。 做四喜丸子最好选用猪肩胛部位的肉,厨房里正好有,刀和案板轻快的碰撞声,足以表示罗福才现在的心情。 一是钱度没在这事儿上为难他,毕竟钱度才是大老板,他不同意,说什么都不好使。 二是自家儿子终于还是同意了自己的建议,怎么能不开心,如果不是人多,他真想哼两嗓子关羽温酒斩华雄。 街上几乎隔两天就有一个新出现的个体户,应了钱度之前那句话,日子越往后,大家更是向钱看,向厚赚。 自家儿子什么性子罗福才能不清楚,拗的很,也只有把真材实料摆在眼巴前,才能震醒他。 前有一扎扎的大团结,后有来钱度家的真实感受。 罗福才就不信了,再不开窍的人应该也能悟了吧。 三人忙活了半个多钟头,没有按钱度的菜单,最后加了俩,整了八个菜出来。 老话讲请人吃饭是有规矩的,数量上必须比在场的人多两盘菜。 钱度不讲究这些,不过罗福才下意识凑了八个。 端到餐厅,两个凉菜,六个热菜,色香味俱全。 钱度拿出一瓶茅子,笑道:“有好菜不能没有好酒,今中午咱好好喝一个。” 瓶盖拧开,酒线刚一落下,一股茅台特有的清香弥漫在屋里。 罗福才咂么着嘴:“就你小子会享受,这日子放以前,妥妥是个老财主。” 钱度笑道:“我这孤家寡人的,你见哪个老财主是我这情况。” 推杯换盏,主客皆欢。 一瓶茅子灭掉,要不是考虑到对方是拖家带口来的,钱度还真想再开一瓶喝个尽兴。 饭后方素萍承包了洗碗的工作,还剩下一些剩菜,她本来打算合一合晚上又是一顿,钱度就不用做饭了。 结果钱某人全划拉进了狗盘子里。 钱度微醺着,浑身暖洋洋的碎叨道:“家里人口不多,就得动物来凑,这几个家伙的日子过的比我滋润多了,睡醒了就玩儿,饿了就吃,累了就睡,醒了再玩儿,人不如狗啊!” “......” 方素萍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农村办大席,桌子上剩的都会被人捡了去,虽然也剩不下什么。 可就算啃干净的骨头也会往自家袋子里划拉,像钱度这样儿的,放村里不是狗大户,就是败家子儿。 不过扫一眼厨房里的冰箱煤气灶,又有些释然了。 在客厅坐着喝茶消食将近一个小时,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在椅子上躺着还睡了一觉。 钱度送他们离开的时候,又送了一些零嘴才作罢。 回到屋里,想了想,又给 服装厂打过去了一个电话。 “喂,这里是天昂鸟服装厂,我们林厂长不在......” “嘟嘟嘟...” 钱度挂断电话,自家安装电话后拨出去的头两个电话实在是不怎么美丽,唯一能稍微安慰一点的是,这女的一直在电话那头的办公室,没有跟着林一达乱跑。 不过这算不算金屋藏娇? 钱度又往吴武家里打了个电话,给他姐弟俩叫过来玩儿了一个下午。 除夕当天,钱度把特意买来的红纸,按着对联的规格裁好,然后搬了一个长案桌到院子里。 今年的对联他打算自己写,现在街上也有卖对联的,不过多半也都是人写的。 像是在农村,一到这时候,家家户户的小子都会拿着红纸跑到村里会写毛笔字的老头儿家里求对联。 要么说这时候的知识分子很吃香,城里每年都有扫盲班,不求学历有多高,起码字儿得认全吧。 村里夏天播种秋天秋收,就算开了扫盲班,闲暇时间还不如聚一堆打打牌,下河扎两个猛子。 所以村里不识字的人不在少数,有的老人一辈子也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读过两本书的人,都能被请着给出生的小孩儿起名。 钱度笔墨纸现准备齐全,脑子里过了一遍回忆起来的对联,提笔就是干。 他家前前后后的门加起来有十多个,灶台也得写幅小对联,还得写两个福字。 写的当间,隔壁李泉带着新媳妇窜了过来,手上拿着新鲜出炉的对联。 “你还会写毛笔字呢,哎呦,这字儿是真不错,”李全夸赞道:“我家老爷子多写了几幅,我还想着给你送几幅呢。” 钱度看了眼笑道:“进门的对联不能不要,等我写完,咱俩换两幅。” 李泉的媳妇儿叫刘青秀,在粮食系统工作,甭说以后,现在都是一般人挤破头都想去的地方。 三人没唠几句,林一达拎着红纸钻了进来。 “呦,家里有客人呢,我来求几幅对联儿!” 钱度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又往身后瞅了瞅,“青梅嫂子呢?” “她在家跟我妈包饺子呢。”林一达眼睛撇了撇,“这是?” “这是我隔壁邻居,李泉泉哥和青秀嫂子。” “您好您好,我是钱度的朋友,这不除夕了嘛,知道他字儿写的不错,所以来求几幅对联...” 院子里吵吵把火的一下子热闹了不少,没一阵景乐带着苏山也冒了进来。 钱度以为大除夕的,白天没人会来窜门,他放下毛笔,麻溜泡茶,拿花生瓜子。 先和李泉换了几幅对联送他们离开,钱度看向景乐:“你们大上午的现在来干嘛?” 苏山抢话道:“我们俩想着你一个人贴对联费劲,过来给你搭把手......哎呦!” 景乐朝他后脑扫来了一下:“就你小子嘴快。” 钱度看着撇了撇嘴,“来了也别坐着了,去厨房帮我煮上一碗面糊,咱们贴完对联,再把灯笼挂起来。” ...... 除夕夜阖家团圆。 煮饺子,烧团圆饭,放吓年兽的炮仗。 钱度这院子一直到晚上人是没少进,连段鹏都送了两幅对联过来。 可惜的就是孤家寡人一个,没钱之前想着孑然一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再看,还是有个亲人热闹些。 晚上吃完饺子,看着电视机里,陈佩斯朱时茂演的无物吃面条,尽管看了很多遍,还是能乐出声来。 先跑进来的是苏山和魏大坤,喘着气嚷嚷道:“哥,那个吃面的小品演完了了么?” “很不巧,前一个就是。” 俩小子嚎叫了一阵,坐椅子上眼巴巴望着,生怕再错过一个好节目。 没一会儿景乐带着马子怡一撮人冒了进来,大吉大利在院子叫个不停。 “去去去,大过年的叫唤什么。” 马子怡带头,屁股后面乌泱泱的跟了十几个人头。 “钱度,你搬家也不说一声,要不是问景乐,我还以为你要成咱们班第一个失踪人口呢。” “那不能, 主要是事儿一多给忘了,大家快进屋,进屋聊!” 郭磊几个后排的老哥们瞅着还抱了抱,不知不觉已经一年没见了,多多少少都有些变化,同学情在这一刻显的无比珍重。 给他们请屋里,苏山和魏大坤帮着端茶倒水。 热热闹闹的除夕,在‘宇宙牌香烟’‘吃面’和李古一领唱的‘难忘今宵’声中过去。 又是新的一年,相比较上一年的变化,钱度给自己做了一个总结。 又老了一岁,虽然老的不明显。 搬了个新家,这院子目前来看,钱度还是很满意的,尤其是地下室多出来的财富积累。 钱度在想,等直播鉴宝兴起后,自己要不要假装路人连线,来一波扮猪吃老虎。 地下室的那些藏品,估摸着随便拿出几件,都能轰动整个网络。 ‘惊现五十岁京城大叔,真实身份竟然是...’ 钱度想着那画面咧了咧嘴,事实证明钱多了照样容易yy幻想,只不过想的美事多半能靠自己的能力实现。 大年初一钱度去吴军明孙梅琴的家里拜访了一趟,昨晚老吴家有打电话让他去家里吃饭,可惜还是被钱度被打着哈哈推了。 哪怕人家是真心喊着过去吃饭,可除夕夜的这顿饭,他一个外人高低不能凑过去。 临走前被吴军明拉着进书房聊了两句,手里稀里糊涂的切走了一盒雪茄。 还是多米泥加那边的牌子,现在京城也有卖雪茄的,像什么长城牌二十五支装的,要十块钱一盒。 这玩意儿一般人还真抽不惯,主要是不过肺,觉着不过瘾。 上了年纪的老头儿都喜欢用扯下来的阴历疙瘩自己裹烟草,甚至还有抽焊烟的。 那味儿辛辣的不行,不过正对他们的胃口。 上了年纪,每天就得几卷烟草,两盅小酒,这才叫日子。 钱度回家叼着抽了一根,感觉很独特,靠着椅子烟雾缭绕的朦胧了眼睛,还挺带感。 王超奇的vogue酒吧初五正式开业。 没有大张旗鼓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相反开业开的很平静。 就是门口的招牌挂了一圈小灯,到了晚上一闪一闪的,很容易吸引年轻人上门。 抱着好奇进门,听着前台小姐姐的介绍,登记姓名家庭住址,往里走推开门,迷幻的灯光差点像收魂幡似的勾走了魂魄。 酒吧不出意料的火了,没有提供白酒,就是一些汽水饮料,带酒精的最多也就啤酒。 钱度去了几晚,一晚上的客流量已经不容小觑,不过有意思的是,放不开的是真放不开,放开撒欢的那是真性情。 也不管节奏对不对,自己跳的什么,听着音乐晃悠就对了。 钱度对王超奇笑道:“你不是会霹雳舞么,上去展示一段,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跳舞,什么叫舞王!” 架不住一旁钱度成文鹏几人的起哄,王超奇一口闷掉啤酒,还真起身过去了。 换了一张老外的breaking,霹雳舞由六七十年代在霉果东海岸的詹姆斯布朗在一次电视表演中创作展现的。 节目一经播出,成了年轻人争相模仿的舞蹈,一套模仿木偶机器人的动作开始在街头流传,并自发的举行跳舞比赛。 王超奇的身体协调相当可以,放后世怎么也能到出道的水平了。 “太空步”“擦玻璃”这些绝活儿一一使出来,瞬间成了全场最亮的崽。 王超奇自然而然得了个‘舞王’的称呼,只不过一个星期下来的盈利,就让他高兴不起来了。 照这个情况,一个月的盈利,除掉房租和水电费,他只能赚个吃喝钱。 这让王超奇有种挫败感,虽然他嘴上说着不在乎,就当玩儿了,可店真办起来了,怎么能不在乎盈利。 尤其还有一众好友,乃至钱度这个赚钱机器在旁边看着。 难不成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 钱度看了看账单笑道:“你这一瓶啤酒卖的跟外面一个价,肯定不赚钱啊,亏你还在国外待过呢,那酒水不得翻他个四五翻?” 王超奇挣扎道:“不好吧,国外是国外,咱这是京城,我想 着定价还是别太高的好。” 钱度耸了耸肩:“你说的也有理,那就没办法了...不过我觉着四五翻不行,翻三倍也不错啊。” 酒吧这玩意儿,不怕你卖的贵,就怕你不贵,相反越贵越有人买。 那些做生意赚了钱的现在正愁没地方花呢,家里电视洗衣机冰箱乱七八糟的能买都买了,突然发现钱花不出去了。 这上哪儿说理去,钱度还敢肯定,现在有这心理的那搓人还不是少数。 这时候有个能潇洒,能长面子,能花钱的地儿,还不得爱上这里。 听了钱度的解释,王超奇惊为天人,这是人能想出来的点子? 关键是,细细琢磨后,竟然觉着特别有理。 钱度笑道:“你就信我的吧,一准能赚钱!” ...... 开学在即,高中同学毕业后的第一次聚会选在了东来顺。 中午吃火锅,下午炸街,傍晚看电影,晚上放烟花一整套流程。 等钱度和景乐到的时候,在场的人一撮撮全围了过去。 没招儿啊,除夕那晚去过钱家的人早就传开了,现在再看钱度,发现格外的瞩目,格外的顺眼。 上了大学继续学业的人还好些,那些进入社会工作了一年的,眼神就要热烈多了。 凑上前,可着劲儿的打听钱度在做什么生意,能不能带带老同学这类的。 整个班级的中心,也隐隐在往钱度身上落。 如果是显眼包,自然喜欢这种感觉,可钱度不是啊,这种感觉老不得劲了。 “班长大人,快点点人,够了咱就去吃饭,我早晨连口水都没喝呢!” 马子怡白了他一眼,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笑道:“还有几个人没来,大家再等等。” 最后几个人不出意外,是跟着李垚玩的那几个,再见面的时候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头发大背头,太阳光底下闪闪发光。 牛仔衣牛仔裤,脚上等着回力运动鞋,脖子上挂着香江那边过来的几块钱的狗链子。 双手插兜,潇洒的不得了。 “李垚,你们这可以啊,有什么好生意记得带带老同学。” 第116章 我要给,他也不能要啊 “好说好说,看看我这身儿衣服,瞧瞧这项链,香江过来的,纯银的...” 李垚扯着狗链子,撇着外八字,嘚瑟道:“就我这一身从头到脚,你知道要多少钱吗?” 不等别人应,自顾自比划着食指,“少说得一百块钱!” 在场所有人,看着他那架势,都忍不住乐了。 甭管以前看的顺眼不顺眼,有没有矛盾。 毕竟已经毕业半年了,又都是高中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同学,不少人上前围着调侃穿的人五人六的。 钱度自打那次收拾完之后,也没有多讨厌这家伙,或者说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那身儿行头连他羽绒服一半的价格都没,更别提牛仔衣牛仔裤都是自家厂产的。 这些有的没的不重要,就是那咋呼劲儿太让人不讨喜了。 一个班时隔大半年,再一次全员聚齐,马子怡招呼着热热闹闹的往东来顺奔。 其实要说班里的同学关系有多好,也不见得。 细心观察下就会发现,除了少数个别的同学跟谁都玩的开,大多数人下意识跟玩的最好的玩伴凑到了一堆。 倒是钱度身边,围了几个之前并不怎么接触的同学,听着他和马子怡景乐的聊天,时不时附和两句。 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如果非拿钱度和李垚做的对比的话,完全高下立判。 一个低调,一个张扬,关键前者低调的让人有种摸不透的感觉,这种感觉最是吸引人。 李垚则是外强中干,看着人模人样的,言谈举止很不入上了大学的那些同学的眼。 短短半年,社会的不良习气已经开始影响他们的思维判断,再过个把年,钱度觉着凑齐全班都会很难。 到了东来顺。 一个班分着坐了十桌,这次是班级聚会,所有的花费自然是AA。 除夕那晚去过钱度家窜门的同学,心里自然是希望钱度突然站起来,高喊‘今天所有的消费,都由我钱公子来买单’的。 这样不仅能省下聚会的钱,白漂一顿,还能附和着高喊‘钱公子大气,感谢钱公子’这类的话。 可惜事与愿违,钱度和景乐跟马子怡坐在一桌儿,愣是不见什么动静。 即将进入八九天,天还是寒冷,吃火锅配的是白酒,红星二锅头。 不管男女,一起举杯,马子怡作为班长做了发言。 “很高兴同学们又聚在了一起,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怀念咱们的高中生活,我时常...” 钱度听着心里忍不住为她喝彩,要么说人家高中是班长呢,而且除夕那晚的聊天中得知,在师大也是班长。 就这几句祝酒的话,就不是他能说的出来的。 钱度一口闷掉,心里还想了想,要是自己发言应该会说“大家吃好喝好芸芸的...” 不是说文绉绉的或者煽情的话说不出来,是谁高低都能邹两句,只是这种情况,下意识的会选择自己最擅长的话来说。 钱度这方面,还真比不过马子怡。 第一盅酒,不少人都是一口闷的,尽管有的喝不惯,只觉着一股火气从咽喉窜了上来,倒更显得热情似火。 每桌八斤现切羊肉,不够再加,反正刚过完年,兜里都不缺票子。 钱度稀里糊涂还被敬了两杯酒,无奈只能陪一个。 李垚瞅着马子怡那桌热闹的不得了,倒满闷了一口,朝着同桌的人提声道: “知道哥们儿现在在做什么生意吗?这么说吧,倒爷这个词儿总听过吧?” “李垚,听你这意思,你现在是倒爷了?” “那不就是街上练摊儿的么...” 李垚敲着桌面:“练摊儿怎么了,你知道我练摊儿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吗,比那些国营大厂里的职工工资还高!” 有人附和道:“这么厉害,那你这不就是那什么下海经商,当老板了?” 李垚指着他,跟遇见知己似的:“你还真说对了,咱这就是经商当老板,要我说大学什么的都不用上,白扯,甚至高中都不应该上,白白耽误了三年,要不然我现在指定是万元户了。” 马子怡听着眉头一拧 ,不等她说话,就有人呛道:“垚哥,你这又是经商又是当倒爷的,赚了不少钱吧,要不咱们这次聚会的花销你给包了?” “这...吃个火锅才多少钱,班长,今天所有的费用我包了!” 李垚牛犊子眼一瞪,也不管旁边拉他的同伴。 钱度在一旁边吃边看热闹,这时候要是再有个人蹦出来抢着买单拼拼财力,更有看头。 别看无脑,甭管什么年代,只要有聚会,酒一喝,一起哄,这种事情多了去了。 马子怡本来还想劝劝,不过听着他一直在喊读书无用,高中三年耽误了他成为万元户芸芸的,反而应了下来。 十桌急头白脸一顿炫,有听着请客憋坏嗷嗷加肉的,连肉带酒水,直接干了一百四十多块钱。 李垚麻了,他身上倒是有两百多块钱,不过哪能一口气花在这里。 装面子归装面子,过年打牌已经输了不少钱,他还得留着找那个奎哥拿货呢。 对上班里一双双眼睛,本着丢什么也不能丢面的原则,最后还是咬牙给付了。 直至晚上看完电影,才有人喊道:“李垚他们几个人呢?” “刚才好像说出去冒根烟,怎么没影了?” “不会跑了吧?” 李垚还真就跑路了,连吃饭带几十号人的电影票钱,直接把他裤兜儿掏空了。 一想到还要放烟花,他后悔的真想扇自己一个大鼻窦。 常四奎从服装厂拿货,同样按着郑旭兵之前的规矩,统一卖价。 让街上流通的衣服和几大商场的柜台价保持一致,他们赚大头,手下的小商贩相当于赚了给商场让利的那四块钱。 卖一件衣服赚四块已经是暴利了,钱度搞不懂这家伙为什么要跑路,这不前面辛辛苦苦装的比一下子全还回去了。 不过李垚几人的离开,并没有把氛围搞坏,晚上放了几十块钱的烟花,直到深夜十点才散场。 钱度看着景乐,“这个点儿你也别回了,我那儿房间多,还有暖气,去我那儿住一晚。” 景乐听着点头道:“也行,老实讲我还没住过暖气房呢。” 翌日。 天微微亮,钱度八部金刚功还没做完,吴武拉着弓箭大包小包的窜了进来。 “度子!” 听着大嗓门儿钱度草草收功,上前卸着弓箭身上的袋子:“你这大包小包的,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 后半句话自然是对吴武说的,后者笑道:“没法儿打啊,五点一下火车,连我家都没去,直奔你这儿来了。” 弓箭一拳捶在钱度胸口上,咧着嘴:“我可想死你了度子,瞅瞅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宝贝。” 先掀开一个大麻袋,露出三只憋的无精打采的大鹅:“这是我们家养了一年的笨鹅,我跟你讲,在我们东北那嘎达,冬天就得配大鹅。” “嘎嘎嘎...” 给它们放出来,三只鹅撅着屁股昂着头,还没缓口气,狗剩几个家伙直接围上来,追着满院跑。 只追不咬,钱度看着好笑道:“来之前怎么不宰了,冬天又不怕坏。” “没时间秃噜,我爸这次本来都没想带我进京,是我硬跟着买票来的,大鹅直接塞袋子里弄了过来。” 说着,弓箭又扯开另一个袋子:“给,这是我奶晒的菌子,一起炖笨鹅最香,还有一包木耳,这是三罐蜂蜜泡参片给你们仨的,野山参老补了,还有这个袋子,貂皮大衣,一人一件。” “快去叫景乐过来,这次进京我是决定了,这个黄纸咱四个必须烧!” 钱度往厕所的方向努了努下巴,乐道:“不用喊,人在厕所呢,昨天同学聚会就在我这儿住的,一大早掉粪坑里了。” “来了来了...昨晚上放烟花受凉了,我也没招儿啊!” 景乐提着裤子出来,俩人来了个熊抱。 四个人一齐,弓箭一直挂嘴上要烧黄纸斩鸡头拜把子,拗不过他,上午准备好东西,在院子里四个人拜了把子。 黄纸,大公鸡,钱度还搞了猪头回来,拜完直接开卤。 按年龄排大小,钱度最小,景乐老三,吴武老二,弓箭咧着嘴认了 老大。 “二弟,三弟,四弟!” “大哥,三弟...“ “大哥二哥三哥!”钱度抱着拳,麻麻咧咧的跟着喊了一句。 进了屋,弓箭把最后一个大袋子摊开,朝钱度挑眉道; “度子,你猜猜我去年拿着你给的热干面配方赚了多少钱?” 钱度看了看那个袋子的规模,不确定道:“这不会一袋子都是钱吧?” 一旁的吴武和景乐也凑到跟前,看着满袋的大团结,一脸懵。 弓箭笑道:“这些都是你的,一共八万四千多块钱!” 钱度拿起一沓,好奇道:“你这是一共开了多少家?” 这还是弓箭和他五五分的,半年赚了将近十五万块,单靠一家店肯定不行。 弓箭解释道:“我一回去就在市中心租了一家门面,按着在你这儿学的流程,把热干面店开了起来...” “后来我爸从国外考察回来,直接让我把店开进大大小小的供销社了,除了每个月的场地费还有每卖一份交一毛给他,你知道我们那嘎达有多少供销社吗?” “......” 钱度麻了,还能这样? 问道:“所以说,现在你基本不用管,每个供销社都有专门的人来经营?” 弓箭把钱全倒出来,笑道:“卖热干面在供销社占的地方也不大,一口锅一个煤气灶,一到两个人就能应付,经营上的事不用我管,我只需要合好账就行。” 一旁的吴武看着‘钱山’一阵口干舌燥,“你们这一个个的都发财了,就我苦哈哈的还得给家里要钱。” “度子,还有什么营生吗?让我也占着喝两口汤!” 钱度白了他一眼,哪有那么多生意给他赚钱,拆开一沓数了二十来张。 “喏,这些你先用着,当我借给你的,以后记得还。” 弓箭在一旁大大咧咧的搭着他的肩膀,挑理道:“度子,咱都拜把子了,这么多钱直接给个一两沓不就行了,你也太小气了。” 钱度一阵无语,语重心长道:“新兄弟都明算账,再说,我是心疼这点钱么?” “就是直接给武哥两沓,他也不能要啊,这样白来的钱花的轻松,可这是在害他!” 吴武咂么着嘴,虽然知道钱度的好心,可是这要真给,他真要啊! 钱度嘴上这么说,其实不还也没什么,不过的确不能跟养‘巨婴’似的,仗着兄弟关系好,一缺就给,那是在害人。 只能安慰道:“放心吧武哥,等我下次有好的生意,一准找你。” 吴武看着钱度:“这可是你说的度子,我就等你消息了。” 不容吴武不急啊,特别是看着眼巴前这么些票子。 前阵子他也去王超奇开的酒吧玩了玩,无意间听见王超奇说,开酒吧最初的念头是钱度撮合的。 生意现在火的一塌糊涂,为了能让进入酒吧的客人玩的舒心,已经开始限制人数了。 乌泱泱的挤在一个屋里,连太空步都施展不开。 四人中午没有出去吃,厨房什么也不缺,相互帮衬着弄了一桌。 弓箭嚷着要吃大鹅,去后院逮了半天才抓了一只过来,麻溜秃噜拔毛放血。 “度子,你这院子哪儿都好,就是没有支一口大锅,这大鹅虽然是去年新养的,可净重能有个七八斤,大锅柴火烧最香。” 钱度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你这到是提醒我了,回头就用砖砌一个。” 菌子炖大鹅,厨房的柴火灶呼了两个多小时,又弄了几个小炒,四个人合伙炫了三瓶茅子。 下午韩子童找了过来,给介绍了介绍,晚饭转场轩鼎楼,第三场又转至酒吧。 弓箭拿着啤酒瓶在舞池僵硬的晃悠半天,又兴奋的回沙发上。 “度子,这地儿太得劲了,你带我认识认识这儿的老板,我要在东北也开一家!” 酒吧经过那次王超奇展示霹雳舞后,年轻人开始争相模仿,虽然刚开始四不像,可这玩意儿没多少难度。 时间一久,倒是出来几个夜场小舞王,动作骚气的很。 钱度把他介绍给王超奇,嘀嘀咕咕说 了些什么他也没仔细听,而是和一旁的韩子童腻歪在一起。 这妮子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钱度贴着她耳根,“要不咱俩去跳一段?” “就他们那个机器人舞,我不会啊!” “不会才学嘛,我也不会,咱俩过去瞎晃悠就成。” 韩子童还是晃了晃脑袋,音乐听着挺带感的,就是一想到自己在舞池里跳舞,脸颊就发烫。 钱度知道她抹不开面子,也没多强求,本来就是随口一提。 闹腾到晚上,景乐回家报了个平安,又往钱度家奔。 吴武和弓箭更不用说了,回去打个电话就行,相跟着把韩子童送回家。 回家后,钱度又把那盒橡牙麻将翻了出来,屋里开着录音机放着磁带,四个人打到两三点麻将。 ...... 弓育林这次进京,自然还是为了公事,有钱度吴武陪着弓箭,反而让他更放心一些。 吴老爷子的四合院里,离京前的最后一顿饭,自然是在这里吃。 “供销社是种果农村经济组织的重要形式之一,现在是集农业、工业、商业和服务领域的一个综合性的经济组织...” 弓育林朝着吴老爷子侃侃而谈,把上次出国访问的经验之谈,挑着重要的说了出来。 钱度、吴武和大伯家的两个小子在一旁默默听着。 “当务之急,我认为供销社应该加快实行市场化经营,逐步转变为以经营为主的企业。” 吴老爷子听着点了点头,虽然年纪大了,可他脑子并不糊涂,还是一针见血道: “你的想法很不错,贴合上面的正策,可这里有一个不得不讨论,也避不开的问题,供销社转变为经营企业,那它是姓‘公’还是姓“资”?” 弓育林嘴张了张,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解答。 吴老爷子继续道:“从三年前开始,已经提出供销社要改格,可为什么进展缓慢,说白了,就是这个根本问题得不到有力的解释。” 钱度听着用佩服的眼光看了一眼老爷子,这脑子恐怕比一般年轻人还要清晰。 弓育林听着苦笑一声,这几年他们就是围绕目标,在探索中不断碰壁,不断前进。 总体来说还是向前进步的,就是摸索起来,真得靠胆子大的人在前面披荆斩棘。 中午吃罢饭,坐了一会儿,钱度相跟着给送到了火车站。 其实他心里到是有些看法,毕竟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正治课可没少上,那些理论现在张口就能说出来。 可总得找个合适的时机不是,总不能突然蹦出去,高声喊道‘我有个看法!’ 钱度不想被过分关注,总得来说其实需不需要他都无伤大雅,总有一天能得出那个理论。 开学前一天,天上反而飘起了雪花。 韩子童托着下巴,看钱度鼓捣着,好奇道:“你说的那什么珍珠奶茶真得很好喝?” “那肯定的,保你喝了第一口,还想第二口。” 这玩意儿也是钱度听韩子童说冷,突然心血来潮想起来了。 至于为什么会做,之前网上有过一个帖子,说珍珠奶茶的珍珠吃多了有害健康,钱度闲着没事专门搜着看过生产流程。 他那阵还挺喜欢喝这玩意儿的,所以现在回想起来,记得很清楚。 珍珠奶茶的制作流程说难其实一点也不难,相反简单的很,就是有些繁琐,如果没有网上的配料表和流程,对创造者来说自然是需要不断探索的。 钱度把去供销社、友谊商店,乃至奶牛厂买的牛奶、红糖白糖、茶叶、西米准备好,开始鼓捣。 灶台熬奶茶,煤气灶钱度用来弄珍珠。 水和红糖在锅里煮开,然后快速导入木薯淀粉,搅拌成无粉状,不粘手的小面团。 凉一些,先搓成长条,再切成小段,手搓成小圆球。 最后一步用水烧开,放进去煮至珍珠浮起,晾凉就成,这一步也是为了增加珍珠q弹的口感。 忙活了个把小时,奶茶弄好,把珍珠倒进去。 钱度端过去,看向韩子童:“成了,你试试味道怎么样?” “有点烫,先吹 一吹。” 韩子童闻了闻味儿,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随之眼睛一亮。 “味道怎么样?” “好好喝!很甜,很香!” 钱度松了一口气,自己尝了一口,老实讲虽然没翻车,可跟后世的口感还是有一些差别的。 不过总的来说问题不大,赶在冬天结束前的第一杯奶茶诞生。 奶茶稍微凉了些,韩子童抱着杯越喝越舍不得放开,没有吸管,只能先用勺子舀着珍珠吃。 牛奶和红糖白糖,茶叶熬制的奶茶,这玩意儿老实讲,再失败,估计都是好喝的。 钱度看着韩子童喜欢,笑道;“怎么样,相信我的手艺不是浪得虚名的了吧?” 韩子童嘟着嘴点了点头,等咽下去才开口道:“好喝是好喝,就是看你做的有些费劲,我都舍不得喝了。” “以后每个星期都给你做。”钱度说着眼睛一亮,心里隐隐有了一个计划。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地上的雪没有化开,钱度只能骑着摩托慢悠悠往前面走。 到学校足足花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 中关村的小院,钱度过年的时候也没过来贴两幅对联,光溜溜的大门,多少显得有些冷清。 步行进学校,先回宿舍,五号人已经在洗漱准备上早自习了。 “一个多月没少早自习,要不是隔壁宿舍来喊,差点集体迟到。” 刘海生说着从包里翻出一条咸鱼:“钱度,这是我们那边的特产,每人一条你拿回家煮粥,很鲜的。” 钱度拿手里磕了磕,邦硬,笑道:“谢了,话说你们还没去过我家,找个星期天,一起去认认门。” 王大刚带的兰州的软儿梨,潘学伟带的陕北的红苹果,付祥拿了半截大火腿,就严述空着手,穿的白白净净来的。 “我说你们一个个的,这样显得我很呆啊!” “严述同志请你好好反思一下,大家起码都带了些特产意思意思,合着你就带了张嘴。” “瞧不起谁呢,中午校门口的饺子馆,我请客,管饱!” 第117章 大海啊,你全是水 北大校门口的饺子馆,是许多学生改善伙食的必选地之一。 经济实惠,皮薄馅大。 中午放学,开学第一天这里成了很多宿舍聚餐的地方,钱度一行人紧赶慢赶才抢了一张桌子。 严述屁股还没落下,就朝厨房喊道:“柳叔,来六盘猪肉大葱馅儿的饺子!” “这一口一个叔叫的,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关系多好呢。”刘海生白了他一眼。 “不懂了吧,喊老板才叫生分,喊叔,没准能多给咱们几个饺子呢。” 饺子馆是夫妻经营的,六个人刚坐下没聊几句,热乎乎的饺子汤提前端了上来。 原汤化原食,指望泡壶茶就别想了,这氛围喝饺子汤反而更舒服。 一盘饺子满满当当十六个,只要四毛钱。 钱度吃了一盘不过瘾,又要了一盘,见严述没反应,全嚷着加了一盘。 “你们宰大户呢,把我吃穷了,最后还得找你们接济。” 刘海生含糊不清道:“那不能,刚过完年不说,学校的补贴马上也要发了,你小子一时半会儿穷不了。” 严述听着一脸无语,一顿饺子,六个人急头白脸炫了将近五块钱。 钱度看着他便秘的表情,笑道:“回头等你揭不开锅,我的粮票可以打骨折价卖你。” 自打从去年开学,钱度的粮票每个月都有剩余,压根就用不完,甚至还变着法儿的塞给几人。 其实他们五个人也能看出来,钱度不差钱,或者说钱度家里不差钱。 都是北大高材生,智商谁也不比谁差,单就钱度那一身衣服,还有长时间接触下来的整个人的气质,都不是穷小子家里能有的。 好在宿舍六号人到目前为止,关系越来越融洽,没有什么谁看不起谁不愉快的情况发生。 接过钱度发的烟,严述点上感叹道:“今年过年,我邻居家的爷叔不知道收了什么好处,竟然带着一个女孩儿来家里给我相亲来了,让我在上学的空挡把婚结了。” 严述没头没脑突然甩了这么一句话,潘学伟愣道: “不能吧,我们村里人结婚普遍早,到了岁数哪怕晚一年都会被打上光棍的标签,这种情况泸上应该没有吧。” 付祥附和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说媒相亲这一套,咱们要结也是先自由恋爱再结婚。” 刘海生三口一根烟,笑道:“这你就不清楚了,自由恋爱只是咱们这些大学生嘴上喊的欢,城里还好些,你要是在村里待着就会发现,媒婆说亲才是王道。” 钱度看向严述:“你小子就不是早结婚的命,那词儿怎么说来着,整个一浪子!” 严述白了钱度一眼,直觉上看,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他的确不想结婚,女方也是泸上复旦那边的大学生,俩人碍于爷叔的面子,只能见面走一下流程,其实都不怎么愿意靠相亲在这个岁数结婚。 钱度几人在一旁听得直愣愣的,怪不得家里人不反对呢,原来都是大学生,门当户对。 钱度拍着他的肩膀侃道:“遇见好姑娘就别犹豫,我看你还是嫁了吧!” 嫁? 严述反应过来,直接从后面跳上钱某人的后背,勒着脖子。 “钱老六,给我把刚才吃的两盘饺子吐出来!” “.....” 八九天一过,春还乍暖。 温度稳定在了零度以上,虽然还是冷,可没有了冷风刺骨的感觉。 许宏仁一家原本选定过了元宵就南下去香江,临了临了生了一场大病,一直拖到三月份。 钱度还买了几斤鸡蛋去看了看,老头儿一脸苍白。 许家奇有些发急:“这次回家误了不少日子,工厂那边已经开始催了,谁知道我爸突然来了这么档子事儿,这两天愁死了。” 钱度接过他的烟,万宝路的存货已经没了,瞅了眼手上的中华,塞嘴里道; “世事无常,目前这情况,许老爷子是不能长途奔波了,身子骨肯定吃不消。” “哎,实在没办法的话,只能我们先回去了,等过段时间再来接他。” 钱度点了点头,没两天许家奇就急匆 匆带着老婆孩子离开了。 没想到的是,钱度在轩鼎楼的后院看着许宏仁和罗福才长吁短叹的碎叨。 罗福才斜眼看着他,“你这哪是受了风寒,明明是心病,不愿意跟着儿子去香江享福。” 钱度听着一愣,对面的许宏仁叹了口气:“还是你眼睛毒,本来想着好好的,跟着儿子过去安度晚年,可离家的日子越近我这心里就越不舒服。” “在京城住了一辈子了,老实讲,是真舍不得!” 钱度上前看着他,脸色明显好了很多,“合着您这病就是不想出远门儿啊?” 罗福才看着钱度,没好气道:“你小子懂什么,这哪是出不出远门的问题,在京城待了五六十年,你愿意挂在外面?” 钱度想了想,摇头道:“我是不理解,老话说的好,有人的地方就是家,一家人在一起,只要幸福团圆的,在哪儿不都是待着。” 罗福才张了张嘴,半天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貌似这小子说的也挺有理。 只能嫌弃的赶人道:“去去去,老话什么时候有这一句,你小子少在这儿捣乱。” 钱度撇了撇嘴,回到了前面。 王小飞已经跟他打好招呼了,这几天请假,在医院陪他媳妇儿。 梁金环已经进入产期,指不定下一秒小孩儿就生出来了。 酒楼的经营现在由罗俊东看着,一段时间锻炼下来,也有模有样的,就是见着钱度一个劲的拘谨。 钱度说了几次也没用,只好叮嘱几句,麻溜离开。 坐在教室最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树杈,钱度有些出神。 有时候记忆力太好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该学的课本知识掌握的比谁都快,杂七杂八的书上课的时候没少看。 时间一长,总有厌了的时候。 其实他心里一直惦记着磁带生意,而许家奇就是摆在面前最好的人选。 原先许老头一家拖家带口的南下,钱度是不放心跟他合作的,俩人关系不到位,京城和香江隔着又这么远。 中间有点小动作,他这边完全两眼一抹黑。 甚至如果生意太好的情况下,把人想恶点,许家奇一脚给自己踹了单干都有可能。 所以钱度迟迟没有行动,现在好了,许老头儿还在京城,相当于许家奇在这边留下了羁绊。 通过接触了解的来看,这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然不会专门带儿子媳妇回大陆认家门,也不会接父母南下去享福。 钱度觉着现在可以先和许家奇建立联系了,只是距离合作还缺少一个药引子。 在南边办厂必须得有自己的人看着,单靠许家奇,事关生意还是不够保障。 天空阴云积着,教室里就算开了灯也显得昏沉沉的。 一旁的潘学伟在写情书,钱度探过去看,这厮也不避讳,犹豫了半天,甚至把写好的情书递过来。 “老六,你的字儿好,你帮我腾一遍。” 钱度白了他一眼,也没拒绝,反而全当打发时间了。 “鑫鑫...够肉麻的,”钱度撇了眼潘学伟,这厮看着黑板跟没听见似的。 钱度记得姚鑫鑫长什么样,个子不高,颜值不高,肤色比古铜还黑些。 之前班里有个男生调侃王八碰绿豆看上眼了,要不是钱度和付祥拦的快,指定要干起来。 到时候惊动辅导员,再上报系办,这事可大可小,最轻的也是写检讨,可能四年的所有评优评选都没了。 钱度想到了萝卜咸菜各有所爱,可又觉着这句话也不妥当,以他的三观、爱情观来看,找对象颜值不能太高,毕竟自古红颜多祸水。 可颜值也不能太低,他好歹在海量的短视频上,也挑挑拣拣‘选过妃’。 这个鼻子塌,那个整的太过,这个双眼皮一看就是拉的,那个脸跟抹了一层腻子似的...... 其实找对象谈恋爱,乃至最后走向婚姻,钱度觉着最主要的还是看着顺心顺眼,俩人在一起能产生一种磁场,互相都舒服的磁场。 看着潘学伟的情书,钱度忍不住嘴角一咧,这家伙也不嫌肉麻,勾勾画画看的出来改了很多。 钱度想了想,又在最后加了一句诗。 “众里寻她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递给潘学伟,这小子看到最后弹了一下纸,低声乐道: “要么说还得看老六你,学什么经济啊,去中文系一准能在诗歌社团混个副社长。” 北大的学生会,乃至学生自发成立的社团有很多。 年纪大些的,什么朦胧派,新月社,四五文学社,还有这几年新兴起且规模最大的先锋文学社都在去年开学一个月的时间进行过纳新。 走在校园里,尤其是即将进入的春天。 时不时就能在草地上看见一撮人围坐在一起,要么高声朗诵著名诗歌,要么就是朗诵自己写的打油诗。 钱度脑子里也有诗,啊,大海啊,你全是水,骏马啊,你四条腿,美人啊,你有大大的眼睛还有一张嘴。 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是不是会被那些文艺青年喷成筛子。 走在末名湖,钱度甚至有一次还见到了名人朱光浅,虽然是坐着轮椅,可还是让他有一刹那的恍惚。 自己原来离课本上的,乃至历史上的名人这么近。 相比较社团,其实学生会的纳新显得更重要一些,北大这时候的学生会,你只要进去,那真是锻炼人。 而且还能认识一大批能人牛人,以后毕业了会发现五湖四海都有朋友。 宿舍六号人,刘海生沉迷读书不可自拔,潘学伟和王大刚一门心思想吃爱情的苦,钱度自诩懒货一个,肯定不会参加什么学生会。 也就付祥和严述,一个去了学生会的组支部,一个去了宣传部。 钱度看着潘学伟叹了一口气:“哥的艺术细胞,哪是中文系能接得住的。” “......” 周六,钱度刚锻炼完,林一达的身影就从前院的垂花拱门窜了进来。 “度子,你这天天练的是什么气功?” 钱度擦着汗白了他一眼,道:“健身操,主打一个强健体魄。” 林一达明显不信:“少扯,我还没见过什么操练完出一脑门子汗,记得去年夏天那段时间,你连半袖都能浸湿。” “大暑天的,你练你也冒汗。” “......“ 进了屋,林一达把随身的本子拿出来提过去。 “这是找之前那个美院的大学生设计的奥运短袖,奥运衬衫,你看看...” 钱度先泡上茶,接过手撇了两眼,就是后背简单的四个大字,种果加油,衣服整体是红色,字体是白色。 除了有些潦草敷衍的感觉,钱度竟然第一时间挑不出毛病来,可看着就是感觉怪怪的。 问道:“你觉着怎么样?” 林一达点了点头:“我觉着挺好的,红色喜庆,蓝色像水,意思是游泳的比赛项目,后面那四个大字儿也很点主题。” 钱度边听边看,撅嘴摇头道:“哪都好,就是缺少点美感。” 林一达看着他,“那这怎么,打回去重新设计?” “把那个学生叫过来,我跟...” “嘎嘎嘎...” 院里的两只大鹅结伴从门口晃过,打断了钱度的话,不由让他无语。 自打弓箭走后,钱度也没兴起吃铁锅炖大鹅的念头,就算想吃,看着这俩憨货也不忍心杀生。 所以就这么一直养着,时不时能看见它俩结伴在院子里溜达。 林一达瞅着一乐:“你这家里又是狗又是猫的,现在还多了两只鹅,这是要开动物园的节奏啊。” 钱度也觉着家里的动物有些多了,一年的大鹅还不会产蛋,一般得三到四年才会到产蛋期。 也就是说,他在不杀生的情况下,想要从这两只憨货的头上薅到羊毛,得白白再养两年! 钱度有些无奈,道:“说正事,你明天把那个美院的大学生叫过来,我跟他交流交流。” “成,那...咱出去吃点?” “等等,我先弄点白菜叶喂鹅。” “......” 俩人在外面吃完早饭,林一达被钱度使唤的驱车到了外语学院校门口。 林一达是知道钱度对象在这里念书的,笑道:“怎么,来接对象?” “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事儿,我给你办公室打过不少电话,怎么接电话的一直是个女的?” 仨人下车。 林一达一脸疑惑:“你往服装厂办公室打电话了?小芳也没给我提过啊。” 钱度盯着他,没好气道:“还小芳,叫的够亲切的,你丫在办公室来金屋藏娇呢!” 崔连贵在一旁听着,下意识迈步子打算走远些,对于一个路人,他当然想听这些八卦,可对于司机这份职业来说,他是真不想知道老板这些私事。 林一达眼睛一瞪:“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那是我邻居家的女儿赵小芳,她爸妈想着让我在厂里安排份工作,这丫头高中毕业,去流水线也不会用缝纫机,别的也干不了,我只能把她安排到办公室打打杂接接电话...” “度子你这话可别乱说,这要是传进青梅耳朵里,到时候指不定出什么事儿。” 钱度狐疑的看着他,“你急什么慌成这样,真的?” 林一达掐着腰:“废话,你这是污蔑,闹不好传我家就是一场家庭矛盾,感情危机,换谁谁不急。” “不说了,你自己不做错事问心无愧就行,”钱度摆了摆手,指着校门口马路对面:“看见那家门面了吗,回头找老师傅帮我简单装修一下。” 说着,钱度从兜儿里掏出钥匙塞给他。 林一达也算了解钱度的尿性了,直接问道:“你选在大学校门口,这是打算做大学生的生意?” 仨人过去,门打开,就是一处临街开的小平房,这边建的时候基本上都是这种布局。 就是屋里的墙皮有些泛黄泛黑,水泥地也坑坑洼洼的。 钱度回道:“何止是大学生,这玩意儿闹不好就是个大杀器,轰动四九城的那种。” 珍珠奶茶,超越时代的一款产品,在这个娱乐美食短缺的年头,这玩意儿一出来钱度想亏本觉着都难。 这地儿是让苏山带人寻落的,六百五十块钱直接拿下。 钱度打算给韩子童一个惊喜,把第一家奶茶店开在外语学院校门口,而且是叫‘童童奶茶’。 对上林一达的好奇追问,他只甩了珍珠奶茶四个字,一路上给急的抓耳挠腮的。 不急不行啊,能让钱度说出大杀器,轰动四九城这种话,绝对又是一门好生意。 林一达对钱度在做生意,赚钱上的话,是深信不疑的,这可给他急的。 “度子,你缺不缺钱,要是不够,我投点?” ...... 翌日,林一达带着一男一女两个美院的大学生来了钱度家。 俩人进门前还好好的,瞅着门口小腿高的门槛,还有几米深的门栋,以为要见什么大人物,心里还隐隐有些紧张。 结果拐个弯穿过拱门,就看见一个年轻人嘴上‘咕咕咕’的,手里拿着白菜叶,在喂两只鸭...大鹅? 三人走到钱度身边,林一达介绍道:“这就是给服装厂设计牛仔衣的梁宇宙,这是他女朋友,是...” 梁宇宙在一旁对上林一达的眼睛,连忙接道:“王淑洁,我们俩是同班同学,是我让她跟开做个伴的。” 钱度把最后几片白菜叶甩出去,拍了拍手,伸过去笑道:“你好你好,我叫钱度,咱们进屋聊吧。” 梁宇宙跟在后面在门口停下,眼巴巴望着:“这个...用换拖鞋吗?” 林一达摆了摆手:“不用,别紧张,你们俩年纪相仿还都是大学生,肯定聊得来。” 梁宇宙看着满屋的家具和瓶罐字画,直接看花眼了,美院有传统建筑美学的公共选修课,研究的就是传统建筑的精美雕刻和技艺。 偏偏他也最喜欢这门课,为此还在潘家园买过一张镂花八仙桌,现在瞅着自己即将一屁股坐下的紫檀长椅,眼神泛着光。 “钱先生,您也在读大学?” 钱度给他们倒茶,笑道:“快别先生先生的叫,我岁数指定比你们小,你叫我钱度就行。” “我去年刚参加的高考,目前在北大经济系读大一。” 三人都是大学生的身份, 像是对上频段了,俩人对上钱度放松了不少。 “咱们先来说说你们这次设计的助力奥运的短袖和衬衫吧,不知道你们什么感觉,我总觉的缺少些美感。” 林一达把本子摊开,梁宇宙看了眼,又拧眉看向钱度。 “你的意思是?” “种果加油这几个字能不能设计成艺术字,比如这样...” 钱度给他画了个最常见的艺术字,说白了就是让四四方方的几个字,线条更具美感。 钱度的字让两人眼睛一亮,梁宇宙一阵头脑风暴,“你这个字...如果把种果加油设计成这样,还真行!” 说着接过钱度手里的笔,在几人的注视下,梁宇宙仿着把种果加油变成了艺术字。 钱度摩挲着下巴点了点头,又道:“把它们缩小,竖着写换到胸前,然后四个字后面最好在加上奥运五环...最好衣领左侧再加上国旗...” 按着钱度的要求,梁宇宙勾勾画画。美院的大学生手上肯定是有真才实料的。 钱度脑子里肯定有衣服样板的图画,就是手残党画不出来,事关衣服的设计生产,不是他自己瞎画画就行的,只能喊专业的人来。 一张张纸废过去,删删改改,四十多分钟后,终于出了一张让钱度满意的设计。 奥运会正直夏季,自然是以短袖和衬衫为主,钱度又觉着红蓝打底不太好,统一换成白色打底,所有的图案上色。 又在肩膀关节处,还有腰部两旁画了两道三指宽的红线条。 “这样就差不多了,这个整体上看,给人一种速度,竞技的视觉感,在加上奥运元素和种果加油四个字,完美!” 梁宇宙和王淑洁看着最后的成品也高兴不已,前者看向钱度:“你要不是自报家门是北大经济系的,我真以为是我们美院老师的关门弟子呢。” 当初的天昂鸟设计概念,就是林一达转述给他的,现在想来,这也是出自钱度之手。 梁宇宙心里也有些郁闷,这么好的设计,虽然是出自他的手,可设计思路完全是别人提供的,这让他心里有些意难平。 钱度看着他,笑道:“我就是提个想法,没你这专业人才还真不行,这只是一款衣服,款式不能太单一,回头还得麻烦你,在这个的大致方向上,短袖,衬衫,各设计两到三款。” 梁宇宙听着,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兴奋道:“交给我吧,我一定设计出比这款还好的图案!” 第118章 日久生情了解一下 “咱们四月份要举行夏季运动会,每个系每个班都要有人参加,我这里有项目表,大家过来踊跃报名。” 运动会? 钱度从趴着的姿势坐起来,揉了揉眼,他有多少年没听过这么‘小众’的词汇了。 目光扫过去,前排张慧的桌位被围的水泄不通。 其实压根不用强调什么每个系每个班都得有人参加,所有人每天不是上课就是在上课的路上,好不容易有个集体活动,都热情的不得了。 一百、四百、八百一千,甚至还有三千五千这种大活儿都有人抢着报名。 热闹了好一阵,钱度没想到张慧最后会跑到他跟前。 “钱度同学,咱们系要组织一个篮球队和足球队同其他系比赛,你想报哪一个?” 钱度愕然,掐笑道:“班长大人,我哪个都不报成不?” “不行,这俩你必须选一个,我这也是为你好!” 鬼的为我好。 钱度心里大喊,总有刁民想害朕,班里那么多想表现的男生不挑,抓着我不放干什么。 “班长大人,我下个月犯甲沟炎,甲沟炎你知道是什么吧,就是脚...” 对上张慧冷冷的眼神,钱度话一顿,这特么算不算冷暴力冷威胁。 “钱度同学,如果你再这么下去,我就必须通知辅导员和班主任,联系学校的心理医生对你进行心理辅导了。” 钱度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她,有一种伤害,叫这都是为你好。 张慧嘴角勾了一下,又硬生生忍了下去。 她当然知道钱度就是单纯的懒,不想参加任何活动,可作为班长自然有帮助班里每一个同学的责任。 往大了说,钱度这就是没有上进心,没有为集体争夺荣誉的进取心,不够热爱班级,热爱集体,缺乏积极的进取精神。 班里评优评先,一般都是辅导员先通知班长,班长回班做统计,然后再上报回去。 只要在中间动个小心思,吹几句耳旁风,钱度在校期间的这个态度,完全可以跟这些说拜拜。 张慧又语重心长道:“钱度,我这也是为你好,大家都在踊跃报名,你什么也参加怎么也说不过,选一个吧。” 钱度叹了口气,“就篮球吧,我选篮球。” 当天下午,经济系组织了一个十二人的篮球队,在东操场碰了一次头。 “大家都是一个系的,都认识,就不用相互介绍了,今天主要是想摸一摸大家的实力,毕竟咱们要代表经济系跟别的系比赛,所以这段时间要一起训练。” 开口的是一班的男班长周泽,个子高,体格壮,瞅着就是一员猛将。 钱度扫了一圈,基本上都脸熟,听着交谈也能叫上名字来。 “大家先分三组打半场,十个球,输的下场,赢的继续打。” 钱度手心手背分在了第三组,四个人刚聚一起就有人笑道: “哥几个打的怎么样,我头一次接触篮球,你们要多教教我。” 钱度听着看了他一眼,这话说的那是相当理直气壮,搁以后高低有人要怼两句,不会打报毛线的名。 不等他开口,一旁的人就应和道:“没事,都不怎么会,重在参与就成。” 现在篮球还是个稀罕物,城里的高中生自然接触过,不过技术也就那样。 从小地方考上来的,基本上都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儿。 也不管难不难,咧着嘴笑道‘不就是拍皮球丢进那个框里嘛,比我拿弹弓打鸟简单多了,鸟才有多大。’ 不用钱度头疼,刚上场的两组人里就有完全摸瞎不懂一点规则的,周泽的喊声震耳欲聋。 钱度打小学就在篮球队待着训练过,后来上了初中高中乃至大学一直没有荒废。 不能说纯虐,只能说遥遥领先。 一组有周泽在,还有一个技术不错的,没六分钟就给二组干了个零封。 换三组上场,好不容易轮到钱度拿球,熟悉了熟悉球感,对着防守的人来回胯下运球,一晃直接过人。 对上第二号挡在眼前的大兄弟,选择背打,身体对抗。 屁股一顶,对方重心不稳 直接倒地,他果断转身跳投。 唰! 周泽看着钱度眼神一亮,暗道总算有高手了,高声道:“顺子,你去防他,都集中注意力!” 两组来来回回,分数僵持不下,全程懵比的人像是摸到了点巧门,开始跟着自己需要防的人来回转圈伸手干扰。 周泽和那个顺子配合的很默契,挡拆跑位跑的也勤快,无奈钱度独木难支,八比十输了这一轮。 周泽平稳了下呼吸,朝钱度走过来,笑道:“你好钱度,总算有个会打的了,你的技术很不错。” “嗐,高中的时候经常玩儿,技术还说得过去。” 周泽听着他的口音,“你是京城本地人?我是天津的。” 钱度点了点头,笑道:“咱们怎么也得凑够八个会打的,五个首发,三个轮换,不然比赛够呛。” “你说的对,满打满算还有一个月,咱们先挑几个身体素质好的,培训培训。” 钱度想掏烟,可场地有些起风,灰尘直迷人眼睛。 别看是北大的操场,虽然有个篮球框,可场地跟正经篮球场完全不搭边。 风一大,一下雨,这边就是老布鞋的地狱。 ...... 外语学院。 校门口,街对面。 两个老师傅推开店门,准备迎接林一达的验收。 “按你的要求,墙重新用腻子糊了一遍,水泥地也填平了,灯线路方面没什么问题,不过换了一条新线。” 林一达扫了一眼,看向钱度:“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可以,”钱度点了点头:“毕竟是新店开业,瞅着干净整洁就行。” 奶茶店简单装修完,钱度让景乐跑的营业执照也下来了。 法人当然不可能是钱度自己,苏山年纪又太小还没有成年,只能找景乐顶上。 苏山见钱度大张旗鼓的忙乎,兴奋的不得了。 “哥,你这是打算做什么买卖,用不用我过来帮你?” 钱度瞥了他一眼:“你忙活好自己手头上的事就行,还什么也想掺一脚。” 苏山不放弃道:“哥,我忙得过来,你就交给我吧。” 气温渐暖,现在回收破烂的生意是越干越大,再加上从林一达那里定期要的一批牛仔衣,生意好的不得了。 可苏山就是不得劲,说到底自己还是顶着一个收破烂的头衔,说出去怎么也不好听。 钱度不轻不重的给了他一脚:“死了这条心吧,这活儿不是大老爷们儿能干的,你去给我买一批崭新的桌椅板凳来。” 奶茶店卖奶茶,当然得是奶茶妹妹,一个老爷们儿卖奶茶也不是不行,就是多少有些违和。 钱度在服装厂第一次见到了电话里那个女声的庐山真面目。 齐耳短发,皮肤很好,小眼睛小琼鼻,樱桃小嘴,不过凑在一张小脸上,就显得很精致了,个子也低低的,瞅着就鬼精。 林一达给他介绍了一下,笑道:“这下你信我了吧,这真是我邻居家的女儿。” 钱度笑了声没有说话,办公室有这么号人,林一达肯定没有跟乐青梅提过,别说什么邻居不邻居,日久生情了解一下。 “你好,我叫钱度。” “你好老板,我是一达哥的邻居赵小芳,你的声音很熟悉,我接过你打过来的几个电话。” 赵小芳一笑,浅浅的眼窝像月牙,嘴角左侧还有一个酒窝,喜欢萝莉这一款的见着可能会直接走不动道。 钱度笑道:“我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找你,我有个生意忙不过来,需要人手,而且最好还是女士,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赵小芳当即应道:“我当然愿意!” “你就不问问是什么生意?” “不用,你是大老板,要做的肯定是好生意,再说了,这办公室不是打扫卫生,就是收拾茶几办公桌,要么就是接接电话,特没意思。” 赵小芳瞪着眼睛直溜溜的打量钱度,实在是头一次见,她原先以为林一达在她家说的时候,跟人合伙开厂是为了低调才这么说的。 结果来了这里上班,时间一长,还真了解到除了林一达还有两 个老板。 两个长时间不露面的神秘老板,算是十足吊了她一段时间的胃口。 现在看着钱度,出乎意料的年轻,长得还帅... 林一达在一旁听着不乐意了,没好气道:“这活儿旁人想干还干不上呢,你还嫌弃上了,一个月五十块钱的工资,你自己问问我亏待你了没。” 赵小飞吐了下舌头,哼道:“好工作是好工作,就是有点无聊。” 钱度看着他俩,这活计、这工资,不是关系户谁能干上,他上辈子求而不得的可不就是这种养生咸鱼的工作岗位。 活少,轻松,钱多,简直无敌,结果现在还有人嫌弃上了。 “我要开的是一家奶茶店,就是...相当于卖饮品的,除了你,还要再招三个女员工,到时候你做店长。” 赵小芳听着店长俩字儿,凑到钱度跟前兴奋道,“听着就有挑战性,这个活儿我干了!” 林一达耸着肩膀:“这丫头鬼精鬼精的,你挖人归挖人,可得帮我看好她,不然我回去可交不了差。” 钱度看向她,赵小芳更是直接窜过来,顺着杆子脆生生喊道。 “放心吧钱哥,我肯定好好上班!” 二月二龙抬头。 钱度找上贾学军,也不用再比划着解释,发根烟,人多的时候等着聊聊天,人少直接坐过去开剪。 “你这生意现在这么好,按我说的,还真不如弄个理发店,比这街边摆摊强多了。” 贾学军经过一年的时间,风吹日晒的又黑了一个度,可是脸上的笑容更足了,尤其是那口大白牙。 “你说的这个最近我有想过,就是一时半会儿找不见合适能租的门面,去年借着从你这儿学过来的发型,多了不少老顾客,我真得谢谢你。” 钱度看着镜子里的帅比,笑道:“谢我干什么,是你技术好才有的回头客,你应该也存了不少钱吧,听我的,门面不要租,能买尽量买下来,往长久看肯定不是亏本买卖。” 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寻着好地段的门面,想买钱不够,可以找我,我手头还算富裕。” 钱度自打在他这儿剪过第一次头后,就再没换过地方,基本上半个月就来一次。 俩人也算熟悉了,特别是贾学军,人好脾气也好,好的没话说,钱度还真愿意借钱给他。 贾学军听着停下手上的活儿,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有多大本事端多大的饭碗,哪能借钱买,不过我手里的钱应该也够了,要是真缺,指定找你。” 钱度也猜到了他这个态度,笑道:“对了,你那几个学徒呢?” “他们在西城那边摆摊。” 钱度打趣道:“你这也算有师承开枝散叶了,回头把理发店干成连锁的,收他个几十号学徒,想想就带劲。” 这还真不是不可能的,理发店干好了,照样能弄成连锁企业,最好找几个明星来剪几次头,然后拍照登报宣传宣传,妥妥的大商机。 钱度把这想法提出去,只是让贾学军顿了顿,按他的想法还是得踏踏实实的一步一步来。 就目前来看,自己的生意已经算是有声有色了,没必要整钱度说的那些法子,总觉着有点投机的意思。 头发剪好,钱度又修了个面,才付钱离开。 其实现在的生意,随便挑着一行做精做专,都是件了不起的事情。 对一件事专注了,用心了,时间一长自然就有收获了。 自打王小飞把热干面的生意交给樊腾后,这家伙虽然不是股东,还是拿一份死工资,可妥妥把这当成一份事业了。 年底在城北城南又寻了两家店面,打算夏天六月份就开业,同时根据门面的大小,增加了很多吃食。 早晨的包子油条豆浆豆腐脑,中午的炸酱面,晚上的什锦汤配葱花饼,都是增加营收的小业务。 一个月的工资嗷嗷涨,钱度拍板给他涨到了三百块,甚至还口头承诺,以后从自己的股份划出个一成给他。 这大饼画的又大又香,樊腾听着恨不得扛上犁去犁个三亩地泄泄劲儿。 再见面的时候,还是在第三医院产后病房。 乌泱泱挤了一屋子 人,钱度他们只能站在最外面,老王家和老梁家的亲戚,还有另一个孕妇的亲人。 梁金环给王小飞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落地有六斤四两,十足的吃上营养了。 一伙人退出病房,王小飞应付完两家亲戚跟了出来,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 钱度看着他,笑道:“喜得贵子,你这比我们早走了多少步,现在连儿子都有了。” 樊腾在一旁跟了句:“是啊,我连个对象的影子都还没呢。” 王小飞美滋滋的,“少来,你现在就是个香饽饽,还愁娶老婆?只是眼光高,挑的很。” 当初一起卖大碗茶的几号人,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全跟脱胎换骨了似的。 以前找个对象都难,别说娶媳妇了,现在那眼睛挑的不得了,有时候一个人静下来想想,总觉着恍惚不可思议。 老华在一旁问道:“飞哥,孩子起好名字了没?要不我起一个?” 柱子胳膊顶了他一下,嫌弃道:“你一个初中都没念完的,能想出什么好名字,我看还得钱度这大学生来。” “小看谁呢,王有福怎么样?有福这寓意多好...” “你快歇歇吧,这听着像我爷爷那辈儿的名字,还有福。“ “有财也成啊....” 一伙人听着一乐,钱度看向王小飞,后者笑道:“你们忘了,我媳妇儿好赖是名教师,在医院待产的时候,早就翻字典定好了。” “叫王思星,思是善于思考有智慧的意思,星是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耀。” 钱度听着松了口气,还好没往聪慧上面靠,不然乐子就大了。 屋里两家亲戚太多,钱度几人反而不太好往前靠,只能约好时间去家里,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王小飞回屋,他大伯问道:“小飞,外面那些人是?” “是我生意上的朋友,他们过来看金环和孩子的。” “就跟你合作做生意的那人?” “他也来了。” 王母这时候才从孙子身上收回注意力,连忙道:“你这孩子,还不快点把人家叫进来。” 老王家能有现在这局面,老实讲全靠钱度当初找上王小飞做生意,所以他们老两口是很重视钱度的。 他大伯也是连忙摆手:“对啊,快把人家请进来,在外面站着想怎么回事。” “屋里人太多,我就让他们先走了,回头抽时间去家里再聚聚。” 王小飞没有往热干面几家分店里塞亲戚,相反,他借钱给大伯二伯,乃至老姑家的堂哥表哥开饭馆做起了小生意。 虽然规模小,可好歹是个体户,比在工厂上班挣钱多了。 老王家这一代,已经隐隐以他为中心,甚至一些事情上,老一辈都会找他商量着问意见,所以王小飞的话还是相当有分量的。 ...... 奶茶店这边。 钱度没有让赵小芳自己招员工,他怕这丫头把自己玩的来的姐妹招进来,把生意做成过家家玩儿。 招了三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女员工,钱度让她们签了保密协议,又给足工资,才把奶茶和珍珠的配料表,乃至制作流程交给她们。 这奶茶店现在还是独一份的,钱度就怕店里出个内鬼,时间一长,摸清制作工艺辞职出去单干的。 保密协议拿出来还吓了她们一跳,找个工作还得签这玩意儿? 钱度先把话说重一些,又允诺一个月的工资六十,以后每年都会涨,三人才愿意签。 钱度把保密协议递给赵小芳:“这是你的,你也得签。” 赵小芳委屈巴巴的,“钱哥,我就不用了吧,咱们是自己人。” 钱度白了她一眼:“少装可怜,这个谁来都得签,回头你就知道原因了。” 买好原料,钱度亲自给她们做了一次示范,成品出来的时候,奶茶和珍珠配在一起。 几人分着一人喝了一杯,瞬间明白钱度为什么让她们签什么保密协议了。 奶茶需要的一次性塑料杯,乃至吸管,钱度让林一达以服装厂的名义找上塑料厂,聊了好一阵才敲定合同。 以奶茶店,个人名义去谈,肯定费劲, 钱度不像费这功夫。 林一达笑道:“塑料厂那厂长听我说每天最少要五百个杯子,一个月下来就是一万五千个,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钱度听着一乐,“这妥妥的大单,除非他们不想拉效益了,而且...五百个还说少了,往后估计还得再加。” “你的这个奶茶真就这么有卖头?到时候我得买一杯尝尝。” 钱度笑而不语,这东西对女士来说是大杀器,对男的何尝不是。 目前只在外语学院开了第一家,法人还是景乐,钱度突发奇想,在给段时间,干脆在每个大学门口开一家。 吴武不是嚷嚷着想掺一脚,赚点钱嘛,这次机会可来了。 钱度看着他又道:“对了,回头你以服装厂的名义,去我们学校捐赠一两个篮球场和足球场去。” “捐这玩意儿干嘛?” “刮风下雨,踩上面影响心情......” 钱度把自己参加篮球比赛的事简单说了说,林一达撇了撇嘴。 “还是有钱任性,你这打个球,吃了一嘴灰,就要修个篮球场。” 钱度靠在沙发上,对上两眼冒星星的赵小芳,笑道:“钱赚来不就是花的,誓死不当守财奴。” “再说,这事儿对服装厂也有好处,没事就去大学捐个篮球场,在大学生内部把名气打出去,压根就不需要再作宣传了。” 钱度把奶茶店开在大学校门口也是同样的说法,大学生受众量大,兜儿里有钱,也愿意花钱。 如果开在高中校门口,学生们喜欢归喜欢,可有多少人能掏出那个钱隔三差五来一杯。 钱度给珍珠奶茶定价在三毛一杯,三百毫升,童叟无欺,实在是良心商家了。 这种新鲜玩意儿,他估计定个五毛都会卖疯,只不过那样就显得有些太过掉进钱眼里。 三毛对大学生来说还能接受,五毛同理,只不过掏五毛的时候,可能会顺带几句脏话捎带上钱某人。 第119章 今晚我不想回家了 钱度觉着奶茶店有些开晚了,如果开在冷冬数九的冬天,这玩意儿会迅速大火。 毕竟谁能拒绝冬天来一杯甜滋滋,热呼呼烫手的奶茶。 最好再来一手广告营销,‘冬天的第一杯奶茶,你喝了吗?’ 要么来点浪漫的,‘送珍珠项链,不如送一杯珍珠奶茶,让她甜在嘴里,美在心里。’ 现在的广告宣传还没有那么花里胡哨,就是老老实实的做自我介绍,没一点花头。 钱度把这花活儿耍起来,妥妥的受年轻人的喜欢。 可惜一直到过完年直到开学,他无意间才想起这档子买卖,虽然奶茶在其它三个季节也卖的动,但是远没有在冬天来的应景。 ‘童童奶茶’的招牌老早准备好,赵小芳噘着嘴不情不愿的,她现在才知道原来钱度有女朋友了。 而且这奶茶店就是因为女朋友喜欢喝,钱度才专门在她所念的大学门口开起来的。 一个北大,一个外语,按钱度的身份和样貌,对象应该也很好看吧。 赵小芳两只小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蛋,她觉着自己长的还行,颜值这方面自己从小就没怀疑过。 可惜在钱度和这个叫童童的面前,好像学历成了硬伤。 郎才女貌,才子佳人... 刚刚有些躁动的内心,像是突然泼了一盆凉水,让她整个人感觉空落落的。 店里的三个女员工擦桌子扫地,准备迎接明天正式开业。 其实桌子已经不知道擦了多少遍,苏山买的新桌子,再擦感觉都能当镜子了。 可手里不干点活儿,就这么愣坐着总觉着不得劲,像是对不起老板给她们开的那么高的工资似的。 翌日。 奶茶店开业选在了不温不火的周二,在大学生上早自习的时候,苏山带着人早早过来帮着把牌子挂了出去。 十一点放了两挂鞭,也没吆喝,童童奶茶店就算正式开业了。 连着赵小芳,四个人严阵以待,眼巴巴的瞅着外面的街道。 珍珠奶茶的珍珠制作起来有些耗时间,可以提前准备,所以她们昨天下午弄了一大桶出来,今早又掐着时间把奶茶熬了两锅。 钱度让苏山找的老师傅,打的大号铁桶,一共两个。 先备着现成的,等卖的差不多了再熬新的,总不能顾客上门了才开始从第一步熬,那样太没效率。 钱度还在学校,苏山过来帮忙也没有离开,瞅着赵小芳乐呵呵的献殷勤。 反正他是第一眼瞅着这姑娘就走不动道儿了,那小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芳姐,你这样不行,做生意不是这么做的,我出去给你喊两嗓子!” “你回来!喊什么喊,懂不懂什么叫巷外闻香,老老实实待着,别给本店长捣乱!” 赵小芳凶了他一眼,自己表面淡定,其实心里有些小慌。 西三环这地界不比二环内,周二又是工作日,大上午的门口能路过几个老头老太太就不错了。 一直撑到中午十二点,看着对面校门口一窝蜂出现的学生身影。 赵小芳瞅了眼苏山:“学校放学了,你再拿两挂鞭出去点了。” “好嘞芳姐,瞧我的吧!” 炮仗噼里啪啦的一顿响,瞬间吸引了不少组团出校门打算下馆子的学生。 苏山还是提了提嗓门,喊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童童奶茶店开张,保你喝了第一杯还想第二杯!” 四个成排走过来的女学生,瞅了眼招牌,有人嘀咕道:“童童奶茶?到底是奶?还是茶?” “管它是什么呢,反正不是饭,咱们快点走吧,不然那个饭馆要没位子了。” 苏山听着开口道:“几位姐姐,我们卖的是奶茶,珍珠奶茶,可别好喝,不好喝不要...” “饭都没吃呢,喝什么茶,回头再说吧。” 苏山看着背影张了张嘴,最后愣是没有喊着挽留挽留。 店门口乌泱泱路过不少学生,大多都是瞅一眼,好奇的停下跟同伴嘀咕两句,然后再离开。 赵小芳慌了,她站在工作台后面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 过了饭点, 终于有吃完饭的学生,好奇的进来看了看。 一问价格三毛一杯,十个人里七个劝退的,一整天连着傍下午,稀稀疏疏只卖了十几杯。 傍晚,钱度垫了两个包子,和周泽一伙人约着打篮球刚分好组,潘学伟就跑了过来。 “老六,有人找你!” 钱度看了眼周泽:“你们先玩,我过去看看。” 到跟前,钱度看着潘学伟身旁的苏山,疑惑道:“出什么事儿了,能找学校来?” 苏山挠了挠头:“哥,不是我要找你,是芳姐。” 钱度一愣,“赵小芳?她人呢?” “她没跟着进来,在校门口等着呢。” 到了校门口,顺着苏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墙根地下缩着一号人。 钱度连忙过去给她扶起来,赵小芳见着他,眼珠子里打转的泪水再也收不住了。 新店开业一整天下来只卖了十几杯奶茶,这跟她想象的生意火爆完全不搭边,落差太大了。 钱度连忙拿出纸给她堵着:“别哭啊,好端端的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钱哥,我把生意干砸了,呜呜呜...” 钱度听着哭声一阵头大,开业第一天就干砸了,总不能殴打顾客被人堵了吧。 手上忙不迭给她擦眼泪,蹬向苏山:“到底出什么事了!” 苏山也懵啊,刚才赵小芳让他带着来找钱度的时候,人还好好的,虽然看上去心情不怎么好,可也没这样啊。 “哥,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可能是因为今天奶茶店开业,生意不太好的缘故...” 苏山把大致情况讲了讲,钱度听着先松了口气,看向她。 “行了行了,这是大学校门口,你看看多少人往这边瞅呢,不知道的以为我怎么你了。” 钱度又语重心长道:“是我不对,没考虑到你没有经验,其实开业第一天没人光顾很正常的,又不关你的事。” 赵小芳梨花带雨道:“可是,可是,呜呜呜...” 钱度麻了,这怎么哭起来还收不住了。 给她拉到对街拐角,钱度怕再待一阵,学校的保安就该出来了,到时候人一拷乐子就大了。 费了十来分钟,钱度一个劲儿的说,才把这丫头情绪稳住。 累道:“奶茶店在京城是头第一家,大家连奶茶是什么都不知道,又在吃饭的当口,肯定没人光顾。” “不是还卖出去十几杯吗?你不信我,还不信珍珠奶茶的味道?这十几杯就是打出去的活广告,信不信明天生意肯定会多起来!” “真的?” “比真金还真,我没事骗你干嘛,姑奶奶我才是大老板!” 钱度看着她那委屈巴巴的样儿,跟第一眼见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 等赵小芳情绪彻底稳定住,钱度在最近的公共电话给林一达打了过去,没二十分钟吉普开了过来。 “出什么事儿了,呦,眼眶怎么红成这样了。” 钱度看着他:“没什么大事...你先带她去吃点饭,我这边走不开,回头再说。” 林一达听了觉着有些好笑,转过身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生意不好做了吧,还嫌弃我的工作,走,带你吃饭去。” 钱度脚帮子朝苏山给了一下,“你也上车,留着我招待你呢!” 等他俩上车,林一达关住车门,瞅了眼全程跟了一路的潘学伟,拿出烟散了散。 “那我先带她回去了,这丫头没吃过苦,也没什么工作经验,咱们也是想当然了,直接让她当什么店长。” 钱度点上烟,摆了摆手,没好气道:“跟能力什么的不搭边,是她责任心太重,以为自己干砸给我亏钱了,你是不知道刚才在校门口哭成什么样儿了。” “我还真没见过这丫头哭凶过,行了,回头再说,我先带她回去了。” 等车走远,潘学伟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中华,又看向钱度:“老六,听刚才意思,你在学校外面开了一家店...在做生意?” 钱度点了点头,笑道:“你刚才也听到了,开了一家奶茶店,今天刚开张。” 潘学伟拍了拍他的肩膀,突然来 了一句:“老六,你也别太难受,做生意赚钱赔钱都是在所难免的,总会好的。” 钱度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 “你的安慰我心领了,但大可不必,让子弹飞一会儿,回头我还打算在咱们学校门口开一家,到时候免费请你尝一杯。” ...... 结束晚自习,没有跟着内卷大军再自习一个小时。 钱度去小院骑着摩托车,轰隆隆回了家。 十点左右街上的自行车很少,汽车更少,油门拧足,风驰电掣的十分钟到家门口。 第二天一大早,林一达带着赵小芳进了院子。 这丫头眼眶也不红了,到是第一次来钱度家,眼睛四处打量,对上钱度的眼睛,又连忙避开。 实在是昨晚太丢人了,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哭的那么凶。 钱度看着她,侃道:“这是谁啊,不哭了?” 赵小芳一囧,嘴硬道:“我,我那还不是怕给你亏钱!” 林一达在一旁开口道:“你是不知道,昨晚吃饭还哭呢,莫名其妙的吓我一跳,要我说,还是老老实实跟我回办公室接电话吧。” 赵小芳瞪了他一眼,又看向钱度,露出哀求的神色。 “钱哥,我不想回去擦桌子接电话。” “合着,你还想去奶茶店?” 赵小芳重重的点着头:“我要证明自己,总不能遇到苦难就退缩吧。” 家里早晨没开火,在常去的早餐店四个人炫了几碗豆腐脑,钱度最后还是同意了赵小芳的请求。 如果下次还是这情况,那证明这丫头实在不适合看店做生意。 幸运的是一连三天,钱度眼前都没见着她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周六一大早,王大刚端着盆去水房洗了个头,刮了胡子,穿了一身干净板正的衣服。 钱度看这架势也不像去图书馆站座啊,下意识开口道:“大刚,你这不会是去约会吧?” 王大刚一顿,否认道:“怎么可能...我就是突然觉着严述说的很对,咱们大学生也得注重仪容仪表,不能邋邋遢遢的。” 严述看了他一眼,“少扯,你这又是洗头又是刮胡子的,肯定是去约会,是不是和乔静依?” “瞎说什么呢,今天不等你们了,我先走了!” 王大刚落荒而逃,刘海生还想追,被钱度一把拉住。 “你干嘛去?” “我跟踪一下,看看大刚是不是去约会啊!” 钱度没好气道:“你还是老老实实看书吧,别破坏人家的二人世界。” “海生不是我说你,乔静依在咱们班算是竞争相当激烈的女生了,人家大刚靠换粮票能换出一个女朋友来,你真得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刘海生老脸一红,梗着脸倔强道:“反思什么,有什么好反思的,莫名其妙,严述付祥都还没对象呢,你怎么不说他们。” 不等钱度开口,严述整了整自己的牛仔衣,里面套着红白条纹毛衣,笑道: “不好意思,小弟我在学生会工作的时候,认识了一位中文系的学姐,目前关系进展很迅速。” 付祥:“用老潘的话说,俺也一样。” “......” 王大刚出门,麻溜去女生宿舍楼下的拐角等着,没多久乔静依就亭亭玉立的冒了出来,俩人麻溜往校外跑。 外语学院在西三环hd区,往北走就是北大,周围窸窸窣窣坐落着各大高校。 经过几天时间的缓慢发酵,像是应征了钱度所说的,让子弹飞一会儿,奶茶店的日销一天比一天高。 周六当天,赵小芳四号人更是一直忙活到晚上八点,中间没一点停的,差点没累虚脱。 苏山很有眼光的早早过来打下手,帮着维持秩序,晚上又去附近饭馆打包了一大袋水煎包。 “大家快过来吃,新鲜出炉的水煎包,鸡蛋粉条馅儿的。” 赵小芳接过水煎包,看了他一眼:“对了苏山,你跟着钱哥做什么呢?” “呃,收...收古董,我哥喜欢以前留下来的那些老物件,他上学没时间收,我就帮着他收。”苏山差点脱口而出收破烂 三个字,好在及时改口。 现在眼瞅着奶茶店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他心里后悔死了,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死皮赖脸的赖着钱度,高低把这儿活儿揽下来。 不过如果自己揽下来,是不是就遇不见赵小芳了? 难不成这就是老天爷安排的,命中注定让他们俩遇见? 苏山美滋滋的想着,迎上赵小芳的眼神,又正了正神色。 “芳姐,怎么样我没说错吧,相信我哥准没错,我哥不管做什么生意都是这个。” 赵小芳打掉他的大拇指,又道:“那你不继续去收古董,天天跑我这边干什么,我告诉你小子,姐对小屁孩儿没兴趣。” “......” 一旁的仨女员工瞅着,捂嘴憋笑。 这么长时间下来,只要脑子不秀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苏山的心思。 苏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想到赵小芳突然来这么一句。 “芳姐,我...” “两位好,欢迎光临!” 赵小芳直接打断苏山的话,看向店门口。 王大刚和乔静依走进来看着店里的摆设,前者问道:“请问你们这个奶茶怎么卖的?” 赵小芳打量了一眼两人,笑道:“三毛钱一杯,这珍珠奶茶非常好喝,很适合送女孩子的。” “那来两杯。” 乔静依拉了拉他:“三毛钱呢有点贵,别买了。” 俩人逛了一天,连吃饭带买些小物件,一整天已经花了不少钱,乔静依知道王大刚家里条件不太好,每个月的补贴都会邮回家里,自然而然的想帮他省钱。 王大刚听着一杯要三毛也很心疼,不过穷归穷,可头一次约女孩儿出来哪能抠抠搜搜的,这点面子还是要的。 “没事,刚才在路上听不少人说这个好喝,买两杯尝尝。” 乔静依顿了顿:“那点一杯吧,咱俩一起喝。” “也行!”王大刚听着心里心花怒放,笑道:“麻烦给我们来一杯。” 锅里的奶茶还是热着的,一旁的员工见状麻溜盛好,递过去。 赵小芳边收钱边提醒道:“奶茶最好趁热喝,凉了影响口感,欢迎两位下次光临。” 又是一单,赵小芳美滋滋的哼着调子,一旁的苏山被打断施法,现在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悻悻离开。 赵小芳瞅了他一眼,其实这几天接触下来,苏山人的确不错,可就像她说的,比自己还小三岁呢,俩人总不能姐弟恋吧。 也没拦着,拦着就是给他希望,还是把这念头尽早扼杀在摇篮里为好。 周日,奶茶店门口一大早就排起了长队,这让上班的赵小芳有些发懵。 还没开业呢,他们排什么队。 老顾客瞅见她,还笑着打招呼:“赵老板,你可算来了,快开门吧,我拉着我们全宿舍的人过来买奶茶了。” “是啊赵老板,这个珍珠奶茶太好喝了,尤其是那个珍珠,QQ弹弹的,我一天不喝浑身刺挠。” 这么些日子经历下来,赵小芳瞅着这么多人也不发怵了。 先拿钥匙开门,又转身高声道:“大家来的太早了,我们奶茶店还没到营业时间呢,奶茶还得现做,可能得等好一会儿!” “没事赵老板!你做你的,我们等一会儿就是。” “对啊,我们等等就行,大家自觉排队哈,别扰乱秩序!” “......” 这话落赵小芳耳里听着莫名的很舒服,有种被尊重,做的事业值了的感觉。 可很快她就高兴不起来了,员工陆续上班,没到十一点,队伍成了两列,而且在外面排了将近两百米长。 钱度和韩子童到的时候,也被这场面唬住了,突然有种前年大栅栏第一家热干面开业的既视感。 俩人没有排队,钱度带着韩子童站在了店门口。 奶茶店开在自家校门口,别说班里有人买着在教室吆喝有多好喝了,这玩意儿韩子童只在钱度家里见过,而且她应该是四九城第一个喝的。 当时看着心里就一咯噔,可还不敢确认,等一放学连忙去校门口瞅着‘童童奶茶’四个字,当 时眼眶一红,眼泪就落下来了。 一想到开学前一天,她只说了句‘这奶茶好好喝,有点舍不得喝完’,没想到钱度就专门在外语学院校门口开了一家奶茶店。 还是用她的名字命名的店名! 韩子童只觉着自己的心都要化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来的浪漫,更打动人心的。 钱度两手插兜,笑道:“怎么样,店开在学校门口,只要你想喝随时都能来喝,我带你见见这儿的店长,你们俩认识认识,以后咱想喝多少喝多少。” 赵小芳本来忙得热火朝天,瞅着钱度带着一个女孩儿上门,顿时如临大敌。 韩子童上面穿着一件女士米色夹克,内搭白色高领毛衣,下面是天昂鸟的牛仔裤,脚上踩着黑色靴子。 配上那精致白净的脸,亭亭玉立的身材,落赵小芳眼里,竟然头一次生出了输的不亏的念头。 钱度可不知道这丫头心里戏这么多,拉着韩子童两人相互介绍了介绍,问了问年份,还让以姐妹相称。 钱度不知道,可同样作为女生的韩子童却是心里一紧。 自己三月份的,赵小芳是六月份的,听着对方脆生生喊了一声姐姐,让韩子童突然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当天夜里,钱度带她去王超奇的酒吧跟几人聊了一会儿,九点半离开。 “我送你回家,明天早晨在送你去学校。” “我...我今晚不想回家。” “不想回家,那...”钱度先跨上摩托,还愣了愣,瞬间缓过神儿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那个,我家大福最近会后空翻了,要不一起去看看?” “......” 摩托车开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钱度感受着后背的温度,心脏扑通扑通的加速跳着。 到了六条胡同,进了家门。 钱度把摩托车抬进去,上门栓,然后猛地抱起韩子童往屋里奔。 “钱度!” “嗯?” “不是...要看大福后空翻吗?” 钱某人喘着粗气, “大福不在家,后空翻什么时候都能看,咱们先休息休息...” 门一关,三只狗被关在门外,屋里灯光时停时亮。 “...轻把郎推,痛痛痛...臀儿相兜,动动动...” 第120章 混口饭吃而已 周一 三月份的早晨,万里蓝天不见一片云彩,朝阳在极远的东方缓缓上升。 卧室里一片狼藉,可以看见随地甩飞的衣服。 屋里的暖气已经断了,所以温度不怎么高,俩人裹着被子严实实的。 “今天你就别上学了,反正已经迟到了,干脆在家休息一天。” 韩子童缩在被子里,只留了一双眼睛出来,乖巧的点了点头,又担心道: “可是没人替我请假啊,万一老师问起来,甚至找到家里去...” “这倒是个问题,你这还能站起来吗?” 韩子童听着脸颊一烫,老实讲她现在真犯懒了,浑身不想动弹。 可一想到学校,想到父母,还是应道:“可以,不过没那么利索。” “那行,咱们收拾收拾等吃完饭慢慢去学校,作为一名大学生,四年不逃几次课,那就是不合格的大学生、” “就你歪理多,”韩子童起身,又躺了下去,瞪道:“扭过头去!” “好好好,我去厨房烧壶水先。” 钱度咧着嘴美滋滋的出了屋,昨晚的幸福来的太过突然,老实讲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天稀里糊涂的就来了。 坚持练了一年多的八部金刚功,好处这不就来了,本身就是年轻人不说,体格还倍儿瓷实。 昨晚大战了不知道多少个回合,天昏地暗,战马嘶鸣,自己却是愈战愈勇。 要不是对手求饶认输,钱度觉着疯狂一点,能战斗到天亮。 去了厨房,煤气灶煮水,想了想,又洗了十个鸡蛋丢了进去。 钱度回屋翻出弓箭送的蜂蜜泡的参片,这家伙到是舍得,说什么用的是七年的野山参。 如果换做平常,钱度别说当零食吃了,他连一片都不敢碰。 可现在却是可以含一片尝尝,虽然身体给自己的反馈很精神,可毕竟昨晚消耗大。 底子瓷实归瓷实,可不能一味的消耗,该补还是得补。 泡了壶茶,炫了三个鸡蛋,韩子童吃了两个,剩下的全给狗剩他们了。 自己这天天上学不在家,这几个家伙饥一顿饱一顿的,好在也适应了。 白菜叶扯了一盆喂大鹅,俩人收拾妥当,才慢悠悠的出了门。 街上人不少,俩人轰隆隆的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钱度给她送到了距离校门口的拐角才停下。 “你这走路姿势,要是有人问起怎么了,你怎么解释?” 韩子童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回宿舍呆着去,等舍友来了就说不舒服,让她们帮着请个假。” 就现在这一卡一顿的走姿,男生不敢说,那些个女同学虽然都还年轻,可眼光毒辣的很。 韩子童敢肯定,只要走一圈,绝对能流出各种小道谣言来。 看着韩子童走远,又扭头摆了摆手,直到看不见人影,钱度才骑着摩托去了奶茶店。 对于他自己而言,迟到旷课什么的,根本无足轻重。 大学生四年不旷几次课,那就不是完整的大学生涯,再一个他也不担心班里或者学校会怎么自己。 两辈子当了十几年的学生,怂什么也不怂这个。 周一上班上学,奶茶店上午的客流量要少一些,可顾客进进出出的也没停过。 钱度跟赵小芳聊了十来分钟,拿了两杯奶茶才离开。 学校上午的第一节大课已经上了一半,他可不会自讨没趣的进去。 先去办公室,敲了敲门,喊声报告,再推门进去。 韩笑穿着一身儿这年头女士最常见的职业装,很大众,可能是因为留过学的原因,打扮和气质上总有点洋气的感觉。 再配上不低的颜值,很受毕业留校任教的年轻男老师喜欢。 钱度跟她对视一眼,连忙上前笑呵呵的:“老师,这是我从家来学校的路上给您买的奶茶,您尝尝。” 韩笑自然认得钱度,经济系三班长得挺帅的小伙,每次考试的排名也在班级前列,心里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看看桌上的奶茶,再看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 韩笑脸一板:“钱度,这时候你不在教室上 课,来办公室干嘛?” 钱度笑道:“老师,昨晚上我回了趟家,今天早晨起迟了,早自习和第一节课没上成,这不想着过来跟您说一声。” “所以你就买这个,打算贿赂我?” “绝对没有,我迟到这是事实,您该怎么处罚我就怎么处罚,我是听说这奶茶挺火的,想着给您买一杯尝尝。” 韩笑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按理来说辅导员脸色一板,语气一严重,学生应该会本能的害怕,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 可看着钱度那嬉皮笑脸的样儿,她也只比这个学生大六岁,想发火又实在发不起来。 “少嬉皮笑脸的,得亏现在办公室没老师,不然看见这个怎么解释,把这小聪明用在学习上多好。” 韩笑说着神色一松,指着奶茶又道:“这个我不能要,你拿回去再写份检讨给我,作为一名学生敢迟到不上课,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钱度哪能真拿走,麻溜顺着杆子说再也没下次,扭头就走。 韩笑摇了摇头,看着桌子上的奶茶,这个珍珠奶茶这两天传的沸沸扬扬的,很火,她倒是想喝,就是没时间排队。 拿起来插上吸管,嘴一抿,眼睛随之一亮。 奶香、茶香,口感细腻香甜,还有一个个Q弹的小珍珠。 韩笑在国外喝过咖啡加奶块,有点像焦糖的味道,可又不是,味道要好很多,没想到这奶茶真这么好喝。 钱度应付掉韩笑,相当于搞定了大boss,张慧这个小boss自然也不在话下。 趁着下课的功夫,还是嬉皮笑脸一顿解释,再把奶茶递过去保证没下次,直接搞定。 回到座位,刘海生远远看着张慧手里的东西,看向钱度。 “老六,你给班长的那是什么?” “外语学院门口卖的珍珠奶茶,来学校的时候顺带买的。” 王大刚整理笔记的手顿了顿,也没抬头,倒是严述扭头看向他:“你上节课和早自习干嘛去了,还得拿奶茶堵班长的嘴,这玩意儿现在排队可不好买。” “昨晚睡的有点晚,迟到了,” 钱度看了眼潘学伟,整个宿舍也只有他知道这个奶茶店是自己开的,没想到这么些天过去了竟然没告诉其他人。 潘学伟跟钱度对视了一眼,心里难受的很,那天傍晚跟着出去听见钱度在学校外做起了生意。 如果生意好赚钱了,他当然会宣传宣传,可一想到那个女的哭成那样儿,指不定多赔钱呢。 心里还替钱度捏了两天汗,没想到这才几天,那个珍珠奶茶冷不丁就火了。 奶茶店虽然没有开在北大门口,可周六周日出去玩儿的学生不在少数,回来再相互一传,街上开了一家很好喝的奶茶店早就不是秘密了。 钱度想了想,开口道:“这周日你们腾一腾时间,去我家吃顿饭,认认门。” 五号人齐刷刷的看向他,钱度又补了一句:“可以带家属,不过得是确定了关系的。” 班里的同学关系都不错,更何况是他们宿舍几人,钱度没想一直瞒着。 班里有个京城本地人,结果四年大学下来,同班同学竟然连住哪儿都不知道,他也没带同学舍友认认门,怎么也说不过去。 听见可以带家属,刘海生郁闷的回过头。 整个宿舍,讲真心话他并不是最不好看的那个,倒也不是看不起怎么的,连潘学伟又低又黑都能找着对象。 为什么自己单身的状态能这么稳定,关键是稳定的让人发昏!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刘海生晃了晃脑子,现在没有,不一定将来一直没有,只要不断充实自己的学识,总有属于自己的缘分到的那一天! 下午照旧和周泽经济系的一伙人打篮球,几天下来,最起码基本的篮球规则大家都知道了。 那些个技术不好,原先本着重在参与的人,发现越来越喜欢这项运动。 尤其是看钱度和周泽各种帅气潇洒的单打上篮,不光他们男生眼热,女生瞅着都眼热。 本系的,外系的,不少女同学在打听那个打篮球的人是谁,哪个班的。 打篮球还有这种好处?! 现在一些人每天下午饭都不吃了,趁着空余时间就是拍球练手感,整体水平进步飞快。 ...... 轩鼎楼 后院。 之前找梁宇宙谈过的奥运短袖和衬衫的款式设计,终于有了进展。 钱度看着加上原先定下来的两款,一共六款设计图点了点头。 短袖三款,衬衫三款,其实整体上看都大差不大,只有一些细微的地方有变化。 钱度不懂设计,但是作为一个消费者的眼光去看,只要能满足自己的审美,那就算成了。 “嗯,不错,就定下这几款吧。” 说着,又看向林一达:“回头你调整一下服装厂的生产计划,留出一条线来专门生产这两件衣服。” 林一达反问道:“你打算生产多少件?” “嗯...从这个月开始的话,五十万件怎么样?” 噗! 夺少? 一旁的梁宇宙听着,刚喝进嘴的一口茶猛地喷了出来,“咳咳,不好意思,呛嗓子眼了。” 不光他,连林一达也不可置信的看着钱度。 “五十万件?这么多,万一到时候卖出去怎么办?。” 钱度强调道:“不是短袖衬衫加起来五十万件,而是各五十万件!” “你不应该考虑卖不出去的可能,而是应该想想现在开始生产,七月份能不能产够五十万件,乃至到时候能不能满足市场需求。” “......” 林一达麻了,他不知道钱度哪来的这么大信心,十几天的奥运会能卖出一百万件衣服。 要知道这玩意儿不比天昂鸟品牌的牛仔衣,没有和几大商场谈定合同,就不能进柜台售卖。 万一到时候代表队没有在国际赛场上取得好成绩,那他这是不是能直接宣告破产了? 林一达很想反驳钱度,他觉着这样有些太冒险了。 可话到嘴边,看着他那十分有把握的眼神,又一下子卡住了。 钱度解释道:“这是咱们第一次参加奥运会,这事儿说句家喻户晓毫不为过,到时候哪怕夺得一枚金牌,咱这些衣服都能卖脱销,你别担心销售的问题...” 事实上当然不止一枚金牌,钱度不能讲太细,只能给他上足底气。 加起来一百万件衣服听起来很多,可连京城常住人口的三分之一都不到,担心什么也不应该担心销售问题。 钱度说着,又看向梁宇宙。 “天昂鸟品牌的短袖设计,也得提上日程了,我这里不给你提意见了,你根据自己所学的知识,再加上咱们品牌的图标先设计几款,到时候大家一起定定。” 梁宇宙应道:“行,我抓紧时间设计出来。” “不用太急,咱们又没竞争对手,我的想法是不能单卖牛仔衣牛仔裤,咱们是一个品牌,要有一系列的产品,以后最好一个季度,或者一年出一款新品...” 钱度摆了摆手,看着两人把自己的想法提了出来。 现在天昂鸟服装在京城形成了一家独大的局面,主要是市场份额占得太大,名气甚至已经打到了周边的几个城市。 四大商场且不谈,单就常四奎手底下那一撮小商贩,人数每天都在增加。 京城街头,隔两条街就能看见一个卖牛仔衣的商贩,本地市场趋于饱和,自然会向周边市场发展。 可影响范围还是不够大,别扯国际,钱度觉着九十年代之前,能在整个北方市场占有一席之地就已经很满意了。 梁宇宙答应的很干脆,这活儿自打林一达找上自己,头一次就给了两百块钱的设计费。 现在第二次合作刚结束,没想到又有单子可接。 对于一个大学在读的大学生来说,两百块钱放谁身上都是一笔巨款,他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林一达自然也没拒绝的理由,现在除了本地业务,已经有外省的单位找过来商谈合作了。 服装厂现在不是扩建,就是在扩建的路上。 他心里对天昂鸟品牌的野心,一点也不比钱度小。 中午自然留在轩 鼎楼吃饭,就在后院的桌子上,点了三个菜。 仨人也没喝酒,梁宇宙看着侃侃而谈的钱度,心里写了个大大的服字。 他承认钱度长相不差,学历也不差,可走在大街上,如果在互不认识的前提下,谁会想到这么个年轻人,做的生意能这么大。 火了一年的天昂鸟已经让他对钱度另眼相看了,谁成想现在又冷不丁蹦出一个酒楼。 自打刚才领着来后院,全是‘钱哥’‘老板’的打招呼。 正直中午饭点,传菜的员工从身边来来回回的没停过,可想而知生意有多好。 现在报纸上都在鼓励个体经营,自力更生,发家致富,这类消息他们大学生接触的最广泛。 眼睛看到的,耳根子听到的,基本上有赚有赔,可还没见过钱度这么赚的。 尤其是街上那些个赚了钱的老板,油光满面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跟他们比起来,钱度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你老看我干嘛,我脸上有米粒儿?” 梁宇宙连忙笑道:“没有没有,就是觉着你挺牛的,我得拿你做榜样。” 钱度笑了笑,“可别,没什么牛不牛的,就是混口饭吃。” 这点小规模,跟后世那些百亿千亿的企业比起来,钱度一点也傲不起来。 主要是见过更好的,不会因为现在手里有点小成就,就沾沾自喜。 单就钱度知道的,豫省的乔千万,现在就在京城靠着收建筑废料,各种包装袋、废铁、麻绳再转手卖给废品回收公司。 收破烂的生意做的如火如荼,两年后被记者发现上报,身价已经到了千万的规模。 这还只是一个例子,钱度就不信,其它地方没有什么李千万,刘千万。 这些人太过低调,可能现在每天发愁的就是,大把大把的钱往哪儿放。 和这些人比起来,钱度跟牛字沾不上一点关系。 吃完饭送走林一达和梁宇宙,回到后院。 饭点高峰期一过,罗福才接过徒弟用紫砂壶泡的茶,坐院子里歇一歇。 “刚才那个林一达这几个月没少来酒楼吃饭,刚开始还日付,现在成了记账月结了,每次请的人都不带重复的,你这生意做的不赖。” 钱度给他递了一根烟,笑道:“还差着远呢,就跟着酒楼一样,都才刚刚起步,好不好的大家一起努力。” 罗福才咂么着嘴,瞥了他一眼,“分店五月份开业,人员名单上...” 钱度打断他的话,道:“这个您和王小飞商量好,回头写个单子给我看看就成,只要合理我不过多干预。” “当老板当到你这个程度,算是独一份了。” 钱度笑呵呵的没说话,分店选在了西单那块儿,面积跟现在这个差不多。 说是分店,其实法人不一样,毕竟现在条件在那儿摆着,只不过股权上还是老样子。 罗俊东抽空来后院冒了冒头,这段时间他的变化极大,瞅着更像一个合格的管理者了。 在钱度看来王小飞相当于大堂经理,罗俊东则是后厨经理,俩人分工不同,相互配合着来。 目前看配合的还算不错,没有人给他打耳边风,说什么俩人闹矛盾。 周六下午。 韩子童跟家里说明要和舍友出去玩儿,晚上太晚就不回家直接回宿舍住。 老两口也不疑她,然后直奔钱某人家里,合伙在厨房做了一顿晚饭。 卧室新添了一盏台灯,还是钱度专门去友谊商店选的。 灯光呈暖色,不晃眼,昏昏暗暗的又不黑,能起到一个烘托氛围的作用。 没招儿啊,韩子童不乐意开灯,屋里太亮说什么害羞。 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个什么劲,要指望钱度关了灯战斗,他反而不乐意了。 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见谁,这有什么意思。 吃罢饭,喂狗喂鹅,又去后院喂了喂鱼。 池塘里被钱度撒了荷花籽儿,就等着六月份长成开花了。 忙活完,俩人又去书房腻歪了一阵,一个研墨,一个书写。 ‘我轻轻碰了一下你,却不料你如蒲公英散开,此后到处 都是你的模样。’ 一气呵成,钱度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韩子童。 “写的怎么样?专门为你写的。” “这算不算你给我的情书?” “嗯...当然算,喜不喜欢?” 韩子童沉默了一阵,开口道:“钱度,要不抽空我带你回趟家吧,先让我爸妈见见你,这样咱俩以后见面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钱度听着一愣,不过也没犹豫,“这倒是个好建议,先见见老丈人和丈母娘,如果同意咱俩在一起的话,回头一毕业就结婚。” “太好了,钱度,你真好!” 韩子童大喜,其实她刚才一说完就后悔了,还担心钱度不会同意而生气呢。 俩人自打那晚突破最后一步后,钱度也没有天天接她回家,毕竟平常都住在宿舍。 他自己到无所谓,可对韩子童而言,时间一长在学校传出个小道消息,影响很不好。 不过缓了两天,貌似更加热烈了。 钱度把狗踢出书房,大门一关,打算在书房来一场。 结果这妮子死活不乐意,无奈只能抱着,急匆匆的奔卧室。 钱度这时候才觉着院子大了,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关灯!” “好好好,开个台灯总可以吧,太黑对眼睛不好...” “鬼的对眼睛不好,你...唔...” “......” 钱度虽然心理上不是,可生理上和韩子童一样,都是猫儿初尝腥。 一整晚昏天黑地,最后更是韩子童翻身做主人,一枝梨花压海棠。 “嘶~” “怎么了?疼吗?” “不,不疼,你继续...” 翌日。 大清早又是一番晨练,钱度才满意的起床。 坚持做完一套八部金刚功,拿出蜂蜜泡人参炫了两片,哼着调子开始做饭。 “今天中午我喊了学校宿舍的人来家做客吃饭,你要不要陪我待客?” 韩子童摇了摇头:“我还是回家吧,一个星期只有两天休息,我得回家跟我爸妈吃顿饭。” 第121章 诅咒自己月入过万 “话说,咱们去老六家,用不用买点东西?” “买几斤鸡蛋,还是挂面?” 刘海生白了潘学伟一眼,“老六是京城本地的,你第一次上门带什么鸡蛋,又不是去看望病人。” 一想到现在街上很火的奶茶店,潘学伟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这是钱老六开的。 可钱度自己没提,那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 潘学伟私底下悄悄算过一笔账,一杯奶茶卖三毛钱,哪怕一杯的纯利润只赚一毛,一天少说卖个一百杯。 那一天能赚十块钱,一个月就是三百块! 哪怕现在一细想,潘学伟内心都是震惊的,不是三十,是三百块钱啊。 而且奶茶店那生意的火爆程度,一天怎么可能只卖一百杯。 只能弱弱道:“老六家里条件应该挺不错的,咱们也不用想着买些贵的东西,第一次上门别空着手,意思到了就行。” “也对,待会儿看看街上有什么顺带买点。” 等钱度进宿舍的时候,一伙人已经收拾好等着了。 组团了下楼,看向王大刚和潘学伟:“你们不打算叫上对象?” 俩人对视一眼,犹豫道:“不用了吧,人太多会不会太麻烦?” 钱度笑道:“今天中午是烤全羊,宰大户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咱六个老爷们儿吃着没劲,你们可要想好了。” 烤全羊? 五个人愣了愣,严述付祥俩是南方人,现在自然没见过烤全羊,潘学伟他们就更别提了。 村里好不容易套只山羊,或者饲养的羊要宰杀,多半会被有经验的屠夫拆成零零碎碎的几十上百份,烤全羊还得想想这是啥玩意儿。 “老六,你的意思是烤一整只羊?” “废话,少说有个大几十斤羊肉。” 王大刚听着立马拍板:“我这就去叫乔静依。” 潘学伟看向钱度:“老六,姚鑫鑫是外班的...” “都一个系的,说的跟谁不认识似的,快去联系。” 钱度大手一挥,又看向严述和付祥:“你们呢?外系的也行!” 烤全羊吃的就是个氛围,人少没意思,不过毕竟是在他家,人太多也不成。 钱度不敢喊张慧,一喊出一串,闹不好半个班乃至整个班的人会跟过去。 倒不是不舍得花那个钱,主要是人一多吵吵把火的,招待不过来不说,一只羊估计也不够。 为了省事,钱度才选的吃烤全羊,他可不想再炒一大桌菜出来。 最后只剩他和刘海生在校门口等着,没个十分钟,一对一对的出现。 钱度到无所谓,倒是刘海生头一次觉着,书中自有颜如玉这句话貌似有点问题。 严述的对象是西语系大二的王珺,付祥的对象则是数学系大二的赵蕊欣。 一行十个人,钱度也没有去骑他的小摩托,而是一起去就近的公交站台,坐公交往东城奔。 现在马路上行驶的公交车型号不一,有自产的跃劲牌、黄河牌客车,也有老早之前从捷柯斯洛伐柯进口了柯罗沙和斯柯达大客车。 进了二环,别看是京城,其实除了天安门前面那一段路宽敞外,很多街道是又窄又小,坑坑洼洼的,很考验公交车司机的水平。 一群人坐上公交,刚开始车上人还少,过了几站是越来越多,乌泱泱塞了一车。 这会儿的公交车方向盘没有助力,钱度眼瞅着遇见急拐弯需要打方向,司机直接站起来用力转方向盘。 几个弯下来,夏天估摸着能出一头汗,这也是现在为什么没有女司机的缘故,因为压根打不动方向盘。 王府井下车,一群人逛着地摊买了些东西,钱度怎么劝也劝不住。 往北走了好一段路才到六条胡同,刘海生跟钱度并排走在前面,主要是身后成双成对的,仿佛压根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瞅着不远处巷子尽头,刘海升问道:“老六,你家在哪儿呢?” “喏,到了。” 钱度左手往口袋掏钥匙,右手指着前面左侧的大门。 没几步路到门口,锁打开、门一推,老门发出吱呀呀的声音 。 三条狗率先映入眼帘,直接跳了出来,刘海生猛的往后窜。 “我靠,大黑熊!” 方元海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找的五黑犬品种,大吉大利已经快长到了钱度大腿跟那么高,通体黑,长得还壮实。 要不是瞅着生人‘汪’了两声,真跟熊瞎子没什么区别。 女生吓得还叫了两声,钱度踢了踢它们,狗这玩意儿就是岁数越大智商越高,现在基本上都能听懂他说的话。 “去去去,再乱叫小心中午没饭吃。” 刘海生还是不敢上前,心有余悸道:“老六,你也不提醒提醒,差点没吓死我。” “没事儿,它们智商挺高的,我带着你们知道是客人,不会乱咬的。” 严述搂着受惊了的王珺,朝钱度挑着眉:“老六,你养这么多狗干嘛(好样儿的!)。” “看家护院啊,大家进来吧。” 一群人跟在后面,等两只黑狗走远,才跟了进去。 先是一进院,等跨过垂花拱门,几人才知道钱度说的‘看家护院’是什么意思。 三月的天温度已经可以了,虽然海棠树和枣树还是光秃秃的长着嫩芽,可钱度把屋里的几个大盆栽搬出了院子。 上午的阳光正好,洒在红墙灰瓦、抄手游廊上,再有盆栽点缀,四合院的全貌直接给他们看愣了。 严述最先回过神,看向钱度,“好你个老六,合着你家这么阔,叔叔阿姨不会是经商的吧,你这藏得也太深了。” “嗐,之前没跟你们提过,我没父母,我是小时候被我爷爷在路边捡来的,前年爷爷也去世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 “意思是这房子是你爷爷留给你的?” 王大刚心直口快,乔静依悄悄胳膊肘磕了他一下。 “老...钱度我不知道...” 钱度怎么会在意这些,没搭前茬,笑道:“不是,老院子在钱粮胡同那边,这院子是去年年底我瞅着喜欢买的,住着还没满一年呢。” 带他们一进客厅,女生还好些,宿舍几人眼珠子瞪的直直的,嘴上不客气道: “这也太豪华了,跟电影里的老地主家似的。” “这些家具是买房子赠的?” 钱度听着撇了撇嘴:“想什么呢,这都是紫檀黄花梨的名贵木材,你买房子赠一个看看。” 严述羡慕道:“老六,你早说啊,早知道你这么有实力,我平常就不省钱了。” 拿出家里杂七杂八的零嘴,钱度笑道:“地主家也没余粮,我现在兜儿里也没多少钱。” 自己裤兜儿里现在的确没多少钱,也不算骗人。 烧水泡茶,又带着他们前前后后逛了一圈,樊腾带着两个年轻人和一个老头儿,推着独轮推车走了进来。 “这是你要的羊,还有两件啤酒和两件北冰洋,喏,这是赵永江赵师傅,咱们之前吃烧烤用的羊肉就是在他那儿买的,人我也给你请来了。” 樊腾昨天得了钱度的吩咐,麻溜联系赵永江订羊。 赵永江老早就提过会烤全羊,得了钱度指示想请他上门烤一次,谁成想老头儿不乐意。 好说歹说就是不同意,樊腾直接豪掷三十块钱出手费请他上门服务。 赵永江看他的眼神跟看大冤种一样,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烤全羊乍一听简单,其实难度系数特别高,钱度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好在记忆力足够好,一直记着当初烧烤的时候提到过这老师傅会烤全羊。 有现成的老师傅当然得请了,花几个钱的事,人家上门帮着烤,全当服务费了。 钱度拿出烟散了散,开口道:“女同志们可以回屋里看电视,有录音机和磁带,也可以听听歌,男同志一起搭把手,今中午能不能准点吃饭,全看咱们的了!” 赵永江拿钱办事,显的很和气,主要还是因为樊腾给的太多了。 羊掰开,厚实的羊腿切几斤肉下来更容易熟,配好料水先腌四十多分钟,然后固定在带来的铁架子上。 刘海生一伙人去外面找砖垒了两个支架,又生了一堆炭。 赵永江调好唰的料汁,道:“架上面来回翻着 让它受热均匀。” 钱度看向他:“这样得烤多长时间。” “这还不是成年羊,怎么也得三个小时吧,”说着,赵永江抬手看了看手表,“现在十点半不到,中午一点半之前差不多能烤好。” “一点半,时间有点长啊...” 刘海生在一旁看着翻动的羊,笑道:“晚归晚,可到时候这烤全羊肯定香,等等也值了。” 四个女生也跑出来看稀奇,羊肉大家都吃过,就是这烤全羊还是头一次见。 主要是现在没人这么做的,市场上一斤羊肉两块六,吃烧烤烤个串就不错了,谁会整只整只的烤。 录音机拿到院子外,听着歌,会打麻将的在石桌上围一桌打麻将,不会的搬个桌子出来打打牌。 等待的时间太长,钱度又让樊腾去外面饭店打包回来几份什锦大拉皮小凉菜。 一切忙活的差不多,樊腾开口道,“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钱度留道,“等羊烤好一起吃点,总不能你们干完活儿了,我连口饭都不管吧。” 俩年轻人看向樊腾,后者摆了摆手,“不用了,你们同学聚会,我们留下来像什么话...” “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星期天的生意很不错,方方面面都得顾着,饭以后再吃。” 钱度没再劝,王小飞管热干面的时候,几家分店的帐一个星期看一次,管理上也松的很,只要不出差错就行。 樊腾是成天跑,给他说了也不顶用,就是仗着有精力来回奔波,其实完全没必要。 送他们离开,回院子,严述梗着脖子问道:“老六,刚才那三个人是?” “我朋友,”钱度想了想,继续道:“其实我在上学的时候,在外面做些小生意,他们算是我的员工。” “你的意思是,这院子是自己赚钱买的?” 严述听懵了,他还以为这院子是钱度用家里留下来的老本儿买的。 钱度点了点头,说了个也就万把块。 “......” 一群人里最震惊的,可能还得是潘学伟,因为他那天不光见过苏山和赵小芳。 昨天他还专门去奶茶店看了看,压根儿没见过刚才那三个人。 潘学伟一阵头脑风暴,奶茶店前段时间才开起来,如果真跟自己想的一样,老六的生意肯定不止是那家奶茶店! 刘海生长吁短叹的耍活宝,哀嚎老天爷不公平。 大家都还分分毛毛计算着过日子呢,结果身边突然有人摊牌了,不装了,我是万元户! 老六做生意应该有一万以上的存款了吧? 钱度对上他的眼睛,只是笑而不语。 这跟诅咒自己月入过万有什么区别,就现在的生意规模,今天下午三点之前没有上万的效益,那他就得思考思考那里做错了。 其实不仔细想不会发现,不知不觉,现在已经有上千号人指着他的生意发工资了。 更可能有上千个家庭,指着这份工资养家糊口,多了不说,到现在为止,钱度也算为社会做了点贡献的。 几个女生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尤其是王珺和赵蕊欣,她俩都有京城本地的同学,两年下来周末放假的时候也去打过秋风。 可那就是大杂院里,十几户,上百号人分着一个大四合院住,一家人撑死了几十平的屋子,中间添了不知道多少隔板。 原先她们以为,作为京城本地人,城里人,还是大首都,生活条件应该很好的。 可看着那充满生活痕迹的大杂院,还有胡同里的公共厕所,心里对本地人的羡慕彻底消失了。 说白了,感觉还没她们外地的县城住着舒服呢。 钱度今天算是给她们上了一课,这偌大的三进四合院,竟然只有一个人住着。 还有三只狗,一只猫,两只大鹅? 钱度对上他们的眼神,几句哈哈开着玩笑,没招啊,他也想以普通人的身份相处。 可说句骚包的话,他就是有钱人。 瞒着吧,不厚道,说出来,又有显摆的成分,而且钱度怕宿舍一伙人不会像以前一样,关系那么自然。 结果严述手里拿着 啤酒,几句话把他的忧虑干没了。 “钱度,你在学校外面做什么生意呢?” “开了几家小吃店,街上的武汉热干面不知道你们吃过没。” “擦,那是你开的?老六,六哥,我能以你舍友兼同学的身份,免费蹭几顿吗?” 钱度看着他,“我倒是想,不过那生意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在学校上学压根没时间,是跟人合伙开的,我乐意,人家不一定乐意。” 说着钱度又想到什么,看着他问道:“对了,你们泸上没卖这热干面的?” “怎么没,去年在黄河路开了一家,不过生意没你这么好。” 钱度和任鑫源刚开始还有书信来往,不过自打他刻意减少频率,再加上搬家,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一点十四分赵永江刷了最后一遍料汁,翻了几分钟,拿刀切了一片尝了尝,点头道: “烤好了,是分开,还是整只抬过去。” 钱度瞅着自己的黄花梨长案桌,果断选择了分开装盘。 “我去拿盘子...” 烤全羊拆了小山包似的八盘,羊肉外酥里嫩,特别是外表那层酥酥的皮最是好吃。 赵永江炫了一瓶啤酒,撕吧了两口便告辞离开,钱度给他送门口还塞了两包烟。 “以后想吃羊肉就跟我联系,我给你备着。” “那个,羊三件有没有,能不能给我留几套?” 赵永江打量了一眼他,瞅着也不像是需要这玩意儿的。 钱度正了正神色,“咳咳,我有个朋友,他需要这玩意儿,我想着给他送几套。” “这东西我那儿多的是,回头你让人过去拿就成!” 赵永江给了个都懂的眼神,刚才从听到的,还有自己亲眼看到的,钱度这样貌这身价,的确是个需要羊三件儿的。 返回院子,剩下的都是同学,几杯酒下去氛围热闹的不得了。 两件啤酒最后愣是一瓶没剩,王大刚跟个酒桶似的,喝到最后都跟个没事人一样。 刘海生和付祥两瓶下去直接眼神迷离了,好在都有理智,不是什么酒蒙子喝不了硬要灌。 大几十斤的羊,吃了大半,十号人吃到最后实在吃不动了才作罢。 女生主动担起收拾残局的大任,爷们儿们进屋,钱度泡上老普洱。 严述微醺着靠在椅子上看着他,感叹道:“老六,你这才叫生活,我什么时候要是能过上你这日子,就算圆满了。” “少来,等毕业分配工作,说句不客气的,以后我指不定得求你们呢。” 户口一迁,北大毕业后的工作分配虽然自己没有选择权,但可以选择是否留京。 钱度不晓得他们现在的想法,不过三年后,班里肯定九成的人会选择留在京城。 别看严述表面上虽然嘻嘻哈哈的不正经,一下课就去别的班,乃至别的系找女同学玩儿。 有时候这种的最吃得开,钱度能感觉出来,这小子不是闲着没事干才进学生会的。 别人不敢说,这小子最后肯定会留在京城,这要去个好单位,别看钱度兜里有多厚,该求的时候,可能还真得求上门。 古代的士、农、工、商放现在依旧实用。 别看年轻人越来越向钱看,向厚赚,可心里门清的都知道,在士面前,商就是上不得台面。 除非你做到极大的规模,或者选择的赛道很重要。 两者一个都没够上,进京可能连一个处长的面都见不着。 第122章 民营企业家 钱度说的话,落喝迷糊的刘海生和潘学伟耳朵里,脑子分析了一下,才理解什么意思。 现在的大学生读大学,绝大多数人的目的不是为了毕业后能有份好工作,好前途。 虽然跟生活对线,谈钱很实际,可直白白的谈这些,只会觉着俗气,甚至思想上有问题。 对于很多人来说,读大学的目的是学有所成,学有所用。 毕业后去需要自己的岗位,继续发光发热,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工资多少什么的,生活条件有多高,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这还是他们这一届,七七届的学长学姐几乎都是这种观点。 只不过现在社会上的风气,正在影响着年轻人的观念,越是读不下去书过早步入社会的,金钱观念越重。 几人今天来钱度家做客的所见所闻,甚至都会潜移默化的影响他们的观点。 一直待到下午,离开前,钱度把剩下的羊肉分着袋子装了些。 “都拿点,回学校食堂,找老师傅给热一热,又是一顿。” “你自己留着吃吧,我们这连吃带拿怪不好意思的。”刘海生嘴上这么说,手接的比谁都利索。 羊肉剩了很多,指望钱度自己得吃到猴年马月去,留点给狗剩他们当晚饭,剩下的全装进了袋子。 钱度没有留家里,一伙人晃晃悠悠的回了学校,晚上钱度又把他的小摩托给骑了回来。 四月份。 毛衣换衬衣,火气旺的人,甚至中午那段时间穿上了短袖。 学校的春季运动会顺利举行,钱度所在的经济系篮球队,横扫四方,碾压诸系。 最后喜得奖状一张,京城本地金星牌钢笔一支,黑皮笔记本一个,奖励全系崭新篮球一个。 别看奖品朴素,钱度拿回去,着实让潘学伟几人羡慕了一把。 “打个篮球还有钢笔笔记本拿,早知道我也报名了。” 钱度看向刘海生,这家伙嘴上马后炮的功夫极强,不能顺着说,怼道:“如果你参加,没准儿咱们系连前三都进不去。” “...那,给我弄替补席替补别上场也行啊,你们那两个替补全程没上,最后还不是一人一根钢笔一个笔记本。” 刘海生没有犟,因为他私底下悄摸摸试过,拍篮球看起来简单,可一上手就跟残疾人似的,别说潇洒的胯下运球了,能不拍丢就不错了。 春季运动会一结束,林一达代表的天昂鸟服装厂捐赠的篮球场、网球场和足球场开始施工。 原本按钱度要求的,只打算捐赠两个篮球场和一个足球场。 校领导知道后,这种好事当然不会拒绝,校后勤主任亲自带人和林一达对接商谈。 结果篮球场两个变四个,又加了一个网球场,这再算上足球场,一下子就有些难办了。 白天商谈完,晚上把这事儿报给钱度,钱度想都没想就给同意了。 林一达无奈,大老板拿钱不当钱,他能怎么办。 转天找上学校开会敲定后续事宜,为此没几天还在教学楼前专门举办了一次感谢大会, ‘感谢民营企业天昂鸟支持我校学子的体育教育’ 钱度搬着小黄凳在底下坐着,看着林一达在台阶上面侃侃而谈有些想笑,那稿子都是他写的,内容全是水货,放后世能让台下的人听睡着的那种。 篮球场的建设很简单,现在国内还没有后世篮球场的那种塑胶地,只能圈好位置,先平地、再铺砖、然后划线、放新篮球框。 足球场难度就大些了,原本也是灰秃秃的操场。 塑胶操场现在整个京城,也就工人体育场铺了这玩意儿,这还是为了满足国际体育比赛的标准建设的。 北大后勤主任是个见过世面的,直接推荐了天津塑胶跑道的原产厂家,原本地面夯平就成,现在嗷嗷往里花钱。 林一达也没再询问钱度,因为问也白问,自己的母校,再加上他那拿钱不当钱的性子,会拒绝才怪。 好在服装厂的效益嘎嘎猛,不然林一达真舍不得这么烧钱。 不过好处也明显,几乎北大在校的每个学生,现在都知道了天昂鸟这个 品牌。 那些穿着牛仔衣牛仔裤的学生,简直就是移动的广告活招牌,一个劲的主动宣传。 天昂鸟服装设计的图标对接的消费群体本来就是年轻人,这波捐赠没几天,直接传遍了京城高校圈。 不少大学还主动发出邀请,希望林一达能去他们学校看一看,支持支持年轻一代的体育事业。 京城大学的经费都是由上面财正拨发的,虽然每个高校经费不一样,可现在方方面面的科研事业都需要花钱,体育运动支持归支持,但还是得把钱花在刀刃上。 有一家民营企业愿意免费捐赠当然是好事,这是求而不得的事情。 林一达麻了,找上钱度,钱度想了想给全接了下来。 “度子,咱有钱归有钱,可不能这么花啊,败家啊!” 钱度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接归接,又没说今年就得捐,你让李振和、高兴旺俩人选一个负责这件事,排个顺序,往后每年捐一家大学,再把这个消息捅给报纸,让记者润色润色登报。” “......” 林一达麻的外焦里嫩,他有时候真恨不得扒开钱度的脑子,看看究竟是怎么长的,这种歪点子都能想出来。 四月中 燕子北归,钱度的四合院房檐下,顺利接了两只燕子搭窝。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钱度家里房檐也有燕子搭窝,当初还想着搭梯子掏鸟窝,结果被自家老娘知道后数落了一顿。 燕子进家门筑巢,视为吉利的象征,老一辈人这段时间还盼着燕子能进自家。 不管是掏鸟窝还是驱赶,破坏了一年的好兆头,挨顿打都是轻的。 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钱度倒不觉着心烦,唯一不好的就是,门口拉一堆鸟屎卫生上是个问题。 周日难得休息,钱度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晃着点,茗茶看报。 报纸上头版的大头照,是林一达咧着嘴和一些高校领导的合照,这家伙现在算是京城最火的民营企业家了。 韩子童在一旁用洗衣机洗床单,还有钱度换下来的衣服。 家里有个女人,日子就是有过头。 王小飞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配上树干上的猫,院子里来回跑的狗。 “这日子真是让你过明白了。” 韩子童停下手里的活喊了声‘飞哥’,王小飞应道:“现在讲究男女平等,这种活儿就应该让他来干,你看看他这样儿,也就这几年,放以前高低得拉出去游两圈。” 钱度身下的椅子晃着也没停,懒洋洋的开口道:“就显你能,好些日子没见,不在家抱孩子了?” 王小飞凑到石桌前,自顾自的倒上茶水,“下个星期六我儿子满月,人可以不到,礼钱得到。” 说着,又看向韩子童:“到时候弟妹可以一起去热闹热闹。” “已经一个月了啊...” 钱度有些恍惚,时间有时候不知不觉,过的是真特么的快。 “你应该说人到就行了,礼不礼的无所谓。” 王小飞美滋滋的,“那可不成,谁都能不随,你钱大老板的礼必须得收。” 这几天的报纸他在家也看了,原先没看报纸的习惯,还是来钱度这来多了,可能是为了提升比格,慢慢的每天也开始看起了报纸。 林一达他怎么可能不认识,报纸上描述的那叫个风光无限,可世人都知道天昂鸟厂长林一达,谁知道屁股后面还藏着个姓钱的。 “你那服装厂可比酒楼赚钱多了,当初你就该喊我一声,我也投一笔。” 钱度咧了咧嘴,“西单的酒楼也快开了,先在京城发展稳当,你要是愿意,开遍全国各地我也不拦着。” 心里有志气点,最起码每个一线城市,得有一家轩鼎楼吧? 王小飞咂么着嘴,老实讲,他现在已经不缺钱花了。 财富相对自由,成了家还有了儿子,摆烂点,守着这点事业能舒舒服服的过到老。 可钱度描绘的宏图太过美好,尤其现在看着报纸上报到的林一达,要是能混到全国都认识自己。 落个知名企业家,那场面想都不敢想。 待了将近半个多小时,钱度才送他离开。 中午哪儿都没去,俩人在厨房配合着做了三个菜出来。 外面的山珍海味再好吃,可也抵不过俩人鼓捣出来的番茄炒鸡蛋。 前院的空地被钱度用犁耙开垦了出来,他买了些杂七杂八的种子,黄瓜、西红柿、辣椒、白菜都有。 犁了四行,每行种一个种子,反正他家里就自己一号人,算上韩子童俩人也吃不了多少。 现在还没条件各地旅游,想把日子过好,就得体现在日常上。 老实讲钱度不会种这些玩意儿,吃他在行,种地方面纯纯小白。 不过从小白到有经验的老手这个一步一步进阶的过程,就是他享受的过程。 像什么每天挣多少多少钱,钱度已经没多少感觉了,如果今年七八月份能吃到自己种的蔬菜,甚至种的太好,多的吃不了送人,这反而会让他很有成就感。 韩子童愈发的亭亭玉立,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钱度就是瞅着越来越好看。 吃罢饭,原本打算午休一阵,可躺着躺着,两只手又不安分起来。 俩人连闹腾、带睡觉,一直到下午五点才出了院子。 钱度觉着自己得去赵永江那里,取几套羊三件了,就按这个频繁程度,神仙来了也顶不住。 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 ...... 王小飞儿子的满月酒选在了轩鼎楼,这也是他们酒楼头一次尝试包办满月酒席。 提前订好日子,再根据两家亲戚还有社会上的朋友人数,直接占了一楼一行半的桌子。 罗福才为此还专门定制了两个套餐,一个二十五元十三个菜,一个三十元十五个菜。 十几桌下来,连上酒水饮料,最少也得三百来块钱。 酒楼办酒席,图在省事,在一个味道上肯定比自家街道请的掌勺师傅来的好。 刚开始两家老人还不同意,一个是嫌弃贵,一个是觉着不如在家里办事热闹。 好在梁金环这次站王小飞这边,俩人力排众议,在酒楼开了第一个满月酒。 钱度和韩子童到的时候,酒楼门口还拉了横幅,氛围整的挺足。 罗俊东领着钱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没一会儿,樊腾柱子一伙人组团走了进来。 来到跟前坐下,钱度看向他们,“你们打算随多少礼?” 樊腾自己也没个准数,他出门前还问了问自家老娘,结果落了个两三块就成。 “哥,我们看你的,你随多少,我们就随多少。” “看我干嘛,”钱度想了想,还是道:“满月酒就别随太多了,不然以后他还起来也费劲。” 一群人笑了笑,办事随礼就是这么个意思,今天他办满月酒随一百,明天自己办满月酒一百块钱又还了回来。 其实图的就是个仪式和热闹劲儿。 靠近柜台的桌子上坐着一个老头儿,退休老教师,也是老王家亲戚里说话最有分量的一个人。 桌上摆着礼册子,周围围了一群亲友。 钱度几人上了六十六块钱,本来想着二三十的,可总觉着数字不讨彩,结婚九十九,干脆满月酒就六十六。 十二点人到的差不多了,外面点上鞭炮,后厨便开始走菜。 没有一盘盘端,而是钱度出的点子打了几个上下两层的推车,一次性放个七八盘推着走,方便的不得了。 三十块钱的席面,虽然王小飞是老板,可也不好免费,不然柜台对账都对不上,最后打了个八折的骨折价。 满月酒结束,钱度带着韩子童去到后院。 罗福才一直在厨房待着,也没去前面看看,“这是咱们第一次办满月酒,这个业务我感觉以后可以一直开着,前面情况怎么样?” 钱度笑道:“您这自己的手艺自己还不了解,吃不完的也给打包带走了,挺不错的。” 罗福才看了一眼跟在一旁的武大业,哼道:“那几个简单容易上手的菜,是他们做的,能过我这关不算过,顾客接受才算真的过关。” 武大业老老实实的点头应道:“知道了师父。” 新店六 月份开张,罗福才在三个徒弟里,选了最耐得住性子的武大业过去。 切了几个月的菜,刀工上也算是勉强合格了,这段时间陆陆续续的没少关起门来‘喂私饭’,给耿佳伟和曹睿羡慕坏了。 武大业也知道是师父器重自己,所以打心底里尊重他。 看着这师徒和谐的画面,钱度有时候觉着传统行业的师承关系,是值得保留和继承的。 日子越往后,年轻人脑子里只认钱,嘴上动不动就高喊‘现在就是看钱的社会,没钱什么都不是’ 虽然没钱寸步难行,可钱不代表所有,这种社会风气相当浮躁,很容易影响一代人建立起来的三观。 如果随大流,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甚至可能活的很舒服,可钱度总觉着时间一长,人身上最宝贵的人情味会消失干净。 后厨熬了一些醒酒的酸梅汤,钱度接过道了声谢。 他可没提前安排着让熬什么醒酒的汤,但只要自己在酒楼吃饭,喝了酒,来到后院总有一碗酸梅汤等着自己。 这不是单纯的老板和下属关系能有的,有时候...更像是亲人才有的。 钱度拍了拍武大业的肩膀,笑道:“好好干,可别让你师父失望。” ...... 周一早晨 钱度先送韩子童上学,然后自己再回学校。 中午在食堂吃饭,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钱度和刘海生两个人组团,毕竟有了对象,谁还会想起单身的舍友。 听着刘海生的冷笑话,回到宿舍,发现潘学伟缩在床上捂着被子。 刘海生还稀奇道:“学伟,今天中午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没和姚鑫鑫去未名湖散步消消食?” “......” 床上缩成一团的人影没有回话,起初两人还不在意,时间一长,人愣是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钱度连忙爬上床,掀开被子。 “学伟,你这是怎么了?” 潘学伟红着眼,又扯着被子捂住了头。 刘海生瞅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嘀咕道:“不会是和姚鑫鑫分手了吧?” 钱度瞪了他一眼,丫的人都这样了还说风凉话,这嘴能找着对象就稀奇了。 严述三人的恋爱小分队陆陆续续返回宿舍,瞅着这情况也是一问三不知。 又去问姚鑫鑫,合着也没出现感情危机,几人联合逼问下,潘学伟才说出原因。 钱度听了没好气道:“你老爹摔断腿你哭有什么用,我们要是不硬问,合着你还不说了。” 严述在一旁跟道:“是啊学伟,现在当务之急是凑够钱,不就是六十块钱嘛,大家伙凑凑,不够再去班里借一借总能周转开的。” 当拿到加急电报的时候,潘学伟看完整个人瞬间懵了,家里东拼西凑能借的都借了,结果还差六十块钱。 在他家乡的那个陕北小山坳坳里,六十块钱这个缺口,真的能急死人。 钱度听了暗道这都是什么事啊,还是没给好语气,“你哭又哭不出六十块钱来,咱们一个宿舍的兄弟你都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钱?是不是急傻了!” “我...” 潘学伟张了张嘴,又别过头去,他爹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摔断了腿,感觉跟天塌了没什么区别。 刚开始只顾着心慌难受了,后面自然想到了钱度,可还没等他开口,一伙人就围了过来。 钱度兜儿里现在还真没六十块钱,出去找公共电话给林一达打了过去,没一会儿钱送了过来。 “你这怎么两百块钱也跟我打电话,还让我专门跑...” 钱度没跟他多唠,拿过钱摆了摆手连忙回宿舍。 “这是两百块钱,你也别说什么,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钱寄回去。” 第123章 我本纯良 “六十就够了,用不了这么多。” “住院出院不得休养一阵子?中间再买些吃的喝的补一补,哪个不需要用钱...” “老六,你放心,这钱我以后一定还你!” 钱度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说什么不用还了,哥有钱不缺这仨瓜俩枣芸芸的。 这种话乍一听大气的很,可缺少对人起码的尊重,尤其是现在的潘学伟。 几人相跟着出学校,麻溜把钱寄回了家。 日子一天比一天热,西城茶楼。 梁宇宙头一次面对服装厂三位老板,多多少少有些紧张。 “这是我设计的两款短袖,不知道行不行,你们看一看。” 钱度扫了眼,递给一旁的王超奇和林一达。 短袖设计就简单多了,梁宇宙也算是摸到了小窍门,在牛仔衣设计的基础上,进行了简单的改动。 第一款的图案在胸前,只是简单的天昂鸟图标,下面落了个boy-1982字样。 第二款是在背后,天昂鸟的翅膀更大了些,斜着落在后背,梁宇宙画的已经不能算是鸟了,简直像展翅的凤凰。 “你们觉着怎么样?” 王超奇看着点了点头,笑道:“很不错,你这完全能去国外应聘一份设计师的工作了。” 梁宇宙听着很是受用,国外设计师,这称呼听着就唬人。 最主要工资结算也不是大团结了,而是刀勒儿嘶。 林一达连忙跟道:“可别去什么国外,咱国内呆着不比外面舒服,等你毕了业直接来我们厂上班,我聘请你当设计师。” 说着,林一达又跟了句,“还有你那个女朋友,你们俩不是一个专业的?毕业后都可以来服装厂上班,一个月的工资两百起步怎么样?” 上大学又能怎么样,大学生出来不还是给咱打工的? 林一达很享受这种感觉,自打上了人报和晚报,他彻底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 走街上比高山下的花环男主角唐国墙这种大明星还受欢迎,基本上十个年轻人里能有七个认出他来。 大爷大妈更别说了,教育儿女全拿‘你看看人家林一达,你再看看自己,吃那啥都赶不上热乎的’ 民营企业家林一达,下海经商成功的万元户,千人大厂的林厂长...这让他现在走路感觉都在带风。 “谢谢你,林厂长!” 梁宇宙听着心里激动不已,他可不会说什么钱是粪土这类的话。 跟林一达、钱度接触的多了,才明白饭不是只有白菜炖土豆,番茄炒西红柿。 以前觉着时不时能吃一份红烧肉已经很不错了,现在觉着餐餐怎么也得来个三菜一汤吧。 生活想要过的好,票子是万万不能少的。 王超奇也没跟他争,而是建议道:“服装厂设计师听着不得劲,土里土气的,还是成立注册一家公司来的好。” “我赞同,服装厂眼瞅着规模越来越大,单子是越来越多,想要正规经营形成一个良性循环,是得成立一家服装公司。” 钱度很赞同王超奇的话,今年上半年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京城就不知道成立了多少公司。 虽然规模都不这么大,甚至有的只有两三个人,可这代表着一种趋势。 港商进京投资,老外进京旅游,市场一片欣欣向荣的氛围。 欣欣向荣的同时,也意味着竞争关系的加大,单就今年钱度在街上就没少听到,一些小服装厂因为效益不高而倒闭重组的谈论。 有的港商还以收购注资的方式,合并改组小厂,不知道多少职工面临着裁员失业的困境。 其实这个跟自家服装厂的发展脱不了关系,毕竟牛仔裤牛仔衣太受年轻人喜欢了。 商场里、大街上,全是他们的摊位,不少人看着报纸上的林一达恨的牙痒痒,可又拿他没办法,只能说几家欢喜几家愁。 短袖款式敲定,连改都不用改,钱度提议第一批争取六月份进入市场。 毕竟七月乃至八月得给奥运会让路,他们仓库里现在屯的几十万件奥运短袖衬衫还等着卖呢。 北大三角地。 宿舍区和 教学区的过渡带,三条道路的交汇处,只要是学生,每天最少经过六次这个地方。 成排的宣传栏,预报讲座,张贴广告,是最热闹的信息集散地。 “受经济系厉一宁教授邀请,霉果著名经济学家詹姆斯莅临我校进行学术交流。” 大礼堂人山人海,尤其是他们这些经济系的学生,提前两个小时抢了最前面的座位。 张慧几个班的班长,还在讨论最后的提问环节,问些什么问题好。 写好纸条,再找英语口语不错的学生待会儿举手回答。 上大学将近一年的时间,所有人的英语水平突飞猛进,可还是那个硬伤。 一份外语电影来来回回看十几遍,台词都能倒背如流了,做题一绝,也能听懂,就是磕磕绊绊的不会说。 钱度是不想来的,无奈舍友太过热情,兴高采烈的比捡了钱还要兴奋,他要不来,指定会落了思想不积极,脑子有问题的诟病。 随着改,开越来越深入,市场环境越来越好,来种果的外国人也是越来越多。 不过要是指望都是有文化素质的,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像这种受邀请的专家还好些,毕竟是老师厉一宁邀请的,肚子里必须有真才实学才有这个资格。 那种不是受邀请的企业家,专家,经济学者一类的,多半是自己国内混不下去了,借着身上的名头来骗吃骗喝。 这种学术交流当然不可能是免费的,出场费另说,单就住着的京城大酒店的花销,一天就不是小数字。 还有伙食标准和出入接送,杂七杂八烧的全是经费。 钱度不想听这些云里雾里,理论上的争辩讨论。 众所周知,后世老百姓对这些著名的经济学家,教授,博士完全不感冒,感官上还没菜市场的菜贩子来的亲切。 经济好了,没钱;经济差了,还是没钱。 出租车师傅会单手握着方向盘,吐槽道‘我跟你讲,那些专家都是骗子,说的再天花乱坠跟我们老百姓有什么关系’ 钱度听着詹姆斯的字样,刹那间还以为nba的超级巨星老詹来北大打篮球了。 可一想到现在才八四年,老詹好像今年年底才会出生,现在还是个胎儿呢。 一场学术交流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最后的掌声吵得钱度脑仁儿直疼,照相机胶卷跟不要钱似的闪。 等钱度一行人到食堂的时候,锅塌豆腐只剩点汤汤水水了,一趟讲座最大的收获就是大婶把盆里的锅塌豆腐连块儿带汤的倒进了饭盒里。 下午课程结束,趁着吃饭的功夫,钱度跟周泽一行人打打篮球。 身子刚热开,潘学伟又找了过来。 “老六,有人找你!” 钱度让场边的人替了自己,上前看着着急忙慌的魏大坤。 “出什么事了,苏山呢?” 魏大坤哆哆嗦嗦道:“哥,苏山,苏山被人打进医院了。” “什么?”钱度心里一紧:“怎么回事,严不严重,现在在哪个医院?” “在友谊医院...” 钱度跟潘学伟交代了几声,连忙出了学校先给林一达打电话,让他带点钱去医院门口碰头。 去小院推摩托的路上,魏大坤解释着只牙痒痒。 “哥,那些人下手太狠了,不就是几张桌子吗,更何况我们还是先到的,他们见讲理讲不过就动手,甚至连钢筋条拧成的铁棍都抽出来了。” “都是什么人,你们认不认识?” “认识,那批人听说在帮香江过来的老板收家具,给价很高,苏山好几次碰上了,今天...” 魏大坤平常和苏山是分开的,他负责从林一达手里要来的牛仔裤生意,苏山负责收古董家具。 要不是有人跑过来报信,他都不知道这事。 钱度听着没说话,骑着摩托带着他一路往友谊医院奔。 到了的时候,林一达和崔连贵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出什么事儿了,着急忙慌的让来医院。” “苏山被人打进医院了,”钱度说着,看向魏大坤:“知不知道病房在哪儿,快带我们去。” 这小子才十六岁, 钱度真怕出个好歹,他父母那边自己都没法交代。 魏大坤走在前面,钱度看向林一达,“带了多少钱?” “你让我来医院碰头,想着也是用钱的事儿,从账上拿了一万。” 崔连贵抬了抬手里的手提包,“钱在这里。” 到了病房,三张床躺了三个人,除了苏山还有两个钱度叫不出名字来的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屋里还站了两个小子,要么脸上挂彩,要么手弯着做了包扎。 苏山见着钱度还想起身,钱度连忙过去摁住他。 “好好躺着,别乱动,大坤去叫护士过来问问情况。” 不等魏大坤出去,两个女护士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床上躺的三个人里,属苏山伤的最重,浑身是伤,腿还打了绷带吊着。 “他的腿以后能不能恢复到正常走路的状态?” “目前看只是小腿骨裂,没有断开,修养好的话是没问题的。” 钱度莫名松了口气,又聊了几句注意事项,让林一达跟着护士去缴费,他看向屋里其它人。 “对不住大家,医疗费和后续的休养费我来出,你们先好好养伤。” 苏山艰难道:“哥,我们没什么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钱度看着他:“少扯犊子,等我通知你爸妈。” “哥,别告诉他们...” “就你这情况,少说两个月下不了床,你觉着你能瞒得住?“ 缴完费,钱度又一人先给了两百块钱,地上站着的还好些,另外躺着的两人只能通知家里人。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总算应付了几个家长,好在没什么胡搅蛮缠的。 都是皮肉伤,也没伤到什么关键要害处,每家又给了五百,再胡搅蛮缠就有点不像话了。 跟苏山父母待到十点多,钱度和林一达才告辞离开。 在车上,车窗摇下去。 俩人点着烟,林一达看向一旁的钱度,“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如果想找那些人应该不难,四奎街上认识的人多,可以给他揪出来。” 钱度吐了一口烟,道:“揪出来然后呢?假如对方十一个人,咱们摇二十二个,总不能再打回去吧?” “当然得打回去,这是京城,是咱的地盘...” 钱度摇了摇头,打打杀杀的听着带劲,可没趣的很。 “你是一厂之长,没准儿过段时间还能落个先进民营企业家,什么地盘不地盘的。” 钱度看向崔连贵,“崔哥,去工人体育场吧。” 苏山被打成那样,如果是自己这边理亏,被打钱度忍忍也就认了,可再三追问下,的确是对方来横的。 这才过去了一年,就敢出来耍狠的,难不成是仗着香江的老板,觉着自己实力硬的不得了? 钱度不想打打杀杀,但这个事儿指望他嚼碎了咽肚子里,别说被打的苏山了,自己想想都觉着憋屈。 到了工人体育场附近,先在临街的摊子三人吃了碗馄饨,才去酒吧。 王超奇这边的酒吧,火爆程度简直跟后世千禧年有的一拼。 先在吧台跟王超奇碰面,又带到段峰成文鹏的位子前。 钱度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缓缓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过去。” 段峰在一旁发狠道:“当然不能就这么过去,度子,这事儿怎么办你说,要不摇人弄他丫的!” 钱度摇头失笑道:“都什么年代了,还玩混混那一套,你打我我打你的上不了台面。” “那你打算?” “报警...先让苏山做伤情鉴定,同时找出动手的那些人...” 嘶~ 段峰悄悄吸了口凉气,他只是想打回去找回场子,结果钱度比他还狠。 这要是进去了,运作运作那些人能不能出来都是个问题。 钱度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聚众斗殴本来就犯了事,还把人打成那样,自作孽不可活。” 一伙人碰了一杯酒,不用王超奇,成文鹏就把这事儿揽了下来。 翌日。 这种事简单的很,就跟普通报案一样,不 同的是报案的人是成文鹏,那头儿的电话也转到了熟人手里。 事情简单一说,都不用过多强调,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竟然还有这种不法分子。 简直就是移动的功劳! 电话是上午打的,人是下午抓的。 苏山的伤情鉴定也弄了出来,根本不用过分描述,钱度看了一眼,医用专业术语描述的相当吓人,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苏父苏母出去送过来询问情况的警察,钱度看向苏山,“人已经抓了,你要是还不解气,让他们蹲个十年二十年都可以。” “哥,我...” 苏山卡了卡壳,好半天才道:“哥,他们也有家人,那样...那样是不是太狠了?” 钱度哑然,笑道:“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他们对你下手可不轻。” “可你说的那个跟我这身伤比起来,感觉重多了。” 苏山刚开始的确气,那怕现在一想还气得慌,任谁被揍成这样不会想着还回去。 可眼瞅着人已经被抓了,听钱度说的,动不动十年二十年,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毕竟,人生有多少个十年。 钱度笑了笑,其实他也就说一说,没想到这小子能有这份觉悟。 见苏山没那份狠心,他反而松了口气,的确,这些人下手没轻没重很可恨。 可谁没有个家庭,没有父母,这要是家里的老大,或者独生子,被钱度几句话蹲了二十年。 毁的不是一个人,可能是一个家庭。 他们是舒服了,可别人呢,如果一开始就习惯了这种做法,钱度不敢想象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行了,这事儿你不用管了,先让他们蹲上个十天半个月,对方父母肯定会过来请求你的谅解,先晾一晾,再要几千块钱的赔偿费。” 看着苏山眼睛瞪的大大的,钱度解释道:“住院费,休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那个不是钱,能要到多少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那,要是他们不给怎么办?” “那就不能怪咱们了,对他们来说改造改造可能也不是什么坏事。” 老实讲,钱度一开始脑子一热,也想过摇人揍回去。 他现在的确有这个能力,找人,摇人,找场子都没问题。 可脑子一凉下来,又觉着这样太low了,要玩就玩点高级的,可同时又不能太狠。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见不见的无所谓,主要是得无愧本心。 钱度自诩还是个纯良的人,有时候想狠也狠不起来。 苏山的选择他也很满意,这小子岁数不大,没想到考虑的到挺多。 苏父苏母回来,钱度把该交代的交代完,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 潘学伟那晚给钱度打掩护,晚自习混了过去。 可一连三个晚上不见人,张慧直接受不了了,她感觉有人在挑战自己的权威。 “钱度同学,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想咱们得办公室走一趟了。” 钱度苦笑,外面虎虎生威有什么用,该怂还是得怂啊。 “班长大人,我的确有事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也了解我,你说,我学习成绩怎么样?” 张慧眉头一挑,“成绩还行,不过算不上太优秀。” “.....好歹也算班里的中上游了吧,我这也没耽误学习不是。” 张慧哼了一下,又道:“那做个保证,再没有下次,而且这学期的期末考得考进班级前五。” 钱度连忙应着,“行行行,前五就前五。” “听说上个月你喊你们宿舍去你家里做客,还叫了乔静依和隔壁班的姚鑫鑫?我这个班长待你不薄吧!” “......” 第124章 港商到访 月残星稀 六月份的京城,白天气温稳定在了二十五度左右,夜晚的温度会降很多,尤其是后半夜。 老韩家,刘文娟盖着薄被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觉。 听着自家男人在一旁发出有节奏的的轻鼾声,最后还是烦躁的一脚踹了过去。 韩忠胜‘噜’声一断,后背传来一阵推力,忙不迭扶住床沿,没好气道: “auv,大半夜的不睡觉,你踹我干嘛!” “亏你还是个当爹的,闺女都谈恋爱了你也不问问,就知道睡!” 韩忠胜打了个哈欠躺正身子,迷糊道:“童童都上大学了,谈场恋爱不是件很正常的事。” 刘文娟伸手朝他腰间狠狠拧着转了一下:“不许睡!跟你说着正事儿呢。” “嘶~有什么事不能明天早上说,你不睡觉我还睡呢,现在年轻人都讲究自由恋爱,你瞎操个什么心。” 刘文娟冷清清道:“我别瞎操心?指望你,你闺女怀孕了你可能都不知道!” 韩忠胜心里一惊,睡意全无,嗖的起身。 “你说什么?童童怀孕了?” “没有,我就是打个比方,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丫头已经跟对象.....” “你确定?童童跟你说了?这事可瞎猜不得。” 刘文娟撇撇嘴没说话,自己女儿有什么变化,当妈的感受肯定是最明显的。 刚开始这丫头上大学,每周末还会回家住两晚,这个学期倒好,除了中午来吃顿饭,基本上都不回家住。 原先她还真以为跟闺女说的一样,跟舍友一起玩,时间太晚就不回家了。 女儿能结交几个好朋友当妈的当然乐意,所以刚开始也没在意,可最近这段时间,韩子童的肤色状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乃至走路的姿势...有过生活经验的她,一眼就看出闺女谈恋爱了,而且还... “跟你说话呢,你可别吓我!” “谁吓你了,我大晚上不睡觉难不成吃饱了撑的?你女儿要是被什么坏小子欺骗了感情,你说这要是没个防范意识...你就等着当外公吧!” “我@#!@%” 韩忠胜被刘文娟的话搞凌乱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当爹了,还有什么欺骗感情。 “童童跟你说了?有人欺骗她的感情?” “我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总之这丫头肯定谈恋爱了,而且那小子已经欺负了你闺女。” 说完刘文娟背过身去尝试睡觉,她自己烦肯定是睡不着,可跟枕边人一说,烦恼转移,有人分担就轻松多了。 韩忠胜脑子里各种剧情一顿脑补,想下床,又顿了顿发现天还没亮。 “不行,明天得去问问童童,哪怕是谈恋爱,咱们当父母的也有知道的权利,得替她把把关!” “明天星期三,你打算找去学校问?” “那怎么办,等她周末回来?” “不然呢,女儿长大了也需要隐私,你可把握好分寸,别上去就跟审问犯人似的。” 韩忠胜烦躁的应道:“知道了...你说你明天早晨告诉我不行,非得挑这个时候,这还怎么睡觉!” 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小棉袄稀里糊涂就被人给穿走了,这让他这个当父亲的怎么睡得着觉。 刘文娟扭过身,“合着我一个人干着急就成了呗,咱们现在就祈祷童童谈的对象是个好小伙儿吧。” 可一想到,这才多长时间,闺女就被...这能是好孩子? ...... 钱度这边,在家睡的相当舒服。 他也没去接韩子童过来,虽然有摩托车接送方便,可不管是学生身份的影响,还是身子骨的反馈,都在说得节制。 原本钱度还想着,俩人在一起,只安安分分的睡觉就行。 可氛围一到那儿,他怎么能忍得住。 坐怀不乱真君子,可哪个真君子那时候能不心乱,不乱的多半是柳下惠。 六月份的天,五点半冒起了白肚,六点已经大亮。 钱度起身锻炼完身体,喝了杯茶,先出门多买了些包子馒头什么的,他自己得吃,也得给家 里的狗备着粮食。 时间一长,几个家伙也不挑食了,因为铲屎官有时候是真不给它们投喂,一饿就是一天。 馒头虽然噎挺,可好在管饱。 对于狗剩它们来说,钱铲屎官还是很不错的,起码只要是家里生火热灶,基本都能美餐一顿。 “都老老实实的,不许去前院给我乱踩,小心把你们送狗肉馆子里!” “汪汪!呜~” 前院的菜地已经长出手一扎宽的苗子,结果还没等他高兴呢,就有一小部分被这几只家伙踩偏了,可给钱度心疼坏了。 小苗旁边架上棍子,时间一长,它们会自动盘着蔓延生长。 对于这个夏天能不能吃到自家种的蔬菜,钱度是格外上心。 西单的酒楼分店就在今天开业,钱度白天还得上学实在是走不开,只能晚上和林一达王超奇他们约好过去热闹热闹。 王小飞顾着前台,后厨除了武大业,还有原本的两个掌勺师傅。 帮厨和服务员有新招的,也有从老店拉过来的。 以老带新,毕竟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老员工的工作经验已经相当丰富,完全省了专门的培训时间。 柴晶玉和田巧平跟了过来,工资上涨了二十,现在相当于领班,小领导一枚。 见着钱度那叫个亲切。 “老板,咱们分店专门给你留了一间包厢,平时都不对外开放的,你跟我来。” 西单的门面比灯市口那边的还大,位置也好,重点是花的钱也不便宜。 房主是个鬼精鬼精的,看出他们财大气粗不缺钱不说,更晓得轩鼎楼这块招牌,所以要价要的很死,最后花了两万四才拿下这处店铺。 上了楼梯,二楼最里就是罗福才用了个小心思,专门给钱度准备的包厢。 装修不再是一味的走传统风格,这处店铺大,二楼的包厢也是实墙的,所以更现代一些。 红木大圆桌上摆着玻璃转盘,窗户一开,还有路边高耸的树梢点缀,人来人往的环境很不错。 林一达扶在窗户边,笑道:“这酒楼是真不错,” 段峰叼着烟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心里止不住的羡慕,“这要是一年开一家,迟早不开遍整个四九城?度子,以后有了好生意,可别忘了我!” 段峰自己模仿的热干面店早凉不知道哪儿去了,他发现自己就不是块儿做生意的料。 可话说回来,自己不成,别人成啊! 钱度身边的这些个朋友,什么王小飞,林一达,乃至王超奇,哪个不是跟着他的点子才发了财的。 所以他现在多少有点献媚钱度的意思,家里面的班有他大哥接,自己从商做大生意岂不是更好。 接过烟,钱度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别说,过段时间还真有个好生意,不过不是先赚钱,而是得先花钱。” 段峰一愣,有些听着云里雾里的,不过毫不影响他听着心动。 “成!度子,到时候一定要叫上我!” 一旁的王超奇几人也好奇的很,可惜钱度就是打着哈哈不明说,现在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相同的共识,那就是钱度做生意,十做九赚。 这简直就是莫得感情的人形赚钱机器! 点菜,上菜,王小飞亲自拎着酒过来陪了两杯坐了十来分钟才下去。 段峰给钱度碰了一个,好奇道:“对了度子,你那个小兄弟,苏山的事儿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耗着呗。” 王超奇到是一直关注知道些情况,笑道:“度子出的坏招儿,一直给对方模棱两可的态度,五个人受伤,一口气就要五千块钱的赔偿费,人现在还在里面坐冷板凳呢。” 钱度跟了句,“最后肯定给不了这么多,不过低也低不了多少,他们敢动手打,就得做好掏钱的准备。” 通过了解,对方十来号人都是有家庭的,经济水平处在中不溜的状态,手头肯定赚了些钱。 拿钱消灾,不拿就关着吧,钱度当然不缺这几个钱,可对方舍不得啊,他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什么叫比被挨了打还肉疼。 算准时间,耗他一个月在橘子里,这种精神的折磨才是最 恐怖的。 钱什么的,全是给苏山几人要的,钱度可不图一分。 段峰咂么着嘴,“刚开始我还觉着摇人揍回去才叫痛快,跟你这个一比,这才叫痛快。” 钱度吐了口烟,笑道:“打架比狠横竖都不赚,只要对方敢动手,我这还是良心发现要的轻了,伤情鉴定弄严重点,把那几个人弄的倾家荡产都没问题。” “孔子他老人家在《抡语》里面有句话说的好,‘君子不器’,意思是真正的爷们儿是不逊于用武器和拳头来战胜对方的。” “......” 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一伙人虽然学习都不怎么好,可高低还是读过书的,孔子他老人家真说这话了? 成文鹏在一旁疑惑道:“君子不器是这个意思?” 钱度憋着坏看向他,“那你说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是什么意思。” “嗯...三个人并排走在路上,其中一个肯定有长处可以当我的老师!” 钱度看着他,这要是语文试卷的翻译题,高低先扣个两分,三人不是指三个人,是多人的意思。 “nonono,这句话的意思是三人同行,只要其中有一个人是我,战力相当于一个师!“ “......那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呢?” “我不想打的谁都别想动。” “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来了,就安葬在这里吧。” “......” 钱度是北大高材生,高材生嘴里说出来的本不应该怀疑,可这玩意儿...怎么跟他们学的不一样呢。 钱某人笑笑不说话,博客上神人所著的《抡语》了解一下,虽然是搞怪的,可也有不少乐子,起码现在就给几人整麻了。 吃菜喝酒,菜是好菜,酒也是好酒。 茅台的历史远没有晋省的汾酒来的久远,可自打教、员拿它宴请了外宾后,这玩意儿水涨船高,自己封了个国酒一说。 关键是味道的确有其独特的口感,再加上背后有人不断炒作,名头只高不减。 钱度记得在千禧年之后,茅子多次申请过注册‘国酒茅台’的商标,可惜遭到了汾酒、杜康这些老品牌的强烈反对,申请多次被驳回。 其实从酿酒历史和历史中的重要地位来看,不吹不黑,汾酒的确是头一份儿的。 如今茅子现在已经开始缓慢涨价了,今年一瓶能有个十二块钱,后世哪怕刚产的新酒也能卖到小几k左右的价格,老实讲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喝的。 可能这也是申请‘国酒’被驳回的深层原因之一,老百姓都喝不起,叫的天花乱坠又有什么用。 不过该承认的是,茅子的口感的确不错,钱度觉着家里的几十箱还是有点少了,得想办法多屯点。 一伙人闷了两瓶便没有多喝,林一达抢着付完账后,又转战酒吧。 “饭店能开分店,我这酒吧也打算开个一两家分店,你们要不要一起投点?” 王超奇有这个想法已经很久了,主要是现在的酒吧,已经有点‘消化不良’的感觉了。 每天晚上外面排了一堆人,必须得按着人数来,里面有人出外面才能有人进。 毕竟空间就这么大点地儿,人太多活动不开,乌泱泱的挤着反而没意思了。 既然要开,王超奇也不打算自己单干,干脆把自己玩得好的这帮人全拉进来。 段峰第一个应道:“当然要一起玩玩儿了,我第一个加入!” 成文鹏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我怎么听说,朱子正和刘显他们,都打算开家酒吧?” “何止是想想,估摸着刘显那边都快装修好开业了。” 王超奇不用脑子都能想到,酒吧这生意这么好,是个人估计都会眼馋。 这些家伙邪路子没少走,单靠倒腾批条,估摸着就赚了不少钱。 有了钱,这种享受的项目,只要有一个人起了心思,店就能开起来。 钱度没怎么说话,等王超奇看向他时,自己当然是表示愿意的。 不过参股的人一多,像是段峰这种二代加毛躁性子,再一个酒吧这种生意,他 总觉着以后会出事。 转天,茶楼。 一伙人敲定了投入多少,占股多少。 钱度虽然财大气粗,不过也没多要,只混了十五个点和段峰一样。 其实不用他担心段峰,玩儿这么久了,王超奇怎么会不了解在场人的性子,逮住不安分的沉声说了几句。 玩归玩,做生意是做生意,这点他希望所有人都拎得清。 对于酒吧生意,老实讲钱度是没多少兴趣的,只不过是王超奇邀请,他盛情难却。 参了也就参了,投些钱,后期的稳定高回报也是很可观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周五魏大坤找上门,说有个港商寻到医院打算请他喝茶。 “哥,那个人还留了张名片。” 钱度接过看了眼,不由一乐,香江富华集团,合着这事儿还真跟陈利华有关。 在京城托人大肆收购紫檀黄花梨的红木家具,这阶段也就这位了。 “行,回头我去会会这人。” 魏大坤小心翼翼道:“哥,他不会是来替那些人说情的吧,这可是港商,咱们...” 钱度撇了撇嘴,“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而且你想多了,对于商人来说,谈的永远是生意。” 周六上午,钱度和韩子童先送她到家胡同口,自己去灯市口的酒楼坐了一会儿,瞅着时间,才奔秀水街的咖啡厅。 约他见面的是个中年男人,肯定不会是陈利华本人。 翟忠俊见着钱度的时候还恍惚了一下,这个岁数的小年轻确定不是一穷二白的年纪?跟他想像中约见的钱先生出入很大啊! 不过他反应的也很快,伸手谦和的笑道:“早就听说了钱先生的大名,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钱度跟他握着手,道:“你们老板陈利华陈女士的名字我也是如雷贯耳,请替我向她问好。” “呃,钱先生认识我们老板?” “那倒不认识,不过香江的富华集团,我想除了陈女士,恐怕没有第二位了吧?” 钱度先声夺人,自己这内地小年轻还知晓你家老板,是不是懵了。 翟忠俊的确懵了,如果是个同龄人跟他说这些,他也就接受了。 可没想到在大街上跟他抢家具的人竟然如此年轻,这些个老物件不应该是上了岁数的人才喜欢的? 而且他竟然能说出自家老板的名字,翟忠俊的的确确有些摸不请眼前这个小年轻的路数了。 “呵呵,钱先生没说错,我们老板的确是陈利华女士,关于前段时间咱们之间发生的不愉快,我深表歉意,这次是专门请你过来说声抱歉的。” 钱度笑道:“怎么,你打算替那些人把赔偿费给了?” 翟忠俊连忙摆了摆手,俩人点了咖啡,才笑道:“那几个人的确是帮我们收家具的,可工作内容中并没有包含打人这一项,他们自己冲动打了人,出些赔偿费是应该的,我们不会帮他们垫付。” 钱度闻着焦糊的咖啡味儿,问道:“翟先生这次约我碰面不会就是嘴上说几声抱歉吧?” “钱先生,这次请你碰面,除了表达我的歉意外,最主要的目的是我们老板对你手上的家具很感兴趣,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出手。” 翟忠俊从去年开始,就已经知道有一撮人在京城跟他们抢生意了。 两拨人主打一个手快则有,手慢则无。 眼前这人手里指定有不少好家具,这也是他这次碰面的主要目的。 看钱度笑而不语,又道:“钱先生放心,在价格方面我们愿意给一个满意的价格,而且我们老板说了,还愿意以港币跟你交易。” 第125章 真当打发要饭的了 港币? 钱度沉默了沉默,他前段时间倒是在一份报纸上看到过软妹币和各国钱币的汇率报告。 今年五月份,国际硬通货还属美元,如果按一百美元算的话,能兑换约二百六十元的软妹币。 同理,一百港元,大约能兑换个三十五元的软妹币。 这里面有个点钱度不得不考虑,港元币值是相对稳定的,背后锚定的是美元。 也就是从去年开始,香江的港币就和美元维持汇率,按照规定,每发行7.8港币,就必须有1美元抵押在政府。 换个角度说,港币并不是真正的货币,除了十元港币外,其它的面值都写着凭票即付。 所以从本质上讲,港币是一种兑换券,背后兑换的都是美元。 而我们的软妹币除了有坚挺的特性外,升值的快速度又是另一大特色。 如果钱度不考虑短时间内去香江投资,又没有外汇需求的话,是不需要这玩意儿的。 况且他收家具纯纯是因为自己喜欢,也不缺馒头,为什么要卖? 哪怕八八年的金融危机可以趁机吃一波,可到时候再去也不迟。 不过话到嘴边,钱度还是好奇的问道:“翟先生,不知道对于这些家具你们是怎么给价的?” 翟忠俊晓得钱度是个藏家,自然也识货,不会拿白菜价敷衍,而是道:“像是清早期的一套紫檀长案桌,在保存完好的前提下,我们可以出到四百港币,如果钱先生的收藏足够多的话...” 钱度听着,很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笑道:“这个价翟先生是认真的?据我所知,香江那边的富豪现在很喜欢这些玩意儿,一张椅子都能上万港币吧?” 后世网络上对陈利华的发家史有两种猜测,一是靠房地产,二是靠转卖家具。 钱度觉着混在一起理解就很合适,香江那边的富豪圈现在的确很流行收藏这些玩意儿。 陈应该是先靠转卖家具获得原始资金,再凭借这笔钱,去购买了十来套别墅,通过低买高卖来迅速积累资金。 胡润富豪榜的女首富,当然不会光靠家具这点汤汤水水来支撑身价。 更何况陈在积累到足够的资金后,又瞅准机会返回大陆,在京城王府井那块儿开始承包商业建设。 手上拥有一条商业街的女人,你这当句话是开玩笑的? 更何况著名的长安俱乐部,也是由她建造的。 不能细想,越想钱度越觉着这个世界上是有得了老天爷青睐的人的。 有的人摆地摊摆了一辈子,临了也没赚多少钱,甚至还有可能倒贴。 可有的人,感觉天生就是做商人的料子,随随便便灵光一闪,就是摆地摊的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翟忠俊被钱度的话整不会了,合着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那我这假大方演给自己看呢? “呃,钱先生,你去过香江?” 钱度摇了摇头,“没去过,撑死在学校看过那边的电影。” “钱先生还在...上大学?” “随便考考,谁知道就考上了,考上总得念不是,目前在北大经济系读大一。” “......” 翟忠俊想到陈利华安排的任务,还是硬着头皮道:“呵呵,你怕不是道听途说,那边跟大陆是不一样的,高楼大厦,遍地的汽车,香江是一个高度发达的社会,富豪们享受的都是顶级的生活条件,怎么会喜欢这些东西,我们老板是...” 钱度又一次打断他的话,语气冷清道:“翟先生不会是想说,你的老板陈女士是叶赫那拉氏的后人,所以天生喜欢这些玩意儿才大肆收购的吧?”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香江也是种花的一部分,乃至很多顶级富豪的祖籍都在江浙地区和广州,我不知道你的这种...认知是从哪儿来的。” “......” 碰面不欢而散,主要是钱度的语气太臭了,他又不需要抱什么大腿,遇见想反驳的,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 翟忠俊是有种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看透了的感觉,他说什么,基本上上半句说完,人家下半句就能接出来。 什么都知道,忽 悠也忽悠不了,貌似也不缺钱,不想要外汇港币,无欲无求,那他该怎么办。 看着桌上的咖啡,钱度端起来刚凑到嘴边,又给放下了。 喝惯了茶,感觉这玩意儿是真难喝,刷锅水也比这个强。 老早之前,祖先为了让牲口能更卖力的干活,会往石槽里放一种‘咖非因’的东西,来提高耐力。 其实就是咖啡,这玩意儿以前就是给牲畜喝的,老霉那边现在流传进国内,受到年轻人的追捧,反而成了现代化、文明的象征。 其实钱度刚才很想对翟忠俊反驳一句,今年年底,我们就会和蝇果签订声明。 九七年正式回归,可钱度没法明儿说,翟忠俊可能也正是有种心理上的优越感,总觉着钱度是个土包子,什么也不懂。 “特么的,几百港币就想买我的桌子,真当打发要饭的了。” ...... 韩子童这边,哼着轻快的调子进胡同、回家。 她老爹韩忠胜在林业机关工作,清水衙门,可胜在稳定,忙的时候是真忙,闲的时候,真跟养老机构一样。 刘文娟则是新华出版社的老牌翻译员,精通英语和俄语,这也是韩子童选读外语学院的原因,毕竟当妈的从小就是她的榜样。 刚回家时还没人,一直待到傍中午,老两口齐齐把家还。 “妈,我帮你洗菜吧,我想吃你烧的菜了。” 刘文娟系好围裙,给她推出去,道:“我自己做就行,你呀,跟你爸多聊聊天,他昨晚还跟我碎叨说想闺女了。” 韩子童不明所以,凑过去撒娇道:“爸,我跟你说,我们学校的...” 韩忠胜没怎么听进去女儿的分享,梗着脖子和老伴对视了一眼,等她说话,才支支吾吾问道: “童童啊,你说这时间过的是真快,当初才这么大点的小丫头,一转眼就长成大姑娘了,现在又考上了大学,转眼又要毕业,要成家生子...” “哎,对了闺女,你有没有在学校谈个男朋友什么的?” 韩忠胜啰嗦一大堆,临了又补了一句,“当然了,我跟你妈妈是不反对你谈恋爱的,大学就是你学习知识,和遇见另一半的地方,你...” “爸~”韩子童打断她爹的施法,拧着眉道:“你不就是想问我搞对象了没,绕那么大圈子干嘛。” 都是血脉上连着的,朝夕相处十几年,她爹脸上但凡有什么表情,韩子童都能猜出个大概来。 韩忠胜‘哈哈’道:‘闺女,所以你承认搞对象了?’ 韩子童听着静悄悄的厨房,没好气道:“合着你们俩组团等我呢,是,我是谈对象了。” 刘文娟嗖的从厨房窜出来,连忙问道:“童童,他是你们学校的?同班同学?是不是京城人啊?” “爸,妈~既然你们问了,那我就正式通知你们,你们的女儿谈恋爱了,对象是京城本地人,不过跟我不是同学。” 刘文娟心里一紧,“他不会没念大学,是社会闲散人员吧?” 韩子童想了想,别说,钱度的性子,有时候挺像闲散人员的,一点没大学生的朝气。 “妈,我跟他是高中同学,人家高考比我考的好多了,现在在Bj大学经济系读大一呢!” “北大?au,这么厉害?” 刘文娟大手一拍,有些喜出望外,惊喜两个字就差写脸上了。 韩子童也没被撞破的紧张和害怕,相反有些炫耀道:“去年八月份报纸上报到的那个六百七十五分的学生还记得吧,就是他!我和钱度原本还商量着,找个机会来家里认认门,给你们认识认识呢。”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 混混变金龟婿?这对象的条件貌似有点好啊! 刘文娟干笑了两声,又开始往对方家庭人口上问,韩子童一说,老两口拧了拧眉。 “这孩子怪可怜的,就一个人,那岂不是结婚婚礼都没人帮着操办?” “你说...能不能让他入赘咱们家?” “咦?你别说,这个...” “妈!你们想什么呢,怎么又扯到入赘上面了!” 韩子童一阵无语,这场面其 实她心里老早就想象过好几回了,什么版本的情况都有,甚至不同版本不同的对策也有。 就是这个入赘有点难搞,钱度会入赘吗?她想了想,答案肯定不会的! “妈,你们就放心吧,我敢说钱度是全京城最好的男朋友,等回头我带他来家给你们看看!” “你瞅瞅你瞅瞅,你闺女这还没嫁出去呢就这样,还全京城最好的男朋友...” 刘文娟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不过一想到男女生活问题上,又把韩子童拉进厨房。 低声暗示一问,韩子童只觉着脸颊滚烫。 “妈,我...我们有做保护措施。” “那就好,不对!”刘文娟瞪着眼:“你这丫头,也不知道保护好自己,怎么就随便让那小子占了便宜。” 韩子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我爸、你老公没结婚之前,为了讨好你,专门开了一家以你名字命名的店,你会怎么办? 甚至想到那个叫赵小芳的店长,还有看钱度的眼神,作为正票女朋友的她怎么能不急。 不过俩人刚开始的确有做保护措施。 钱某人为此,还专门去领了一堆免费套子,可后来钱度发现自己强的可怕,简直能达到收放自如,随意控制的境界。 所以到了现在,俩人也没... 韩子童麻溜敷衍过去,先逃回房间,靠着门松了口气。 “啊切~” 钱度在罗福才旁边坐着,揉了揉发痒打喷嚏的鼻子。 “您想让儿媳妇来上班就来呗,跟我提这干嘛。” “是她前几天主动提出来的,说是在家待着没事做,还不如来帮把手。” 罗福才叹息了一声,又道:“其实那里是嫌没事做,不就是来酒楼看着点俊东,防止他被别的服务员拐跑嘛。” 钱度听着一乐,“您别说,这个还真有可能。” 酒楼的服务员都是年轻小姑娘,年纪最大的也才二十几岁,正直花季年华。 罗俊东的身份是个人都清楚,相当于少东家,虽然都清楚已经结婚了,可这要是俩人发生点什么,再夺正位... 钱度只是一瞬间,就想到了一套都市肥皂剧情。 “哎,素萍这儿媳妇挺好的,她愿意来就来吧。” 罗福才也怕他儿子乱来,这段时间,他没少见跟女服务员聊的有多欢实。 有时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活到这个岁数,什么没见过。 中午随便吃了碗炸酱面,配着小花生喝了两酒盅。 学校又进入了学期最后一个月的紧张复习阶段,钱度不仅为了班级前五要做备考,更重要的还是绩点排名所影响的最终入d申请的名额。 别看他已经差不多达到过目不忘的境界了,而且学习一些理论知识也简单的一批,可不得不承认,班里是有态变存在的。 哪怕智商的差距只在5的区间,可反应到学习效果上,就是天差地别的存在。 钱度想要进前五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这些家伙智商态变,关键还特努力,想超越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服装厂的夏季新款天昂鸟短袖开始出现在市场,林一达给钱度拿了十来件。 这短袖配上牛仔裤,在踩个运动鞋,时尚潮流的一批。 钱度留了三件换着穿,其余的全送了出去。 “老六,这衣服,这牌子不是那个牛仔衣的牌子吗?” “这是新款,我买多了穿不过来,你们要不要,不要我可送别人了。” 刘海生一把抓住,喜欢道:“要要,怎么不要,这短袖真不赖。” 到是潘学伟,天昂鸟服装厂的厂长林一达他可是跟着钱度见过的,只不过那次是在学校外。 老六前脚刚参加了篮球比赛,就有林一达代表的服装厂来学校捐钱修篮球场,要说两者之间没点关系打死他都不信。 甚至潘学伟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个服装厂也是老六的生意! 不过怎么想他还是不敢相信,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的规模,他还是不敢往同龄人身上想。 大学生涯头一次放暑假,几人都不打算回老家,主要是回老家也没什么意思。 钱度看着他们,想了好久,才道。 “哥几个,回头我打算在学校门口开一家奶茶店,你们要不要打个暑期工?” “就外语学院门口的那个奶茶店?” 严述嘴角发干的看向钱度,“老六,你对象是叫韩子童吧,你别说这也是...” 钱度笑着点了点头,耸肩,两手一摊侃道:“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不装了,摊牌了,我就是海生嘴里常痛恨的那个狗‘万元户‘!” “......” 宿舍静了静,刘海生咬牙切齿道:“好贱啊,我能揍他吗!” “我也想揍,一起?” 五号人一齐扑过去,来了个辣眼睛的叠罗汉。 第一家奶茶店营业到现在,名声基本已经响彻了整个四九城。 店里的三个服务员,乃至赵小芳都没能逃过,被亲戚邻居打听奶茶和珍珠是怎么做的。 四个人一想到钱度,再想到签下的保密协议,那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任凭亲戚说破了脑袋,说破了天,就是不为所动。 这玩意儿比热干面的复制还难,没有配方,没有制作流程,想要原封不动弄出一份来比登天还难。 别的不说,那珍珠是怎么制作的,就能难死一批人。 除了一门心思走歪门邪道的,的确有外地人找上赵小芳求配方,求合作。 赵小芳那能做这个主,一股脑推给了钱度。 茶楼。 钱度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保定的马杨、马建国,天津的杨学军。 马杨率先问道:“你就是奶茶店真正的老板?” 钱度翘着二郎腿,看着他们,“如假包换,这种没营养的话题就不要问了,几位都是想求奶茶配方的吧,咱们也别绕弯子,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可以,但是得按我的方法来合作。” 除了京城本地,外省的城市,钱度不打算把珍珠奶茶也弄成什么连锁经营。 而是加盟模式! 餐饮行业的加盟形式主要分三种,一是品牌加盟,自主经营;二是城市代理,分区管理;第三个则是品牌连锁直营店。 第三个品牌直营店需要品牌、店面装修、菜品、服装、经营模式、配送链与总部高度统一。 钱度不打算建奶茶厂,专门生产原料,对现在的他来说太过费劲。 他更倾向于前两者,尤其是第二种形式。 代理商负责自己所在区域的餐饮加盟品牌的一切营销及运营事项,可以自己开店,开多家店铺,也可以运营该地区的餐饮品牌加盟。 需要的只是从钱度这里拿到合作合同,付足够的钱。 钱度把自己的想法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端起茶杯抿着,看向他们。 杨学军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问道:“这个加盟费是怎么算的?” “这个就复杂点了...” 钱度对奶茶店这门生意,说白了没多上心,现在有外地人过来求合作,当然是‘打包卖出去’ 说是加盟,其实就是授权经营的意思,这里面的门道钱度不是太清楚,不过如何让自己赚钱,这个就无师自通了。 钱度把城市代理说的天花乱坠,各个省份城市,到县城,再到乡镇都可以做子代理,只要有能力,可以开遍当地的大街小巷。 考虑到现在的人没多少启动资金,钱度就是想狮子大开口也开不起来。 要个十万加盟费,谁给的起。 所以还是说道:“我就相当于总部,你们是地方分部,分部下面每开一家子店,需要交给你们三千元的加盟费,配方就能签协议给他们,这里面我要抽两千五,而且奶茶的配方使用费...” 第126章 财大气粗钱姑爷 茶楼门口。 马杨三人面面相觑,他们先一步出了茶楼。 明明是他们约着钱度的,怎么搞的跟这是他的主场似的? 马建国看向杨学军,“刚才那个姓钱的说的,你觉着怎么样?” “扯淡,我就想着看看能不能花钱买个配方,咱在天津做生意,又不在京城,成不了竞争对手嘛。” 杨学军麻麻咧咧道:“他倒好,噼里啪啦说一堆,把咱们弄成给他打工的了。” “你的意思?” “这买卖谁爱做谁做,反正我是不干!” 马建国点了点头,应道:“说的没错,我们也不干!” 第三天。 奶茶店门口,三人不约而同的碰面,场面静了静,多少有些尴尬。 赵小芳给他们带到钱度跟前,按照前天说的大纲,又敲定了很多细节。 下午拟好合同协议,签字按手印,头两家奶茶加盟商也就算成了。 钱度其实心里有八十的概率料定他们会找上门来的,现在街上窥觊奶茶店的人绝对不少,只不过窥觊归窥觊,做出行动的人就少的很了。 在赵小芳几人身上攻不破,这些人就没招儿了,相反马建国,杨学军这两外地人,堂堂正正过来想着买配方。 都是聪明人,自然能看到奶茶店生意是个赚钱机器,回去心里仔细盘算了一天,越回味越觉着钱度的话可行。 “你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在各自当地把第一家奶茶店开起来,发传单登报纸也好,做打折促销活动也罢,把珍珠奶茶的名头打的越响越好,然后再开始宣传招商加盟。” “能不能赚钱,能赚多少钱,就看几位的本事了。” 那一年,我雄心万丈,算命的说过... 钱度看着他们的表情,脑子里不自觉的蹦出了这句话,别看他像个周扒皮似的,一个加盟商三千块就要两千五。 其实三人都清楚,相比较经营好一家奶茶店,增加加盟商才是真正的大头。 天津且不谈,就拿马建国所在的冀省,单单保定本地的市、县、乡镇就是一块儿非常大的蛋糕,更别提冀省除了保定还有十来个城市。 如果做的好,一年谈成一千个,自己只抽五百块钱,那也有五十万了! 三人拿了配方,还有钱度给他们支的各种招,马不停蹄的离开了。 一年谈成一千家咋一听觉着不可能,可如果营销和宣传手段做得好,三个人本事也到位,可能半年时间不到就可以。 钱度也上心啊,把各种宣传小妙招一顿说,自己拿两千五的大头,哪怕按一年一千家的标准来看。 那他‘钱扒皮’的腰包,少说进账两百五十万! 就这还不算奶茶专利每年的使用费,钱度上半年抽空让林一达帮忙跑专利,连着把后世能想到的品牌商标全给注册了下来。 历史的轨迹不会轻易被单个体的影响而发生改变,只要以后原本那些品牌想用,都得问一问他钱某人同意不同意。 哪怕现在还没有进军国内市场的雪碧,钱度还就不信了,他能绕开自己,真就取个‘雷碧’的名头? 一想到这里,心里就美滋滋的。 要么说专利费最赚钱呢,就拿安桌系统的开发者古歌来说,只要国内生产的品牌手机所搭载的是他的系统,每生产一部设备,都会有一笔专利费进账。 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的付出和回报,在这里得到了极致的体现。 这倒是给钱度提了个醒,他不上心的奶茶店,来钱的势头好像比其他生意要快的多。 找上赵小芳,让她弄一块牌子挂在店门口,‘诚邀童童奶茶加盟商,让珍珠奶茶出现在你的家乡。’ 正如马建国和杨学军,京城每年、每天进京办公的人流量,在现在都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只要进了京,总不能只办公不溜达吧,哪怕一百个人里出一个动了加盟心思的,钱度都是赚。 北大校门口对街,饺子馆隔着第三家。 夫妻店,两口子开了一家小饭馆,原本想着把店开在大学门口,每天的生意肯定不会差。 事实也的确如此,头几年刚开始 的时候生意的确挺不错的,可惜这两年周围的饭馆路边摊开的太多了,学生的选择性多了,他们的客流量自然而然的就低了。 “哎,这生意成天不温不火的,每个月除掉成本和这房子的租金,也就勉强全家混个温饱,钱是一分没赚着。” 钱度笑笑不说话,这话听听也就行了,一分钱没赚着这话也真敢说,他反正是不会信的。 不过这店面的生意黄是有黄的道理的,目光所及,全是灰黄的墙皮,油滋滋的桌面和凳子。 那乱飞的苍蝇哪怕拿蚊香熏一熏也成啊,这人也就仗着头几年吃了波舒服钱,不舍得翻新装修一下。 卫生也不讲究,大学生虽然生存能力很强,可也是很挑剔的一个群体好不好。 钱度瞅着整个屋子,觉着‘苍蝇馆子’这四个字体现到了极致。 “小兄弟,这门面我还有一年半的房租,你接过手后,打算做什么生意?” 中年老板,挺着啤酒肚碎叨道:“我跟你讲,现在做什么都不要做餐饮生意,这买卖不好干!” 钱度自动过滤掉他的鬼扯,往正事上聊。 单月十五块钱的房租,钱度也没墨迹,叫上房主,把他余下一年半的合同过给了自己。 给了一天时间搬家,转天清空以后,钱度找上房主的门,直接全款买断。 门面只买不租,只要价格给到位,钱度就不信他会拒绝。 联系之前林一达找的装修老师傅,对店里进行全面翻新,钱度又拉着潘学伟一伙人过来看了看。 “奶茶店的经营很简单,你们都去过外语学院那边,咱也就不多说了,等装修好学校差不多也放假了,到时候你们就过来,一个月这个数怎么样?” 看着钱度比划着八的手势,刘海生不可置信道:“老六,不会一个月八十块钱吧?” 钱度看着他们,“你们也别嫌八十块钱少,这就算暑期工,干两个月也就开学了,我还得另招人。” 一伙人奇怪的看着他,一个月八十,他们谁说嫌弃少了。 北大门口谈定,钱度原先计划的各大高校门口都开一家,他打算这个夏天八月份立秋之前全部搞定。 七月初六,各大高校考完试正式放假。 夜里。 钱度和韩子童在酒楼吃完饭,沿着街道溜了会儿,钱度顺其自然的想带她回家。 韩子童却是刹住车,看向他,“钱度,去我家的日子抓紧定下来吧,我爸妈这段时间净唠叨我,他们特想见见你。” 钱度挠了挠头发,这事儿他是一推再推,毕竟是见老丈人和丈母娘啊,一想到那场景都有些不得劲。 兜里有钱是有些底气,可钱度两辈子都没经历过上老丈人家,所以总想拖一拖。 可对上韩子童的目光,想了想,还是道:“那就七月中旬挑一天,反正也放假了,到时候我买些礼物上门。” 韩子童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开心道:“不用买什么礼物,我爸妈就想看看你人长什么样儿。” “做女婿的第一次上门,不带礼物怎么能行,礼物带的好不好,也关系到额外的加分项啊...” 第二天,钱度给吴武家打了个电话,又联系了景乐和李青山。 四个人坐在一起,钱度把奶茶店的生意给他们说了说。 吴武的专科学校在西城,如果纯靠缘分偶遇,可能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次,这家伙上学上的生无可恋。 不过一听着做生意,反而来了精神。 “开在我们校门口感觉不太好,走几条街就是央中音乐学院,要不把店开在他们校门口吧?” 钱度笑了笑道:“可以,全看你。” 对于吴武和景乐还有熟悉的李青山,钱度就没有那么讲究了,把开店的寻落店面,装修,找员工,准备设备的活全给了他们。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出出力有参与感,这钱拿着才舒服不是。 因为选址就在他们的学校门口,所以日常的经营管理,肯定是以他们为主导。 钱度没有给股份,而是单月工资两百块钱打底算,以后看情况再涨。 全京城一盘棋,如果每个高校门口都开一 家奶茶店,熟悉的人给股份,招的店长就给工资。 以后要是整合成立公司,那不直接抓瞎了。 钱度打算奶茶店规模不管做多大,只能有两个人持有股份,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自然是韩子童。 他给的包括马杨他们的合同里都有写,只要每开一家奶茶店,名字必须是童童奶茶。 这名字虽然起的任性,可他钱财主还真就任性一回了,反正奶茶本来也是给对象做的,童童奶茶的名字绝对不能变。 七月甘七。 钱度起了个大早,锻炼完身体,一顿洗头刮胡子。 衣服和鞋子都是老早就准备好的,老实讲,因为今天要去老丈人家的缘故,他罕见的没睡好。 嗦着米粥,啃着榨菜,苏山的身影从门口冒了进来。 这小子速度也不快,不过胜在走姿正常。 “这还没到两个月吧,不老老实实待着来我这干嘛。” 原本钱度只是嘴上说说,那些人关他个把月,什么时候把补偿费给足,什么时候再让苏山同意谅解。 对方十来户家长成天去医院赖着说好话,帮着干杂活。 时间一长,苏山自己火气倒是消了大半,可他爹娘愣是死活不心软。 自家儿子被打成这样,这还是运气好的,小腿骨裂不影响恢复后的走姿,万一要是成瘸子了,让他们老两口以后怎么活。 跟其他几家统一口径,五千愣是不松口,竟然真就硬生生耗了一个月。 “哥,这次真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那些混蛋也不会被抓进橘子,我们也拿不到五千块钱的补偿费。” 五家分一分,一家一千块钱,在医院的前期花销都是钱度掏的,后期也让那些人付了,甚至出了橘子还郑重的鞠躬道了歉。 苏山直到现在一回想那个画面,都觉着浑身舒畅。 这次要不是钱度,他真有苦说不出,哪怕恢复后摇人找回场子,可也没现在这么爽啊。 不到一天时间就给抓进橘子,为了得到自己的谅解,成天去伺候他,出来第一件事还是给自己鞠躬道歉,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手段! 钱度筷子指了指厨房,含糊不清道:“吃饭了没,锅里还有个锅底,没吃给消灭咯。” 苏山连忙笑呵呵的说没吃,笑话,这时候哪怕是吃了,他也得说没吃。 “哥,我妈请你今天中午去我家吃饭,他们想好好感谢感谢你。” 钱度看了他一眼,“你好歹也是给我做事的,在外面受了欺负,也属于工伤,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不帮你谁帮你,吃饭什么的就不用了。” 苏山苦笑道:“哥,这恐怕不行,我爸妈给我下了死命令,今天怎么也得把你喊过去,不然他们...” “不然怎么,他们会打断你的腿?”钱度侃了一句,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又道:“今天就是说破了天也不行了,你看看我这身行头,今中午得去丈母娘家吃饭。” “是童姐?” 苏山眼睛一亮,他是见过韩子童的,而且见着面就一口一个童姐的叫,感觉比亲的还亲切。 钱度点了点头,“你回去照实说,就说心意我领了,可今天真不行,这理由总没毛病吧?” “没毛病,相当没毛病,哥,我下午就继续干活去。” 钱度嫌弃的看着他,“快得了吧,老老实实把腿养好再说,那三轮你现在能蹬动?” “怎么不能,慢点也成啊,医生也跟我说了没什么问题,相反想要恢复的好,还真得多动动...” 将近一年的时间,苏山给钱度寻落的古董几乎已经数不清了,绝大多数家具全放在了从许仁宏那买来的院子里。 整屋整屋堆的桌椅板凳,要么陈利华能盯上自己,现在他自己手里的东西,恐怕真不比女首富的少。 “你自己悠着点,还有以后碰上找事的打不过就跑,五对十还戴着家伙你们也真赶上。” 钱度哪怕现在自认身手了得,人数不占优的情况下,对方手里还有家伙式,肯定找着机会就跑路。 人的生命是脆弱的,运气不好,随随便便朝后脑勺来一下,不是挂了也是傻了。 苏 山挠着头,笑呵呵的应下。 俩人吃完早饭,苏山嚷着洗碗,韩子童早早寻了过来。 姑爷上门肯定不能自己找过去,怎么也得她相跟着。 钱度抬了一箱茅台酒,问道:“我这是姑爷上门,送这玩意儿不算是走关系吧?” 韩子童白了他一眼,“我爹是林业局的,反正从小到大我是没见过有人找他。” “那可不一定,林业局啊,听着清水衙门,可成片成片的林子,这要是有个木厂...” 韩子童做势要打,钱度连忙躲开,给厨房的苏山看着直傻乐。 心里忍不住想‘钱哥竟然拿茅台送老丈人,这玩意儿肯定是好东西,不行,回头还得想办法多弄点。’ 三人出门,走了一段路朝苏山摆摆手,俩人慢悠悠推着自行车,后面扶着酒箱子。 “今天中午可不是只有我爸妈,还有我爷爷奶奶,我哥一家,还有姑姑,大伯两家人,堂哥堂姐,表哥表弟表妹全都来了,你可要做好准备。” 钱度一整个直接听麻了,这是开共堂审犯人啊,合着全家都来了。 “你怎么不早说,走走走,先找个地方打个电话。” 钱度把林一达摇了过来,这厮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厂里马上要有两个配车资质了,我高低得给你弄一辆,这成天招呼来招呼去的。” 钱度给他发了只烟,简单把事说了说,嘟囔道:“成成成,回头给我弄辆车,我高低一年到头不带喊你的。” “少来,”林一达看向韩子童,笑道:“今天可是大事,我随便差遣,说吧,要干嘛。” 钱度招手道:“自行车就扔这边,先上车去王府井,他们老韩家一家子人等着我呢,得置办置办东西。” 上老丈人家,钱度也不知道买什么好,不过烟酒肯定不能少,酒有茅台,烟钱度直接弄了九条中华烟。 不为别的,就得让老丈人丈母娘看到自己的财力,看看,你姑爷有钱,也舍得花钱,把闺女交给我放心! 没有买现成的衣裳,扯了几款好布,又零七八碎的糕点糖果一买,最后猪头,整扇猪排一装。 “看看还有什么缺的,你家有洗衣机没,我...” 韩子童连忙打断他的话,“快别,这些已经够了,你买那些烟,都够我爸偷偷美好几天的了,别花钱了。” 林一达在一旁笑道:“瞅瞅,弟妹这都开始给你想着省钱了。” 钱度摩挲着下巴,老实讲,他也不知道还可以买些什么。 要是老丈人愿意,他送一套院子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主打一个财大气粗。 “那成吧,以后逢年过节看我表现就行。” 韩子童一脸幸福的嘟着嘴:“少臭美,要是我爸妈不同意,你就等着哭去吧。” “怕什么,老丈人真要不同意,干脆把你抢回家,再说...你不是说这辈子非我不嫁嘛...” “讨厌,有人呢!” 俩人的乱秀,给林一达羡慕的,他叹了口气:“你们快成吧,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他那老丈人,也就是乐青梅的爸妈,听说当妈的重男轻女思想极重,当爸的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街溜子,不管家不管事。 一提到结婚去看望看望,林一达到是愿意,可乐青梅满脸的不情愿,不然她也不会跑出来一个人寻生活。 第127章 山鸡哪能配凤凰 林一达让崔连贵直接把车开到了家门口。 韩子童率先下车,钱度还深吸了口气,才跟了下去。 老天爷作证,这比他参加高考还紧张,姑爷上门究竟是谁在赢啊。 老韩家也住在三进大杂院,不同的是,后院一整个院子都是她家的。 “咱们这怎么进去?”钱度抓瞎了。 “走进去呗,你这话问的,还能怎么进去,”林一达在一旁笑道:“那什么,我和崔哥好人做到底,帮你们把东西抬进去,你们俩前面开路。” 韩子童道了声谢,也拎了一包糕点,左手挽着钱度的胳膊,昂着下巴走了进去。 “一大爷一大妈,中午好啊。” “呦,小童,这是姑爷上门了啊?” “是啊,姑爷上门了!” “三大妈,李姐,王婶儿...” 钱度老老实实跟在旁边,听着韩子童挨个打招呼,工作日只要是退休闲赋在家的,几乎都听着声儿出来看热闹了。 二大妈凑到一大妈跟前,嘴微不可察的砸吧道:“你看吧,我今早就说了,老韩家一大早亲戚来了一大堆,指定有大事儿,没想到是姑爷上门儿了。” “嗐,你别说,那姑爷的样貌挺不赖的。” “样貌?你看看人家那大包小包带的东西,好家伙,还扛着一扇猪排,那是扯的布吧?啧啧啧...第一次上门就这么大方。” 俩大妈说着又同时叹了口气,自家那几个孙子都不成器,老早还动过心思想娶人家老韩家的女儿。 谁成想这丫头片子这么争气,初中念完念高中,高中念完又考上了大学。 韩子童长得亭亭玉立,几个小子到现在有时候聊天都能看出不死心,不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山鸡哪能配凤凰’ 损自家孙子,那是真损。 ‘就你们斗大的字儿不识几个,还想娶大学生?癞蛤蟆都比你们有眼力见!’ 钱度耳边听着稀稀疏疏的碎叨声,遇见老头儿,空出的手一个劲的散烟。 “嚯~中华,好烟呐!小童你可找了个好对象。” 韩子童乐在脸上,美在心里,像是炫耀宝贝似的提声道: “我对象叫钱度,现在在北大上大学...” “大学生好啊,大学生好,你们快进去吧,你爸妈估计都等急了...” 老韩家一大家子老早听着声儿,眼巴巴在院里候着了。 穿过后庭廊,少说十几号人进入钱度的视线。 “爸妈~姑爷我可给你们带来了!” 韩子童几步上前拉住一个妇人的手,“妈,他就是钱度。” 一旁的大伯韩忠斌看着三人手上的东西,连忙招呼道;“那什么,浩子,豪栋过来接把手,把东西接一接。” 韩子童怕钱度认错人,把她爹娘拉到跟前,“这是我爸韩忠胜同志,我妈刘文娟女士,这就是我对象钱度,” “臭丫头,怎么说话呢。” 钱度连忙上前,咧着十二颗大白牙笑道:“叔叔阿姨,你们好。” “你好你好,你说你来就来吧,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 一旁的韩豪栋嗓门一提:“婶儿,这可是一整箱茅台!” 韩雨浩在一旁跟道:“我这儿还有九条中华烟!” 韩忠胜听着嘴角一勾,“那什么,先进屋吧,进屋聊...” 庭廊挤着的脑袋,听着声儿嘟嘟囔囔的传遍了整个四合院,只不过老钱家这时候在招待女婿,不然指定要上门热闹热闹。 钱度跟着进了屋,直愣愣坐在椅子上跟个乖学生似的,韩子童什么时候见过他这样,脸上直乐呵。 林一达帮着放下东西,拍了拍手道:“那什么,钱度,我们就先回去了。” “别走啊,喝口茶坐一会儿。” “不了不了,我们就负责送人送东西...” 钱度起身,上前解释道:“叔叔,他手头上还有工作,是特意抽时间过来送我们的。” 韩忠胜听着也没再留,“那行,下次过来坐一坐,来小伙子,抽支烟。” 屋里的韩豪栋给了韩雨浩一个眼 神,凑近低声道:“那个人瞅着好眼熟啊,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韩雨浩看了眼他穿的牛仔裤和短袖,回道:“可不眼熟呢,你瞅瞅你穿的一身儿衣裳,都是人家生产的。” 啪! 韩豪拍着大腿‘嘶’的吸了一口凉气,他说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合着是报纸上报到的那个天昂鸟品牌的厂长。 一屋子人,老韩家知识水平普遍高,平时都有订报纸的习惯。 听着门口的声音,这时候才把目光从姑爷身上,投向林一达。 脑子里想了想,又相互递了个眼神,随之就是惊诧。 送林一达和崔连贵离开,韩忠胜回到屋里,才开始正式给钱度介绍老韩家的亲戚。 大伯韩忠斌一家,姑姑韩忠英一家,还有韩子童的哥哥韩子义一家。 乌泱泱坐了一屋子,如果不是钱度记忆力好,短时间真记不下这么多人名来。 挨个打完招呼,韩忠斌和刘文娟知道些钱度的信息,所以主攻放在了另外两家身上。 但凡是能想到的问题,可着劲儿的问。 韩豪栋看着钱度,心里好奇不已,还是跟了句:“钱度,刚才那个人是不是报纸上那个林一达啊?” “是,我们俩原先住一条胡同,关系挺不错的...” 钱度没有藏着掖着,把自己做生意的事情也简单说了说。 不过也没有全说,一个劲儿的介绍自己的生意,反而有点显摆可能给人不稳重的感觉。 他只挑了热干面的生意说了出去,可就这还是给一屋子人惊着了。 到了现在,整个京城的人,哪怕没吃过,谁还没听过街上的热干面生意有多火爆。 尤其是像韩豪栋这些同辈年轻人,听着钱度轻描淡写说出来,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那个热干面是你开的!那...现在京城少说有五六家?” 钱度‘低调的’点了点头,笑道:“都是分店,不过我还得上学,平时没时间管理,都是我的合伙人管理日常经营的。” 韩忠斌家的小女儿韩豪婧跟了句,一语中的道:“意思是,你坐着收钱就成了呗?” 钱度挠了挠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开店前期的配方和门面都是我出的,所以也不算干坐着收钱。” 女同志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问完,心满意足后又组团去厨房忙活,老爷们儿又开始天南海北的畅聊。 韩忠胜发现不管聊什么,钱度都能接的上,关键还不是胡诌,而且也不多说,多是附和,浅谈几句又果断收住。 他现在是越看这个姑爷越顺眼了,相貌什么的就不用多说了,关键是学历高有才华有本事。 原本他还担心俩人毕了业,男方没公公老一辈帮扶着点儿,生活上会不如意,结果发现自己纯纯多想了。 单就那几条中华烟,现在就在那几个小子手上把玩着,巴不得拆开分几盒。 中午摆了两桌,小辈一桌,钱度自然坐主桌,语言交锋结束,又开始了拼酒阶段。 一桌子十几个家常菜,胜在丰盛,韩忠胜和韩忠斌还有大舅哥一个劲儿的灌酒。 这妥妥的又是考验,当然不是考姑爷能喝多少酒,而是酒后见酒品,酒品即人品,他们得看看钱度酒喝多了后是个什么状态。 结果三号人愣是有点喝不动钱度了,又朝韩豪栋几人使了个眼色,凑过来嗷嗷敬酒。 钱度体质强悍,自然耐酒精,哪怕最后真喝多了,也保持着一开始的形象作风。 韩忠斌朝韩忠胜点了点头,像是在说这个女婿靠谱,是个能托付的姑爷。 韩忠胜满意的笑容爬上脸颊,一直到吃罢饭,喝茶醒酒,那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头一次上老丈人家,钱度宣告完美成功。 临走前,刘文娟给钱度塞了一个红包,钱度捏了捏,不厚,可彻底让他放心松了一口气。 没吃过猪肉,难不成还没见过猪跑。 姑爷第一次上门,临走之前,丈母娘都会包一个红包做见面礼,其实一定程度上也算是认可这个姑爷了。 单就一顿饭吃的和睦融洽,钱度都觉着稳了,小红包一到手,算 是直接稳了八九成了。 临走前聊到结婚,钱度和韩子童不约而同的,觉着大学毕业后再结婚也不迟。 韩忠胜夫妇尊重他们的决定,不过总觉着时间有些长,还是提议再过一年,先弄个订婚仪式把婚先订了。 韩子童看向钱度,后者欣然应允。 他那大宅子早就缺个女主人了,成天跟几只狗混在一起,要不是那晚韩子童打了他个猝不及防,不然钱度看狗剩都快觉着眉清目秀了。 韩子童自然不能跟着离开,钱度一个人晃悠悠的到了灯市口的酒楼。 罗福才在后院,人刚靠过来,鼻子就窜进一股浓浓的酒精味儿。 “你这中午是喝了多少酒?” “先帮我泡杯茶,”钱度摆了摆手,放松道:“今儿中午可是打了场硬仗,去老丈人家吃了顿饭。” “就那个韩丫头?” 见钱度点了点头,罗福才捻着胡子笑道:“好啊,好啊,韩丫头是个好姑娘,配你绰绰有余了。” 钱度接过罗俊东递过来的茶,撇了撇嘴,“怎么就绰绰有余了,我们这是天作之合,才子佳人懂不懂,没准儿是几世修来的缘分,” “少扯淡,要我说,你小子还是趁早结婚的好,眼瞅着生意越做越大,是得有个媳妇管一管...” 罗福才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钱度没跟他犟,指不定还要说什么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在茶楼待到下午,钱度才慢悠悠的回家。 晚上,韩子童悄摸摸窜了进来。 钱某人喜出望外,以为可以正大光明的没羞没燥了,上前就搂。 “停停停,今晚我妈特意叮嘱我,一定要回家,说是不能让你占便宜。” “嘿,那还说什么废话,别浪费时间,咱们抓紧操练起来!” “......” 七月底。 落山鸡奥运会是从七月二十八日至八月十二日,为期两个星期。 距离开幕式还有两天时间,钱度亲自去了趟服装厂。 办公室里,一众管理层难得的聚齐见着了一次钱度。 “还有两天奥运会就要举行开幕式了,咱们不能等到当天才开始宣传,那样时间上就晚了。” 钱度顿了顿,继续道:“我的计划是,今天下午就拿出一部分短袖衬衫流入市场,开始造势!” 经过了几个月的加班加点,一百万件奥运短袖和衬衫准时完工,甚至还多了几千件出来,现在几个仓库堆的满当当的。 副厂长李振河和高兴旺生怕天热走个火,或者什么被老鼠咬了乱七八糟的缘由出点意外,这段时间俩人是轮流在厂里值班。 钱度为什么敢准备一百万件衣裳迎接这次奥运会,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是新种花成立后,咱们第一次正式参加奥运会。 时间越来越近,街上老百姓谈论的相关话题也逐渐多了起来。 一个大杂院儿里有台电视机当然不用愁,一整个院子没电视的,甚至在讨论要不要凑钱去搬台电视机回来。 氛围就是这么热烈,甚至比钱度想想的还要浓厚。 李振河坐在沙发上灵光一闪,提议道:“咱们要不要先给自家的员工当福利每人发一件,这段时间统一穿这个上下班。” 林一达笑道:“我看可以,这可比咱们在报纸上做宣传来的强多了。” 其实对于造势,他们服装厂的经验已经相当娴熟了。 花钱上报纸,大肆发宣传单,乃至最笨的靠人工传消息,人传人。 钱度这次打算一口气全用上,甚至单上报纸就打算花钱把京城所有的报纸都上一遍。 毕竟十几天乃至延长一个月的时间要卖掉一百万件衣服,这也算是一件相当有挑战的事情。 “咱们这次不进百货几个大商场的柜台,就在街上摆摊,怎么摆,在哪儿摆,能不能顺利卖出去...” 一屋子管理层坐的笔直,看着站在办公桌旁的钱度把一件件安排拍板定下来。 钱度说什么,他们就记什么,哪怕有的地方可能一时间理解不了的,也不会第一时间提出疑问。 因为按往常的经验告诉他 们,但凡是钱度出的点子,无一例外都是正确有用的。 上午连开了两个小时的会议,虽然跟后世动辄四五个小时的会比起来有些短小,可效率那是相当的高。 后半程钱度大致方向安排完基本上没怎么说话,全是李振河和高兴旺安排人员调度。 为了防止到时候人多嘈杂发生哄抢,李振河分成了十个队每个队十五号人,散在京城各个街道。 会议开完,等其他人离开后,林一达拿出两份配车资质。 看着钱度和王超奇,笑道:“你们要不要一人配一辆车?” 王超奇摊了摊手:“我这边用不着,留给李振河他们吧。” 林一达也没再劝,这倒是事实,相比较王超奇,两个副厂长的工作量可是一点也不轻松,堂堂副厂长现在还骑着二八大杠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奔波呢。 再看向钱度,不等他说话,直接道:“你就别拒绝了,这个车高低得配一辆,不然一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我可遭不住。” 钱度没有拒绝,到现在为止他也觉着自己得配一辆车了,别说林一达抱怨,他每次屁大点事就打电话过去也挺不好意思的。 转天,钱度在邮局报亭拿了份报纸,头版头条上就写着‘天昂鸟服装公司为助力我果健儿在奥运会取得好成绩,特意生产了一批奥运加油的衬衫短袖。’ 右侧是洋洋洒洒的一篇文章,左侧是林一达和几个管理人员穿着短袖衬衫拍的大合照。 一个个咧着嘴,手上比这大拇指,钱度瞅着相当满意。 刚折返回到家门口,就发现苏山和魏大坤在门口蹲着抽烟。 钱度过去也懒得再纠正了,这年头十五岁的小子偷学着抽烟是常态,他就算警告了又有什么用,撑死俩小子在自己跟前不抽,指不定心里还落个管的真宽的碎叨呢。 “你们俩闲的没事干,蹲我家门口抽烟是几个意思?” 进了院儿,不等钱度动手,苏山利索的进厨房烧水,小心翼翼的拿着钱度特别喜爱的紫砂壶给泡了茶。 “哥,今天一大早起来,我发现好多街道上挂了横幅,墙上还贴了宣传单,你们服装厂有大动作,能不能也让我们喝口汤。” 钱度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想吃一口,我看你小子就是闲的,京城的破烂收完了吗?” 苏山苦笑,破烂哪有收完的时候,他是真不想继续收破烂下去了。 当初为了收古董才用收破烂做的掩护,现在倒好,规模是越做越大,到是靠收破烂赚了不少钱。 “哥,这可是奥运会啊,等咱们的体育健将在比赛上得到第一块儿金牌的时候,你们的衣服肯定就火了,到时候肯定多的是人买!” 钱度难得用欣赏的眼光看了这小子一眼,的确前期的造势就是给那个时候准备的,短袖十五块钱一件,衬衫二十块钱一件,第一块金牌一诞生,他还真不怕卖不出去。 “你回头去找你一达哥,实话告诉你,为了这次奥运,我可是准备了一百万件衣服,压根儿不愁卖,能要到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苏山又惊又喜:“一百万件?哥,你真是这个。” “少拍马屁,你小子可别让我听见在街上混个什么老大,做欺男霸女的事情。” 钱度看着他,虽然知道苏山人品什么的都很不错,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身边几乎全是在街头上讨生活的人,没点学历,谁有本事就往那边靠,这小子身边聚的人不在少数。 环境就是那个环境,时间一长,钱度真不敢保证这小子能一直不变。 苏山连忙保证:“哥,你还不信我,赚钱才是头一等的大事,其它的都得往后稍稍。” 第128章 控球大师 苏山这句话说的那叫个情真意切,自打这次住院,才让他清楚的知道。 在外面有人喊你大哥,你不一定是真的大哥。 多半是想靠自己赚钱的人,嘴上阿谀奉承,溜须拍马。 只要一来事儿,才发现屁都不是。 什么才叫真大哥,钱度这才是,苏山以前在街上还觉着自己挺行的,可一想到住医院这事儿。 掏掏钱,再振臂一呼,他的确能摇不少人,拎着家伙什找回场子。 可跟钱度的做法比起来,那样真跟小学生打架没什么区别。 “哥,那我就先走了,我得抓紧去找一达哥。” 钱度摆了摆手,没有去送。 下午韩子童带着堂妹韩豪婧上了门,钱某人看着一阵幽怨。 来就来呗,老带个电灯泡是什么意思,这样会让我们之间少很多乐趣的知不知道。 这丫头自打前段时间让韩子童带着来了一趟后,基本上隔天来一次。 “姐夫,后天的奥运会开幕,我能不能在你家看啊?” 你都叫姐夫了,咱还能说什么...钱度心里想着笑道:“当然可以,人多看着还热闹一些。” 老实讲老韩家的基因挺强大的,韩豪婧长着一张国泰民安的脸型,配上开朗爱笑的性格,属于那种越看越耐看的颜值。 齐肩短发,头上别个发卡,配上黑色碎花裙,小白袜小白鞋打底,妥妥的邻家小妹。 单就一口一个姐夫,钱度心里就听着舒服的很。 厨房。 韩子童在厨台案板前切炸酱面的配菜,钱度从后面,不怀好意的贴了过去。 “干嘛~我妹还在呢,会看见的。” “你听听屋里的声音,妥妥一麦霸,咱们要是不叫,指定不会出来。” 钱度喜欢夏天,以为夏天它‘善’,天一热温度上升,穿的自然就凉爽。 冬天穿件羽绒服,再内搭一件加绒袄子、毛衣什么的,上手摸过去除了衣服还是衣服。 夏天不一样啊,韩子童穿着钱度的天昂鸟白色短袖。 对于一位控球大师而言,很难能忍住不练习手感。 因为天热的缘故,晚上简单吃一碗过水炸酱面。 韩豪婧听着开饭好不容易出趟院子,看着眼前的俩人。 “姐夫,你们很热吗,感觉出了好多汗啊。” 韩子童一整个囧住了,还是钱度脸皮厚些,正儿八经道:“这天儿在厨房对着火灶做饭,想不热都难,对了,你喝不喝饮料,厨房冰箱里有。” “当然喝!”韩豪婧没多想,麻溜起身去拿。 “姐,姐夫,你们喝不喝?” “你姐喝呢!” 钱度挑着眉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冰箱里的汽水和北冰洋塞的满当当的,钱度喝的不多,多是给韩子童准备的。 女人好像天生就爱一些酸甜酸甜的东西,包括在街上遇见卖桑杏的摊子。 钱度看着完全没吃的欲望,韩子童却是一步三回头,他瞅着心领神会的买了个一两斤。 这玩意儿一到六七月份,郊区的山上大片大片的成熟,以前是一到暑假就和同学玩伴组团上山边摘边吃。 甚至有时候两拨人还能因为一颗果树的归属权,大打出手。 现在已经成了一种经济商品,省了成年人想吃还得上山采的功夫,街上卖的相当好。 呲溜~ “姐夫,这炸酱面真好吃!” 钱度笑道:“就一普通炸酱面,好吃你多吃两碗。” 韩豪婧往嘴里塞的满当当的,含糊不清道:“反正我就觉着在你家吃什么都是香的。” 说着,拿起汽水闷了一口顺顺食儿,又道:“姐,我姐夫家屋子这么多,等以后你们结婚了,我能不能过来住几天?” 钱度看向韩子童,后者撇嘴道:“你是没家住还是怎么的。” “不一样,反正到时候我要过来住几天,姐夫你会收留我的吧?” “只要你姐同意,我是没意见。” 韩子童当然不同意了,这差不多跟婚后和公公婆婆住一个道理,家里多个人,不管做什么都觉着不 方便。 尤其是刚才在厨房,给她心惊肉跳的。 想到这里,还瞪了钱度一眼,坏透了简直,当初自己怎么就瞎了眼了呢。 ...... 转天,钱度在家接到了林一达的电话,说是配的车到了。 到了服装厂,看着崭新的吉普,上面还系着一束红花。 没好气道:“弄这玩意儿干嘛,跟结婚似的。” 林一达叼着烟,乐呵道:“这可是崭新的吉普,几万块钱呢,你以为跟我那几手的一样,怎么样够意思吧?” 212吉普,这是现在最常见的车型之一。 除了泸上的桑塔纳,钱度倒是想弄辆小轿车开开,可惜资质不够。 一般企业单位或者公家单位,配车都是有严格规定的。 像是在地方的县级单位,才能配一辆吉普,红旗类的小轿车就甭想了,压根够不着。 现在的红旗轿车,主要还是接待外宾用的,他们服装厂得亏是在京城,外加效益好,发展前景巨大,不然三辆吉普短时间也不可能。 林一达朝一旁的寸头中年人摆了摆手,“这是给你配的司机,高峰,因伤病专业,以后就是你的专职司机了。” 钱度张了张嘴,其实他很想说自己是会开车的,可解释起来也是个问题,所以还是没说出口。 倒是高峰,瞅着年纪大,其实多半是风吹日晒弄的,也就二十七岁的年纪。 按道理在部队待了这么些年,转业回到地方,这年头安排份好工作肯定是没问题的,甚至回村都能竞选竞选村长,怎么也不至于做司机吧? 钱度把疑惑问出来,高峰那古铜色的脸色露出了些许窘迫。 “我对象还在部队文艺团呢,在京城还能隔三差五碰一面,我们俩也商量好了,起码留在京城...” 林一达是看过他的资料的,了然道:“我说呢,峰哥老家是豫省人,这要是一走,十有八九对象也就吹了。” 钱度点了点头,如果一个转业回老家,一个在京城部队文艺团,分隔两地时间一长指定玩儿完。 感情好归好,可一般好姑娘的身旁,永远不缺蓄势挥锄头挖墙脚的人。 这道理别说钱度了,高峰何尝不知道,他这也算是运气好的,刚转业就遇见了林一达,众多份资料里一眼挑中了他。 不少人听了还羡慕的吹耳旁风,说什么天昂鸟服装公司的职工待遇,在全京城现在是出了名的好。 只要是逢年过节,发的福利比别的大厂的四五倍还多,你这又成了厂长的司机,可别小看司机这个活儿,发展好了,以后可不得了。 高峰当时也就笑笑没说话,结果在来的路上,林一达坐着他开的新车直接开口道: 你也看到了我有司机,待会儿带你见个人,只要他拍板,你才能留下,到时候工资就先按六十块钱算,以后每年都会上涨,好好干,你这工作可是份好工作。” 高峰听着六十块钱的工资心动不已,可最后一句话就云里雾里的了。 见着钱度,他能看出来对方地盘很扎实,不过又有点虚浮,应该有勤练过些格斗、散打之类的。 可这跟是份好工作有什么关系?不过见着厂里面的管理人员,好像都挺尊敬这人的。 钱度上下打量了几眼高峰,瞅着顺眼就行,道:“成,那就上班吧,工资待遇什么的,定的多少?” 林一达:“六十块钱一个月,” “......少了,退役转业的军人,待遇要高一些,崔哥是不是也是一个月六十?” 见着林一达点头,钱度直接拍板道:“再涨四十,凑个一百,过节的福利也翻倍算。” “......” 高峰看了眼林一达,来时候路上那句话他好像有些懂了。 林一达也没说什么拒绝的话,这时候反对,反而会让一旁的崔连贵心里不舒服。 再一个厂里也不差这点钱,他只不过是按司机的标准工资算的,听钱度这么一说,退伍军人好像是得涨涨。 进了办公室,李振河兴高采烈的说着这两天的战果。 报纸上宣传的说是二十八号他们的奥运衬 衫才开始进入市场,其实昨天已经有五万件流了出去。 “反响很好,连那些喜欢讲价的,听着咱们的报价也不嫌贵,昨天下午五点不到就卖完了,按照咱们的计划是只放五万件,好多人没买上,还嚷嚷着让咱们抓紧生产呢。” 一屋子人听着笑了笑,钱度看向他,“今天的五万件出去了没?” “一大早就分散着出厂了,不得不说你这招儿预热是真好使,等明天开幕式一过咱们的衣服肯定大卖。” 这也算是饥饿营销了,控制出货量,通过一小部分买主的反馈,来吊顾客的兴趣和购买欲。 时间一到,衣服开始大肆出现在街头的时候,购买力度会空前的高。 从公司出来,高峰开车,钱度坐在副驾驶,老实讲刚开始他还真不太适应。 尤其是高峰一开始给他开的是后车门,钱度最后还是坐在了副驾驶上。 “锋哥,咱俩年纪相差不大,以后我自己开门就成,你替我开门怪不得劲的。” “行,” “哎峰哥,你原先在部队是干什么的?” 高峰看了钱度一眼,道:“这个不能细说...我是步兵。” 钱度暗呼大意了,这哪是能瞎打听的。 静了静,又道:“对了,你现在在哪儿住呢?” “林厂长在厂里的临时宿舍给我安排一张床位。” 临时宿舍的环境钱度见过,以他的标准来看的话,肯定不算好。 冬冷夏热,人多没有隐私性,这要是睡眠质量差对卫生有要求的,估计得崩溃。 钱度想了想,道:“我家离厂子可不近,你这样来回折返也不叫个事儿,这样吧,你回头去宿舍把东西收拾收拾,我给你安排个地方,独门小院,你指定满意。” “这...” 高峰听麻了,不知道该不该接,他彻底悟了林一达来之前说的那句话了。 钱度给他安排的,自然是北大门口那处小院子,荒着也是荒着,还不如住个人进去。 而且他这上下学也方便不说,上课的时候,总不能让高峰在门口枯等着吧。 下午,钱度呆在樊腾管着的鼓楼大街的分店,让高峰开车回厂里收拾铺盖行李。 上个月热干面店又开了两家,经过差不多两年时间的沉淀,京城老百姓已经对这玩意儿见怪不怪了。 不过因为味道足够好的原因,所以生意一直稳定在一个区间。 甚至一定程度上,如果不是店的招牌就叫武氵又热干面,一直提醒着顾客这是武氵又的,来往进京的行人,还真以为这会是京城的当地小吃。 樊腾见着钱度,忙不迭的递烟,又拿出账本递过来。 钱度摆了摆手,笑道:“我又不是来查账的,就顺道过来看看你。” “嗐,你好歹看看,这可是我专门找的一个会计老师傅学的归账法子,好用的不得了。” 见樊腾还举着,他只好接过翻开看了几眼,别说,比以前大有进步,起码不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瞎记了。 目前来看,钱度还是很满意樊腾的工作态度的,尤其是自学有一颗上进的心,而不是赚了俩钱就开始沾沾自喜的想着怎么潇洒。 “这账本记的不错,看着就让人很舒服,你有心了。” 樊腾是瘦高个儿,跟个竹竿子似的,不过精气神特好,“那当然,毕竟你和飞哥把店让我管着,我总得负起责任来吧。” 说完,还带钱度看了看新的菜单,除了热干面和炸酱面,早中晚的饭都有涉及,主打一个全面。 “今年大兴庞各庄的西瓜又成熟了,我们隔几天就订个几千斤,要么现切榨汁儿冰镇当饮料卖,要么切牙儿弄成套餐销售,总之现在暑期的日营业,所有店加起来,一天至少这个数。” 看着樊腾比划的1这个数字,单位自然不可能是k,那他不亏麻了。 “你这劲头比王小飞还猛,这样吧,今年年底,我就把承诺的股份转给你。” “真的?” 樊腾喜出望外,脸上的表情跟竹竿子开花了一样,笑的跟个什么似的。 这事儿其实在他心里惦记老长时间了,可钱度 不说,他总不能主动问吧。 热干面连锁店经营的再好,老实讲他还是拿的那份死工资,虽然看上去体面像是老板,可心里总感觉还是打工的。 现在得了钱度给的准确日子,只觉着一切都值了。 哪怕只是一成,可明白人都知道,这也不是他那几百块钱工资能比得了的。 钱度要了一杯西瓜汁尝了尝,继续给他鼓劲儿道:“不错,大热天的来这么一杯,的确透心凉,这点子想的不错...” 看着樊腾笑的跟个大呲花一样,钱度觉着自己的御人之道又有些精进了。 一家公司如果频繁出现员工跳槽的情况,而且还都是优秀员工的跳槽,那只能说明这家公司没有给足利益,留不住人才。 钱度自己不管事,如果还不舍得给员工福利,现在还好说,可时间一长指定会出问题。 好在他这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没钱的时候舍得花,因为本来也没多少钱,有钱了,更舍得,绝对不当什么守财奴。 一个人赚不是赚,如果能让跟着他自己干活的人,一起发家致富,这也算是一件成就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高峰开着车到了门口,钱度给他拿了一份西瓜汁,开到了校门口。 这处院子才叫捡大便宜,当初连一千块钱都没花够,院子里地缝长了不少杂草,房屋建筑还好些,就是时间太长不住人,灰多。 俩人撸起袖子,先把屋子收拾出来,又拔院子的杂草。 “这小院子胜在清净,有隐私,虽然旧了些...” 高峰连忙直起腰板,回道:“不旧不旧,这可比宿舍强太多了,谢谢你钱...度。” 钱度笑出了声,高峰刚开始叫他老板,别说钱度自己了,他叫的也不利索,毕竟刚转业,哪习惯这个称呼。 可喊厂长也不对,喊哥更不成,他岁数大了钱度一大截。 最后钱度让他直接叫名字得了,就这还磕磕绊绊的。 ...... 这一届奥运会,不光是咱们第一次正式参加的奥运会,更重要的是,全程电视机直播。 开幕式的当天晚上,钱度家里来了一堆人,眼巴巴的等着自己国家的代表队出场。 “快看,出来了出来了!” 一个个兴致高涨,梗着脖子看向电视屏幕,当看到那一面鲜艳的国旗时,所有人激动的跳了起来。 如果钱度耳朵听力有顺风耳那么好的话,可能同一时间,会听见家家户户,几乎每个院子同一时间都发出了呐喊。 这种发自内心的自豪和爱国,虽然后世奥运会也会喝彩,也能体现出来,但远没有现在给钱度来的感受最直观。 当晚熬了很晚,景乐苏山几人能步行回家,钱度让高峰开着车,正好顺带给潘学伟他们稍学校门口。 至于韩子童和堂妹,钱度没招儿,只能给她们把东厢房收拾了出来,自己苦哈哈的独守正房。 第二天,也就是七月二十九日,当我果射击运动员许海锋在射击项目上得到第一块金牌的时候,也代表着种花实现了奥运会金牌‘零的突破’ 几乎同一时间,周边的院子里都发出了巨大的喝彩声。 大家虽然嘴上喊着加油,可没到最后一刻,真不知道自己的代表队和国际上的队伍有没有差距,差距有多大。 许海锋用他的的金牌告诉了每一个人,咱不比任何国家差! 奥运会的新闻彻底火了,不用钱度宣传,各大报纸上的头版,都在争相报到即时新闻。 韩豪婧听着电话响声,先接起来,又喊道; “姐夫,那个林一达找你!” 钱度从后院小跑过来,电话刚凑耳边,说了句,“我是钱度,你...” 电话里,林一达兴奋的声音直接打断了钱度的话。 “度子,卖疯了!咱们的奥运短袖彻底卖疯了!“ 第129章 先富带后富 钱度把电话从耳边挪了挪,只听声儿都能感觉到这厮有多兴奋。 “度子!你有在听没?咱们的短袖衬衫卖疯了!不,已经不能说是卖了,完全是疯抢!” “一定要保证秩序,每个点位多派些人手,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林一达在电话几乎都是用吼的,“放心吧,保证万无一失!” 这种情况实在是出乎所有人心里的预料,林一达有想过会火,可没想到火成这种程度。 当许海锋在国际赛场上,从一众老外的包围下杀出重围,勇夺金牌后。 他们每个小组现在出去压根儿不用喊,穿着那身儿亮眼的短袖衬衫,一出现就会被围住。 讲价?鬼才跟你砍那几块钱,生怕自己下手晚了连一件都买不上。 钱度倒没觉着意外,这情况在意料之中。 这届奥运会,国家代表队一共斩获了15金、8银、9铜,位居金牌榜第四的好成绩。 一直到八月一号,一大早,林一达急匆匆的从垂花拱门进来。 看着钱度在吃饭看报,报纸一把夺过去,“你是真有闲心,还有空看报纸。” 钱度看了他一眼,“你看看上面报到的内容。” 人报上,头版当然是奥运会的即时新闻,第二版则是他们服装厂在街边卖衣服的摊位,里里外外全是人,要不是衣服太显眼,不知道还以为在打群架呢。 “哎,没想到会这么火,短短三天,你猜猜咱们的衣服出了多少万件?” “嗯...总不能有二十万件吧?” 啪! 林一达猛地一拍手,“还真有二十万件,不光咱们京城本地卖疯了,常四奎认识的那些温州佬,还有各地进货的,一麻袋一麻袋的装。” “现在别说两个星期后,奥运会结束咱们能不能卖完了,现在我担心下个星期之前,厂库里的存货就能搬干净!” 林一达进厨房弄了碗粥,沿着碗边嗦了一圈,又道:“这次找你,主要是定一定,现在要不要空出几条线来,专门生产短袖衬衫?” 钱度想了想,应道:“可以,虽然奥运会只有两个星期,可余热起码能持续到八月底,怎么样都不用担心卖不出去。” 林一达笑道:“等我吃完,回去立马加班加点的开干,回头你就等着数钱吧!” 一百万件衣服,就算一件十块钱的利润,只要如期售空,那也是进账一千万块钱。 林一达这两天兴奋的已经睡不着觉了,他们服装公司的体量现在一年的营销轻轻松松也能做到这个规模,可这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登上报纸,这绝对是轰动整个京城的新闻! 钱度虽然心里也有波澜,不过外表看上去还是稳得一批。 “别光顾着兴奋,员工加班要给足加班费和加班福利,这方面不要吝啬。” 林一达啃着咸菜,没五分钟嗦完粥,嘟囔道:“放心吧,咱们赚大钱,总不能苦了员工不是,这方面我敢说第二,整个京城没厂子敢说自己第一。” 当天下午,为了保证供货,钱度联系了方炳辉,方炳辉又联系了之前给钱度搬家的徐向一伙货车大队。 一辆辆货车,专门往各个散货点提供货物。 别看天昂鸟服装厂发展成了现在的服装公司,势头很猛,可到目前为止,却没有自己的专属车队。 钱度给林一达提了个醒,等这段时间过去,还是得向上打报告,筹备自己的车队。 一直持续到八月七号,有细心的报社为他们服装公司的举动,专门进行了大篇幅的报道。 林一达的全身照又双叒一次登上了报纸,带着从王超奇那儿顺来的鸭舌帽,穿着奥运短袖,腿上是自家的牛仔裤,简直成了京城女孩儿的梦中情人。 颜值什么的,在平亿近人的气质加持下,被无限拔高。 就连韩豪婧也嘟囔了一嘴,报纸上的林一达有点小帅。 这次不管是短袖还是衬衫,设计新颖美观,面料也不是什么垃圾面料,一件十五二十块钱的价格,简直杀疯了。 连着梁宇宙被拉着站在林一达身边,也算是火了一把。 如今报纸 的宣传力度,无限接近于后世围脖新浪的话题top1。 林一达兴奋中难言疲惫,不过还是私下朝钱度建议道:“咱们趁着这个势头,专门设计一款运动衣出来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进军运动衣领域?” 钱度看着一旁的梁宇宙和王淑洁,想了想,还是道:“要做就做到最好,运动衣得有三大特点,轻薄,速干,舒适。” “如果做不到这三点,表面设计做的再好也白搭,这块儿急不得,回头先写份计划报告咱们讨论讨论,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回去好好睡一觉。” 林一达点上烟,摆了摆手,“熬到现在也不差这几天了,到时候好好休息休息。” 钱度也没再劝,而是道:“月中我可能要去一趟泸上,你要不要带上青梅嫂子一起去逛逛?” “泸上?”林一达诧异的看着他,“你去那儿干嘛?” 钱度没解释,而是起身把一份黄小波邮寄,李和泽转送过来的信件给他。 写小说这事儿,钱度现在已经完全忘到脑后了,要不是邮递员李和泽专门去街道办打听清楚他现在的家庭地址,他都收不到这份信件。 当初写小说纯纯就是为了赚笔快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重生了谁还写小说啊! 编辑部希望他亲自去一趟泸上,商定一下风筝出版实体书的事宜。 钱度本来是想拒绝的,可脑子里突然又想到了之前看电视剧了解到的一件大事件。 泸上的证券交易,好像今年年底,会有两家公司正式挂牌,对外发行股票。 延忠实业和飞越音响是两家最早发行股票的上市公司,钱度觉着可以买一些。 九十年代初最火的宝赢收购大战,实业就是其中的主角,先入手,到时候不管是赚快钱抛掉,还是雪中送炭出一波手都可以,没准还能混个董事当当。 当然钱度更倾向于赚快钱,因为后世如果不是看电视剧,他基本上没听过这么家公司,发展后期指定没落了,这董事不当也罢。 而延忠实业的股票辉煌期,最高能到三百八十块,每股面值十元,折合也就是三十八块钱,钱度觉着可以入一手。 林一达边听边看,心里诧异不已,他是真不知道钱度竟然还写过小说,而且要出实体书了! “你这...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务正业?” 现在正是日进斗金的日子,不好好做生意,你这大老板要去出书了... 钱度白了他一眼,“怎么就不务正业了,跟你说是想问问有没有进军泸上市场的打算,我人先过去,可以弄一家天昂鸟自营店出来。” 现在他们的品牌衣服,还是在几大商场和街边的小商小贩手上买的,没有一家自产自销的自营店。 钱度主要是没往这方面想,现在的行情自营店也不是刚需,结果正好要去泸上,为什么不干脆在那边先开一家出来。 品牌化的发展,公司下的自营店是必不可少的。 林一达想了想,貌似还真行。 “自营店可以弄,不过我就不过去了,这段时间我可走不开,回头找时间再过去逛逛。” 钱度也没再劝,的确,服装公司这边现在肯定离不开林一达。 ...... 奥运会火热的同时,几大高校门口的奶茶店终于装修完成准备营业了。 钱度让高锋开车,自己挨个逛了一圈。 当初说好给宿舍五人一个打暑假工的机会,结果净耗在装修上了,貌似他们也就出两膀子力气,上工还得专业的老师傅来。 “嗯,还不错,营业这方面你们还多得和赵小芳取取经,人家现在都能当你们师傅了。” 刘海生不服气道:“不就是卖东西嘛,我初中那会儿还跟着我奶在镇里集会上摆过摊子呢,这都小意思。” 一伙人笑了笑,这丫的嘴太贫了,哪家姑娘能受得了,以后不改指定打光棍的命。 钱度看向严述,问道:“我过几天打算去趟泸上,你要不要一起回趟家?” 严述先是惊喜,可看着后面的店面又有些迟疑。 “这好不容易装修好要开业了,我再回家...” “还算你工资,你这相当于和我外出公干。” 钱度的确需要一个当地人帮着带路,乃至做一些事情如果是本地人最好不过,他脑子里倒是想到了任鑫源,可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这边已经见过老丈人了,俩人好不容易断了之前的那种感觉,这要是联系上,指定要坏菜。 严述听着工资照算,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那感情好,八十块钱照拿,还能回趟家。” 钱度笑眯眯的看着他,到时候指定得给你小子安排点事儿干,真当‘黑心老板’的八十块钱是好拿的! 吴武和景乐,乃至李青山这边,都得招员工,还得签协议。 钱度以涨工资的名由把赵小芳喊了过来,然后甩给她主抓这些事,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 这小妮子做店长到现在,也算是练出来了,做事精干,头脑清晰,简直是钱度喜欢的不二员工。 “工资再给你涨一百,你帮着其它分店把人员招齐,合同、保密协议什么的都要签...” 赵小芳咬牙嘟着嘴,恶狠狠道:“要不是看在涨的这一百块钱的份儿上,我肯定跟你拼命!” 钱度捏了捏她的小脸,又麻溜躲开,笑道:“你这工资放眼整个四九城都是独一档的,不好好上班对的起我吗?” “啊,你捏我脸,我咬死你!!!” 这丫头一整个朝钱度扑了过去,钱度倒是可以一脚力大气沉的踹开,可肯定不能这么做啊。 钱度直愣愣接住她,赵小芳朝着胳膊一口咬了过去。 “嘶~你还真咬,属狗的啊?” “让你欺负我!” “捏脸算哪门子欺负,你爸没捏过你脸?” “我爸是我爸,你...我....” 赵小芳气急的又咬了下去,好半天俩人才分开,随之这妮子像是反应过来一样,脸颊红的跟个什么似的。 “我,我先走了。” 钱度擦掉胳膊上的口水,看着牙印一阵无语。 当晚去吴武家吃了顿饭,自己这段时间的动作,自然瞒不过吴军明的眼睛。 饭桌上,吴军明的眼睛看钱度跟看外星人似的。 孙梅琴不断给他夹着菜,笑道:“小度,你手上还有没有那个助力奥运的衣服了,我单位同事现在是想买也买不上,你是不知道街上那个队伍排的...” “别夹了孙姨,我这碗都快装不下了。”钱度苦笑。 一旁的吴斐身上穿的就是奥运短袖,接茬道:“妈,那个服装公司就是钱度开的,他要是没衣服,还有谁能有衣服。” 孙梅琴瞪了自家女儿一眼,哪有这么直愣愣说话的。 钱度笑了笑,跟道:“仓库里还有一些存货,而且现在每天都在加班加点的生产,您要是想要,明儿我送几件过来。” 孙梅琴夹菜的动作还是没停,又往钱度山包高的碗上放了一只螃蟹。 “小度,我这是替单位同事买的,到时候算好钱给你。” “孙姨,您到时候把钱给武哥就行,我们俩现在合伙儿做生意呢。” 一家人的眼光又齐齐看向了被打入‘冷宫’的吴武身上,有点看稀奇,质疑的目光。 吴武提了提嗓门,“你们这么看我干嘛,街上很火的奶茶店知道吧,我跟度子在央中音乐学院校门口对街开了一家,我是店长!” “小度,这...” 钱度也没有隐瞒,而是一五一十的把这珍珠奶茶的诞生简单解释了一遍。 孙梅琴一脸懵,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讨对象的欢心了吗,想当初吴军明可是就靠那嘴皮子给她磨心动的。 “你这孩子,都去过老丈人家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们商量,这我可得说说你...” 诧异过后,孙梅琴便板着脸,她还想着等钱度结婚的时候,自己帮着操办操办呢,结果钱度却瞒着他们都去见家长了。 吴军明也跟道:“小度,你对象父母那边什么情况?” “还好,他们对我的印象挺不错的,”钱度继续解释道:“吴叔孙姨,你们平常工作也忙,我实在是不想麻烦你们,去见老 丈人也不是什么大事,等回头结婚,你们可得给我撑场子。” 男女双方喜结连理,按理来说两家家长至亲应该碰头吃个饭,甚至结婚的时候,男方亲戚也不能太少,不然总归会落闲话。 可钱度这边的确就这么个情况,要说喊人,他现在振臂一呼真能喊不少人过去撑场面,可亲人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孙梅琴那肯就这么潦草了事,放下筷子认真道:“不行,虽然你钱爷爷不在了,可还有你吴爷爷,怎么也得两家碰个面,吃顿饭。” 说着,又看向老伴儿:“林业局的韩忠胜,老吴你回头打听打听这个人,看看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是得打听打听,你小子闷声干大事,连老丈人都见了,我们得给你兜个底。” 钱度炫了两口饭,嘿嘿直笑,这种善意他当然不会嫌弃的说什么多管闲事而拒绝。 现在自己之所以能走这么顺,期间还认识王超奇一伙人,老实讲没有吴家的影响,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子真心寸步难行。 做个小买卖赚点钱没问题,可指望短时间到这个规模,难的一批。 饭罢,在客厅看着奥运会东扯西扯。 中间休息的时候,吴军明给钱度叫进书房。 “小度,我很好奇,从一开始的热干面店,到服装厂、服装公司,乃至现在你又开了什么珍珠奶茶店,你的想法...或者说你心里想的究竟是什么?” 怕钱度不理解,又或者自己表达的不清楚,又加了句:“就是你的目标是什么?赚钱还是...” 钱度心想,还有几家酒楼呢,他不信自己的动作吴军明没有查过。 不过被问到这个问题,还真给他难住了。 理了理思绪,钱度才开口道:“吴叔,我也不讲什么高大尚的原因,刚开始做热干面店,图的就是有个赚钱的小生意能养活自己,我这情况您也清楚,可没想到的是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后来我们发现店面有点小了,每天大栅栏排的队能排出街尾,所以一家一家的开...” “再到和我的邻居林一达办厂做服装...去体院又认识了正宗川菜罗师傅...每一步都不是自己能提前计划好的...” “到现在,您要问我想干什么,目标是什么,我的想法很简单,把生意做好,在自己赚钱的同时,也尽自己可能的做出一点贡献...” 钱度把自己现在的职工人数,乃至到明年能扩大到多少人数提了提。 上千个,乃至增加成千上万个稳定的就业岗位,不仅有利于社会安定,还能促进经济增长,这都是实打实的贡献。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当初钱度看电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只是觉着有深度,可指望感受是没多大的。 可到现在,他自己包括林一达,在做好生意赚钱的过程中,可能不知不觉心里真的多了一份责任感。 倒不是说要拯救世界,那扯淡,苦茶子他从来不外穿,除了本命年更不穿红的。 可生意做到现在这个程度,乃至在大环境的影响下,自己心里要没发生点变化是不可能的。 “总的来说,就是做好手头上的生意,在努力赚钱的同时,带动更多的人走向幸福生活。” 也就是明年,老人家会提出。 要鼓励一部分人、一部分地区通过诚实劳动和合法经营先富起来,形成示范效应,并通过先富者带动和帮助后富者,逐步实现... 到时候市场环境进一步放宽,钱度现在说的话给吴军明的感受可能就更清晰了。 第130章 不多,也就几十万 “钱度,明天我能请一天假吗?”高锋开着车,头微侧问了一句。 “当然可以,我这边每天你也看到了,没什么急事儿,” 说着,钱度看向他:“锋哥,你该不会要和那个部队文艺团的对象约会吧?” “嗯,她明天好不容易请了一天的假,我打算带她逛逛街。” “你身上还有钱没,和对象约会虽然穷有穷的约法,富有富的约法,可老爷们儿不能没有钱,要不我先支给你点?” 高锋连忙道:“不用,我兜里还有些存款。” 这十来天的司机生涯,是高锋觉着待的最舒服的一段日子。 出入有汽车,中晚两顿饭也是跟着钱度蹭吃蹭喝,兜儿里的钱压根花不出去。 甚至钱度买烟也是几包几包的买,回过头随手甩给他一盒,高锋连想花钱的地方都没。 他们俩这是刚从钱度老丈人家离开,钱度本意上是想让韩子童跟他一起去泸上的,全当开学前出去旅游了。 可惜自己好赖话说干净,丈母娘刘文娟就是不同意,说什么毕竟还没结婚扯证,等以后结了婚再说。 这年头出趟远门的确不太方便,国营资质的旅馆、招待所都得要介绍信才能入住。 私人的,老实讲在外地,钱度现在还真不太敢乱住。 他们俩这一男一女到时候怎么弄,要一个单间? 钱度乐意啊,可刘文娟和韩忠胜就不乐意了,说到底还没结婚呢,就整的跟两口子似的。 他们年轻那会儿,如果不是一个村的,结婚之前都没见过几次面。 哪怕韩忠胜厚着脸皮天天去找,也会被娘家人拿着扫帚赶出来。 钱度能得个笑脸,好吃好喝招待着已经很不错了,就这俩人还要出远门... 钱度没招儿了,老丈人两口子不同意,他强求也不成。 不过这次去泸上,除了去收获编辑部谈风筝的出版,更重要的还是股票和房产。 去都去了,当然得留下点什么。 像什么霞飞路76号,钱度要求也不高,像这样的洋楼小别墅多来几套就成。 地下室的大团结现在放的跟小山堆似的高,钱度打算带现金过去。 这么大笔钱存银行太惹眼,可放家里又看着让人发愁,他只能想办法花出去。 所以指望自己一个人肯定不行,给吴武,景乐打招呼,结果俩人都不去。 奶茶店刚开,让他们撂下生意去旅游怕不是脑袋抽了,虽然有些心动,可两人还是拒绝了。 “锋哥,下个星期你跟我出趟远门,咱们去泸上玩儿玩儿。” “开车去?” “坐火车,鬼才开车。” 现在的高速公路甭想有多好,颠簸劳累只是一方面,没个导航,钱度还真怕走错路找不见地方。 最后一圈问下来,除了高锋和严述,钱度只找见了王超奇和苏山两个乐意去的。 两个星期的奥运会结束,国内火热的气氛依旧不减,运动员返回当天,甚至还有很多人自发的去机场迎接。 钱度和林一达留了个心眼,转天直接寻人问了电话,打了过去。 以天昂鸟服装公司的名义,邀请许海锋一众运动员为他们的品牌做代言人。 现在的新闻铺天盖地报到的都是奥运健儿的信息,拉品牌代言绝对没问题,而且代言费现在也不高。 一番商谈下来,最贵的许海锋、李拧也只是一年五千块钱。 林一达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说句财大气粗毫不为过。 代言费这点小钱就跟洒洒水一样,几乎没怎么拉扯就同意了。 一百万件短袖衬衫销售一空,仓库最后十几万件的时候还有人提议涨价出售,要不是他俩一致否了,赚的钱还能更多。 单月超过千万的销售额,这事儿别说林一达了,放现在钱度都觉着有点不可思议。 毕竟没有互联网购物平台,和发达的物流体系,奥运短袖虽然被那些温州佬和代购商流通到了各地,可他们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对外销售。 钱度心里感叹,只能说赶上好机会了,而且这个机会只此一次。 除去人工和成本,净利润一千万左右,钱度原本计划的一年百万个小目标,没想到八月份就顺利完成了。 苏山找上钱度的时候,除了问去泸上用不用带些什么东西,还一个劲儿的发愁。 这小子跟着常四奎,这段时间也没少赚,可钱多了有时候也是一件发愁的事。 “哥,你说啥时候才能不藏着掖着啊,我那钱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苏山听了钱度的建议,没有把钱存银行,刚开始还好,这个盒子、那个小袋子,随便一塞就看不见了。 可现在钱是越来越多,每天吃吃喝喝的那仨瓜俩枣,花的完全没进的快。 他们家那大杂院人多眼杂,现在反而给一家子整焦虑了。 钱度瞅了他一眼,“说服你爹娘,花钱买个院子隐私性高一些,等明年下半年市场环境应该就会好很多了。” 苏山摇了摇头;“我和我爸妈都商量好了,搬楼房里去住,那破大杂院我是住腻了,哥,楼房好啊,接着自然水和下水管道,干净又卫生,有暖气片,有厨房,那住着才舒服。” 钱度懒得搭理这货,反正他跟身边的人该说的都说了,怎么选择是自己的事,只要到时候别后悔就行。 “后天去泸上,除了带身换洗的衣服,其它的什么都不用带。” “哥,我,我能带我对象一起去吗?” 钱度瞪着他,没好气道:“少扯淡,你这年纪谈什么对象,你要不想去可以不去,还带对象,老子都没带对象呢!” 一想到上次见的苏山那个小对象,钱度就一阵无语,跟个初中生似的,感觉胎毛都没掉干净。 “你小子现在安分点,等以后日子好了,没准儿还能骑个洋马开开洋荤。” “就...就在秀水街能看见的那些洋女人?”苏山有些发愣,脑子里不禁想象道:“我妈说屁股大的媳妇好生养。” 可那些老外的也太大了些! “哥,你可别忽悠我,咱们还能骑...骑洋马?” 钱度知道苏山心里所想的,无非觉着他现在的话有些天方夜谭,虽然现在在秀水街和京城经常能看见老外,可感觉离他们的生活还是很远。 认识都费劲,还骑?想都...也只能搁心里悄悄幻想幻想了。 钱度没细说,就凭这小子现在手头上的买卖,以后兜里有子儿,什么样的对象搞不到。 三里屯的酒吧一条街,夜晚九点一过,能满足你的所有幻想。 ...... 韩豪婧可能是良心发现,觉着老空手来蹭吃蹭喝不好,给钱度带了一只小乌龟。 后院池塘里的金鱼个头都大,这小东西刚开始还想欺负欺负,结果被怼的七荤八素,最后干脆趴在石头上晒起了阳光浴。 “送什么的我都见过,就是没见过送王八了,你这是在映射我?” “哎呀,姐夫,这是乌龟不是王八,你看多可爱。” 钱度无语,小乌龟的龟头一缩一缩的,完全get不到可爱在哪里。 这次去泸上,应该会待到九月初才会回来,钱度只能让韩子童勤过来喂喂几只小家伙。 别的都不怕,他现在就怕这个堂妹乱来。 “我跟你说,院里的那些盆栽...” 不等钱度说完,韩豪婧抢断道:“院里的盆栽不要乱剪,勤浇水就行,池塘里的鱼不要捞,屋里的摆件不要乱放,加上我姐,这话你们已经说三遍了,我就那么不让人放心?” 说着,还露出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只是眼神里的狡黠怎么也藏不住。 钱度是真拿她没办法了,原先还觉着家里人少不够热闹,可自打这丫头出现,他反而觉着还是清净一点好。 转天让高锋去买火车票,钱度趁着没人打扰,去地下室清点着,数了五十万块钱出来。 大团结一百张一扎,一包一百扎,一共装了五个手提包。 这次去泸上,说白了就是花钱,这五十万花不出去,那这趟门出的就算失败了。 出发当天早晨,高峰先把严述接过来,一人拎着两个手提包抬车里。 严述拎手里感觉也不轻,看着五个 相同的手提包一阵好奇,看向钱度,得到准肯后,拉链拉开只看了一眼又忙不迭合上。 “老六,这...这五个包里不会都是?” 看到钱度点头,他更慌了,低声道:“老六,你哪来这么多钱,咱们不是去泸上嘛,带这么多这个干嘛!” 钱度把几只狗赶进院里,上锁笑道:“你当我闲的没事儿去泸上旅游呢?事先说好,到了你的地盘,你可得多照顾照顾我们。” “我@#@%¥” 严述麻了,一想到这五个手提袋的钱,他就一阵口干舌燥。 钱度在副驾驶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样子等上了火车,是生怕扒手不知道咱们随身带着重金?” 严述苦道:“你这,我,那得多少钱啊!” “不多,也就几十万。” 钱度轻描淡写的回了句,连开车的高峰握着方向盘都晃了一下子。 几十万块钱不多......这是人话? 吉普车先接苏山,又接上王超奇,麻溜往火车站开。 到了地方,崔连贵已经带着一个会开车的司机在站口等着了,他们要坐火车,吉普自然不能就这么扔在街上。 现在马路上拢共也没几个监控摄像头,钱度真怕时间一长,回来少俩轮胎。 传统绿皮火车从京城到泸上一般最快也得36个小时,这次高峰买的是今年刚开通的161次列车,票价贵了些,但时间上缩短了一半。 可对钱度来说,甭管是36小时还是19个小时,都是一种折磨。 苏山跟变戏法儿似的,从兜里拿出了两副扑克牌。 几个人轮着休息,昏昏沉沉的扛到了泸上火车站。 一人一个包,刚下火车,明显能感到跟京城不一样的体感。 湿热,除了热就是湿,八月的酷暑哪怕傍晚,没几分钟后背便生出了细汗。 苏山在一旁碎叨道:“哥,这泸上怎么感觉比咱们京城还热,我这刚一会儿就出了一头汗。” 严述解释道:“不懂了吧,我们这儿和京城的气候不一样,湿热是常态,你们最好多带了几件衣服换着穿,不然指定难受。” “咱们先找个招待所歇脚吧,回头再好好逛逛。” 王超奇带着蛤蟆镜,身材高挑,单手插兜儿,给人的感觉天然就是个富家子弟。 他这次纯纯是顺着钱度的邀请,来泸上玩玩的,过两天任婷也会从外地过来。 一伙人刚在火车站门口待了没两分钟,不远处停着一溜类似矮小的三蹦子,最头那人左肩搭着毛巾看着他们麻溜开了过来。 “几位老板,来这边是做生意,还是旅游、找亲戚的?” 钱度上前递给他一根烟,笑道:“师傅,你们这跟以前的黄包车一个性质吧?” 接过烟,司机是个中年人,热的一脸油光,大卷发,身上穿着晒久了发黄的吸汗坎肩,隔阵子就拿毛巾沿着额头脖子擦一遍汗。 瞅了眼烟嘴,别耳根后笑道:“几位老板一看就是头一次来我们这儿,这可是我们本地出了名的乌龟车,外地是没有的,的确跟以前老上海的黄包车一个性质,不过不用自己两条腿跑了,你们是打算去哪里,我送你们过去。” 严述上前解释了解释,浅绿铁壳子,上面是帆布蓬顶,打远看的确像一只小乌龟,他们本地人戏称这玩意乌龟车。 钱度莫名想到了自家后院那只王八,笑道:“师傅,我们是京城过来出差公干的,还得麻烦你带我们去个好点的招待所。” 严述在一旁没说什么‘来了泸上我是主,你们是客,客随主便去我家住这类的话’ 他家是弄堂里的一户,也类似于京城大杂院,大大小小的弄堂,一个院子可能两到三层住了十几户人家,虽然自家有三间屋子,可同样不方便的很。 中年师傅忙不迭应道:“当然可以,不过得跟你们说清楚,我这车能坐两人挤一挤最多能坐三个人的,起步价是一毛四分,后面每多一公里加四分钱,几位老板没意见吧?” 钱度摆了摆手,“这天挤三个人太热,分开坐就行。” 那人麻溜折返回车队,甩着听不懂的本地方言,摇了两辆车过 来。 三两小乌龟车从车站口,不紧不慢的驶进市区。 从京城出发是大早上,到了泸上已经是傍晚,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速度一快凉快了不少,舒服的不得了。 越往市区走,出现的成排成排的二层、三层楼房越来越多,泸上雨季降雨量大,房屋多采用的是双坡的屋面,清水红砖的墙面。 街道路面干净宽敞,比京城那破败灰旧的胡同强多了。 钱度和苏山坐着一辆车,街道两旁的景色入眼里,自动转换成了大团结,他在想带着这几十万,能入多少套房子。 苏山却是瞪着大眼睛,左右来回张望:“哥,我怎么感觉这儿比咱们京城还要好,你看着街道,这屋子,快看那女的,短裤怎么穿那么短!” 钱度扶颜,有些哭笑不得,那短裤撑死到膝盖上面一点,有什么好咋呼的。 这三蹦子还不是方向盘,而是脚力三轮车那种的车把手,前排的中年师傅握着车把手听着不由咧嘴一笑。 这样的外地人头一次来泸上,表情大差不差的见多了,京城大首都又怎么了,还不是土老帽进城,不过他也不敢小看钱度几人。 拉人这行当做久了,从穿着、举止上一眼就能看出一个人的身份和工作性质。 钱度可能自己都没发觉,他自认为很随和的说话语气,时间一长其实给人的感觉越来越有压力。 毕竟身上的财富增加了,手底下高低有上千号员工,要还是一副屌丝气质,那才真有问题。 中年师傅眼光毒辣,一眼就瞅准了钱度和王超奇不是普通人,再瞅着高锋的神态,心里确定是退伍军人无疑。 所以想开口的优越感,又硬生生给忍了回去,不过听着苏山的碎叨,还是沿着大街介绍了介绍。 没个二十分钟,三蹦子停在了一家招待所门前,钱度下车瞅了一眼,起码招牌够大,第一眼看上去还不错。 “老板,一共是两毛四,你看...” 钱度看了眼苏山,“愣着干嘛,掏钱啊,你见过我身上带零钱?” “哥,我这是新衣服,想着跟你出远门不能丢面儿,也没带零钱。”苏山从兜里翻出一张大团结,看向师傅:“我这里有十块钱,你能不能找开?” 同一时间,王超奇的车上也发生了类似的场景,钱度是不带零钱,他是出门用不着带钱。 出去消遣,要么是别人抢着请客,要么就是记账月结,谁闲的没事身上带零钱。 可能没人相信,街上站着的这俩人身价加起来,也能喊一句千万富翁了,而且是八十年代的千万富翁。 最后还是严述跑过来掏零钱付的车费,眼神幽怨的看向钱度:“不是说好了免费出差,怎么刚落脚就得我花钱。” “瞧你那抠搜样儿,你是回家,还是跟我们住招待所。” “我有家不回,难不成脑子有病,”严述没好气道:“我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你们去我家吃饭。” 钱度给他甩了跟烟,侃道:“山珍海味可得准备足咯,差的我可不吃。” “德行,我们这儿八月份的大闸蟹你们算是赶上了,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怎么叫大闸蟹,什么叫海鲜!” 严述在京城吃过螃蟹,不过是河蟹,小的可怜,跟他们这个季节的大闸蟹完全没得比,钱度好不容易来一次,说什么他也得出血招待招待。 挥挥手看着他走远,一伙人才进了招待所。 三层建筑,屋内头顶的精美吊灯,墙上的西方油画,瞅着就很西式。 “咱们一人一间房吧,先休息休息洗个澡。” 第131章 醉蟹 司机师傅没有坑人,这招待所的单间的确有考究。 罕见的配了独立淋浴,唯一的缺点是厕所在一楼后院,有点不够完美。 一伙人洗漱休息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招待所是国营资质的,钱度倒是不担心会来个入室盗窃。 五十万,这年头丢个大几千都得缝纫机踩穿,这个数儿,除非对生活没什么念头了才敢下手。 况且他们也没把钱全放一个屋,分着放也算是多了一道保险。 出了招待所,泸上街边的夜色跟京城有很大的差别,所有店铺的招牌多是亮着灯光的,五光十色的照在路上形形色色的男女身上。 苏山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咕嘟’咽了一口唾沫,低声道:“哥,她们,她们怎么穿这么少。” 钱度看着他,撇嘴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该看的别乱看。” 泸上的女士素来有都市丽人这个称呼,风气也相对来说宽松的很,不是正策上的宽松,而是年轻男女思想上的开放。 外滩的情侣墙,一到晚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大家完全没有羞涩、抹不开的想法。 甚至夜晚的公园长椅上,寻落个隐蔽的位置,能毫不避违的来一场。 钱度扫了一眼,大多穿的都是裙子、短裤,倒是没瞅见什么穿旗袍的。 四人也没走远,绕着街道晃悠了一圈,随便寻了个馆子。 “几位里边请,墙上是菜单,想吃什么随便看随便点。” 钱度瞥了一眼,“老板,我们就不点了,把你们的招牌菜看着上五六个。” 老板听着一愣,随之开心道:“好嘞呀,几位请稍等我这就去准备,对了,你们要不要喝点什么?” 几人对视了一眼,王超奇道:“天太热了,就不喝白的了,来点啤酒吧。” “行,那先来几瓶啤酒。” 老板没有给他们拿过瓶装的啤酒,而是从泛黄的老冰柜里拿出一个竹编的热水瓶。 笑着解释道:“你们是外地来的伐,我跟你们讲啊,这可是我们泸上最顶级的零拷原浆啤酒,口感淳厚,这一冰镇,口感还要上升好几个层次的,保证你们没喝过。” 苏山看着他说话的表情看乐了,眼睛、眉头、甚至抬头纹都有戏,不由笑出了声儿。 “不就是啤酒嘛,能有我们京城的好喝?” 钱度瞪了他一眼,出门前就提醒过别乱说话了,这嘴还是管不住。 好在老板听着也没顶回来,而是笑呵呵的道:“京城的啤酒那是京城的味道嘛,我们泸上的啤酒口感是不一样的,保管你们喜欢喝的。” 钱度笑道:“那我们可得好好尝尝了。” 一人倒了一杯,钱度闷了一大口,冰镇的啤酒一入肚让人浑身通透,口感的确不错。 老板上菜很快,椒盐蹄胖、五味鸡腿、双包鸭片、卤糟猪脚、炒毛蟹、腌笃鲜。 六个菜,配上两壶啤酒,钱度没想到来泸上的头一顿饭就吃爽了。 泸上地区的本帮菜,讲究个浓油赤酱、汤卤醇厚、咸淡适口,这味道挺合钱度口味的。 就是价格不便宜,一顿饭还是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馆子里吃的,就花了三十六块钱。 虽然大头是那两壶啤酒,不过换一般人真舍不得这么造。 酒足饭饱,钱度原本还想着去南京路晃悠晃悠,结果苏山出了门没走几步就开始吐,踉踉跄跄的,无奈只能返回招待所。 四个人里,钱度和王超奇说句八十年代的酒吧小王子毫不过分,酒量再差也被练出来,喝点啤酒跟洒洒水似的。 高锋则是身体素质强悍,部队冬天取暖喝的是成碗的烧刀子,这玩意儿跟有点酒精度的饮料没什么区别。 回屋摸出牌打了几轮,便早早起身回屋睡觉。 翌日清早。 一伙人又寻了个早点铺,小笼包、茶叶蛋,生煎一顿炫。 王超奇摸着嘴看向钱度:“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今天上午先去一趟收获编辑部,看看一上午能不能谈妥,最慢下午也得把这事儿解决,中午去严述家吃顿饭,下午有空的 话,咱们好好去外滩逛逛。” 王超奇点了点头,他也是最近刚知道钱度以前还写过小说,而且顺利发表成了作家,这次来泸上竟然要出版实体书。 老实讲,乍一听,这可远比赚了多少多少钱来的震撼。 毕竟作家这个称呼可不是随随便便谁就能得到的。 “那你先去忙,我去拜访一下这边的亲戚,中午能回来就一起去严述家,要是没回来,你们就不用等我了。” 看着王超奇走远,钱度给苏山和高锋支在招待所里看包儿,带了点钱才开始寻落乌龟车去收获编辑部。 泸上的街道多是无轨、有轨电车,十字路口还有望亭式的交警,他人生地不熟的,坐公交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只能寻落‘出租车’。 到了巨鹿街,好不容易寻着675号,进门没几步,就被门卫大爷拦了下来。 “站住站住,侬是干什么的,晓得这里是什么单位吗,抬腿就进?” “呃,我是受董建军和黄小波编辑邀请,从京城来泸上商量小说出版的。” 大爷上下打量了下钱度,瞅着年轻的很,嘟囔道:“小说出版?你的小说叫什么名字?” “风筝,去年上半年发表的。” “风筝...风筝?!你你你,你是风筝的作者?可看着也太年轻了吧!” 钱度掏出烟给他递了一根,好说歹说,做了登记,老头儿又亲自给他送了进去。 当黄小波第一次看见钱度的时候,还揉了揉眼,暗道现在的作者都这么帅了吗? 随之热情的上前握着手,笑道:“你好你好,早就盼着你来了,今天总算一睹庐山真面目了。” 钱度客气回道:“去年参加高考实在没什么时间,后来又要搬家,所以耽误到了现在,实在抱歉。” 黄小波跟粉丝见着明星一样哪还在乎这些,连着屋里的编辑围过来东一嘴西一嘴的可劲问,黄小波则是把早就准备好的那期杂志拿了出来。 递过钢笔,激动道:“麻烦往这儿签个字,我可是风筝的忠实粉丝,你不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 钱度行楷唰唰的落下名字,让一旁的编辑直呼大意,他们可没准备哪期的杂志想着签名。 热闹了好一阵,董建军才把他叫到一个独立的办公室,开始谈出版事宜。 八十年代的作家稿费,钱度算是有些了解,可要扯到实体书出版上,那完全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董建军了当的提了两个方案,一是,他们收获一口价买断,给钱度一笔钱,后续的出版盈利多少就完全跟你没关系了。 二是抽成,假如风筝定价在六元到八元之间,每售出一本,钱度能抽一到两成的利润,这就取决于受不受市场欢迎了。 董建军还叹息了一声,“如果在去年夏天就趁热打铁,赶在下半年发行,风筝这本小说绝对能大爆,可惜遇上你高考了,不过好在风筝的受众读者多,到现在还有读者写信...” 钱度笑了笑,问道:“如果选前者,你们一次性能给多少?” 董建军看了眼钱度,顿了顿,才道:“风筝这本谍战小说很有市场的,我们能一次性给到你一万五千块钱。” 现在的小说和书籍,四刷五刷都是常态,他们完全不担心读者在杂志上看过,乃至看完,就不会买实体书。 相反,如果一本喜欢的小说出了实体书,很大概率会出现追捧至一本难求的情况。 钱度摇了摇头,这特么也太低了,如果选择第二个方案,哪怕风筝只印刷五万本,赚的也比这个多。 “你也别嫌低,虽然你的小说很受读者欢迎,可还是要考虑真正的市场的,如果印刷,我们首期也只会印五千本投入市场试试水。” “如果市场反馈好,我们会再加印,如果不好,也就这五千本了,你选第二个方案,也有概率连五千块都拿不到的。” 钱度笑道:“所以,你是建议我选买断,一次性拿一万五千块钱?” 董建军很是认真道:“钱度,你今年下半年也才开始读大二吧,一万五千块钱放那里都不是个小数字,保险起见,我肯定建议你选最稳妥的方案。” 抱歉,一 万五在我钱某人眼里,还真就是个小数字。 “董编,我还是对我的小说有信心,也对咱们的读者、市场有信心的,我想选第二个方案。” 钱度现在怎么会缺这几个钱,不过人这一辈子能出版一本书,也是件很有意义的事情,所以他才会上门来谈。 董建军好赖话说尽,可见钱度就是不为所动,只好妥协。 其实选哪个方案都是他们赚大头,无非是赚多赚少而已,他没想到钱度这么坚决,没有被那一万五的数字唬住。 合同得下午才能拟好,还需要靳以来签字,所以董建军邀请他去收获食堂吃顿饭。 钱度善意的拒绝了,抠搜的,好歹是来谈生意的,出去找个苍蝇馆子也成啊,去食堂。 出了编辑部,又找乌龟车往招待所奔,京城现在都没出租车公司,这倒是给钱度了点启发,等回了京看看能不能办一家。 “等等,出租车公司都能有,驾校是不是也可以搞?” 钱度摩挲着下巴,一阵头脑风暴。 回到招待所,严述已经回来候着了。 “王超奇呢?不用等他了?” 钱度摆了摆手,笑道:“人家在泸上其实不缺吃住的地方,他跟你又不是同学,你招待好我就成。” 严述点了点头,的确,他和王超奇其实也没多熟。 而且这人虽然接触起来总是笑着,给人一种很和气的感觉,可心里总有股...距离感,感觉俩人玩不到一起似的。 再看向嬉皮笑脸的钱度,嫌弃道:“肯定好好招待,小米粥配咸菜管够。” 为了中午这顿饭,严述从昨晚回家就没闲过,嘴上这么说,其实老严家这次大出血了。 第一关就是说服他爹娘,老两口得知儿子同学要来家里做客,当然欢迎的不得了,可再欢迎也就比平常吃的好些丰富些而已,还要怎么搞。 严述一张嘴就要大闸蟹,松江鲈鱼,乱七八糟的点了一堆,好说歹说才说服他爹一大早去江边拿货。 说大出血都是轻的,他娘碎碎叨了一上午,什么日子不过了,打肿脸充胖子芸芸的,听着耳朵都要磨茧子了。 有严述带路,这次坐了一次电车,其实也就图个新鲜感,跟京城的公交没什么差别。 下了电车,逮住糕点铺子,什么梨膏糖,七宝方糕,崇明糕乱七八糟买了一堆,第一次上门总不能两手空着去。 泸上的房屋建筑,都是大弄堂里套着小弄堂,就像一颗大树茂盛的枝丫,有的地方还通着,如果外地人贸然进去,很有可能绕很久才能绕出来。 先进了一个大铁门,然后严述带着三人沿着左侧的小道一直走,好半天才停在路尽头的门口。 “这就是我家,不过不是只有我们一户,我们家在二楼最里,屋里还有楼梯连着三楼阁顶。” 噔噔噔... 三人跟在严述屁股后面,遇见人就打招呼,本地人的方言说的又快又密,想听也听不懂。 二楼楼梯口一转,最里头门口站着一个妇人。 严述提声道:“姆妈,我同学来了,我爸回来了没?” “早就回来了,又去你爷叔家要绍兴花雕酒去了。” “没给爷叔带两只螃蟹?” “怎么可能不带,不带那来的花雕酒,靠嘴说来的啊。” 俩人本地话对了两句,严述这才相互介绍了一下。 进了屋,又笑道:“我家可比不上你的大宅子,不过凳子还是够的,先坐。” 严述知道钱度喜欢喝茶,早晨还特意去邻居家要了一些毛尖。 倒水一股脑泡上,又去外面楼道的灶台上帮着收拾海鲜。 苏山和高锋都是第一次来泸上,对这边的房屋建筑很好奇,四下张望。 前者低声道:“哥,这屋子还没你家客厅大呢。” 钱度瞪着他:“再乱说话,今下午就买票回京城去!” 看着讪讪闭嘴的苏山,钱度没有再多警告他,这屋子面积少说将近三十平,以后运气好拆迁也能拆出个三代不愁吃喝来。 钱度看过相关的新闻,拆迁要钱还是要房,泸上人不管男女老少,对买股票有 种接近痴迷的喜欢。 大多数人会选择要一套房子,剩下的换成钱,或者干脆全要钱,去投身股市。 就有少数幸运儿当年分了五套房,没几年,那五套房又要拆迁,虽然越拆离市中心越远,可当时的房价和补贴已经杀疯了。 就靠着这一手神之选择,一家老小几代人不愁吃喝。 钱度当然要买房子,不过这种弄堂还不是他的首选,临街店铺和别墅才是正解。 严述的父亲叫严其山,他的爷叔也就是严其山的弟弟叫严其娇,头顶还有个大伯叫严其江。 采用的是教、员的江山如此多娇命名的,一门三男丁,也没有个姑姑什么的。 严其山一回家,瞅着钱度几人那叫一个热情,就是嘴角太快,有时候说什么有点听不清。 楼道外蒸了一锅大闸蟹,邻居闻着味儿全是过来唠嗑的,女士的嗓音有种江南女子特有的甜美,几人听着一直往外面瞅。 严述没有晃钱度,中午的饭菜除了大闸蟹,还有芙蓉蟹斗,蟹肉和鸡蛋弄熟放入蟹盖中,最后加上蛋白泡蒸,看着很有食欲。 严其山尤其重点介绍了那道绍兴花雕腌制的醉蟹,只是可惜腌的时间短了些,味道不是最佳。 松江鲈鱼,炒蟹黄油,蟹球,爆炒哈喇。 海鲜独有的鲜香味儿在屋里相当浓郁,严其山把剩余的花雕酒热了热,才正式开饭。 “那个,钱度是吧,你是苏山,你是高锋,要么说你们有缘呢,名字都是两个字的,来来来,大家先举杯走一个,欢迎你们来我家里做客。” 严其山把苏山跟高锋也当成了自家儿子的同学,严述也没有过多纠正。 今天中午这顿饭相当不便宜,如果让他爹娘知道只有钱度是自己同学,另外俩都是跟过来蹭吃蹭喝的,回头指不定怎么数落自己呢。 大闸蟹的确大,都有吃河蟹的经验,外加严父在一旁讲解,吃起来也不费劲。 满口蟹黄真的很容易让人满足,尤其是沾一点醋,味道更是不得了。 苏山埋头匡匡就是造,他还是头一次吃没细刺儿的鱼。 而且京城的做法不是红烧就是炖汤,清蒸鲈鱼,放豉油耗油,上面放葱丝香菜,热油一淋,瞬间弥漫的香气让人直溜口水。 严其山看着自家儿子,笑道:“吃完饭,你去找钟秀静带着同学一起去外滩好好玩玩。” 钟秀静就是当初严述说的那个爷叔介绍,复旦大学的相亲女,本来挺开心的,一听这个名字他的脸直接垮下来了。 “爸,好端端的提她干嘛,我们同学自己玩自己的不就得了。” “你这孩子,当初让你离家近点报复旦你不报,非要去京城,现在让人家姑娘等着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不去见见,我跟你讲...” 严述听着一个脑袋两个大,逢场作戏,怎么就等着自己了,无奈只能点头应下。 到是钱度,酒足饭饱后,除了下午还得去一趟收获外,他还得抓紧时间打听门面和别墅的消息,毕竟离开学也没多少日子了。 不过指望他自己肯定抓瞎,虽然现在泸上还没有多大的排外现象,可一个外地人口音不同,在这边肯定吃不开。 早先三十年代,江浙外地人来这边基本上就是找地,搭个草棚就算在泸上定居了,这种房子也叫“滚地龙” 三十年代一直到现在,大多是单位分房,周边的工人新村遍地开花。 最早的商品外销房,二十几层的雁荡大厦,也还得明年才能建成,一套要卖十万美金。 就算这望而生畏离谱的天价,也迅速被人购买一空,钱度可不会脑抽的买楼房,享受‘现代生活’ 十万美金放现在相当于几百万软妹币,后世成‘老破小’,想卖也卖不出去。 有钱的看不上,没钱的也看不上。 独栋别墅两个字,死死刻在了钱度脑子里。 先跟严述悄悄说了几句,又把他老爹拉了过来,解释了一通。 “你要买房子?你不是京城...” “爸!钱度除了上学,在校外还做点生意的...这事儿是不是得找找爷叔?” 严其山点了 点头:“那肯定的呀,你老爸我哪有这方面的消息。” 老严家三个兄弟里,其实混的最好的还是老三严其娇,听名字虽然怪怪的,可人在外面很吃得开,消息也是最灵通的。 第132章 赚钱花钱两不误 下午将近四点的时候,钱度在收获编辑部见到了一众领导。 个个鼻子上架着一副眼镜,黑框的,无框的,时不时反着光,里外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像钱度这样的,落他们眼里,怎么看也不像是长期伏案写作的作家,不过样貌倒是给作家这个群体往上拉了拉颜值。 文人,特别是有水平的文人,待人处事会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单单是说话时的谈吐,就让人浑身舒畅,不过钱度可不敢小瞧这些拿笔杆子吃饭的。 心情好的时候,那就是谈吐,心情不好的时候,吐痰也比一般人吐的狠。 报纸上的文人骂战,可不管什么温文尔雅,有辱斯文,变着法儿的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问候一遍。 对于钱度的谍战小说风筝,老实讲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出版是很有市场的。 所以在敲定合同的时候,并没有太过推搡,最后钱度以单本出售抽两成,也就是拿利润的百分之二十签了字。 一顿寒暄握手后,送钱度到门口的是黄小波和董建军,毕竟是他们一直和钱度对接的,董建军笑道: “你的这本小说,影视改编的潜力也很大,泸上电影制片厂那边去年就很感兴趣,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你在这边,用不用我帮你联系一下?” 钱度想了想,问道:“我对小说改剧本这方面不太懂,这行情...” “作家和编剧这两个职业现在都很吃香,不过编辑创作一部影视剧的稿费,可远比写小说要挣得多,大概范围在三千到八千左右,这个具体价格还得你们自己谈。” 对于董建军来说,已经到了五十而知天命的年纪了,什么没见过,不存在什么文人耻于谈钱的说法。 说句老实话,写小说的作家,这行业热爱归热爱,可哪个不指望手里的笔杆子养家糊口。 说谈钱俗的,多半是没尝过三天饿六顿前胸贴后背的感觉,谁会嫌弃自己的稿费高。 钱度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编剧虽然拿钱多,可这活儿也不轻松啊。 要是和泸上电影制片厂签了合同,小说改成剧本,他这个原作家指不定隔三差五就得过来开会商量细节。 再说,京城的电视文艺那边,当初可是口头答应郑晓和冯裤子了,都是京城人,当然得向着那边单位。 摆摆手离开,和马路对街等着的严述几人汇合。 苏山好奇道:“哥,签好合同了?” 钱度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文件袋,笑道:“搞定,就等着出版后数钱了。” 钱度保守估计印刷个十万本出来,哪怕一本拿个一块,自己也能到账十万块钱,只不过这笔钱会有周期,不是一次性给足。 围着的几人眼神里止不住的羡慕,靠笔杆子赚钱是一方面,这可是出书啊,现在喊他一声钱大作家都不过分。 “既生瑜何生亮啊!” 严述听着钱某人的话忍不住叹了一声。 他今年在北大的学校校刊还投稿过文章,改了两次才成功刊登,为此在班里还掀起了不小的舆论。 结果今天中午吃罢饭才知道钱度竟然写过小说,而且还成功发表了,还是本地的收获杂志。 人长得帅,学习好,还有钱,现在还特么成作家了,这让身边的人怎么活啊。 严述现在回想到当初在宿舍几人跟前,尤其是钱度面前显摆的样子,多少有点尴尬。 钱度白了他一眼,“少扯这没用的,咱们是直接去外滩,还是找你那个小对象?” “可别,拢共也就见了不到三次面,怎么就小对象了。” 严述一脸的苦相,最后还是道:“先去找她吧,我爸去找爷叔问房子的时候,说帮我提前打个招呼。” 俩人相亲见面,一开始就是爷叔严其娇撮合的,不管怎样也不能把人家晾一边。 坐着无轨电车左拐右拐,下车又走了一段路,才在一处大铁门前停了下来,严述进去喊人,他们在外面等着。 烟散了散,仨人寻了个地方,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着烟,看着腿。 苏山眼神躲闪的偷看,高锋干脆不看,钱度自然是最有觉悟的,指着评头论足道。 “这个小腿太粗了不行...这个够细,不过跟个竹竿子似的,手感不行,还得有肉点好...那个,咦?怎么瞅着还有腿毛?” 苏山和高锋听着忙不迭往旁边稍了稍,低声道:“哥,你小声点儿,小心人家听见。” 钱度白了他一眼:“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人家都那么穿了,就是让人欣赏的,猥琐的看和君子光明磊落的看可不是一个概念。” 苏山麻了,这么不要脸的话,反正他是说不出来。 不过苏山也尝试的盯着看过去,可如果一个人被其他人盯着看,感官加持下,有时候是能察觉到的。 更别提是三个人一起看,被盯着的女孩儿目光扫过来,直愣愣对视一眼,再看看钱度三人的姿势,不免朝这边吐了口口水,麻麻咧咧的加快小碎步走了。 “哥,这个怎么样?我觉着挺不错的。” 钱度起身脚帮子给了他一下,“你小子还真点评上了,快换地方,小心人家姑娘摇人,找过来把你当流氓收拾了。” 苏山欲哭无泪,这特么也太双标了! 回到大铁门前,严述正好带着两个女孩儿往外出。 钱度瞅了一眼直接亚麻跌住了,心里大呼,泸上也不小啊,怎么世界这么小! 两个女孩儿手挽着手,左侧的不认识,应该就是钟秀静了,右侧的那人目光对上钱度也看愣了。 “钱度(任鑫源)?”俩人不约而同的开口。 严述来回指着,“你们俩认识?” 任鑫源穿着素紫色长裙,头发弄了两个麻花辫,将近两年没见,颜值更高了些。 只不过现在正咬着嘴唇,跟看负心汉一样看着钱某人。 钱度缓过神来,凑过去笑呵呵的解释道:“高三那年冬天我们在京城认识的,源源,超奇哥也跟着来了,任姐过几天也会过来,到时候大家一起聚聚。” 见任鑫源不说话,钱度又看向一旁的钟秀静笑道:“你好,我是严述的北大舍友叫钱度,这世界也太小了,你跟源源是同学?” “我们都是复旦中文系八三届的新生。” 钟秀静拉了拉任鑫源的胳膊,“源源,难怪你不接受...” “秀静!”任鑫源打断她的话。 如果真的是有意义的等待也行啊,任鑫源当初鼓足了勇气写的信,可眼前这人在回信里满满都是敷衍两字,关键是本身还有女朋友。 这让她怎么能让钟秀静把后面的话说完,难怪不接受别人的追求,原来是有意中人等着? 一旁的严述只是觉着不对劲,可苏山和高锋却是看震惊了。 苏山无疑是最震惊的,钱哥背着童姐在外面有人了? 钱度在来的路上有想过可能会和任鑫源见面,可没想到会见的这么猝不及防。 一想到自己回的信,反而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只能讪笑道: “源源,一段时间不见,感觉...你又长高了。” “哼!秀静咱们走,不管他们!” 俩女孩儿手挽着手走在最前面,身后的老爷们儿眼里透着全是看热闹的八卦。 高锋不多嘴,只是竖着耳朵听。 苏山见钱度不说话,那小嘴直碎叨。 “哥,你这...我童姐知道这事儿吗?” “你放心哥,我回去绝对不乱说,我保证!” “哥,你别说,这个嫂子也挺好看...” 钱度一脚踹了过去,虽然还是脚帮子,可上了五分力。 恶狠狠道:“没事也被你说的有事了,她是王超奇的对象的妹妹,我们...” 一顿解释,可换来的只是两声“奥~” 钱度心里呐喊,他比窦娥还冤啊,谁的青春没朦胧过,任鑫源的朦胧正好怼上了那个冬天的自己,他能怎么办! 好在前面的俩女孩儿没有真走,只是在站台等着他们,一起上电车走了几站,又下车换了一辆。 无轨电车开向外滩,苏山顾不上八卦的小心思了,头直接从窗户口伸向了外面。 摆着手,“哥,你快看!好高的楼啊!” 车上满坑满谷坐着人,过道也站的差不多,本 地人听着会心一笑,心里萌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外地小赤佬来泸上,必然会到外滩,瞅着高楼大喊大叫跟土炮进城没什么区别,这样的他们见多了。 钱度哪用他提醒,眼睛往外一瞅就能看见,连忙给他拽进来。 “你小子不要命了是不是,这要是后面突然杀出一辆电车,不得把你脑袋一整个削掉!” 苏山听着心有余悸,“哥,你别吓我...” 钱度继续比划着唬道:“吓你?电车就不说了,万一拐弯路窄,旁边有个电线杆子,或者尖树梢什么的,你小子破彩都是轻的,脸上‘刺啦’这么斜着来一条伤疤,你可找对象去吧,看看哪家小姑娘看得上你。” 这么一说,苏山果然老实了,不过还是不安分的四处张望。 外滩一直是泸上的标志性打卡胜地,甭管什么时候,外地人来一次,不到这里逛一圈都算白来。 西式建筑的哥特式尖顶,谷希腊的穹窿,还有一人抱不住的巨大廊柱,配上西板牙式的阳台,众多只有在历史教科书上见到的经典交汇在一起。 不能怪苏山大呼小叫,如果钱度是第一次见,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特别是高耸的教堂,顶部避雷针一样的设计,完全震撼了苏山和高锋的心神。 四合院大杂院见多了,哪怕楼房也不是没见过,可头一次发现,房子还能这么盖的! “这老外盖的房子就是不一样,那屋顶那么尖,怎么晒谷子?” 钱度看了高锋一眼,笑道:“这个就扯到艺术上面了,人家老外可不会在屋顶晒谷子。” 一伙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严述他们本地人还好些,毕竟从小就看过,多是陪着钱度他们做介绍。 在路边寻了个拍全家福和婚照的店铺,钱度本意上是想买一个照相机的,可惜钱够,工业券一时半会儿就难搞了。 只能花钱租半天时间,一行人停停走走,咔咔一顿拍。 钟秀静眼珠子转着,借故要拍照,兜兜转转,轮到钱度和任鑫源两人单独站在江边。 “哎,你们能不能靠近一点,中间都能塞下一整条黄浦江了!” 俩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靠了靠。 “再近一点...对对对就这样,看镜头。” 咔嚓! 黄浦江上的游轮交错行驶,夕阳正好,定格了两人的第一张合照。 傍晚去还相机,特意叮嘱多印几份,严述带路又转战全泸最大的饭店,人民饭店。 本帮特色菜一顿点,吭哧吭哧就是造,六个人最后炫了五十多块钱。 付账的时候是高锋和苏山去的,钟秀静看了眼严述,后者笑道:“我负责带路,钱大老板负责买单,五十多呢,卖了我也掏不起啊。” 至于在女孩面前承认自己没钱会不会丢脸,严述完全没这个觉悟。 主要是他拿钟秀静完全当哥们儿处的,一点不好意思的想法都没。 在街上溜达了会儿,给她们送回家,任鑫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严述胳膊杵了杵钱度:“你们俩怎么回事,这一下午感觉很不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我都说了,我们俩是清白的,” 钱度摆了摆手,又道:“你爷叔家在哪儿呢,咱们去拜访拜访他。” 钱度别看在外滩晃悠的有多舒心,他心里急啊,急着五十万怎么能快点花出去。 招待所再安全,可那几包大团结明晃晃的就在那儿摆着,心里说不牵挂是假的。 在商店买了些吃食当礼物,严述带着三人寻了过去。 老严家大哥在纺织厂坐办公室,严述他爹是做水产生意的,说白了就是每天江边接货,供给市里的大饭店,中间赚个差价辛苦钱。 严述言语间把这个爷叔渲染的相当有本事,当钱度见到本人的时候,心里第一个念头是‘这是不是同一个爹娘生的...’ 严其娇个子不高,脑袋很圆,小眼睛小鼻子,戴着一副眼睛,最显眼的还属两边耷拉着极大的耳垂。 “爷叔您好,我是严述在大学的舍友,这两位是我的朋友。” 严其娇 打量着钱度,笑道:“晌午头的时候听二哥讲过,就是你要买房子是吧,打算来这边定居?” 钱度摇了摇头,解释道:“爷叔,我是京城人又在北大上学,一时半会儿没想过来这边定居,主要是喜欢别墅洋楼,这次过来顺道看看能不能...” 钱度的话听着就新鲜,因为喜欢,所以过来顺道买几套,这么小众的话给严其娇都整不会了。 泸上的房屋市场,现在行情还不如京城,主要是地方上有差异。 父母那一辈结婚,大多数人是靠单位分配的房子住着,最初舒服的不得了。 可一结婚一生儿女,现在十几年过去,立马就不美好了。 二三十来平的面积,可能挤着四世同堂,说出去都没人信。 总之房屋特别紧张,就算如此也没人对买房感兴趣,大多都是以房换房。 你家看上我家的地段位置了,我家也看上你家的格局和周边环境了,两家一商谈,如果觉着不亏,直接换就成。 如果一方面积大,一方面积小,不成正比,可能会加些钱再换。 总之房屋买卖并不常见,这边的人均工资在五十六块钱左右。 两口子同时挣钱,需要养活一大家子,柴米油盐酱醋茶,还不算杂七杂八的零花钱。 这点工资在泸上还不够花的,谁脑子抽了去想买房。 现在没想过,等九十年代初证券交易所出现,这念头更没了,兜儿里有钱还不如投身股市搏一搏呢。 单车直接变摩托。 话虽如此,可事事都有例外,只要有钱、有门道,任何地方都不会缺房源。 严其娇听着钱度的话,严述还在一旁助攻,当听到在这边打算开一家服装自营店的时候,心里便有了计较。 “房源的消息我还真有几处,不管是别墅,还是街边的铺子都有,如果你有兴趣,明天可以一起去看看。” 钱度感觉有点惊喜,他还以为最少得个一天时间打听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连忙追问道:“爷叔,有南京路和黄河路那边临街的铺子吗?” 南京路自是不必多说,泸上贸易最繁华的地段,相当于京城的王府井大街。 相比较南京路,黄河路就有点名不见经传了,现在还没有显山漏水,可九十年代初泸上的八成生意,多是在这条街上谈成的。 钱度只知道,闭着眼买就对了。 严其娇笑道:“南京路就别想了,都不是傻子,哪有那么多便宜让人捡,不过你的运气很好,黄河路还真有两处有房主想卖的,明天我带你去看看。” 说着,严其娇话题一转,“你刚才说在京城和人合伙开了一家服装公司,为什么要把自营店开在这边?” 泸上有半马苏河岸边的申新第九纺织厂,纺织工业基础扎实,底蕴深厚,服装行业也是遥遥领先发展最好的。 像京城流行的喇叭裤,这边提早了一年,在街上就流行起了同样的穿搭。 钱度不晓得这些,不过他清楚泸上在全国的地位,更清楚今后这里的发展趋势。 自家的衣服品牌想要走出京城,打出名头,第一站最好的选择无疑是这边,既然来了,当然得搞一家。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钱度嘴上却掰扯道:“我个人觉着这座城市的市场氛围很活跃,京城当然会开自营店,不过现在不需要,泸上是不二的选择。” 第133章 别墅 八月中,末伏天一过,转眼就是出伏。 虽然傍晌午那段时间,秋老虎依旧发威,可早晚的温差还是能明显的感觉出差别。 一大早,高锋和细胳膊细腿的苏山跟着钱度出门跑步。 刚开始饿着肚子,身子也没活动开,穿着短袖小风一吹还哆嗦两下。 钱度瞅着乐道:“成天就知道瞎混,抽烟喝酒,就差烫头了,跟我跑几天步锻炼锻炼身体。” 这边几乎隔几条街道就能看见一家理发店,不仅女士喜欢弄齐肩短发,末梢烫着卷起来,再染成酒红色的。 泸上还有很多男士也喜欢烫头,主打一个有腔调,烟火气息浓郁的弄堂里,也不乏精致的小资小调。 苏山来回搓着胳膊,应道:“哥,我就是太瘦了,其实身子骨特有力量。” 钱度给了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稍微抻抻筋骨,开始领头慢跑。 在外地他也不打算练八部金刚功了,主要是怕被老头儿老太太碰见,问东问西的最后成了钱大师。 跑到滨江公园,能乌泱泱看见一群老人在练气功。 不图长生不老,关键是也没人信,可换个说法就很吸引人了。 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消灾除病。 十二个字平平无奇,可落上了岁数的老人眼里,这就是闪闪发光的金科玉律。 钱度可不想去交流一下‘病情’,一口气绕了个大圈子,跑了差不多十二公里。 刚开始还慢跑,后面速度越来越快,苏山跟到中程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倒是高锋,古铜色的脸上流着热汗,微喘,可以看出来游刃有余。 “你这身体素质就是强,不愧是当兵的。” 高锋摆了摆手,“这才到哪里,很久没动退步了不少,以前训练,负重二十公里一个来回,稍微松一口气在连里就是垫底的,那是真往死里练...” 钱度哑然,俩人混到现在也算是熟络了,他在家里还要求着看过高锋劈砖。 真就实打实的红砖,一口气劈五块,钱度自诩现在身体态变,可劈砖这活儿撑死了一块,到头儿来还可能擦伤皮肤。 钱度看过高锋的手掌,粗糙,手指关节还有掌边一层厚厚的老茧。 除此之外,还在部队练过硬气功,图的就是个抗揍,耐练,钱度听了立马不羡慕了,这都是日复一日的汗水和鲜血换来的。 回招待所,苏山已经先一步回来了,正笑呵呵的抽着烟和王超奇唠嗑。 钱度指着门口,他可不记得之前停着辆车,“门口那辆吉普不会是你的吧?” 王超奇点了点头,“正好锋哥在,会开车,我跟朋友借了一辆,咱们出行也方便些。” 钱度换衣服打算冲个澡,漏出上身,苏山是看一次羡慕一次。 肌肉不太明显,可随着不断动作用力,显现出的肌肉线条极具美感。 加上体型倍儿棒,整体看上去,别说女人了,老爷们儿看着也羡慕。 王超奇瞅着也咂么道:“你这身体是怎么练的,忒有形,再练练都能参加健美大赛了。” “得了吧,练那玩意儿,越练坤坤越小,我这是天赋异禀加日积月累锻炼出来的。” 三人洗漱完也才不到八点,一起出门吃饭。 苏山啃着包子碎叨道:“昨下午我们去外滩逛了逛,可惜超奇哥你不在没去成,那楼一个比一个高,还有那个黄浦江上的船,又大又宽...”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钱度朝后脑勺给了他一下,“你超奇哥人家在老美哪儿待过,什么没见过,纽约的帝国大厦知道吗?” 见苏山摇头,继续道:“从一楼爬楼梯到楼顶需要整整一个小时,一百多层的大楼你想想有多高。” 苏山眼睛翻着还想了一下,最后愣是想象不到那个画面。 一百多层,那房子不得长到天上去?怎么盖的? 只能挠着头笑道:“哥,总统住的白宫我知道,这什么大厦真没听过...” “不用听,等你以后有本事了,盖个比他还高的不就得了。” “那得花多少钱?” “几个亿吧,几个亿的美元。 ” 苏山听着脖子一缩,把他卖了可能连零头都不够,上哪儿赚上亿的身价去,还是美元。 钱度看着他那样,乐呵呵的也没再继续,而是看向王超奇、 “待会儿我要去看房,你来也来了,一起去看看。” 王超奇‘嗯’了一声,又好奇道:“我发现你特喜欢买房啊,在京城就一直打听哪里有房源,只要是四合院和店铺,你是搂草打兔子一个都不放过。” 俩人在一起已经数不清喝了多少酒了,钱度的这点小动作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在京城也就算了,王超奇没想到钱度来了这边,还一门心思想着买房。 炫干净碗底,点上烟,钱度意味深长道:“街上的小商贩暂且不提,在任何地方,做生意是不是都得门面,其实最稳定的生意投资没别的,就是买房...” 人口越来越多,住房越来越紧张,再加上经济一年比一年好,商品房的出现,房价自然会涨。 脑子转的快的,转过弯来的,这会儿已经想到了,再眼光独到的悄闷闷凑钱买处院子,起码能造福儿孙三代。 钱度讲的天花乱坠,可落王超奇耳朵里还是有些不理解。 俩人现在不说知根知底,起码也算老搭档了,今年年底一份红,恐怕最少也是几百万的身价。 够住就成,怎么还买这玩意儿。 可惜钱度不能把话讲的太直,难不成直接说以后随便一套小院子都是成百上千万,乃至上亿,有价无市的局面? 对于身边的好友,他是拐着弯,绕着圈子的反复讲,自己也以身示范了。 像苏山一家和王小飞他爹那种一门心思要住楼房的,只能说以后别长吁短叹的后悔就成。 现在觉着几百万的身价高,放几十年后,随便一个小县城都能拉出一堆人来。 饭罢,高锋开车,一起先去严其娇家碰头。 吉普这玩意儿不算司机,满打满算能坐四号人,不过钱度坐过五菱面包车,自然知道塞人的小诀窍。 “咱们后排四个挤一挤,前后屁股错开坐,一会儿就到了!” 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挤是真挤,大腿上还能坐小孩儿呢,这要遇上个有味儿的,得难受一路。 钱度心里一动,又看向副驾驶的严其娇。 “爷叔,听说去年四月份泸上这边生产组装了第一辆桑塔纳,现在外地人能不能买?” “怎么不能,车子造出来就是卖的,用来产生经济效益的,不过这车现在可不便宜,一辆少说得三十万。” 钱度扭头又看向王超奇,乐呵道:“林一达现在估计还抱着账上的钱乐呵呢,咱要不要让他以服装公司的名义,订它个三辆。” 三辆桑塔纳连一百万都没,王超奇也起了心思,重点是贵啊,三十万一辆的车听着就有意思。 笑道:“这个可以有,反正赚钱就是花的,趟账上就是一堆冷冰冰的数字。” 前面的严其娇听着忍不住抽了抽嘴,钱度既然问,那肯定是要买的,可他没想到一口气要买三辆。 将近一百万,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给花出去了? 赚钱就是花的...冷冰冰的数字... 老严家叔侄儿俩直接听麻了,倒是高锋和苏山还好点。 特别是高锋深有感触,这玩意儿多接触接触,早晚就听习惯了。 车子驶向黄河路,严其娇带头先和房主碰面,又走了一段才在一家店铺前停下。 咔! 房主是个中年男人,门锁打开,边推边开口道:“这房子上下两层,面积拢共二百七十八平,你们看一看,要是满意的话,咱们再谈价格。” 一伙人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逛了一圈,一楼后面还有个厨房,这地儿以前就是开饭店用的。 王超奇几人看向钱度,毕竟这是他要买,满不满意还得他点头。 掏出在街上卖的飞马牌儿香烟,先散了散,点上,钱度才道。 “挺不错的,你说个价。” “喏,这房子你也看到了,面积是摆在这的,而且也不用大面积的翻修,侬是阿娇介绍的,我就不乱要价了,一平米要你两百块,一共 五万五千六百块怎么样?” 钱度听乐了,跟身边几人对视了一眼,指着自己鼻子笑道:“我看上去就那么像轻轻松松能拿出五万块的?” 几个人,连王超奇也别过脸去,这话他们都没法接,只能看钱度自己发挥了。 钱某人咳了咳,摇头道:“你这个价别说我,恐怕整个泸上都很难有人愿意出,或者出的起,太高了。” 泸上哪怕房屋交易再不频繁,可也是有一定市场的,按当地行情看,现在的确有一平米两百块的价格了。 可这并不意味着钱度就得老老实实,按着这个行情买。 “这哪里高嘛,一平两百块钱不高的呀,侬出去打听打听,现在就是这个价的。” 钱度听着做势看向严其娇,“爷叔,你介绍的这卖家,怎么感觉一点诚意都没,这不纯纯浪费时间嘛,咱们还是抓紧去下一家看看吧。” 严其娇很配合的跟了句:“郑哥,这是我本家亲戚的一个侄儿,人家是真心想买的,你这个价...” 说着还摇了摇头,钱度带头转身要走,压根不用默念一二三,房主忙不迭喊住。 “等一等等一等,不要那么急嘛,买卖买卖,讲的就是个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侬说个价我听听,要是可以就依你。” 钱度顿了顿,才把心里早就想好的价格报出去。 “三万块钱怎么样?” 房主嗓门一提,跟公鸭子似的喊道:“不可能,三万块你想买我这二层店铺做梦呢,干脆去抢劫算咯。” 钱度眯着眼,乐呵呵笑道:“你看看,你觉着三万少,我还觉着五万五多呢,这样吧,折个中,三万五怎么样?” 房主眼皮一跳看了眼钱度,你的数学是语文老师教的?这叫折中? “不行,最少...最少四万五!” “三万六。” “四万五,我跟你讲,一分钱都不能再少了。” “三万七...这样吧,我再涨一口价,三万八千五讨个吉利,可以的话今天下午就能现金交易,要是不行,我们先去看看别家。” “......” 两边掰扯了半天,房主说话有种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的感觉。 就是又快又密,普通话夹着本地方言一个劲儿的往外蹦。 可惜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以钱度的价三万八千五成交。 越约好下午的交易时间,一伙人告别,又往黄河路的尽头走了走。 钱度给严其娇发了一根烟,笑道:“还得感谢爷叔的提醒,不然谁晓得这人急需用钱,没这茬,五万五我撑死砍到五万就要了。” 严其娇也被钱度的财力惊着了,大侄儿这同学什么路子,都说京城卧虎藏龙,合着这是来了条过江龙? 接过烟,点上,道:“郑彬大儿子和儿媳妇闹分家,又赶上二儿子准备结婚,我看这个家是分定了,那店面摆在那儿十年半个月也没人买,撑死有人打听租金多少,你就是砍到三万三,我觉着他也会咬牙同意。” 钱度摇了摇头,他带了五十万呢,就按五万算这种二层店面也能入手个十套,不过价压太狠也不好,背后容易被吐口水。 “我砍了四十块钱,一百六一平已经很合适了。” 王超奇跟了一句,“那门面我瞅着更适合开饭店,你打算弄成自营店?” 钱度摇了摇头:“自营店不需要二层,用起来太浪费,饭店...也先不考虑。” 让罗福才把酒楼开到这边,川菜好吃归好吃,可跟本帮菜拼菜刀只能有来无回。 当地人的口味偏酱香和甜口的,川菜就跟热干面一样,来了这边不讨喜,十店九扑,还有一家垂死挣扎。 “先空着,看看其他地方,不行先开自营店,空着也不是不行,反正手里有房契就行...” 钱度觉着今天一定是吉日,宜出门。 说曹操曹操就到,第二家店还真就是单层门面,一百三十个平方。 唯一的缺点就是环境太差,墙皮泛黄脱落,灯泡接触不良也不亮了,窗户上还有油花。 是缺点也是优点,起码砍价的理由有了,一顿掰扯,最后以一百 五十五块钱一平的价格,两万零一百五十块钱拿下。 钱度还问着要不要抹个零头,可他忘了本地人的精打细算,不肯吃一点亏的主儿。 “嗷呦,哪有这样抹零头的,你晓不晓得一百五十块钱赶普通职工三个月的工资了,不行不行...” 钱度没再提这茬,下午错开约好时间,一行人上车直奔太原路。 太原路街边两侧,入眼基本上都是三至四层的老式里弄和花园住宅。 车子从路口驶进去,可以看到一栋栋隐藏在弄堂深处的老式花园洋房。 找好地方先停车,一行人下来,也没有被太阳晒着,两排茂密的百年梧桐树,绿荫如盖。 连王超奇也感叹了一句,“这地儿别说还真挺不错的,环境很舒服,适合居住。” 钱度点头笑道:“你要是乐意,也可以让爷叔帮着打听打听弄一套,咱俩做邻居。” 严其娇在前头听着摆了摆手,“这里有全泸上最大的西板牙式建筑群,以前号称最繁华的别墅群,这地方每一栋别墅的户主都不缺钱,现在要么在香江做生意,要么就是移居果外了,房源可遇不可求。” 要么说钱度赶上了呢,这次正好有个户主,在香江做生意急需一笔资金周转。 如果单单是这样,以商人的角度看也不至于卖别墅,毕竟找银行作抵押贷款也可以。 严其娇看着约好的人在不远处摆手,低声对钱度说道:“他大儿子做生意需要钱,小儿子在澳门还欠了赌债,不用担心不卖。” 意思是狠狠压? 钱度嘴角一勾,不过又看向这位爷叔,这种消息,也是一天时间能打听到的? 人情貌似有点欠大了啊! 到跟前,钱度跟他握了握手,走了一段路在一处大铁门前停下。 铁门打开,房主和钱度走在最前面,听着介绍道: “这栋别墅,地上两层半,地下一层,建筑面积有三百三十二平,这是草坪,后花园也有一处草坪,拢共两百一十七平的面积,咱们先进里面看看。” 钱度大致扫了一眼,草坪高低不一,应该是很久没让人修剪了。 中间还长了一颗参天雪松,墙根点缀着几处野花,靠近别墅大门,还有一处法式园林中常见的喷泉。 别墅正面,虽然是老外设计师设计建造的,可也遵循了坐北朝南的传统理念。 屋顶前檐有五扇拿破仑式头盔的老虎天窗,屋下小卷式壮实,流线形的窗楣,窗架有点吧洛克风格的意思。 西北向里又有城堡式的圆锥形屋顶,瞅着就很有那味儿。 不等钱度说话,苏山很配合的低声咂么道:“哥,这房子也太好看了,感觉比咱京城的四合院还好。” 钱度乐道:“有没有你想住的楼房好?” 苏山嘴一抽,他都能想象到待会儿会喊多少钱,楼房再好,能有老外住的别墅好? 进了屋,西式装修体现的淋漓尽致,大门窗户久闭的原因,家具上只是落了一层灰尘。 房主为了能卖个好价钱,可着劲儿的介绍。 开放式厨房,长条餐桌,横拉式菱角彩门也可以将客厅和厨房隔开。 书房,客卧,厕所,壁炉,甚至还有保姆间... 旋转楼梯,二楼三个客卧,一个书房,还有一个客厅加小阳台。 三楼直接就是一整个主卧,衣帽间,厕所,泡澡的大浴缸,还有二十来平的露天阳台。 地下室也宽敞,除了摆放杂物,就是储藏红酒的单间。 一圈逛下来,站在三楼的阳台上往下看。 房主道:“要不是生意上需要一笔资金周转,这房子我是真舍不得卖,钱先生,你觉着怎么样?” 钱度努着嘴,点了点头,平静道:“还可以,你开个价吧。” “我这建筑面积加花园面积,一共五百四十九平,就按两百五一平算,一共十三万七千二百多怎么样?” 钱度心里默算了一下,笑道:“合着最后那五十的零头给我抹了?” 老实讲,这价格对现在的他来说,听着真想直接点头同意下来。 可这老头儿不厚道啊,二百五 骂谁呢,报价还虚高。 如果是直接开口两百一平,钱度稍微压一口意思意思,也就认了。 可这就不能怪他钱某人不厚道了! 第134章 你自砍一刀 “十三万七千块钱...老实讲,这房子我看不到那个价格。” 钱度摇了摇头,哪怕千禧年初在小县城买一套楼房,也没有这个价格。 也就他们现在在这儿掰扯,这个数儿传出去,落那些一个月三四十块钱工资的工人耳朵里,指不定得多震惊呢。 都说劳动最光荣,靠自己的双手发家致富,走上幸福生活。 可这钱究竟是谁在赚啊! 如果都是四五十块钱的工资水平也就算了,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让现在的普通职工家庭,别说拿出十几万买一套房,就是把家里的老底拿出来,凑个三万都烧高香了。 房主听着钱度的话,也没急,而是继续碎叨道:“这可是太原路的花园洋房,满打满算五百四十多平啊,哪怕一平一百块也得五万块钱啊。” “挨,这可是你说的,一平一百,一共五万块,要是这个价我就不跟你...” 房主忙不迭打断钱度的话,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停停停,我就是打个比方,比方你懂不懂,我这别墅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周边的环境都是没话说的,我也是托人了解过这边现在行情的好不好,五万块上哪买这种别墅去。” 钱度懒得跟他掰扯,直截了当道:“你自砍一刀,原价十三万肯定不行,你要是觉着有人愿意买,可以坚持这个价等待有缘人,反正我接受不了。” 严其娇在一旁助攻道:“人家是从京城来的,手里是有现金的,你自己降一降,两边都好看点...” 房主看了眼钱度,又扫了眼一旁的王超奇几人。 在香江经商这么些年,别的本事没练出来,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准的,严其娇这么一说,他又重新打量了一眼众人。 顿了顿,才开口道:“要不是香江那边生意上需要资金周转,我是真舍不得卖房子,凑不够钱回去也白搭,这样吧,两百三十块钱一平怎么样?” 钱度摇了摇头:“现在市场行情撑死两百块一平,这还得考虑是不是新建楼房,你这别墅位置好,环境好,可说穿了他也是老房子,没个几年年久失修是避免不了的。” “两百块以上就不要考虑了,二手房的交易价格我还从来没见过超出市场行情来卖的,你也可以去打听打听,看看谁愿意花这个冤枉钱。” 这相当于用新开楼盘一套房的全款,买了一套二手房,别墅归别墅,可终归不是新的。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房主张了张嘴,钱度一句二手老房子,直接给他的别墅打了个八九成新的标签,这还怎么坚持价格。 好半天,才咬牙妥协道:“那就听你的,按市场行情来,两百块一平算了!” 钱度眼眸一弯,笑了起来,身边的苏山看见扭过头去憋着笑,他知道钱哥要来损的了。 “两百块一平是新房的价格,你这是老房子,这样吧,我也不压的太狠,毕竟就像你说的,位置和环境的确不错,而且还是别墅,你又急需用钱。” “嗯...一百七十块钱一平怎么样?” 房主笑脸一僵,这叫压的不狠?你特么怕不是整个一狠人大帝传世投胎吧! 他刚想反驳,可一怼上钱度的眼睛,好像刚才这魂淡已经把自己该说的全说了。 钱度笑看着他,这叫什么,说别人的话,让别人无话可说。 “你这,我..严先生,你给我说句公道话,这不是趁火打劫嘛!” 严其娇在一旁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捻了捻还吹了一下,才抬起头:“什么?怎么了?” “......” 好半天一顿掰扯,真的是说到口干舌燥,最终才谈妥价格。 一平一百七十五块钱,一共五百四十九平,合计九万六千多。 价格敲定,房主也没有显得多难受,叹了两口气后,反而感觉心情舒畅不少。 其实九万六这个价格还可以压一压,可钱度没那个耐性了,碎碎叨叨的耳根子疼。 现在软妹币和港币兑换汇率依旧稳定,软妹币坚挺的一批。 一百港币兑换三十八块软妹币,这老头儿相当于到手二十五万港币,只要不碰股票 和房地产,香江那边的生意救急错错有余,赌债撑死也就几万块。 钱度还不信,真有愣种输个十几上百万,真要那样,这老头儿现在也不是这个表情了。 敲定好时间,因为下午有两家要过户,不能挤一块儿,只能约在明天上午。 一下子敲定三处房产,一套别墅,两处门面,钱度心情大好。 想去人民饭店搓一顿,严其娇却打断,给他们带到了一条巷子深处的小馆子里。 “这家馆子虽然之前关了几年,可人一直在,少说有七十年的年头了,还是一位老人带我来过一次的,本帮菜里是这个...” 严其娇在前面竖着拇指带路,到了地方,饶是钱度想象力丰富,也被看愣了。 店前没有招牌,从外面看跟普通居民楼浑然一体,完全看不出差别。 可一进去,面积不大,却是别有洞天。 差不多五十多平的长形房间,两排硬是挤了八张桌子,厨房就在尽头,一扇玻璃墙能看见灶火的那种。 正是中午饭点,他们今天可能是真撞着吉日了,恰好还剩一桌。 落座,严其娇看了眼钱度,“随便点?” “随便点!多点些,我们几个都能吃。” 服务员是个年轻女孩儿,严其娇真就点了一分多钟才停下,解释道:“这是老板的女儿,夫妻店,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不然那几年光景,也不可能保留到现在,屋子一共三层,下面做生意,上面住人。” 要了一瓶泸上的神仙大曲,先满上,等上了几个菜,钱度笑道。 “今天真得感谢爷叔您,没有您的帮助,别说买了,我恐怕连房源都找不到,这一杯我先敬您。” 严其娇笑眯眯的接下,抿了一口,笑道:“你和严述是同班同学,还是一个宿舍的舍友,以后在京城那边,还得拜托你多照顾照顾他。” “爷叔,你讲这个干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严述挑着眉,继续道:“再说,以我跟老六的关系,真有困难了,他不帮我谁帮我。” 钱度白了他一眼,严其娇话外的意思,是让自己带带严述。 这厮也不客气,听前半段,他还真以为要说什么自力更生的伟大宣言,真就软饭硬吃。 菜品一个个上,有时候上的快,有时候上的慢,真就跟流水席似的。 白斩鸡,水晶虾仁,响油鳝丝,腌笃鲜,糖醋小排... 上一道,严其娇点出名字解释几句,味道真没的说,色香味俱全,很符合几人的口味。 这也更打消钱度把轩鼎楼给开到这边来了,妥妥没什么竞争力。 框框一顿炫,就是价格很感人,严其娇反正知道自己跟前坐着的是大户,连酒水,硬是花了七十多块钱。 “最后这个油爆虾不要浪费,小慧啊,给我拿个袋子打包一下,晚上回去热热还能喝两盅的,对了,还有那半盘红烧肉,分开装啊,不然味道就混了。” “我晓得的娇叔。” 钱度瞅着也没在意,在京城,不管是饭馆还是家里摆席,这叫捡桌,吃到最后,有人会捡一捡剩下的拿回家。 现在还好点,以前是连盘底子那点汤也不会放过,油滋滋的拿回去又是一顿,拌大米饭香的一批。 先送严其娇回家,最后连着严述一起回的招待所。 进了屋,拿出手提包。 “分开数,把下午的钱先点出来。” “多少来着?” “那个二层的店铺是三万八千五,一层的两万零一百五十。” 手提包打开,大团结一百张一沓,一沓是一千,直接点了三十八沓,又拆开单数了五张。 苏山最喜欢干这个活儿了,哪怕不用细数,也津津乐道的来回清点。 “哥,这钱就这么花出去了啊,存着拿手里多好。” 钱度白了他一眼,“要想钱生钱,就得先花钱,都舍不得花钱,存银行你等着下崽儿呢。” 这就跟工作上班一个道理,想要赚大钱,在工作岗位上老老实实上班永远不可能。 熬到中年,混成老资历,也只是比年轻人工资高些,听上去体面一些,可岁数已经摆在那儿了, 想开心,很多时候也开心不起来了。 想要发家致富,或者想要赚大钱,就得折腾。 折腾有可能极大概率会给自己折腾没,可不折腾,把钱存银行,你以为自己的钱在银行躺着,其实存的钱当天就被银行拿去折腾着钱生钱去了。 这道理懂得都懂,可懂归懂,迈出第一步又难得一批。 框框一顿点,下午花出去的一共才五万八千六,又把明天上午的别墅算上,也才十五万多。 满打满算才花出去一个半的手提包,钱度有些发难了,头一次为怎么花钱感到发愁。 苏山不厌其烦的把钱垒成小山堆,推倒,再垒,看向钱度发现面有苦涩。 “哥,你是不是就是嘴上说说,其实心里也心疼一下子花出去这么多钱。” 钱度撇撇嘴,道:“你哥我是心疼吗?我是发愁怎么花出去,不行,还得继续托爷叔找,这次离开之前,五个手提包必须一个不剩!” 嗒~ 小山堆一倒,苏山大字的躺床上,麻的外焦里嫩。 只能说人和人的快乐和忧愁是不相同的。 ...... 另一边 一大早,任鑫源就耗着钟秀静,硬要其找假男友严述去玩。 钟秀静拗不过,只好顺着,结果俩人直愣愣扑了个空。 傍晌午坐在公园长椅上,钟秀静一阵追问下,任鑫源才把自己对钱度的感觉说了出来。 钟秀静没好气道:“好啊,原来你是单相思,平常看你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儿泛起傻气了。” “我,我本来都快忘了,可谁知道...” “可谁知道人家会突然来泸上,打了你个措手不及,结果你发现自己心里其实还没忘...” 钟秀静吧啦一大堆,语重心长道:“源源,你好歹也是复旦大学的高材生,怎么还犯小孩子才会犯的糊涂,人家钱度还有对象呢,你打算破坏人家的感情,自己插足当第三者?” “你这就属于年轻时朦胧的心动,要我说,过段时间就好了。” 任鑫源咬着嘴唇,她心里何尝不是这么想的,本来已经忘了,可就像老天爷故意捉弄她一样,又把钱度送到了跟前。 想到那晚放烟花见到的韩子童,任鑫源迷迷糊糊的甚至还想到了三个人在一起,心里猛地一惊,忙不迭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钟秀静还在一旁孜孜不倦的碎叨,“源源,要不干脆就拿他当普通朋友,你们可能就是接触的不够多,多接触接触,了解的多了,可能那种感觉就淡了,自然而然也就成朋友了。” “这能行吗,现在连人都找不见。” “......” 下午,钱度先去和约好的郑彬碰头。 现金一顿清点,哪怕钱度说了一沓是多少,可人家就是不信,必须得亲自过一遍。 确认无误后,拎着钱,转至房产局。 工作人员了解完基本情况后,还抓着钱度问了很多繁琐的问题,甚至再问是不是打算来泸上定居。 如果钱度点了头,靠这套房子,没准儿还真给个泸上的户口。 最后把京城天昂鸟服装公司的介绍信拿出来,又打过去电话确认了一下,这才同意把房产划拉到公司名下。 现在的人口住房紧张,外地人迁户办户口的条件已经紧缩了,如果是个人办理得等些时间。 钱度可等不起,只能以外地业务为由,用服装公司的名义办。 这就相当于后世的买车,如果手头有个公司,哪怕加自己这个老板就两个员工,以公司的名义购买,也可以省很大一笔钱。 钱度省的不是钱,而是时间和繁琐的程序。 一直到下午六点半,紧赶慢赶,两家房产终于搞定。 出了门,王超奇看向钱度:“这两家门面还好说,明天那个别墅你怎么解释,也是因为公司业务?” 钱度也犯了难,不在自家地盘,这玩意儿是真费劲。 “到时候再说吧,实在不行先挂严述名下,以后再转给我。” 严述听着一愣,连忙拒绝:“别了吧,九万多的别墅啊我可受不了,你也真放心,就不怕我 回头翻脸不认人?” 钱度搭着他的肩膀,笑道:“你要喜欢送你也成。” 处了一年的同学兼舍友,钱度当然知道严述是个什么性子。 这人看着有点轻浮,其实...的确有点轻浮,不过人品还是挺不错的,尤其是对他们这一个宿舍的。 严述没把钱度的话当真,撇嘴道:“你就是白给我,我要的也不踏实啊,九万块钱的别墅,我这辈子到现在想都没想过的。” “想还是可以想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两处房产敲定,第一套的二层门面,钱度一时间还没想好用来干什么,不过第二家开自营店相当合适,装修得提上日程了。 晚上又找到严其娇,让给帮忙多寻落几个装修的老师傅。 “爷叔,钱这方面不是问题,但时间上紧的很,所以得加班加点的干,所以...” 严其娇不以为意的笑道:“好说,只要钱给到位,那门面我又不是没见过,三四天就能搞定!” 翌日上午。 钱度先拿钱和房主碰头,去把别墅过户,本来以为会有什么问题,虽然工作人员也觉着有问题,可程序上的确没毛病。 为此他们还打电话了解了下京城的这家服装公司,发现‘根正苗红’后,也就顺利的给办了。 这边忙活完,转场至黄河路,严其娇已经带着五个老师傅在门口等着了。 “这几位都是本地干了几十年的泥瓦匠老师傅,装修你这房子错错有余了。” 钱度和他们握了握手,发了根烟,尤其是为首带头的一个老头儿,酒糟鼻子,精气神足的很。 “莫师傅拜托几位了,我这边时间上有点紧,所以得加班加点的赶,工钱上一天五块钱,管两顿饭,加班的话有加班费,你们看怎么样?” 老头儿听着相当满意,直接了当道:“没问题,这房子我也看过了,不是什么大活儿,三天之内就能搞定。” 这还是他们觉着三天这个时间点掐的好,如果真到了非赶不可的地步,明天下午其实就能完活儿。 一天五块的工钱,其实莫福全心里都乐开花了,真想这活儿一直给他干到进棺材。 严其娇也没见过这么算工钱的,不过一想到钱度壕无人性的阔气,这点钱真跟洒洒水没什么区别。 钱度没接他的话,而是给带到店里,把自己的想法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自家服装品牌的第一家自营店,虽然时间赶,钱度也不可能只是草草搭个台子就营业。 墙刮一层腻子翻新翻白,地面水泥铺平,要是这样就行了,那不完犊子了。 “地板用上瓷砖,不要木质的,要白瓷砖...重点是屋里的线路,要重新排,两个灯泡肯定不行,而且我不要灯泡,全部换成高瓦的灯管儿,一排三个,少说得三排...门口这墙一整个给它拆了,弄成全玻璃的落地窗,玻璃这块儿回头我找厂家。” 钱度连说带比划,彻底给几个老师傅弄麻了,尤其是带头的莫福全。 他觉着自己高兴的过早了,就说嘛,这五块钱哪是那么轻松能拿的。 照着钱度说的这些要求,还真得加班加点的干了,其它的还好说,他们都弄过,就是最后这个玻璃落地窗有点难搞。 玻璃墙,玻璃门,尤其外面还有层卷帘门,这玩意儿有,可现在真没多少人弄。 钱度是把自己想象中的自营店画面,一股脑的描述了出来。 店里干净整洁是基础,灯光得明亮,衣架衣柜,试衣间,镜子都得准备。 还没有门口的招牌,这活儿哪有想的那么轻松。 “莫师傅,像瓷砖什么的用料,你们挑着最好的来就行,基础工钱是五块一天,加班每一个小时加班费给一块,回头我先把用料费拿一部分给你,不过账...” 莫福全接过他的话,道:“这方面你就放心吧,花了多少钱,钱花哪儿了,都会记清楚的,我们这一辈子的名声摆着呢。” 第135章 船到床头自然直 交代好莫福全,钱度又看向严其娇。 “爷叔,这段时间一直到九月初,还得拜托你继续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愿意出手的门面了。” 严其娇愕然,这是买房买上瘾了不成。 “你还要买?” “当然要买,房子这玩意儿多多益善,谁还嫌多啊?” 当天下午,钱度把第一笔用料钱给了莫福全,一共五百块钱。 哪怕他再大手大脚,也不会直接撂一沓,说什么随便用,不够再要。 那就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了,而是脑子有没有问题。 一天管两顿饭,肯定不是主家起大灶烧大锅饭,而是从就近的饭馆,按着三菜一汤的标准来订饭。 头天下午,拉着钱度选好地板瓷砖,各种用料一通买,还没算正式开工,伙食饭就吃上了。 红烧肉,油焖笋,排骨炒年糕,外加一份鲜鱼汤。 莫福全一众老头儿看着那叫个开心啊,排骨年糕还一人一份,在征得钱度同意后,也没吃多少,分着搂起来全打包了。 家里一家老小,倒不是说穷的吃不起饭了,可这相当于免费得来的好吃的,怎么也得给自家孙子孙女带回去解解馋。 莫福全本来以为,这是头一天,所以伙食饭会好些,可钱度壕无人性的作风大大刷新了他对主家的认知。 钱度跑营业执照,王超奇找关系寻落玻璃厂,一晃三天而过。 原本灰黄破败的门面早已不复存在,门口用大绿布一整个格挡住,这样里面的装修情况也不会被人看见和打扰。 中午饭头,钱度一伙人跟着莫福全几个老头儿一起吃的,饭罢,又甩了六盒香烟,说什么累了可以抽根解解乏。 八月底,秋老虎发威,本来饭后还可以休息多半个钟头的,可钱度这做法,硬是让他们休息不起来了。 没办法,主家给的太多了! 多休息一分钟,都觉着愧对钱度,愧对这份大方。 整块儿玻璃墙和玻璃门王超奇已经找好了厂家,还专门派技术人员过来量尺寸,订规格。 钱度抽空,在公共电话亭,先给林一达打了个电话。 “对,对,废话,桑塔纳肯定比吉普强多了,你以公司名义订三辆,还有安排几辆货车,卡准时间,拉上货争取三天后赶到泸上。” 电话另一头,听着耳朵根传来的盲音,林一达挂断电话,先去联系货车准备货物。 自营店的事情,俩人老早就说过了,所以厂里一直在备货。 只不过往上面报上去的组建自家货车大队,还一直停留在纸面阶段,所以林一达只能联系打过交道的徐向。 徐向的身后是城东机械厂,京城老牌儿大厂。 哪怕八十年代末出现下海大潮,大大小小的厂房面临破产重组的局面,人家都屹立不倒。 充足的技术员和工程师,还有更新换代的技术和成果做保障,以至于手里的订单从来没断过。 因为要出外地,这私活儿徐向不能擅自做主,只能让林一达联系厂里,领导层思考再三下,还是决定帮一把。 实在是林一达的名头最近太盛,尤其是在电子工业、部门的会议上,大领导屡次提及表扬的名字,想不记住都难。 既然人家都求到家门口了,帮还是要帮一把的。 五辆CA-10型号的货车,载满货,由徐向带队,轰隆隆的开往泸上。 钱度这边,给林一达打完电话,又试着给家里打了过去。 没十来秒,电话接通,那边传来韩子童脆生生的女声。 钱度怒斥十块钱,打了一个长达四十分钟的电话煲。 ..... 黄河路这边,每天早晨六点开工,晚上七点下班,工程一天一个样儿。 最先收拾的就是地面,铺地板砖一直都是个技术活儿,跟禾泥巴玩过家家完全不是一回事,钱度瞅着莫福全他们熟练的手法。 还笑着建议,不如弄家装修公司,这活儿以后肯定火热,还可以带徒弟组自己的小团队,大有搞头。 莫福全几人听了面面相觑,瓦匠活自古就可以带徒弟的,这不稀奇,可这什么装修 公司到是头一次听。 钱度在一旁仔细解释了解释,让莫福全回头好好想一想,如果愿意,可以跟他一起合作开公司。 转天,任婷从广州赶到泸上,钱度和王超奇一起在飞机场接的人。 其实从京城到泸上现在也有航班,六十四块钱一张飞机票,只不过一般人舍不得这个飞机票钱,而且也没资格坐。 一张飞机票相当于职工一个半月的工资,放后世,跟月薪三千的活干了两个月只够买一张飞机票差不多,别说没资格坐,有资格也舍不得花这个冤枉钱。 钱度是不想坐,可以用服装公司外出公干的名义,开介绍信买票。 可他老觉着,这玩意儿现在不安全,严格上讲,飞机是众多交通工具中最安全的一种出行工具,可这玩意儿就得看命,一出事基本上毫无生还余地。 所以钱度来的时候,还是选择了比较妥当的火车。 任婷出现的时候,一整个打扮跟大明星似的,波浪卷发,蛤蟆镜遮住了大半颜值。 碎花长裙,不是太高的高跟鞋,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挎着包包,亭亭玉立,飒气十足。 钱度看着心里直呼这特么才叫都市丽人,换之前,他很难想象这会儿就有人这打扮了,可亲身经历这个年代才知道。 人和人的世界是不相同的,哪怕现在在天上飞的空姐,一个月也是八百块钱的工资,打扮的也是花枝招展。 这让他不得不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段子,千禧年初,一个内地小县城的学校班主任,跟他的学生讲。 ‘咱们现在的生活水平,跟十六年前的京城差不多。’ 看着王超奇过去浅浅抱了一下,又接过行李箱,钱度只能心里嘟囔两句了。 接上人,隔天晚上就组局,在一套比他那个豪华多了的花园洋房里聚了一次会。 到场的全是泸上这边的公子小姐,钱度一个也不认识,也没想认识的打算。 本事够了,自然会有人过来打招呼,本事不够,凑过去表面上看在是王超奇和任婷带来的,笑嘻嘻应着,其实已经打上了‘巴结’‘讨好’的字样。 钱度不自讨没趣,只能和任鑫源在一角待着喝酒。 老外的留声喇叭机一曲曲放着,舞池里男帅女靓,裙边飞舞,圈子转起来让钱度看着直迷糊。 任鑫源的注意力一直在钱度身上,也有人过来请她跳一支舞,可她怕钱度误会就给拒了。 换以前哪会考虑这些,恐怕在场的人九成九都不会在意这些,就像任婷和王超奇,同样会跟其他人跳舞,可毫不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 这就是认知不同,三观不同,钱度用屌丝思维想,她跟我跳舞了,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女孩儿会不会对我有意思。 然后舔狗血脉觉醒,凑上前开始搭讪,后续嘘寒问暖,逐渐走上患得患失,自我内耗的路上。 钱度想了想,还是起身,邀请任鑫源跳了一支舞。 不说别的,俩人友情关系还在,总不能直愣愣喝一晚上闷酒吧。 一直闹到凌晨,又三三两两和熟悉的人凑局去半夜开门的馆子吃夜宵,折腾到凌晨将近两点才算罢。 王超奇看向钱度,给了男人都懂的眼神,“今晚我就不回招待所了。” 任婷则是盯着他:“你可得安全的把我妹护送回家,要是出个意外,哼哼...” “......” 凌晨两点半的泸上街道,前面再加一个年份,八四年的后半夜。 钱度还真不能撂挑子让人姑娘一个人回家,保不齐出个意外就完犊子了。 俩人从街头走到街尾,穿过一条条街道,有的地段没有路灯,有的地段十五米一盏。 狭长,昏暗,静谧... 钱度能听见她的呼吸声,仿佛还能夸张地感受到心跳。 “源源,你...之前在信上要的热干面配方,店开的现在怎么样?” 钱度没话找话,早在北大宿舍严述其实已经讲过了,这店在泸上扑的不能再扑,可总得有个话题不是。 任鑫源努着嘴,道:“没有在京城看到的,你经营的好...” 那店面现在还在 她本家小表弟手上垂死挣扎呢,生意说差,其实是和钱度作比较的。 房子是自家的,每个月够水电,够员工工资,还有结余弄个吃喝钱,就已经算成功了。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钱度给送到她家弄堂门口的梧桐树下。 俩人站定,钱度心里在酝酿该说什么告别语,可直勾勾对上了任鑫源的眼睛。 弄堂口五米外有一盏路灯,不过光线被梧桐树抵消了不少,可尽管如此,钱度看着她的眼睛仿佛在闪闪发光。 任鑫源嘴一张一张的,想说什么,却又犹犹豫豫开不了口。 四周很静谧,没有人迹,更没有犬吠,反而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氛围没由来的一下子怪异了起来。 “源源,你...” 你早点回去休息四个字钱度还没说全乎,这丫头一整个大胆的扑了过来。 钱度落了个满怀,淡淡的清香钻入鼻内。 “钱度,我...我知道这样不可以,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我喜欢你...” 人和动物最大的不同,就是动物只有本能,人却拥有情感和思维。 钱度刹那间的心乱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推开,理性上得推开,可感性上他必须承认,自己不想推开。 听着任鑫源不停地倾诉,怀里的小人儿仿佛要努力往他心窝里钻似的。 许久,话落,俩人缓缓分开。 “源源,我必须坦诚的跟你讲,我是有对象的,你也知道,她叫韩子童,我不能...” 话又没说完,面前不足半米,仰面的女孩儿已经泪如雨下。 钱度又麻又慌,忙不迭给她擦眼泪。 “源源,我不能伤害你,更不能伤害韩子童,你懂我...唔...” 任鑫源的动作,瞬间给钱度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算什么,爷们儿这是被用强了? 钱某人的大脑再也保持不住往日的清醒,和高效率的运转了。 一整个直接窘机,只能机械的化被动为主动。 像是含了一块儿裹了蜂蜜的软糖。 又像是两条蚯蚓,在雨后湿润的田间地头恣意扭动。 过了许久,俩人才分开。 “源源,你,我...” “我先回去了,你回的路上注意安全,拜...” 拜拜两个字已经弱到微不可察,钱度嘟囔着摆手。 看着落荒而逃的任鑫源。 再低头看看邦邦石更的二弟,只觉着浑身难受。 咂么咂么嘴,回味儿还有点甜甜的。 可面色又一苦,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 回到招待所,还是苏山特意叮嘱给后门留了个缝儿,钱度才进来的。 凉水冲澡,冲了好一段时间,可躺床上,钱度思绪乱飞,头一次失眠了。 ...... 砰砰砰! “哥,回来了吗?去不去跑步啊? 砰砰砰~ “大早晨的跑什么步,被窝里不香啊,没事别烦我,我再睡会儿!” “...那我们俩去了!” 苏山无辜的看了眼高锋,自己这招谁惹谁了,无奈,俩人只好下楼跑一段。 没有钱度带跑,苏山反而跑的更勤快了。 没办法,别人是越跑越慢,钱度却是越跑越快,跟在后面每次跑着跑着就跟不上了,这对他的打击相当大。 吭哧吭哧跑了十公里,算是突破历史新高,在路边摊茶叶蛋、包子油条一顿打包。 俩人回到招待所,看着钱度无精打采的模样给看楞了。 “哥,你这昨晚干嘛去了,怎么感觉一宿没睡似的。” “哎,吃饭吧...” 准确的说钱度的确一宿没睡,也就早晨迷糊了个把小时,现在感觉满脑子装的都是浆糊。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了很多,要韩子童,还是要任鑫源。 要任何一个,都要辜负另一个,最后干脆脑子里蹦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全都要... 老话讲,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怎么可 能只有一个女人。 好在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泸上。 想到最后,钱度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通病,贪婪的全都要。 他现在干脆也不去想了,船到床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吧。 吃罢饭,在黄河路磨蹭到傍晌午,王超奇才带着任婷出现,俩人是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给钱度看的一顿羡慕,自己身体素质强归强,虽然没发虚,可还是觉着睡一觉比较好。 带着简单参观了参观,其实站在门口一眼能扫尽,就是介绍介绍装修进展,还有以后的经营打算。 这自营店可不是钱度一个人的,虽然房契是他的,可生意也有王超奇的一份。 作为服装公司唯三老板的老板娘,怎么也得上心听着。 中午带头去了严其娇去过的那家老馆子,吭哧吭哧又是一顿造。 隔天清晨四点钟的样子,五辆从京城开过来的货车队伍,趁着天刚冒白肚,轰隆隆驶进了泸上。 徐向作为老牌儿司机,跑外地是家常便饭,泸上自然来过两次。 得了钱度提前安排好的地址,直接开进了黄河路。 又寻落到钱度下榻的招待所,趁着上班大军还没出现在大街上之前,把货搬进了二层小楼里。 自营店那门面肯定不能直接放,五车货堆进去,直接就成仓库了。 那边装修已经进入了尾端,钱度打算两天后正式营业。 给徐向递了根烟,朝苏山使了个眼神,后者掏出烟一顿散。 “徐叔,太感谢你们了,辛苦跑一趟这么远的长途。” “这才哪到哪儿,更远的地方我都跑过,两个司机轮班倒,早晨在京城,凌晨已经在一千多公里外的省份了。” 徐向笑着摆了摆手,钱度的私活他向来是乐意接的,主要是给的多。 单就这趟,少说一两个月的工资到手。 本来想着中午吃顿饭,可惜几人这就要返程,钱度让苏山跑着,一人塞了两条烟。 徐向乐呵呵的接下了,心道这才是你钱老板的作风嘛。 其实钱度也有个小心思,自家服装公司要弄货车大队,除了资质和配车以外,最重要的当然还得是人。 眼巴前,可不就站着一个最合适的人选,他们关系一向不错,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等回头得找好时机挖一挖机械厂的墙角。 当天下午,陪着任婷和任鑫源,可着南京路、外滩一顿逛。 俩人碰面后,像是无声的默契,都没有提及昨晚的事情,不过关系隐隐中感觉更近了一...七八步。 任婷手里的相机咔咔一顿照,单人的,姐妹的,双人情侣的,连着钱度和任鑫源也照了一堆。 临了还去泸上可能仅有的一家热干面店看了看,小表弟相当热情,瞅着人就要煮面。 不用钱度说,王超奇连忙喊停了。 别看他什么都吃过见过,可热干面在京城刚出现那段时间,他也没少吃,现在对其完全不感冒了。 “得了吧,我刚才看见前面不远处街对面还有家面馆子,去哪儿吃口得了。” 连着小表弟,一起关门过去吃了碗面。 钱度没要阳春面,而是要了份葱油拌面,卤肉,小凉菜点了几份。 店里有黑啤和黄啤,瓶装的比散装的贵多了,小表弟刚开始喊着还要买单,本来以为就是吃碗面,谁成想几人哐哐一顿点。 最后光啤酒就炫了五块钱,看着他那窘迫的样子,还是钱度掏钱付了账。 夜里,王超奇和任婷甩掉了钱度两人,过二人世界去了。 因为是陪任婷,所以苏山和高锋两人也没有跟着,他俩一走,钱度和任鑫源反而成了二人世界。 走到外滩的情侣墙,寻着空地儿坐了半个小时,又转至小公园。 俩人本来是安静享受散步的,可突然步子一停,听见不远处拐角的哼唧声。 钱度暗骂光天化日,也不讲究讲究,就不怕野蚊子叮屁股? 甚至,蛋蛋的忧伤? 任鑫源则是脸颊发烫,听着此起彼伏的声音,俩人忙不迭跑路。 老话讲前车之鉴,后事之师,钱 度寻落了一个非常隐蔽的角落,隐蔽到狗过来不出声都得吓一跳的那种。 有了昨晚那次,像是开启了潘多拉魔盒。 结果俩人刚啃开,一束光直愣愣照了过来。 “那边的人干什么呢!给我站住!” 第136章 情绪价值 钱度懵比了,原来做‘坏事’,被抓个现行是这种感觉。 手电筒的灯光直愣愣的晃到身上,手下意识的抬起来去遮挡,心里先是一惊,随后下意识的慌乱。 “快跑...” “这边有条小道。” 钱度拉着任鑫源直接踩着草坪,跳过矮灌木丛跑路了。 这时候连正经人都不走正路,哪还管什么有没有小道,先跑为上。 身后的灯光来回乱照,试图寻找到这一男一女,谁知道无形中在别处也惊动了几对鸳鸯。 乱哄哄一闹腾,钱度俩人反而直接安全了。 现在的居委会大妈,尤其是泸上,每天晚上都会特意组织人,胳膊上带个袖标,大晚上出来逮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饭吃撑了闲的,反正特爱干这事儿。 钱度得感谢没有摄像头,不然他俩插翅难逃,而且运气不好,很可能会以男主角的身份出现在某个扣扣分享群里。 俩人拐个弯,任鑫源还要跑,钱度一把拉住她。 “现在已经安全了,再跑反而显得咱们做贼心虚,跟正常溜达就行。” 任鑫源还是头一次经历这种惊险刺激的场面,心有余悸道:“刚才...刚才手电筒照着,好像能看见咱们的模样。” 钱度摆了摆手,无所叼谓道:“刚才距离可不近,而且咱们反应那么快,怎么可能看清,没事的...” “就算她看清了又能怎么样,看清的是在公园的我,现在咱们是在街上散步,散步也犯法?” 这就跟后世扫宾馆一样,一男一女刚准备锻炼身体,哐当一声门踹开了。 乌泱泱涌进一堆人,甚至还有照相机在拍照。 俩人身边只丢了一块儿短布,女的很慌张,不知道该挡上面,还是挡下面。 男的一把拿起来,盖在了脸上。 衣服千篇一律,脸才是独一无二的,钱度确信,刚才遮挡的非常及时,他的帅脸没有被看全。 如果仅凭他这英俊的侧脸,也能来胡搅蛮缠,那钱度也认了。 好事一被打断,俩人也淡了那点小心思,慢悠悠逛街,走了好一段路钱度才给送回去。 人是一个很复杂,很矛盾的生物。 钱度觉着对不起韩子童,可面对任鑫源的热情,又忍不下心去果断拒绝。 发展到现在,只能找各种理由来说服自己。 多情也好,深情也罢,主要是这种感觉,太让人上头了。 ...... 自营店开张前一天,硕大的立体通电招牌先挂了起来。 招牌通体白,其实就是塑料罩子里面装了光管,在白色背景的基础上,凸显黑色的品牌店名。 装修拉的大绿布还没有撤掉,主要是不能撤,钱度计划明天上午现开现撤。 如果不是因为挂招牌连挂,带通电太麻烦,招牌也可以明天现挂。 实在是因为自营店从外面看,整体的布局来的太过‘现代’ 透明的玻璃墙,玻璃门,让人站在门口能一清二楚的看见店里的情况。 再加上头顶明晃晃的光亮,映射到地面能反光的白瓷砖上。 明亮,洁白,干净,还有店里被钱度布置好的摆设格局,几点结合起来相得益彰,给人最直接的感觉就是高级。 钱度也没吹嘘自己这店开的多好,只不过入眼全貌,的确让他心里蹦出了这俩字。 高级,店面装修的够高级,让人赏心悦目。 如果现在大绿布一撤,也不用宣布明天开业了。 不出一个下午,但凡是路过的行人指定会停下凑热闹,乌泱泱能挤满人。 就这,周边的邻里也已经传开了,就在钱度培训员工的时候,没少过来打招呼。 店里招了五个员工,全是年纪在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女员工。 自营店的店长没有现招,钱度已经通知林一达,让公司那边开会,看看谁愿意来这边发展自愿报名。 眼界小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抗拒,毕竟京城待得好好的,去什么泸上啊。 可脑子转的快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工资高 ,职位高,福利高,这要是勤勤恳恳的工作个两年,那自己不成外派的‘封疆大吏’了! 林一达提了两套方案,一是外地务工,走人不走家,二是商量好,起码小两口过去搭伙定居过日子。 因为钱度时间上催的紧,林一达没有太过墨迹,在一群够资格且报了名的管理人员里挑,结果正好挑了一个愿意去泸上发展的年轻人。 二十三岁中专毕业,和媳妇刚结婚,可能是女方不想和公公婆婆一起住的原因,吹耳边风直接给说动了。 父母那边更好商量,泸上又不是乡下农村,更何况是去当店长去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上升机会难得不抓住才是蠢蛋。 这是钱度在电话里听林一达说的,不由一乐。 结婚后,甭管多贤惠的老婆,多善解人意的对象,只要跟公婆住一起,就没有不发生矛盾的。 店长在来的路上,钱度自己得做好开店前的培训工作。 主要是培训待人处事的态度,不说什么顾客就是上帝,这话纯纯扯淡,顾客就是顾客,上哪门子帝去。 “首先你们得先了解咱们的自营店品牌,什么是自营...其次最基础的职业素养就是要微笑,是微笑,不是傻笑,对...牙齿不要露的太多。” “然后就是情绪,在介绍衣服的时候,一定要给顾客提供对应的情绪价值。” “老板,情绪价值是什么意思?” “说白了就是夸!长得高的你们夸他穿衣有气质,长的胖的你夸他穿咱的衣服特显瘦,长得黑的就夸他健康,穿着显白。” 五个女员工听着,莺莺直笑。 其中一个女员工笑问道:“老板,那要是有人又胖又矮又黑怎么办?” 钱度脑子里想到了包拯,指着店里的落地镜道:“也不能睁眼说瞎话,真要没的夸了,让他们自己照照镜子,要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店里的镜子有一面大落地镜,还有两个可移动的长镜。 前者灯光加环境的渲染下,人落镜子里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莫名觉着比平常照镜子好看,后者是镜片倾斜,矮个子的福音,因为显腿长。 牛仔裤甭管是喇叭的,还是直筒的,这玩意儿穿上好不好看,真对人。 大象腿又短又粗的,紧绷绷的,钱度也不能说什么,可瞅着是真别扭。 夸是没的夸了,总不弄说‘嘿,您这肉嘞的真瓷实,跟绑好的脆皮五花似的’ 这时候,他这三面镜子可能就派上用场了,提供稳定的物理和心理加持。 员工都是本地姑娘,五个全是初中毕业就不念了的,要么是想念没考上的,要么是不想念干脆不念了的。 钱度本来还想找高中毕业学历的员工,可惜后来想想就算了,高中毕业放现在也是高学历,就跟食物链或者鄙视链似的。 大学生看不上高中生,高中生自然看不上初中生,一个卖衣服的服装店,人家恃才傲物觉着屈才还看不上这份工作呢。 翌日。 早晨上班点一过,街上人少了些,钱度几个大老爷们儿把绿布撤了下去,店前清理垃圾,又洒了一盆水落灰, 不用等到中午开业,但凡是路过的行人,都会在外面顿足张望。 店里开了灯,还是钱度开的,几个女员工一脸懵,大白天的开什么灯啊。 钱度白了她们一眼,晚上没俩小时就关门,又不是交不起电费,省这几个仨瓜俩枣干嘛,难不成头顶的灯是装着当摆设的。 门面本来瞅着就稀奇,结果灯一开,给人的感觉更甚。 大白天开灯,现在的确不流行,不过给人的一整个视觉直接震撼住了。 运过来的五车货,主要就牛仔衣牛仔裤,还有两款短袖。 还没开业放鞭炮呢,店门口的人就多了起来。 年轻人胆子大的直接就进来了,上了年纪的,瞅着屋里干净反光的地板砖还犹豫犹豫,想着怕给踩脏。 甚至有人还会看看自己的穿着打扮,突然生出一种自己很土气的想法,不好意思进里面看看。 钱度和王超奇站在门口嚷着欢迎光临,一直到上午十点半,两条三 千挂的鞭炮一响,第一家自营店正式开业。 鞭炮的青烟飘了有两条街远,闻着味儿的人全凑了过来看热闹。 “天昂鸟...这是什么名字?瞅着里面怎么是衣服?” “是个品牌,刚才听那人介绍,说是京城过来的一个服装品牌。” “这装修的够豪华啊,进去看看去。” “进什么啊,我跟你讲,现在里面全是小姑娘,地板干净的吓人,还有头顶的灯光,嗷呦,比外面的太阳还亮...” 门口围了一圈嘟嘟囔囔碎叨的人,钱度甚至还看见了几个穿奥运短袖奥运衬衫的,可能他们还不知道这是同一个服装厂产的,两个老板就在眼巴前站着吆喝。 徘徊在外面的人,瞅着一个个小年轻进去又出来,兜儿里有钱的肯定不空跑,要么手里拎着手提袋,要么直接穿在了身上。 没钱的,跟百米赛跑似的,嚷嚷着回家拿钱买衣服。 事实证明,泸上年轻人的审美水平还是在线的,不管是牛仔衣牛仔裤,还是两款短袖,基本上卖的都很火热。 还有少数人,是上下身儿里外搭配着,每样拿了一件,豪气的很。 牛仔裤牛仔衣标价都是二十块钱,短袖一件十五块钱。 贵不贵得看人,嘴上碎叨贵的,也不见得不买,嘴上不碎叨的,可能真觉着贵,看完热闹扭头就走了。 反正销量最好的是两款短袖,其次是牛仔衣。 销售员像是得了钱度的真传,亲和的推荐道“您衣服也买了,最好再来条牛仔裤,这边有镜子,您瞅瞅如果配上裤子得多有气质。” 对上销售小姐姐的热情和笑脸,面皮薄的,不假思索就应下了。 一直忙活到中午,赶上职工下班点,人流量不减反增。 钱度让苏山去订饭,又喊着高锋去拉货,店里的现货不能等卖完了才准备,得及时补充。 干到最后,人传人,真就越来越多,甚至还有端着饭碗在外面看热闹的。 钱度不得不出面,嚷着歇业一个小时。 等顾客走的差不多,门一关,叹了口气,“不行了,没想到这么热闹,照这个情况下去,那五车货没一个星期就得卖完。” 王超奇点了点头,道:“我看用不了一个星期,今天毕竟才开业,那些买了的顾客还没宣传开呢,等今晚酝酿酝酿,明天你再看看。” 事实证明,泸上的消费水平一点也不比京城差,老百姓手头还是有钱的,只不过没地方乐意花出去。 钱度不得不再联系林一达,早早备货,甚至在想老这么搞也不成,人乌泱泱的不成搞大促销活动了。 受欢迎归受欢迎,被抢售一空当然好,可还得限制个时间,走饥饿营销那一套。 “咱们以后上午不营业了,下午三点开业,晚上九点歇业,不然照这个情况下去,全天营业容易超负荷工作,你们觉着怎么样?” 其实钱度心里最担心的是,卖的太快,货供不上。 京城的服装厂现在不是在扩建,就是在扩建的路上,可尽管如此,还是堆不满哪怕一间仓库。 发展到现在,不光京城四大商场要货,其实真正的大头,反而成了外地订单和常四奎手下那批人。 小商小贩遍布京城街道,各地的采购员更是要量不按件,论斤。 几乎是刚从缝纫机上下来的衣服,马上就会流入市场,这么卖下去,真可能一个星期后就会没得卖。 几个女员工面上犹犹豫豫的像是思考后才点头应下,其实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上午不用上班,能舒舒服服的自然醒,这跟谁说理去,可正美着呢,心里又猛的拐过弯来。 那中午的员工餐岂不是没的蹭了! 钱度给订的员工伙食标准,那是相当的高,赶上天天过年了。 吃着苏山弄的伙食饭,吃货属性的员工不禁想到,要是每天顿顿都是这伙食标准,一个月给十块她也乐意干啊。 “老板,我觉着...上午营业也不是不行...” “就按我刚才说的,下午在营业。” 一个小时后再次营业,正是暑期的尾巴,酝酿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人传人听着消息,没一会儿涌进了一堆年轻男女。 自家用的包装袋,是钱度当初在办公室定的,没有用塑料袋,而是采用了牛皮纸做的手提袋,正面印了品牌Logo。 这种纸摸上去质感舒服,比塑料袋看着大气多了,又可以反复利用装什么都行。 环保什么的是钱度顺带想到的,他优先考虑的还是自家卖的毕竟是品牌服装。 尤其凸显在商店和自营店里,就得区别于地摊货。 这更谈不上过度包装,反而看着简约高档些,没有花里胡哨的设计,但是天昂鸟的品牌Logo很容易让人记住。 一直到晚上九点,人还是只多不少,钱度只能站出来嚷着关门歇业,明天在营业。 收银员拿着电子计算器咔咔一顿算,最后的数字让人眼睛一亮。 自打上午开店营业,一直到晚上九点歇业,营业额是31068块钱! “这么多!” 几个女员工捂嘴惊呼,实在是没听过也没见过,谁家开业第一天的营业额能有这个数的。 钱度听着到是没什么感觉,虽然看样子他没在开业前提前做宣传,哪怕一张小宣传单都没发。 可店面的装修,本身就是极强的广告宣传。 这年头连街头和菜贩子讲价吵起来,都能被人津津乐道的当饭后谈资传两天,更何况自营店的这种超前装修。 再加上自家衣服的设计,足够受年轻人喜欢,女员工觉着不可思议,其实综合下来自营店的火热已经是一种必然事件。 正如钱度所想,转天下午,就有好几家本地记者脖子上挂着相机,在门口一顿拍了。 钱度远远看着,步子一顿,他可不想出现在报纸上当一把公众人物,目光看向王超奇。 后者摊手道:“别看我啊,我也不能上报纸,对我自己倒没什么影响,可对家里面不好。” “对了,京城过来的店长昨天早晨不就上火车了,按理来说应该到了吧,怎么不见人呢?” 让高锋开车回招待所等着,结果没十来分钟,人又折了回来。 高锋哭笑不得道:“我刚回去,前台就说有京城打过电话,接通林厂长说新来的店长刚下火车,坐那个乌龟车和司机师傅吵起来了,说什么绕远路乱收钱,掰扯半天进橘子了,现在人在警察局等着你去捞呢。” 钱度听着一脸呆,还能这样?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乌龟车每公里也就加四分钱,这新店长计较这个干嘛? 先让苏山拿钥匙开门,他们驱车去橘子见着了林一达派的人,大包小包的拎着,旁边还跟着媳妇儿。 钱度不记得他,不过刘金锁可记着钱度和王超奇,见着人激动找见组织的同时,又觉着自己丢脸丢大发了。 给京城打电话,确认无误后,一顿掰扯,才出了橘子。 “你们还没地方住吧?” “老板,我们没有...” 刘金锁看了眼自家媳妇,真是有火也撒不出来。 这边的路段人生地不熟的,往哪拐也不清楚,那乌龟车转怪右拐的,加上起步价硬是要了两毛六。 他到觉着没什么,可自家媳妇认为没够四公里,肯定是司机看他们是外地人想宰一笔。 平常在京城嚷惯了,吃什么也不能吃亏不是,谁知道这边没嚷几句呢,正好碰上路过的警察叔叔,因为是外地人,没几句话就带回橘子了。 刘金锁更没想到,是两位大boss亲自来捞自己的。 “介绍信拿着呢吧?先去我们下榻的招待所办房间,”钱度看着他,继续道:“你是不能歇了,自营店现在需要你。” 店里这边,开门营业后,记者拿着相机进去就是咔咔一顿拍,想着找老板采访几个问题,可除了员工半天不见人。 还是高锋带着刘金锁进的门,先和几个员工打了声招呼,新店长才亮了相。 现在的报社工作效率相当高,主要是社会上好不容易出现个有嘘头的新闻可报道,第三天本地报纸上就出现了自营店的新闻。 自营店彻底火了,火到钱度在考虑要不要再开两家出来,实在是一家店面吃不消这种客流量。 ...... 因为刘金锁是带着媳妇儿来长期定居的,所以老住招待所不是个事情,钱度托爷叔先在黄河路附近租了一间小弄堂。 “这地儿你们先住着,先适应适应这边的环境,认认路,有什么问题就提。” 刘金锁连忙摆手:“没什么问题。” 笑话,钱度一口气替他们付了一年的租金,虽然二十五块钱一个月很多,可他的工资照样多啊。 月薪两百,付个二十五块钱的房租还是错错有余的,结果钱度直接帮着付了一年的,这还有什么问题好提的。 “嗯,这弄堂不错,先住个一年,我建议你攒攒钱,到时候把它买下来,不亏的。” 钱度当然不可能开局奖励员工一套房,毕竟再有钱也没这么干的,自己买下来让员工住着也不成,以后收不收回,赶还是不赶。 既然是选择从京城过来定居的,权当给点小福利了,再隐晦的提点一句,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刘金锁的了。 不过看看他媳妇,钱度觉着这是个考验。 几毛钱都舍不得花的主儿,还指望掏大钱买房? 结果事实恰恰跟钱度想的相反,当晚自营店关门,刘金锁回家后,屋子里里外外已经被自家婆娘收拾干净利索了。 独门小院,虽然占地面积才一百三十多平,可上下有两层,带个小院子,使用面积超过了三百多平,外加一个顶层的三角阁楼。 田巧一整个直接喜欢上这屋子了,准备了几个小菜的食材,等自家男人回来就开炒。 其实刘金锁已经吃过伙食饭了,不过没提,乔迁之喜,不能扫了兴。 “老公,这房子太好了,屋里还带楼梯,等一年后咱一定要买下来,以后生了孩子,不管是你爸妈还是我爸妈,都能接过来住住,我太爱这房子了!” 第137章 有钱难买爷开心 九月甘六。 泸上的天空乌云密布,闷雷滚滚,顷刻间大雨倾盆。 直至下午,潮热的温度荡然无存,身子虚的感觉还得加层外套才能出门。 苏山缩了缩胳膊,嘟囔道:“这天真是说变就变,感觉一下子跟进了深秋似的。” 严其娇走在最前面,应道:“八月初已经入秋了,按照二十四节气来看,早就进入秋天了。” 一行人打着伞,叼着烟,穿梭在青石小道上。 应钱度的请求,严其娇一直在给他四处寻落打听,有没有愿意出售的别墅和门面。 自营店刚开业那几天其实已经有信儿了,只不过店里刚开业,店长刘金锁也没到,生意没有走上正轨之前,他脱不开身。 虽然现在自营店那边的生意,依旧一天比一天火爆,不过适应了一两天,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了。 穿过青石小道,走到最尽头一拐,豁然开朗。 入眼是一座大型的老式花园洋房,门口站着一个老外和一个中年人。 严其娇会来几句带口音的英语,毕竟泸上以前就是大杂烩的地界,洋泾浜混合语最实用,口口相传,基本上都会来句;how are you,im fine 让他,甚至是让苏山等人没想到的是,钱度的英语口语好的一批。 连对面的老外和打算担任翻译的中年人也愣了愣,虽然钱度说的不是什么地道的伦敦腔,可那麻溜的语速着实唬人。 连着一旁的苏山也惊了,我哥这么牛比?连鸟语都会说! 钱度且不提上辈子混了个英语四级,单就北大大一一年时间下来的沉淀,单词积累恐怕他说学校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毕竟记忆力摆在那儿,而且系里一有时间就组织放英版电影,有时候一部电影来回放,听得多了,口语能力想不提升都难。 “约克先生,我就是这次的买主,你叫我钱度就行。” “oh,你的英语很不错,钱,你看起来很年轻,我这房子可不便宜...” 钱度摊手,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道:“我们种花有句古话,不以样貌取人,如果你的房子没问题,我这边钱永远不是问题。” 一行人进了大铁门,从大门到别墅口都得绕个草坪走一百多步,正如这老外说的,别的不提,这面积摆在这儿就不便宜。 里里外外跟着晃悠了一圈,钱度看向老外。 “房子很不错,不过约克先生,这房子是你自己的吗?或者说这房子的产权清晰吗?” 绍兴路这么一套大洋房,钱度不得不谨慎一点,就像他在京城买四合院,产权必须清晰,不然以后净是麻烦事。 别看这老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瞅着人模狗样的,指不定藏着八百个心眼子。 钱度就是照常一问,没成想还真给问住了,约克磕磕绊绊道: “钱,这房子是我爸的,他年纪大又住进了医院,来不了这边,所以拜托我处理掉这边的房产,你知道畜牧业农场吗?我们家有三千亩...” 钱度听着嘴角一抽,他就想知道产权清晰不清晰,扯这些干嘛。 老美那边地广人稀,农民又很少,相当于两亿多的人口里只有百分之一的是农民,在为了满足自家需求的同时,还要粮食出口,所以农场主在那边不是什么稀罕物。 三千多亩在当地,可能也就是个中小型农场,被这家伙吹嘘的多牛比一样。 约克巴拉巴拉一顿讲,见钱度没什么反馈,只好拐回来正经道:“钱,我是家里的独子,产权你不用担心,绝对没问题的。” 一旁跟着的中年翻译看着钱度的表情就知道要坏菜,这房子产权的确有问题,约克他爹眼看着临了临了,谁知道病床前突然蹦出来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 外版的家产争夺同样丑陋激烈,约克想提前一步,趁着他们还没注意到这边,先把房子卖掉钱揣兜儿里。 原房主不在场的前提下,老外得拿遗嘱和房契,确认无误后才能变更户主。 约克仿着他爹起草了一份假遗嘱,带着真房契找到了房管局。 面对老外,工作人员象征性问了几句也没多在意, 麻溜给办了。 如果老头儿临了立的真遗嘱里,这房子是同时属于三个儿女的,闹也能闹一阵,反正谁买谁麻。 中年男子是收了报酬当翻译员,一是为了交流方便,另一个也是打算在旁边助攻助攻,只要房子能卖出去,自己还能得一笔佣金。 谁成想,碰到个英语说的贼六的钱度,全程压根用不到他,这老外又傻乎乎的,一个劲的吹嘘。 不光钱度感觉怪怪的,连一旁的严其娇也朝他使眼色。 “约克先生,我们回去商量商量,如果满意的话,再联系...” 待走远后,严其娇认真道:“那杂毛没说真话,产权上有问题,不能买。” 钱度看向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自己人跟自己人都得小心,更何况老外,反正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 上了车,钱度点了点头,他也觉着不得劲,在国内自家地盘上和老外谈房产,房子还特大,本能的觉着不靠谱。 苏山头一次跟在身旁,全程一句话也没插上,主要是想插也插不进去,叽里咕噜的,完全听不懂。 只能马后炮道:“哥,那老外瞅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钱度听着一乐,“甭管这些,先去下一个地方看看。” 短短两天,紧赶慢赶严其娇带着钱度已经看了不下八处房子,多是临街的店铺,还有给刘金锁租的那种小弄堂。 别墅今天还是头一遭,只要瞅着不错的,产权清晰的,价格到位,钱度是照单全收。 手提包里的大团结,肉眼唰唰唰的减少。 一行人退掉招待所的房间,入住了太原路的别墅。 屋里屋外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湿抹布一抹灰,电费水费一交,再置办些床褥被套就能直接入住了。 老实讲钱度挺喜欢这别墅的,尤其是前院和后院的草坪,一开窗,或者早晨傍晚站在阳台上,都能闻见淡淡的青草味,给人的感觉很舒适。 乔迁之喜,虽然不久居,钱度还是请人小聚了一下。 院里架口锅,把特意买来的鸡腿,先腌制入味,又裹上面糊和面包糠,首炸另加复炸两次即可。 钱度又让苏山跑了趟这边的友谊商店,弄到了番茄酱和沙拉酱。 咔嚓~ 外表金黄酥脆,钱度先咬了一口,笑道: “其实不用挤酱也好吃,已经腌入味儿了。” 第一锅十几个鸡腿,都挨个尝了一个。 王超奇看向钱度,“度子,你别告诉我,你又要弄这玩意儿的生意。” 国外的肯德基早就诞生了,只不过一直没进入国内市场,国内最早的一家炸鸡店也得八七年开在京城的前门大街,以中外合资的方式开起来。 钱度还没开口,一旁跟着任婷和任鑫源来的小表弟任祥杰喊道:“姐夫,是我求钱哥,给我出个主意。” 那家热干面的生意,只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实在是不景气。 说是任祥杰求,还不如说是钱度看在任鑫源的面子上,才出手的。 那热干面小店是任鑫源和任祥杰合作办起来的,一家人的原因没分太细,相当于赚了钱五五分。 在得知钱度是热干面老祖后,而且钱老祖在京城卖的飞起,所以任祥杰死乞白赖的求钱度出招儿,试图扭转局面。 钱度当时的原话是‘这玩意儿就算做出花儿来,在这边也没多大市场,除非换个卖的。’ 只是随口一说,可任祥杰记在心里了,回去缠着任鑫源一阵碎叨,后者无奈只好跟钱度提了提。 炸鸡这玩意儿怎么形容呢,油炸类的,还是肉食品,放在什么时候都吃香,这也是他想了半天才想到的。 王超奇听着莫名松了口气,可还是觉着不得劲,这也太能折腾了,关键是钱度真能想出来。 鸡腿肉的油浸入外面裹的那层面里,先是酥脆的口感,然后是一层油炸香,最后是满嘴肉香。 “你们再沾上酱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一伙人喝着啤酒,配着炸鸡,愣是把买来的几十个鸡腿给吃了个干净。 苏山甚至有些吃腻,顶住了,不过还是道 :“哥,等回去我也要在京城开一家这个炸鸡店。” 反正收破烂的帽子,他是铁了心的要摘掉,这无疑是送上门的好买卖。 钱度看了他一眼,“刚才的制作流程你也全程看到了,想弄就弄,问我干嘛。” “哥,我一个人不成啊,没你我发虚。” 苏山别的不知道,反正就清楚一点,死死跟住钱度走就对了。 尤其是这次泸上之行,彻底被钱度的豪气给震服气了。 现在报纸上还有鼓吹争做万元户的报道呢,可在钱度面前,一万就跟一千一百块钱似的说花就给花出去了。 而且还为了怎么花钱而发愁,这是正经人该发愁的? 更别提之前住院的事儿,可以说除了他爸妈,钱度现在就是唯三,让他往东绝不往西走的主儿。 “自己想做就做,老老实实干,虚什么。” 钱度瞪了他一眼,炸鸡店只是无心之举,老实讲他不太想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搞。 目前手头上的生意,服装厂如日中天,奶茶店如果顺利的话,光加盟费就是一个恐怖的数字,还有罗福才的酒楼餐饮生意。 这还没算樊腾管着的热干面店,生意不再多,关键得做精。 如果按照后世出现的小吃,自己想到什么就搬什么,也不是不行,可那样太杂了。 自选麻辣烫,自选麻辣香锅,麻辣拌...这些玩意儿都弄出来,不得累死。 不过苏山想弄炸鸡店也不是不可以,过两年肯德基进入国内市场,会以连锁经营的方式迅速占领市场。 快餐的特点,加上口感味道好,深受老百姓尤其是年轻人的喜欢。 这钱与其让老外赚,还不如自己人赚了。 转天,一处处谈好的门面,钱度和房主碰面,清点钱数然后去变更户主,领新房契。 离开学还有五天,钱度特意见了一下莫福全几个装修老师傅。 当初他随口提议的装修公司,给几人心口挠了好几天的痒痒。 正如雁荡路如火如荼建造的雁荡大厦,都在传明年建成,莫福全还去瞅了一眼,眼睛里全是生意。 这还是高层外销楼房,郊区的新村楼,只要有门道介绍,完全不缺生意。 “你那会儿说的那个装修公司,能不能展开给我们讲讲?” “咱们去工商局,注册成立一家正规的装修公司,您老手里有活儿还有人,拉个团队出来不是什么问题......” 当初装修闲聊的时候,钱度可没少听这老头儿吹嘘,当然吹归吹,手艺的确是实打实的。 干了一辈子的泥瓦匠,同行基本都认识,而且行内很有威信,消息也广,拉生意不是问题。 有这种优势,开个装修公司简直再轻松不过。 钱度噼里啪啦一顿说,好半天才结束道:“我想说的就是这么个意思,现在讲究正规合法经营,办家有营业执照的公司,别人更信得过,当然您老的声誉有时候比营业执照来的还要有用。” 莫福全手里的烟凑在嘴边,缓缓上升的青烟萦绕在眼睛前。 “嗯,你说的这个我懂,开公司嘛,现在好多人都嚷嚷着开公司做买卖的。” 几个老头儿相互对视了几眼,还是莫福全做代表继续开口道:“钱度,我们觉着这个装修公司很有搞头,可以干!” 钱度笑了笑,“那行,莫师傅,我也不占你们便宜,这个公司咱们一起开,您做法人,我只是相当于前期出一笔钱,做一笔投资。” “我晓得的,投资做生意嘛,你看好装修这门生意,或者看好我们这几个老头子,愿意花钱投资,赚来的钱也有你的一份嘛。” 莫福全一副很懂的样子,事实的确如此,几十年前,还有哪里的人比江浙这边的人会做生意。 开公司,股份,股票...这些词汇从小就听父辈聊烂了。 钱度也没打算要多少,这比炸鸡店还无心之举,既然人家乐意干,自己这点投资花就花出去了。 现在还好,等千禧年初一家家企业冒头的时候,钱度也要来一波广撒网。 投个一百家,哪怕只有两家做起来都是赚的,更别提钱度 脑子里有那几个互联网大鳄,到时候不猛入一手,都对不起他穿越者的这层身份。 跑公司执照自然是莫福全他们去跑,名字就叫‘尚海装修公司’,最后和钱度拟了一份合同。 钱度出资一万块,占百分之三十,公司单位地址落在老莫家的弄堂里。 出乎意料的是,名头刚竖起来,可能是笼络的泥瓦匠人多,聚财,马上就有了生意。 单打独斗没人零头,找生意难,一组团,生意自己找了过来。 莫福全是老江湖,甚至还带东西上门咨询了咨询活着的老家伙,没有乱了阵脚。 笼络的三十号泥瓦匠,有老手、有年轻愿意干这行的新手,老带新,六个人一组,一共五组。 每家生意提前谈好价格,一组人从头到尾顾着,中间不能更换人员。 钱度听着的时候,属实给他惊着了,自己可没说过这些玩意儿,要不是后世他大伯就是开装修公司的,他还真不知道这些道道。 莫福全叼着烟,大手一挥:“洽扁头、阿五你们这组去第一家,大块头你们去第二家,谈价格的时候不要太低也不要太高,按着咱们之前谈好的来。” “我们晓得的,放心吧莫叔...” 莫福全看向钱度:“侬就安心等着数钱吧,绝对不会让你那一万块钱打水漂的,其他组没单子的时候,还可以去江边打打杂,反正是不会闲着吃老本的。” 钱度哑然,给他递了一根烟,笑道:“您老这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啊。” 莫福全笑了笑没有多说,老上海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做生意的老手,只不过活到现在的不太多了,基本上十天半个月就得走一个。 钱度又单独请严其娇吃了一顿饭,这段时间,要是没他的帮助,自己说句寸步难行毫不为过。 虽然嘴上挂着他和严述是同学的这层关系,可这个人情不可谓不大。 “爷叔,您...不会是青帮的人吧?” “嗯?”严其娇酒盅一顿,好笑道:“都什么年代了,没想到你一个外地人还晓得青帮,好小众的词汇。” 能一天时间就给找到房源,瞅着挺普通的一人,钱度不得不往这方面想。 可惜一顿追问下,严其娇愣是不打哈哈不不承认。 钱度拿出一份厚厚的红包,推过去,“爷叔,这是感谢您这段时间帮我东奔西跑的报酬,您可别嫌少。” 房产中介推销房子,都得拿分成,钱度觉着欠的人情有点大,严述是严述,严其娇这边当然不会只请顿饭嘴上谢谢这么简单。 别人可以拒绝,可自己不能抠搜的不给,让钱度没想到的是,严其娇还真没拒绝。 乐呵呵的拿手里颠了颠,笑道:“正好,我打算在乡下弄一个养鸡场,这算是启动资金了,不白拿你小子的钱,算你入一成股。” 钱度弄的炸鸡,严述大喇叭似的嘴全给抖落了出来。 这小子描绘的天花乱坠,再加上严其娇对钱度这段时间下来的了解,可以肯定,又是一门好生意。 炸鸡店就不掺和了,可鸡腿消耗量这么大,为什么不在源头上下下功夫。 钱度哑然失笑,“您是这个,不过养鸡得慎重啊。” 老话讲,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饲养家禽家畜,风险不是一般大,一有个病,甭管其它的好不好,统一活埋,能亏到姥姥家去。 而且外地有情况,也会影响本地的价格波动,这玩意儿赚钱是真赚钱,可赔起来也就是一年的事儿。 ...... 任祥杰人小鬼大,像是看出了钱度和任鑫源的那点小秘密。 瞅着他一个劲的挑眉使眼色,再也没不好意思的说法,拉着钱度让出谋划策。 其实就是老三样儿,装修,准备,打广告。 环境得干净亮堂,自身实力得瓷实‘抗揍’,其次就是打打小广告做宣传。 钱度光动嘴,把后世肯德基那规模框框一顿说,给这家伙听得两眼直冒光。 “钱哥,把炸鸡店开遍全国,那我不得数钱数到抽筋?” “何止,到时候你就是国内毫无争议的鸡王了,国内算什么,开到国 外去才算本事...” 证券股票的事儿,钱度还没跟任何人讲,不过他要了严其娇家附近的电话,也提前知会了一声。 十一月份的事情,现在提不恰当,只能到时候再联系。 即将返程,余下的时间,除了继续寻落房产买买买,就是逛街。 可惜的是,南京路这地界钱度还是没落上哪怕一个门面,跟王府井的情况差不多,大家又不是傻子,没个急事谁脑子抽了卖房子。 留着不管是做生意,还是收租子,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逛商场的时候,钱度一伙人到是扫了不少货,毕竟来一趟总得带点东西回去。 吃的喝的就算了,搁不住,也没必要。 钱度跟任鑫源逛街的时候,裙子、香水,手表一样没落。 跟苏山几人溜达的时候,也得给韩子童准备一份,而且只多不少。 裙子,靴子,女士贝雷帽,连旗袍也没落下。 特意逛了逛泸上的老牌儿钟表店,到是有了不小的收获。 本地的手表先直接略过,也略过了小日子那边的双师牌手表,钱度目光灼灼的定格在了瑞士著名的劳力士、帝陀、欧米茄和万国上。 有钱难买爷高兴,就跟女生天生拒绝不了逛街需要挎一个包包一样。 哪个老爷们儿能拒绝一辆好车,在车的境界之上,才是一块儿好表。 恰好手提包剩下的钱正发愁没地方花出去,钱不是问题,可不在京城,工业券反而成了大问题。 托王超奇找本地聚过会的那些少爷们,才弄够工业券。 “那个劳力士你们这儿有几块儿?” “四块,先生...” “全要了,还有那个帝陀、欧米茄每样都来几块儿。” 钱度打断了工作人员的施法,土豪嘴脸就土豪嘴脸了,反正自己是爽了。 第138章 京久居,大不易 苏山已经等不及了,恨不得立马坐火车回家。 刚来泸上那阵,瞅着宽敞明亮的街道,高耸的大楼,行走在街上的大白腿,一整个喜欢上了这里。 尤其是外滩的景色,属实魔幻迷人,嚷嚷着多好多好。 可时间一久,心里还是生出一种‘哪里都好,可再好也没有家里好’的感觉。 “金窝银窝,也不如自己的狗窝啊,哥,要不咱们提前回去吧。” 钱度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少扯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 这小子下午跟着也买了几块儿表,当然不会像钱度一样不当人,手指头点住那个就要那个。 他也买了五六块手表,只不过大部分是本地牌儿的,还有小日子那边的双师。 连着高锋都给部队文艺团的小女朋友买了块儿女士手表,这小子怎么可能落下。 苏山先是乐呵,又一脸愁容道:“哥,你说芳姐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我可以专门儿为她改变形象的。” 还男生,生瓜蛋子...钱度用腚燕子都能猜出来,这小子归乡心切哪里是什么想念自己的狗窝了,还不是想着赵小芳这么个人。 “你?毛毛躁躁的,先成熟稳重起来再说,时不时去花市买束玫瑰送一送,女人天生就是一种感性的生物,时间久了,指定能打动。” 当然这法子,还有个前提。 那就是人家女方不讨厌你,如果打心底里厌恶,送一万年也白瞎。 苏山听着若有所思,拿出那块儿小巧的女士手表,美滋滋道:“芳姐肯定喜欢这块儿手表。” 钱度没有继续开口逗他,对于一个情场小白来说,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是懵懂的、热烈而深沉的。 可能自己随便一句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就能让人辗转反侧琢磨一宿。 只是赵小芳这丫头鬼精鬼精的,苏山岁数还比她小,想要拿捏可太难了。 偌大的别墅只有钱度苏山还有高锋三个人,自打任婷到来后,王超奇晚上再也没和他们住过了。 人家夜夜笙歌,霹雳乓啷响,他们仨只能凑局打个扑克。 闲的无聊了,把剩余的钱都拿出来,一沓一沓的当赌注压。 苏山和高锋完全凭手气和运气,钱度玩着玩着倒是摸到了些小窍门,他记忆力好,相当于脑子里放了个记牌器。 手法什么的没有,不过凭借这点,杀得俩人一脸麻木。 “哥,你那位置风水好,咱俩换换!” 钱度跟他对换了一下,结果还是溃不成军。 瞅了眼时间,钱度笑道:“不打了,要是真赌这些钱,你们俩苦茶子都得赔干净,一沓换算成五块,都别赖账,回头记得把钱给我。” 苏山输的最多,不过这点钱对他来说,也无足轻重,倒是高锋麻了、 身前放着七沓大团结,合着自己一晚上输了三十五块钱? 农村一年的工分都没有二十块钱,他爹娘要是知道了,不得削死他。 “赌博害人不浅啊!” 高锋跟在钱度身边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月,一百块钱的工资还没进兜儿了,已经早就规划好往哪儿用了。 六十块钱寄回家里,让他爹娘存着多攒攒,积少成多,争取早日把土房子推了换成砖瓦房。 这要是以后和对象结婚,回趟家总不能是秸秆掺黄土的老房子吧,虽说儿不嫌家贫,可总得往好日子奔不是。 剩下四十块钱留着,对象虽然还在部队,可文艺兵管的相对轻松,俩人一个月也能见一次,他得留着钱约会用。 现在随便进个好点的馆子,急头白脸吃一顿,七八块钱就没了。 多逛几次街,杂七杂八的礼物一买,钱是真经不住花。 更别提钱度卖的牛仔衣牛仔裤,大方一点四十块钱也就够送身儿衣服的,高锋脑子里直接蹦出了六个字。 京久居,大不易。 大城市穷有穷的活法,富有富的过法,可谁不想过富的生活。 钱度瞅着他那模样,就知道心疼,对象是部队文艺兵,长相肯定不差,重点是僧多粥少挥锄头挖墙脚的多啊。 如果 正牌儿对象舍不得花钱,有的是人愿意献殷勤。 女孩儿心里总有个比较,永远不要拿物质来考验一个人的真心,连物质都不愿意付出,光靠嘴就是真心了? 高锋也就是从‘和尚庙’里出来的,瞅着女兵,哪个战友是能走动道儿的,所以深知其中要害。 钱该花还得花,自家对象自己不疼,难不成让别人疼! 好在跟着钱度有一点好,早中晚都能蹭饭吃,伙食还贼好,烟也从来不缺。 这两点就省老鼻子钱了,只是一下子因为打个牌掏三十五出去,他是真心疼。 三个老爷们儿心里都装着人,只不过钱度强一点,装了两个。 到现在为止,他和任鑫源都还没有明确关系。 换个说法,任鑫源像是刻意避开这个话题似的,京城有韩子童,钱度这几天也要回去了,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第三者。 可人是自私的,喜欢一个人是冲动的,让她现在收手,难如登天。 钱度何尝不是,他不晓得以后要是出现修罗场,俩人碰在一起该怎么化解。 可现在这情况换谁来了,但凡是个老爷们儿,谁能拒绝。 老早以前看撕葱十天半个月换个对象,妥妥的渣男,吾辈所不耻。 可长大后才晓得,如果换成自己,指不定比撕葱还过分,只不过是没钱没法儿变‘坏’而已。 特意支开苏山和高锋,钱度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走的时候,身后俩人大眼瞪小眼的挑眉全都知道。 男人不就那点事儿嘛,苏山倒不觉着有什么,钱哥这么有本事的人,身边能少得了女人? 钱度这边,自然是和任鑫源碰头的。 逛了会儿街,又特意坐电车寻了家泸上的西餐厅。 牛排配意面,好吃是好吃,可一份的量是真的感人,关键价格也不便宜。 服务员也不会上之前介绍介绍来自哪哪儿的安格斯什么菲力牛排,什么选自牛身上那个部位。 巴掌大的一份就要三块钱,现在市场上的牛肉一斤也才两块八。 钱度扫了一眼,中午饭点,竟然座无虚席。 来这儿吃饭的多是年轻男女,上了岁数的也有,可不多,毕竟老一辈的人穷惯了,没多少人会选这么败家的吃法。 钱度也没再多要一份图个吃饱,下午溜达着路边摊多得很,边走边吃也不错。 饭罢去公园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又去复旦校园逛了一圈。 下午看完电影已经是傍晚,俩人在小馆子吃了葱油面,临了钱度还拿汽水漱了漱口。 情人墙上,吹着海风,任鑫源靠着钱度的肩膀。 “钱度,你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这边还有我的生意呢,以后会常过来的,对了,你小表弟那个炸鸡店怎么样,今天也没过去看看。” “他啊,现在干劲比谁都大,正装修呢...” 很及时的转移话题,俩人依偎着,直到屁股硌的邦疼,才依依不舍的起身离开。 钱度送她回家,在就近的公园又腻歪了好长一段时间。 令他出乎意料的是,这妮子竟然有不打算回家的意思。 刚才上下其手的时候也是百依百顺的应和,钱度犹豫了好一阵,还是给她送回家了。 “坐怀不乱真君子,我不是君子,可这个现在真不行啊!” 钱度走在街头看着交通指示灯,长叹了口气,他想学坏,可坏哪是能靠学来掌握的。 两辈子加起来就那么点社会阅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吃亏是福这些道理从小听到大。 老老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是父母挂在嘴边的教导。 短视频的毒鸡汤又成天成天的喝。 钱度打心底里认为,自己就是个老实本分人,偶尔会善心大发,偶尔也会邪恶心作祟,可高低也就在脑子里蹦跶蹦跶。 任鑫源给他的真诚和热烈,让他没法儿理所当然的走最后一步。 钱度承认,他怂了,头一次因为怕辜负选择了怂。 回到别墅,冲个澡,闷头就睡。 翌日早晨在院子里练完八部金 刚功,又和苏山高锋出去跑步,越跑越快,铆足了劲的跑。 苏山想着自己跑了这么长时间水平突飞猛进,可以跟一跟。 可钱度跟个牲口一样,嗷嗷就是跑,连着高锋跟到后程都有些力不从心了。 钱度本人却觉着胸口格外的舒畅,身体在反馈很累,可精神却格外亢奋。 绕了个圈子一路跑回别墅,直愣愣栽倒在草坪上,钱度大喘气的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这一刻他好像悟了。 可缓缓劲儿,又发现自己毛都没悟,只不过浑身舒畅,心情变好了很多。 苏山带着包子,边啃边进,嘟囔道:“哥,你这身体素质不去参加体育队,拿块儿金牌可惜了。” 钱度接过包子,瞪了他一眼,“今天给你个任务,去考察一下泸上这边的出租车公司,就是那个乌龟车,等回京城也弄一个。” 别墅的厨房干干净净的,毛都没有,除了那次炸鸡腿,几人也就用着烧过水。 钱度汗一落,感觉浑身轻松,他觉着自己现在的心气儿比任何时候都高。 手里头有几个生意就满足了? 自己这个岁数的年轻人,怎么能轻易满足的! 就跟汤家风老师的名句一样: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觉的。 苏山咬包子的嘴一顿,他刚靠猪肉皮冻馅儿的包子安抚好被钱度虐了的心灵,怎么突然又来了个大活儿。 “哥,要不咱俩一起去吧,我倒不是怕了,就是长得太年轻,人家不重视啊!” 钱度两口一个包子看了他一眼,这话到是不假,毛头小子一个换他他也重视不起来。 最后这几天严其娇那边应该也没有新房子的消息了,吃罢饭,钱度仨人先寻过去,稍微打听了打听现在的出租车行业。 老上海很早就有黄包车业务,相关的影视剧钱度也没少看,尤其是骆驼祥子做梦都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一辆黄包车。 这玩意儿可以说是出租车的前身,只不过从两条腿的人力,变成了吃油的发动机。 泸上出租汽车公司前身是祥和汽车,后来中私合营,又转至国营。 街上的乌龟车,钱度虽然看不上,本地人也戏称‘乌龟车’,可却是实打实的高档出行工具。 钱度其实就是想问问这车在哪生产的,回头要个订单,可打听完,他又想到了一茬。 京城虽然现在还没这业务,可记忆中晃过一个出租车的影子,是一辆黄色面包车。 他忘了这茬,弄什么乌龟车啊,回头打听打听,大首都直接上面包车多好。 而且想开出租汽车公司,肯定得回去先和有关部门沟通沟通,看看是私营,还是公私合营。 甚至是驾校,这会儿私人小汽车都没多少,上哪儿找那么多学驾驶证的人去。 只不过也就这几年了,随着私人汽车的不断增加,都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离泸回京的最后一个晚上,钱度跟着严述在老严家吃了顿饭。 “囡囡,这是哥哥北大的同学,你要叫钱度哥哥。” “钱度哥哥!” 严述十四岁的妹妹,放暑假一直在乡下爷爷奶奶哪儿,现在眼瞅着要开学了,才从乡下回来。 钱度没想到还有这茬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 递过去,“喏,我也没带什么见面礼,拿去买零食吃吧。” “谢谢钱度哥哥!” “嗷呦~这也太多了,囡囡快还给...” 严母的话还没说完,这丫头作业本一合,人像阵风一样,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臭丫头,别乱花钱,作业不写了啊?” “还有两天呢,明天再写!” 母女俩的对话让钱度哭笑不得,“你妹学习怎么样?” 严述拿起作业本指了指,更无奈道:“我那会儿再贪玩,也是先赶工写完作业才放心耍,这丫头不离开学最后几天书本都不带动一下的,你看看这鬼画符...” 哥哥是北大高材生又怎么样,丝毫阻挡不了妹妹的学渣崛起之路。 钱度瞅了一眼,果然跟林叔震僵尸的符有的一拼了。 老严家还是超规格的招待 钱度,各种海鲜荤菜一顿做,小黄酒一喝。 严其山吸着卤好的田螺,道:“钱度,你们是明天上午八点的火车吧,来得及的话,到时候我去江边拿一些新鲜的螃蟹,你带回去吃。” 钱度连忙摆手,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螃蟹不得吐泡泡歇菜啊。 可惜说什么都是无用功,严其山就跟左耳进右耳出一样,自顾自的哐哐一顿说。 在老严家吃罢饭,又待了半个小时,钱度才起身离开。 明天一早就要回京,剩余的时间当然都属于任鑫源的。 当这妮子表露出不想回家的意思后,钱度没有再犹豫,人家姑娘都这样了,你丫一老爷们还犹豫个什么劲儿。 自己先回别墅悄悄拿上介绍信,俩人找了家旅馆。 “两位小同志,你们来的刚刚好,我们正好就剩挨着的两间房了。” 钱度脸不红心不跳道:“那就这两间吧...” 上了楼,打发掉跟上来的前台,钱度直接拉着任鑫源进了同一间房。 ...... 太原路别墅 苏山依着阳台叹息了一声,“钱哥肯定又去参加超奇哥的聚会了,我又不是不会喝酒,咋就不肯带我呢,跟着见识见识也好啊。” 王超奇的身份苏山虽然不太清楚,但多少还是能猜出一点来的,他可太好奇那种跳恰恰舞的舞会是个什么氛围了。 高锋在一楼做俯卧撑做的起劲,而在某不知其名的路,不知其名的旅馆内。 炮火连天,战马嘶鸣。 这一晚,钱度没有在回别墅,而是选择留在战场休息。 拖着疲惫的身体,把床单一拧把,打包转至隔壁房间。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俩人又起了个大早,毕竟年轻人得锻炼身体,晨练是必不可少的。 直到桌子上的牛奶一滴都不剩的时候,才算告一段落。 等钱度拖着难得略显疲惫的身体回到别墅后,苏山跟个小媳妇似的一脸幽怨。 “哥,你昨晚倒是潇洒好了,一宿没回,也不知道带带我。” 钱度眼睛一瞪,“滚镀子,小心回头我让你妈逼着你考夜校,学什么不好,还想学潇洒。” 苏山脖子一缩,选择了老老实实的闭嘴。 他自己就是因为书念不下去了,当初才让景乐带着找上门来,想着混口饭吃的。 这要是混着混着又混回学校去,那岂不是白混了! “哥,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那什么,我买的包子茶叶蛋还热乎着呢,你趁热吃。” 钱度哐哐炫了个干净,这短短十来个小时的消耗太过庞大,饶是他的身体素质惊人,现在莫名觉着空荡荡的。 严述老早过来碰头,这时候看着钱度总觉着怪怪的,可惜都是小白,但凡换个结了婚的一眼能看出端详。 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钱度带好此行的收获,一手提包的衣服手表和香水,房契和合同另装了一个袋子。 当初带的五十万块钱最后还是没能花完,不过跟他之前说的一样,带出来的钱当然不可能再带回去。 连着别墅的备用钥匙,挑着时间,一股脑给了任鑫源,他这也算是金屋藏娇了。 在火车站和王超奇任婷碰头,还有早就等着的严其山。 原本以为指定半道歇菜吐泡泡的螃蟹,没想到严其山早就想到了这茬,拿着一个密封的箱子,里面还塞了冰块儿。 “这里面放了冰块保鲜的,等到了京城记得快点吃啊,放不住的...” 整整两个箱子,这次换钱度有些不好意思了,严述在一旁显然提前知道他爹的准备,只是再次离家眼眶红红的,多少有些不舍。 挥挥手,终于踏上了返程的火车。 几个人还是买的卧票,只不过这次比来的时候轻松多了,浑身上下除了钱度的手提包贵重些,他们都没什么好担心的。 苏山瞅了眼应该是去京城读大学报到的大一女新生,抬起手腕,晃了晃从钱度手上磨来的劳力士。 双色调datejust的劳,槽金表圈和金银双色调的禧年手链,手腕只要微微一动,表面折射 出的光亮,冷不丁真能晃一下眼睛。 尤其是大气精致的外观,还有自然光下整体的质感,苏山是打心底里喜欢。 啪! 钱度朝他后脑勺拍了一下,“你小子要是再这样,趁早把表摘下来,小心我告你芳姐。” 苏山忙不迭遮住,求饶道:“哥,我错了,是这表太好看,我下意识的就像抬起来显摆显摆。” 说着,这货还抬起手腕来回晃了晃,钱度看的一阵无语。 他手腕上自打高考完就一直带着手表,主要是没手机,没个手表看时间,平常完全不行。 北大校园,男同学十个人里九个戴表的,这玩意儿现在没多贵,主要是香江的电子手表把价格给打了下来。 说是电子手表,其实就是后世的儿童手表,通体塑料,胜在观赏性强,不再是指针读秒,沾上点电子的意思。 当初李显手下那群倒爷,可着劲的卖这玩意儿,别的地方不敢说,在京城都烂了大街了。 钱度自然也换上了劳,买来就是戴的,只要不刻意显摆,瞅着特自然。 其实对于不懂表的人来说,特别是现在的大学生,七成的人都不晓得劳力士这个牌子,更别说有多贵了。 钱度要是拉一个同学,晃着手说一块儿手表几百块钱,还不算工业券,指定会落一句‘净吹牛逼’。 咔哧咔哧的,终于赶在第二天的早晨下了火车。 天还没亮,不过火车站口,崔连贵和之前走时候的那个司机已经提前得到通知候着了,也就早来了十几分钟。 清早不吃饭多少还有点凉凉的感觉,钱度掏出烟散了散,看了眼王超奇和任婷。 “超奇哥婷姐,你们俩就坐崔哥的车先回家吧,回头电话联系。” 自家的吉普自然有高锋开,螃蟹搬上车,严述也没回学校,苏山也没回家,而是先往钱度家里奔。 到了院门外,没有上锁,又推不开,显然是内部上着保险的。 听着门口的音儿,几条狗已经开始激动的在里面叫唤了,大福更是爬上墙沿,喵喵喵的。 钱某人大感欣慰,没白养,起码离家十几天,还没忘记老子。 第139章 做服装生意是没钱途的 砰砰砰... 钱度敲了几下大门便不再敲,主要是几只狗叫的厉害,哪还用得着自己制造声响。 没个三十秒,一道不厌烦的女声从院里响起。 “谁啊,一大早就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是我,查水表的...” 一门之隔静了静,随之响起:“呀,姐,我姐夫回来了!” 听着跑远的脚步,钱度一阵无语,你丫的倒是先把门打开啊。 不一会儿又是一道小碎步,韩子童把大门打开,瞅着外面的钱度欣喜不已,不过看见一旁跟着的苏山高锋,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冲上去的冲动。 大门一开,三条狗崽子嗖的一下跳出门槛,因为品种问题,狗剩现在反而成了最矮的那只。 大吉大利黑乎乎的一团,个子有成年人大腿跟那么高了,吃的膘肥体壮,一旁的苏山还下意识躲了躲。 实在是瞅着唬人,不知道的乍一看真以为养了两只熊瞎子,钱度也很想挑时间去找方元海问问,这种品种的狗哪儿找的,个子能窜这么高。 脚跟一直拨开凑过来的傻狗,钱度上前搂住韩子童。 “想我了没?” “讨厌,还有人呢...想了。” 最后两个字的声音弱到微不可察,身后的苏山看钱度的眼神简直要神话了。 我哥不愧是我哥,想他自己竟然连一个赵小芳都搞不定,简直失败! 钱度把手提包给韩子童,几个人帮衬着给箱子抬进了院里。 狗鼻子最灵,这会儿也不往钱度身上扒拉了,嗅着箱子来回绕圈。 韩豪婧这时候也换好了衣服走出来,亭亭玉立的一个大姑娘,就是不怎么讨喜。 “姐夫,这箱子里是什么啊?” “螃蟹,泸上那边严述的父亲在我们回来之前,一大早准备的。” 钱度说着把箱子打开,里面的冰块儿走了一路自然化了,网兜儿里的螃蟹也无精打采的划拉腿,不过好在没嗝屁。 韩豪婧瞅着眼睛一亮,蹲下手比划了比划,惊呼道:“这螃蟹也太大了吧,比我手还大。” 江浙地区的水产,七月份的梭子蟹,八月份的大闸蟹,螃蟹当然八月份还可以再等等,不过这个时候的已经很不错了。 钱度看向苏山和严述两人:“这玩意儿搁不住,今中午咱就一锅给造了...” “苏山你回去喊你乐哥一起过来...你跟锋哥去学校一趟,喊海生他们过来。” 要么上火车前钱度觉着不好意思呢,两箱子的大螃蟹,现在的箱子可不跟你玩儿迷你的,量大的很。 别说以后了,放这会儿都不便宜,严述他爹指定大出血了。 虽然京城不盛产这玩意儿,不过毕竟是大首都,逢年过节水产市场像河蟹小螃蟹这类的一直都有卖,所以收拾起来轻车熟路。 网兜儿放院子里剪开,大福从海棠树上跳下来,小爪子逮着一只来回试探。 韩豪婧帮着收拾,韩子童知道钱度的习惯,早早去厨房烧好水,用紫砂壶泡上茶。 抽着空,钱度起身在几个屋里晃悠了一圈,还好,他的宝贝一件都没有碎。 抱着紫砂壶抿一口,舒坦道:“要么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呢,还是在自家院子里待着舒服。” 别墅有别墅的好,可钱度发现自己还是喜欢住这种四合院。 也可能是呆惯了的缘由,别墅装修格局虽然很精致,可没有四合院给他的感觉来的舒心,反正单单瞅着这老建筑就身心舒畅。 “姐夫,你这是大四合院可不是狗窝...我跟我姐还没去过泸上呢,下次再去的话,你带上我们好不好?” “......” 这一时间钱度还真不好应,怎么滴,你姐我都不敢带,还带个小姨子过去跟任鑫源碰一碰? 那修罗场的画面,钱度想都不敢想。 “咳,我那是去谈生意,你当旅游呢,以后有机会了一定...” 韩子童进卧室把床单被套拆了下来,很显然这姐妹俩最近是一起睡的,他这个正主回来了,小姨子当然得腾地方。 瞅着铺新床单 这阵势,钱度悄摸摸把当初弓箭带的蜂蜜参片拿了出来,这玩意儿他越来越觉着是个好宝贝了,就是量少的很。 人参谁吃谁知道,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哪怕平常嘴里含一片,工作起来也精神头十足。 钱度平常时不时吃一片,现在只剩个瓶底了,犹豫了犹豫,还是一次性嚼了三片,他得尽快恢复战斗力。 小别胜新婚,丧失战斗力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总不能大战在即,说什么出差太累改天吧。 这种事,是钱度绝对不允许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在客厅拿起电话,先拨通林一达那边让中午过来,又往老吴家去了一个。 王小飞那边还没扯电话线,钱度掐着算了算人头,还是打消了喊他的念头。 螃蟹再多,可也没多少肉,虽然是吃个稀罕劲儿和鲜劲儿,总不能喊一堆人,一人吃一个就收场吧。 韩豪婧在院子对付一堆螃蟹,钱度梗着脖子瞅了眼,悄摸摸凑到韩子童身后。 贴了上去。 “哎呀,我妹...她耳朵很灵的。” “没事儿,我就抱一会儿。” 钱度话刚落下,院外的韩豪婧就喊道:“姐,我什么都听不见,你们当不存在就成。” “......” 钱度一头黑线的从屋里走出来,对上这丫头昂着胜利的下巴,一阵无语。 小姨子不是历来跟姐夫的关系都很好吗?怎么到自己身上就变了味儿了。 “我不在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来找我?” “嗯...到是有三波儿,一个叫段鹏的说是你邻居,送了一兜儿苹果,还有隔壁李什么来着,也送了一兜儿苹果,这苹果肯定是单位发的福利,送的都一样。” 钱度嘴一抽,话糙理不糙,又问道:“第三波呢?” “说是你两个高中同学,名字我记不住。” 韩子童从屋里走出来,跟道:“是郭磊和高金宝他们俩,我问他们找你干嘛,支支吾吾的也不说。” “应该还会来的,对了,给你带了些泸上那边的特产。” 韩豪婧瞅着这架势是避不开了,钱度只好当着面给了。 欧米茄的女士手表,香奈儿5号和Beautlful、tartine et Chocolat三款香水,都是钱度在友谊商店一股脑买的。 要不是这会儿安检不怎么严,就他那手提包指定会被认为是夹带走私的。 裙子,皮鞋,旗袍,帽子... 韩豪婧早就从螃蟹堆里起身了,两眼冒光的看着那些小瓶瓶。 “姐夫,我的呢?” “...你年纪还小,要香水干什么,这裙子靴子你也不能穿。” “姐~” 韩子童脸上就差刻上幸福两个字儿了,拉着道:“好了好了,这么多我也用不了,给你。” 香奈儿5号,这是当初在友谊商店,销售员给钱度推荐的,很受泸上本地女孩儿的喜欢,钱度对这玩意儿不了解,也是搂草打兔子一锅端。 虽然现在的女生不会往脸上刮层腻子似的打扮,可女人天生就是爱美的,买不起香水的,花露水厂的花露水都是不二替代品。 裙子,皮筋,发卡,乃至发型...虽然选择的余地不多,可总是变着法儿的让自己时髦些。 男同志就差远了,不知道谁起的头儿,王超奇的酒吧全是大铁链子大手表,花衬衫黑皮鞋,头发跟狗舔了似的锃光瓦亮。 会哼几句不着调的港歌,就觉着自己是潮流先锋了。 钱度瞅着那亮渍渍的发型就一阵膈应,铁链子换成金链子也成啊。 这香水都不是便宜货,钱度全是给韩子童买的,当时哪会想到什么小姨子。 俩人在屋里来回比划的试,韩豪婧心里是打定主意了要切两件。 钱度拎着紫砂壶去后院看了看,侧廊头顶上的葡萄藤挂满了葡萄。 这是当初买来的时候就有的,冬天怕冻死,还特意把藤条弄一起用铺盖盖住保暖。 眼瞅着快到中秋了,紫红紫红的葡萄很是诱人。 钱度垫脚掐了一串,也没洗,直接啃了一个,眉头皱 了皱。 头顶的葡萄藤太过茂盛,应该是日照不充分,酸酸甜甜的,酸大过甜。 就像刚才小姨子说的,他这院子可跟狗窝搭不上半点关系,三进大院儿,放古代的京城哪是普通人能住的。 后院池塘当初撒的荷花籽儿也长成了,水下的金鱼若隐若现,那小乌龟还在石头上一动不动的趴着。 钱度刚在水边站一会儿,就全凑了过来等待投喂。 这种环境带来的身心舒畅,是别墅给不了的,哪怕成片的草坪也不能跟这个比。 晃到傍中午,一群人才陆陆续续的赶过来。 几个人都在各自的奶茶店里忙活,钱度刚回来还不清楚京城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不过肯定大卖。 奶茶不同于热干面、麻辣拌这种小吃,是属于男女老少都喜欢的饮品。 甜滋滋的,热乎乎的,奶香茶香还有小珍珠,谁能拒绝一份珍珠奶茶? 刘海生大步流星的冲进院子,逮着钱度感觉要把一辈子的话都给说完才行。 “老六,你猜猜,就你不在的这十几天,咱学校门口的奶茶店赚了多少钱!” “这个数儿,最少两千,不行了,吃完饭得抓紧过去开业,耽误的这都是钱啊...” 都没等钱度回话,这厮哐哐一顿说。 付祥指着笑道:“你拿的是死工资,赚多少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刘海生眼睛一瞪,“这叫事业心,成就感,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宿舍几人先到,景乐吴武后到,林一达还是最后到的,而且还罕见的带了乐青梅。 瞅着钱度一阵眉飞色舞。 “怎么,嫂子有了?” “...你属蛔虫的,这也能看出来?” 钱度白了他一眼,指着脸道:“你脸上写着呢!” 说完还特意看了眼乐青梅,肚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不过整个人跟刚进京见的那次比起来变化很大。 身段养的很好,起码伙食跟上了。 林一达美滋滋的:“三个月了,当时吃早饭呢,她没由来爬水池子呕吐,这场景咱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麻溜带着去医院看了看,没想到还真是。” 钱度真心替他高兴,这事业家庭双丰收,不齐活了么。 “孩子都有了,趁现在肚子还不明显,不抓紧把婚礼给办了?” “这还用你说,下个月国庆,你小子准备好随礼哈。” 钱度想到了韩子童和任鑫源,要不找个能结两次婚的地方,把散出去的礼钱双倍收回来? 晃悠掉不切实际的想法,不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饶是林一达看着多开心幸福,其实也有难解的疙瘩。 这次是真生米煮成熟饭了,他爹娘这边也认可了,马上结婚,可女方的家人却成了难处。 本来乐青梅压根不想通知她家里人,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成,可林一达父母不同意,结婚这么大的场合,女方亲人不到场怎么行。 自家儿子现在也出息了,到时候肯定要闹不少闲话。 好说歹说,前几天才说服乐青梅,往家里的公社拍了封电报,至于能不能来人,就看老天爷的了。 俩人在墙根悄摸摸聊了几句,钱度听着咂么着嘴,只能道: “等老丈人他们来了,招待好别落话柄就行,不过你们这时间选的挺不错的。” 今年可是会举行,国庆阅兵,还有什么地方会比大首都热闹的。 林一达乐道:“我儿子名儿都想好了,虽然不是国庆出生的,不过到时候就叫林国庆,林阅兵也成!” 钱度听着嘴抽了抽,你儿子你随意,你开心就好。 乐青梅整个院子里,除了林一达也只认识钱度了,好在还有韩子童姐妹俩作伴,凑到跟前开始低声细语。 韩子童更是拿出了女主人的气质,带着她比划了比划衣裳,还大方的送了一瓶香水。 这玩意儿是个女人都喜欢,俩人很快就以姐姐妹妹相称了。 钱度和林一达瞅着直乐呵,这小日子过的,外面打拼来打拼去的,图的不就是这场景吗。 螃蟹分开几个大锅,柴火灶,煤气灶全用上 ,直接给蒸了。 家里还有点肉菜,前院的最后一茬黄瓜西红柿也给摘了。 今年他的蔬菜园种植可谓圆满成功,自己不在这十几天,姐妹俩成天摘着拿回家,都快吃腻了。 一茬又一茬,给个两天时间,又长出来了,吃压根赶不上长。 除了螃蟹,又随便炒了几个家常菜,焖了一锅大米。 回家聚在一起难得高兴,钱度拿了三瓶茅子出来,哐哐就是造。 刘海生几个人文绉绉的轮着谈这段时间的体会,最大的感触就是充实。 各方面都充实,看着进账的票子,当然是最充实的。 “度子,这奶茶生意现在在咱京城,上到八十岁老大爷,下到十一岁的小破孩儿,就没有不知道的,要不要给老弓那边...” 景乐也看了过来,钱度笑道:“当然可以,咱可是烧了黄纸的兄弟,回头我联系。” 就算吴武不提,钱度也打算跟弓箭联系,人参片缺货啊,现在对他来说这玩意儿是必需品。 其实不吃也可以,年轻小伙子,缓个两天就好了。 可这样耗的是身体的本钱,岁数越往后越差,现在大补品早早就跟上,主打的一个持久。 吃罢饭,苏山抢着要表现,螃蟹壳一顿收拾,盘子碰的叮当响。 这玩意儿给狗,狗也能咬碎了吃,可他家这几个憨货嘴刁,连肉都没,打发叫花子呢。 晌午头一过,慵懒的爬在海棠树下乘凉打乏。 这时候就显示出客厅大的好处来了,哪怕人在多几个,钱度这客厅照样坐的下。 几人还是围绕着这段时间京城发生的事情聊,其实要说发生了什么,钱度在从火车站回来的路上,透过车窗看,也没什么变化。 街口的垃圾堆,照样堆着,不多到整条道都下不了脚的时候,没人会来收。 夏天那股酸味儿,嗖味儿,墙根院儿的人家喊破天了也没招儿。 自己实在顶不住了,那就收拾呗,可拿着家伙式刚出门,又折了回去。 又不是他一家扔的,凭什么自己收拾,吃什么也不能吃这个闷亏。 每天胡同就这么点儿事儿,时不时再传出一阵争吵声,不是小夫妻吵架,就是老子追着儿子,手里拎着就近趁手的东西满胡同跑。 要说最大的变化,其实还得是崭露锋芒的奶茶店。 在钱度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全民皆知的东西可想有多火爆。 关键是这玩意儿复制不了啊,眼红动心思的人,想弄也没处下手。 店里的员工都签了保密协议,还都是京城本地人,入职的档案也写了家庭地址,除非不想安生过日子了。 至于动小心思,想着悄摸摸透露出去肯定不会发现,钱度老早就唬过她们。 想透露只能找熟人,只要有一点联系,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想查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钱度的话还是有用的,真就有人联系上员工,好赖话说尽,什么单干啊,泄露给多少好处什么都用上了。 有人心动,可回头一细想,全给掐灭了,实在是签的那份保密协议来的太过唬人。 重点是钱度对待员工从来都不是钱扒皮,他当老板的确是拿大头,可员工一样没少赚。 月薪和福利,放眼整个四九城,谁特么敢和他碰一碰。 小工作干的风生水起,脑子抽了才做有风险的行当。 北大门口这边还好些,毕竟现在都是他们宿舍的人在忙活,也是所有奶茶店里的清流,清一水的老爷们儿。 吴武和景乐讲的天花乱坠,这事儿都是员工亲自跟他们讲的,描绘的感觉都能拍部都市肥皂剧了。 一伙人待到两点半,陆陆续续的起身离开。 撵走最后的苏山,前脚刚回客厅,段鹏又从门口冒了进来。 “嘿,你这段时间都干嘛去了,来找你不是锁着门儿,就是弟妹看家。” 接过他的烟,抽的还是荷花,钱度笑道:“去了趟泸上,找我有事儿?”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闲着过来串串门儿,”说着,段鹏话音又一转:“不过还真有个事儿。” “主要是我,年底就要去投奔我姑姑去了,不是跟你提过么她在香江那边工作,以后估摸着一年也就回来看看老人了。” 钱度看着他,“街道办的工作不香么,好端端的跑那边干嘛。” “少来,别人不知道,我觉着你不可能不知道,我去那边是工作,不过还打算顺道做点小生意...” 现在这大环境,是一年比一年活跃,全是嚷嚷着要赚钱的,关键是有不少人还真赚着钱了。 生活水平明显窜上去了,还老老实实干工作的人难免心里有落差,这时候那些不安分的主儿,心思是一天比一天活跃。 段鹏无疑就是不安分的主儿,他猜测钱度肯定有门路,想着能不能试试,把那边的稀罕玩意儿倒腾到这边卖。 还没说完,钱度就给打断道:“你这还惦记着服装呢,我也不瞒你,咱京城现在卖的很火的牛仔衣牛仔裤就是我手底下的服装厂产的...” “你就算把香江那边的花衬衫花裙子最流行的衣服给拉过来,虽然也能赚钱,但...” 钱度摇了摇头,搞半天还是倒爷那路子。 刚才林一达还讲呢,上头领导还有意让他们服装厂弄一批出口订单赚赚外汇,可想而知生意有多好。 “既然你过去要做生意,那就弄点有技术含量的,像什么磁带、电影光盘啊,现在这玩意儿可不愁卖。” 钱度已经不能说暗示了,简直就是明摆着提示。 段鹏前脚说完,他后脚就想起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磁带生意。 也就是明年,迪斯科女王张蔷首张音乐专辑《东京之夜》起印60万张,后追印250万张。 再加上有他这个搅屎棍的出现,现在京城已经出现了几家酒吧,其实换个称呼喊迪斯科舞厅也没毛病。 这无一不预示着,往后的磁带生意,大有可为,钱度心心念念惦记着不是没有原因的。 可年初许家奇那边走不通,没路子只能搁置,甚至钱度都打算放弃了。 谁成想段鹏自己主动找上了门。 “我跟你讲鹏哥,做服装生意是没钱途的,为什么不...” 第140章 三级剥葱师 做生意想要赚大钱,选择的赛道,最好能填补市场空缺。 京城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卖衣服的,五花八门儿的款式要什么样的没有。 段鹏还想做服装买卖,小打小闹的确没毛病,能赚个小钱,可钱度现在缺那几个小钱? “服装生意...没前途?那现在街道上...” 钱度语重心长道:“你也看见了,现在街上全是卖衣服的,那是不是代表着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这要是再从香江倒腾,过关口,走运输,人力成本能赚回来都得烧高香。 “简单来说,就是这块儿的市场已经趋于饱和了,你要是坚持卖衣服当然也有的赚,不过上升空间肯定够呛。” 段鹏的想法也没错,自己本身也不是什么技术工种,又想扎猛子下海经商,第一个念头肯定是看着街上的生意那个火就搞那个。 别看现在街上呈现出的环境一片欣欣向荣,赚了钱的是真赚了,可赔本儿的照样不少。 要么本身款式选的烂没市场,要么就是自身能力有问题,经营不善,各种因素堆积到一起,没那赚钱的命就是个赔。 段鹏自认为在街道工作,这几年下来耳听四路眼见八方,头脑和见识怎么也不会差。 可还是被钱度叽里咕噜的说懵了,下意识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咂么着嘴好像觉着还挺合理。 “那你的意思是...做磁带?” 钱度‘嘿嘿’笑道:“你既然决定要去香江发展了,那这个好机会自然不能错过,我还是倾向于磁带啊,光盘这类的生意。” 今年年初,李联杰又在香江上映了一部武侠电影《少林小子》,因为其和团队的内地背景,所以能在国内上映又一次引起了轰动。 可香江的功夫电影远不止这一部,电影,音乐,关系到的磁带、录音机、光盘、影碟机或dvd播放机,这都是一连串的生意。 钱度的目的还不是做那个头号倒爷,在那边找好厂家然后花钱买,费老劲的拉回来卖。 “要干,咱就干票大的,自己办厂自产自销!” 先成立厂房,没准到时候还能以港商的资质,在广深拿地,至于内地商人的身份是想都不用想的,没戏。 俩人转至海棠树下,絮絮叨叨的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大多是钱度在说,段鹏遇见想不通的就问。 “你确定能有门路吧?而且这听着就得花不少钱...” 钱度听着笑了,没个金刚钻他敢揽这瓷器活儿? 段鹏瞅着他那笑容,再看看这偌大的院子和屋里满当当的家具古董,也明白自己白问了。 沉吟了许久,终于猛地一拍大腿。 “听你的,干了!” 俩人起身,还很有仪式的握了握手,既然定了那就干,不过指望他俩还不成。 钱是肯定不缺的,可钱有时候不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当天晚上,钱度带着他在轩鼎楼主店见了王超奇。 磁带生意当初跟王超奇提过一嘴,毕竟酒吧里这玩意儿是刚需,而且俩人现在说句不客气的,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罗福才亲自下厨,在后院哐哐上了一桌,又拿着酒陪了一盅。 主楼跟现在武大业那边的分楼不同,没有特意给他留包厢,每天生意热热闹闹的,钱度也不会因为自己来吃饭,去占个大包厢。 更别提现在二楼的包厢,已经进入了预约制,他和稀泥当然能乱插队,可不能这么做。 段鹏麻了,看着一个个推着上菜的小推车从身边路过的服务员。 “这,这酒楼也是你开的?” “嗐,就是喜欢川菜这香辣劲儿,想着能随时吃上,就开了几家...” 钱度狠狠的装了个比,别说,说这话的时候是真爽,浑身通透的那种。 可装比境界的最高层远不止于此,不等他反应,又道: “也不是我一个人开起来的,刚才的罗老师傅,还有一个合伙人,靠我我哪有这个本事,现在还是个读书的学生呢。” “......” 王超奇在一旁白了他一眼,俩人待着时间 长了,自然熟悉彼此是什么尿性,口花花的本事钱度不比成文鹏他们差。 边吃边喝,三人开始聊开工厂,乃至开公司的事宜。 王超奇对钱度的提议并不拒绝,相反他很感兴趣,说穿了就是钱度画的饼太大太香又能够得着,毕竟谁会嫌弃自己兜儿里的钱多。 钱度的想法是公司开在香江,名字就叫深海磁带有限公司,磁带厂的厂房却选在鹏城。 以港商的身份来投资办厂,正策上肯定会有很大的扶持力度,而且以后也方便不少。 “不只磁带,同时把以深海为名的公司名先祖册下来...” 这名字也不是钱度瞎起的,深是深圳的首字,海则是一个寓意,以后像什么深海集团,深海酒店,深海房地产,听起来也舒服。 段鹏听到一半,只恨自己没带个纸笔出来,瞅了一眼后厨,麻溜要了一根笔和纸。 后半程筷子也不动了,桌子上腾了块地方,铅笔窸窸窣窣的落在纸上。 路过的服务人员,也只是梗着脖子好奇的偷瞄一眼,又落在那一桌菜上,暗道可惜了这些好菜。 公司名字钱度没多想,深海读着顺口就成,也低调一些。 等抽了空去那边逛逛,还得在英属维津群岛弄个离岸公司,毕竟八八年用得着。 一顿饭吃到最后都凉了,投资,法人,占比聊了个透彻,才算结束。 起身转场酒吧前,钱度特意从车里拿了个盒子跑回后院。 甩给罗福才,笑道:“前阵子去了趟泸上,顺带给你带的礼物。” 盒子打开,就是一块儿劳力士。 钱度当初哐哐一顿买,当然不是只为了自己戴的,关键也戴不过来啊,总不能栽楞的一只胳膊按五块儿吧。 罗福才放手腕上晃了晃,漏出一口老牙:“算你小子有心了,刚才聊什么呢,又是香江又是公司的,菜都顾不上吃。” “打算去那边做点生意...这表可不便宜,稀罕物,我还有事先走了!”钱度没有细聊,摆摆手离开了后院。 罗福才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手表尤其在灯光下明晃晃的。 机灵的新学徒,忙不迭凑上前赔笑道:“师傅,这表可真漂亮,哎呦,这金灿灿的不会是金子做的吧!” 啪! 罗福才往这小子后脑勺来了一下,板脸道:“少偷懒好好学本事,等你以后挣了钱,也送为师一块儿,我等着你的表。” “这...” 合着马屁拍大腿上了,没落什么好不说,还搭出去一块儿表? 新学徒看着自己手里的大葱有些麻了,不知不觉已经剥了十几天的葱,要是剥葱都有段位的话,他觉着自己现在好说歹说也能混个三级剥葱师了。 可这剥葱哪用的着学,剥穿了它也是根葱啊,学哪门子本事! 罗福才把袖子撸高了些,哼着小调难得提点道:“别小看剥葱,你师父我当年进门前,剥葱的时间比你只长不短。” 高锋开车,转场酒吧,直至深夜钱度才回的家。 可能是老丈人丈母娘从中作梗,钱度只能独守空房。 九月初九,开学当天,北大校园里多了很多新面孔。 青涩,青春,稚嫩的眼神瞅着什么都新奇,已经从奶茶店返回校园的刘海生几人,见着一阵长吁短叹。 “时间过的太快了,没想到一转眼,咱们已经成学长了。” “你这个学长,不去帮学弟学妹搬搬东西?说不准还能收获一份爱情。” 刘海生一愣,心里蠢蠢欲动,可最后还是放弃了。 “作为宿舍的老大,在这方面我必须得承认没你们做的好,所以,以后能不能结婚,就靠你们给我相亲说媒了。” 钱度听着一脸无奈,这孙子一拿到八十块钱,当天下午就在街边摊子淘了十几本书,搞对象要是有这行动力,早抱得美人归了。 新学期开学任务就很繁重,严述几人要准备学生会的招纳新生工作,还得准备新生晚会的筹备。 上个学期的成绩排名,钱度顺利挤进了班级前五,全系前三十,荣获入d培训资格。 说白了就是做义工,去扫 大街清理厕所,慰问老同志,再写一篇思想感受。 学业什么的还是老样子,除此之外更重要的一件事,张慧站在讲台上难掩激动道: “同学们,十月一号的国庆,咱们学校要组成北大高校方队经过天按门接受检阅...” 轰! 话还没说完,教室已经炸锅了,都知道今年要阅兵,可没想到还有自己学校的事儿。 整个教室叽叽喳喳吵成了一锅粥,全是梗着脖子喊要参加、怎么才能参加的。 张慧下压着手,继续提声道:“每个系,每个班暂定出五人,班主任和辅导员商定后,决定在上个学期的成绩排名,还有优秀学生、优秀班干部里面选。” 听着讲台上的张慧公布出人名,潘学伟激动的一把抓住钱度的胳膊。 “老六,里面有你,我们一定投你一票!” 如果是只按成绩排名,钱度必上无疑,可加上优秀学生,和优秀班干部就有点悬了。 这时候就体现出张慧这个班长的植物之便了,虽然成绩排名只排第八,可头上顶着班长的头衔。 加上成绩前十也不差,谁能落选她也不可能落,还有团支书也是板上钉钉的。 心里一琢磨,加上同学选举主观的概率,靠考试成绩排名只有前三乃至前二才有机会。 事实的确如钱度所想,一顿忙活完,果然班长和团支书占俩位置,成绩前二占俩,还有一个女同学哐哐拉票占了最后一个位置。 钱度心里难得的有些失望,不过也不多,大不了到时候去现场看不就得了,人就在京城,总比在电视机里看强的多。 可一旁潘学伟拍着胸脯替他惋惜,这种机会一辈子可能也就一次,机会相当难得。 “老六,投票前你就应该上讲台拉拉票的,你看赵薇薇小人得志的那模样。” 付祥在前面突破刘海生的拦截,嚷道:“咱们宿舍出叛徒了,刘海生把票投给了赵薇薇,老六你看怎么办!” 喔~ 周围的男同学跟着起了起哄,潘学伟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刘海生慌乱的瞅了眼赵薇薇,发现人家压根儿没往这儿瞅,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忙不迭赔笑道; “老六,你离她差一整个正字呢,我这一票也不解渴,可我这个人问题...” 钱度能怎么说,只能道:“那就祝你早日解决个人问题。” 赵薇薇也是班干部,组织委员,同时也是学生会的成员,同学之间相当活络,人家受欢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刘海生的操作钱度一点意外都没,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差一个正字儿,五票呢,另一方面也代表钱度低调的够成功的。 校园里的新篮球场,经过两个月的暑假,终于建成了。 平整白晃晃的线条,最起码没石子儿和风沙了,篮球框的球网也崭新的很,进球‘唰’的一声听着很舒服。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新建塑胶操场足球场,还有两个网球场,彻底成了学生下课后的聚集地。 跑步,踢足球,打羽毛球,打网球,体育热潮空前绝后。 也有成双成对的小情侣,沿着跑道散步,钱度看着很欣慰,起码让末名湖边的长凳松了口气。 走在塑胶跑道上,还能时不时听见有同学讨论林一达和天昂鸟。 更甚至到现在,还有不少人身上穿着奥运短袖和奥运衬衫,现在的人可不会因为热闹劲儿一过,衣服就摆着吃灰不穿了。 虽然没新三年旧三年来的夸张,可衣服不穿出价值,那不白瞎了那个钱了。 在一个,他们设计生产的衣服,款式的确新颖,用料也讲究,穿大街上又不是一件多丢份儿的事。 相反现在有的显摆,没买上或者当初舍不得买的,现在想买都没地方买了,心里多少还有点羡慕。 天昂鸟服装公司,在整个京城,现在可以说是炙手可热独一档的服装品牌。 除了本身的设计和生产硬实力外,还得益于钱度的骚操作,抓住京城各个高校的年轻学生,不亚于投送十万块钱的广告费。 中秋节前一天,钱度专门请假去了一趟公司。 “咱们的货车 大队资质下来了,一共十辆ca-10b型大货车,两万四一辆,一下子二十四万就没了,还得增设最少十三个货车司机的岗位,还有专门的维修师傅...” 林一达看着钱度,继续道:“明天又是中秋,按你的打算,月饼、苹果、猪肉、还有米面酱油香油乱七八糟的福利,少说也得大几千。” 毕竟八月份的奥运月刚刚结束,他们厂的收益堪称逆天,三个大老板一个比一个阔绰,光猪就定了少说二十头。 别的厂就是闻个肉腥味儿,他们的标准也很简单,每个职工少说得拎两斤肉回家去。 “这还不算一直在扩建厂房,招员工...对了,还有那三辆桑塔纳,好家伙,一百万块钱直接没了。” 林一达叹息了一声,以前几十块钱都得悠着点花,出门前就把账算明白了,现在张嘴闭嘴上百万的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原本以为进账一千万,腰包能鼓穿,现在反而觉着...一千万也没有多少!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那桑塔纳什么时候能交付?” “对面电话里说最快得今年年底,别看一辆车三十万,可全国各地的订单就没断过,咱还得排队。” 钱度听着一乐,公家单位当然不会订这玩意儿,毕竟用车规格有限制。 他们厂是效益冒泡了,三十万跟洒水一样就泼出去了,事实证明,现在处在生活水平线以下的人很多,可有钱人同样不少。 三十万的订单都能排到年底,这让钱度想到了泸上的荡雁大厦,十万美元一套的外销房,建成即售空。 这特么的,自己是个挂比才有这规模,钱究竟都是谁在赚! 钱度把挖人的想法说了说,毕竟通过方炳辉跟徐向的关系处的也不错。 “少挖点,你可别把人家一整个车队都给挖过来。” 临了钱度还提醒了一句,他现在有这个自信,基本上没人会拒绝他们服装厂的福利待遇。 林一达摆了摆手,笑道:“前不久我才和城东机械厂的厂长吃了顿饭,人家愿意出手帮咱,落井下石的事不能干。” “徐向是老司机,也有管理经验,以他为小班子再招一批司机就成...” 虽说现在货车司机也是个稀缺物种,可要是诚心招,还是能招上来的,至于在其它厂干的好好的,听到消息辞职跳槽,这总不能怪他们了。 大大小小的事情一顿说,刚回来那天林一达就提过,上面领导有意让他们谈笔出口订单赚外汇,钱度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这事儿百利而无一害,犹豫一秒都是脑子抽抽不对劲的表现。 一个民营服装厂能发展到现在的规模,离不开正策上的大力扶持,老领导发话,你要是还故作姿态的权衡利弊一下,还是趁早洗洗睡吧。 林一达提议王超奇和钱度出席明天的总结大会,除了各种福利一顿发,还得给二十个优秀员工发奖金。 服装公司发展到现在这规模,俩大老板要是还一直不露面,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钱度想了想还是同意了,不过提醒道:“报社记者请的靠谱一点,提前塞个红包打好招呼,登报的时候把我摘出去。” 第141章 眼光 离国庆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的时间,钱度现在有点小庆幸当初没有成功入选。 为了阅兵当天不出意外,北大高校方队除了得自己捣鼓,还得去和所有方队一起彩排。 对钱度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瞅不见张慧了。 哪怕学业再重要,她们五号人这个月也甭想在教室安生学习了。 钱度瞅准时机,能逃课是绝对不会在教室里出现。 中秋当天,高锋早早去钱度家候着,主要是去的早了还能蹭顿饭吃,把掏出去的三十五块钱给吃回来。 “锋哥,回来这几天,见着你那个对象了没?” “马上要国庆了,部队哪会准她假,怎么也得国庆以后吧。” 当初在泸上买手表的时候,高锋跟着钱度要了块儿一样的欧米茄女士手表,不算工业券,钱的大头还是钱度给垫的。 贵是真贵,这是他前半辈子花出去最大的一笔钱,可一想到是送给对象的,心里就美滋滋的。 钱度看着他喝着粥还傻乐呵,挑眉好奇道:“锋哥,你们...那个了没?” 高锋理解意思后,古铜色的脸难得一囧,被钱某人盯着越看越红跟猕猴桃抹了腮红似的。 钱度反而来了兴致,不等他回答继续追问道:“就上次?” 呲溜呲溜~ “咳,我吃饱了,去外面热下车。” 高锋两口闷完选择了落荒而逃,当初要是还住在职工宿舍的话,俩人逛完街还能看个电影,然后卡着时间送她回单位。 可钱度财大气粗,直接安排了一套独门小院儿给他。 俩人下午浅浅逛了一下街,为了节省时间电影也没有看,直奔小院,里外还没逛两圈就双双摔倒在了床上。 钱度瞅着背影直乐呵,亏还是个大老爷们儿,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喝完碗里的米粥,炫两个鸡蛋,剩下的甩给几个狗东西,这才出门。 现在甭管是过什么节(国内节日),街上的节日氛围都特浓重。 稻香村,富华斋和桂顺斋这些糕点老字号全推出了各式各样的月饼,甚至连卖咸菜出名的六必居都赶制了一批月饼。 有自家自个儿做的,但绝大多数人都没时间没精力鼓捣这玩意儿,图个方便在街上买着串门送亲朋好友。 服装厂因为需求量太大,一口气要几千份,原本打算全订在稻花村,可惜没早一个月下订单,量太大人家吃不下,只能和桂顺斋分着下单。 这批月饼没有礼盒,不过都是用油皮纸包着的,纸张外面印着商家的字号,当福利送最好。 钱度让林一达不光订了服装厂的,他老早过去先装了一车,拿了几袋苹果,又转至热干面店和几家酒楼。 毕竟自己是个当老板的,逢年过节该表示还得表示,总不能钱全进了自己的腰包,硬是一分都不往外掏吧。 先到就近的西单口,王小飞待着的轩鼎楼分店。 钱度去到后厨,“大业,喊两个人出来搬月饼。” 武大业一段时间不见,嘴皮子也滑溜了不少,高声应道:“好嘞,钱哥中秋节快乐!” 一旁跟出来的女员工钱度并不认识,不过嘀咕道:“老板,我们昨天已经发过福利了...” 钱度无所谓道,“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难不成还嫌福利多?” 一撮人忙不迭摇头晃脑的,笑话,谁脑子抽了会嫌福利多。 点着人数月饼分好,又留了一袋苹果,钱度给老爷们儿散了散烟。 “大家中秋节快乐,回头跟你们王老板说一声,就说我说的,今天早点下班,都回家吃团圆饭去。” 过节选择出门下馆子的人这年头也不少,一般节假日餐饮行业才是赚大钱的时候,不过钱度还是让早点下班回家了。 钱赚多少才是个赚,对他这个当老板的来说也不差这一两天,没必要压榨员工。 来来回回跑完,赶在上午十点前返回了服装公司。 整个厂今天上午停工停产,为的就是举办总结大会。 专门在空地搭的台子,铺了层红地毯,挂着横幅,电线杆子上的喇叭放着红歌儿,钱度瞅着这氛围莫 名跟着开心。 和王超奇林一达碰头,接过流程单和优秀职工的名单看了看。 林一达看向两人:“别跟我说,你们没准备发言稿。” 王超奇早有准备,笑道:“早准备了,不过不长,估计也就五六分钟。” 钱度摊了摊手,北大高材生发言还需要发言稿? 总结过去,畅聊当下,展望未来,这跟在酒桌上说吃好喝好一样手拿把掐。 整个服装厂的职工人数,算上管理层,现在拢共有三千四百七十九人。 从里面只选出来了二十名优秀职工,这个就由钱度来亲自发。 上午十点十分,搭的台子前人头乌泱泱的,以前只是在电视短视频里看到的场景,钱度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亲身经历一下。 一众管理层亮相,台下有人起哄带头,鼓起了掌。 钱度和王超奇没和林一达争c位,反而推搡了好久才让他站在正中间,可就这样还是让绝大多数职工瞅着一脸好奇。 老员工还晓得服装厂是三个老板合伙开的,建厂招工一直没断,后面来的职工看着钱度和王超奇直接懵了。 “咱们林厂长两边站着的是什么人啊,好家伙,连李副厂长和高副厂长都得靠边站!” “是啊,瞅着也年轻,难不成是上面的领导?” “你们这些新来的不懂了吧,那两位也是咱们的老板,咱们这是民营大厂,当初是他们仨一起合伙建的...” 钱度和王超奇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俊朗,狠狠刷了一波眼缘。 咔嚓! 钱度余光看过去,一男一女两个记者,拿着照相机咔咔就是一顿拍,自己这是又上镜了?没打过招呼? 掌声落下,一个年轻的女员工当主持人,先是有请林一达发言,然后挨着位置,一左一右轮着讲话。 钱度深知领导讲话精髓,他比林一达的十分钟,王超奇的五分钟发言还要短小。 “咱们服装厂建厂之初,还是一个不足两百人的....现在用了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已经发展到如今的规模,这离不开大家....希望以后能...最后,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啪啪啪啪... 钱度笑着抬手压了压,按照流程,他接下来就得直接发优秀职工的奖金。 “接下来要颁发的是优秀职工奖,厂里定的奖金原先是两百块,不过我们一致商议后觉着不够,所以又加了三百,也就是说每位优秀职工的奖金是五百块钱!我喊到名字的请上台领奖!” 轰! 不出意料,台下瞬间炸锅了,别看钱度自己张口闭口是成千上万的流水,可五百块对于一个双职工家庭来说,不吃不喝最少也得半年时间才能攒够。 在几千职工的基础下原本还打算扩大人员,定五十个名额,发一百块钱,钱度提议缩少名额,提高奖金。 这金额林一达之前的确是随大众,别的大厂发钱撑死了也就两百,从没见过更高的,可钱度觉着少。 厂里的优秀职工评定标准,是从上班时间有无缺勤和请假次数,认真程度,工作态度,职工之间的人际关系,乃至最重要的工作效率来决定的。 这二十个女职工,全是实打实的缝纫机高手,手法快准狠,几乎零失误,从不出现浪费布料的情况,而且都是高产,一天人均十一件衣服裤子。 就这工作效率谁能说个不服,钱度用五百块钱的奖金往柴火上添把油,全厂的职工不得铆足了劲的嗷嗷干? 事实的确如此,听着钱度嘴里蹦出来的五百块钱,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我的老天鹅,谁家厂子发奖金发五百啊,没听过也没见过! “江林珍,林彩荣,康园...庞玉贞...” 钱度提着嗓门念出一个个名字,周边的人除了羡慕还是羡慕,都是朝夕相处的同事,她们也晓得人家的工作态度和工作能力,这钱拿的服气。 可这是五百块啊,不是五十! 钱度给每个人先发一张奖状,然后就是鼓囊的大红包,他都能感觉到身后台下那一道道投过来的目光有多强烈。 大头发完,就是各种小福利,说 是小,单单那二十头猪瞅着就唬人。 后厨老师傅拿着磨好的刀,一块块卸肉,高金宝和李振河分着站在最前面亲自发,记者在旁边一顿拍。 林一达听着怎么压也压不住的讨论声,叹道:“还是你提议的五百块好,这次过后,恐怕所有人都会往二十个优秀职工看齐,工作效率能往上升一个台阶。” 钱度笑了笑,骡子拉磨累了都会撂挑子不干,不给足‘粮食’,怎么能让他们铆足了劲嗷嗷干。 后世大厂就是拿捏那些有家庭,没法撂挑子的职工,使劲压榨,比牛马还牛马。 虽然他上辈子只吃了一年社会的毒打,可深知这种工作氛围有多恶心,多麻木。 现在自己当老板了,就算让员工嗷嗷干,也得给足工资给足福利待遇,钱度就不信都这样了,还会有人在背后说他是黑心魂淡老板。 人多,福利多,忙活到将近十二点半才算收尾。 李振河找到两个记者,递了两个红包,把钱度交代的事情说了说。 中年男记者还好说,捻了捻红包欣然应允,小女记者懵了懵,直接反问道。 “李副厂长,你们这次大会开的很顺利啊,为什么...” 中年男记者打断提醒道:“小沁...” 给了个眼神,像是在说只是登报选好照片而已,多简单的事,不要乱耍性子。 李振河看着她,还是笑着解释了一句,“我们老板不想上报纸,换个说法就是想低调些,不想出现在大众的视线内,你懂我意思吧?” 做记者的,但凡是资质老的记者,这话都是一点就透,甚至一个眼神就能明白,而且拿了红包,也不会好奇为什么。 尹沁恰恰相反,今年六月份刚毕业分配进入京城晚报,这些小道道哪懂,而且回忆着钱度刚才在台上的模样,心里好奇不已。 不过对上李振河的目光,副厂长的凝视下,还是下意识的点头了,等人走远,心底又生出一种被羞辱了的感觉。 自己堂堂正正的晚报记者,刚到单位没三个月就收红包,还被语言目光威胁了? “周哥,这红包我不要,心里膈应。” “小沁,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人家不想登报想低调,咱们选几张没他的照片不就行了,多大的事你膈应什么。” 尹沁努着嘴,她又不是什么一根筋的人,这事的确不大,可刚才李振河下意识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 钱度钱度,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还低调,尹沁眼珠子转着若有所思。 ...... 厂里的事儿忙活完,一众领导该回家的回家,钱度也没和王超奇林一达混在一起,早早回了自家院子。 中秋节跟春节的性质差不多,就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他可不会傻乎乎的顺着两人的邀请,去对方家里做客吃饭。 这点眼力见,自己还是有的。 自个儿弄两小菜,喝点小酒,不讨人嫌舒舒服服的比什么都强。 菜园子前面的黄瓜藤结了一根大秧子,等彻底长黄,能做明年的黄瓜籽儿,摘掉剩下的两根,至此今年自产自用的黄瓜也告一段落了。 吃罢饭,把躺椅摆在海棠树下,钱度摇着扇子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还是觉着鼻子口一阵痒痒,听着偷笑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韩豪婧狡黠的表情,钱度没好气的拍开狗尾巴草。 “知不知道扰人清梦是不道德的,你姐呢?” “喏,厨房给你烧水呢,姐夫,你这辈子能碰见我姐这么善解人意的好姑娘,真是烧了八辈子高香求来的。” 钱度侧了个身位,屁股对着她,嘀咕道:“你要是有你姐一半善解人意,我就烧高香了。” 下午喝杯茶解解困,拿着礼物去老韩家拜节,之所以没选在晚上,钱度自然是有打算的。 坐着跟个乖学生一样,问东问西了将近一个小时,钱度才以还有事为由,起身告别离开。 当天晚上,带着韩子童大包小包去了吴军明孙梅琴家。 孙梅琴瞅着韩子童,上前拉着手,眼神止不住的发光。 “快进屋快进屋,早就听小度提起你 ,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阿姨好,我叫韩子童,这是给您和叔叔带的礼物。” 韩子童把钱度准备好的礼物递了过去,表面还好些,可心里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虽然眼前不是钱度的母亲,可她平常没少听钱度讲起老吴家对他的帮助,这次拜访跟见家长其实没什么区别。 坐在沙发上,孙梅琴也自动带入到了钱度家里人的角色,问东问西的打探对方虚实。 她是越问心里越满意,其实不满意又能怎么样,钱度难不成还能因为她的意见,说分手就分手? 孙梅琴只能尽自己的责任,替钱度把把关,看看这个姑娘还有老韩家到底怎么样。 其实自打门一开,瞅着亭亭玉立的身段,她心里就暗叹了一句:臭小子眼光真不错。 “听说你现在在外语学院上学,以后是打算出国还是?” “阿姨,我没有出国的打算,学外语是因为我妈妈是翻译员,所以我才选的外语学院。” 孙梅琴笑着点头,其实这话就是白问,钱度找对象娶媳妇,他们老两口的操心程度比自家小子还上心。 老韩家的资料早就看了一遍,事先那里会不清楚韩子童父母是干嘛的,只不过知道归知道,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吴军明和吴斐下午七点多相继回的家,吴武吴斐头顶的大哥吴军因为国庆,自然不会回来,不过孙梅琴说今年年底会放探亲假。 一家子聚齐,钱度把从泸上买的表,一块儿男士劳力士,还有女士的帝陀手表拿了出来。 以老两口的工作性质,肯定是不能带着出门上班的,不过钱度该送还是得送。 人家可以不要,但自己不能不送。 孙梅琴埋怨道:“你这孩子,这是外国牌子的手表吧,净乱花钱,就算有钱也不能大手大脚的乱花,留着以后小两口过日子多好。” 钱度笑呵呵的应着,倒是吴军明,心情不错的带手上试了试。 “你小子现在家底应该很厚实了吧?” 钱度赔笑道:“吴叔,您老可别打土豪啊!” 吴军明指着,“你呀,我发现你小子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子,那个服装公司搞得很不错,和王家的小子还有那个林一达,给民营企业做了个很好的表率作用。” 天昂鸟服装公司不是国营企业,却比一般的国营企业经营的要好太多太多。 现在甚至说句京城服装行业的领军企业也一点不为过,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未来发展潜力巨大。 在加上一直增加的就业岗位,员工的工资福利也是独一档的,好到连吴军明都有所耳闻。 这样的成绩是由三个年轻人在短短的时间弄起来的,老实讲,后面那些老家伙都在感叹,长江后浪拍前浪,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钱度笑呵呵的,这话听着的确很受鼓舞。 吴军明的话,不仅是家里长辈的夸奖,很大程度上也代表了上面对服装公司的态度。 这也难怪,老领导为什么要联系林一达谈出口订单的生意了。 一方面是继续加大扶持力度,另一方面可能就是要树个典型,起到榜样作用,带动民营企业的发展。 老两口很满意钱度找的对象,连着吴斐和韩子童也是高中同学,虽然之前不认识,可现在出了高中学校,反而有很多共同话题可聊。 孙梅琴炒了一桌子家常菜,没喝白酒,难得的一起喝了瓶干红。 “子童啊,你回去跟你爸妈说一下,就是看看挑个时间,咱们两家坐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啊?” 第142章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在老吴家吃完饭,坐在沙发上,韩子童频频朝钱度递眼色。 说句如坐针毡虽然有些夸张,可孙梅琴的热情,属实给她吓住了。 钱度憋着笑,待了差不多一个点才起身告别离开,出门拐个弯,看不见身后的人影后,韩子童大大的松了口气。 钱度笑道:“怎么样,体会到今天下午我在你们家的感觉了吧,比在学校上课还煎熬。” 虽然钱度家里没有父母亲人是硬伤,可他的北大学历,还有家底子却是实打实的加分项。 老丈人和丈母娘不管是问学业,还是问经济上的事情,这两方面钱度说的比谁都有底气。 可有底气归有底气,架不住一群人不停的问啊,中间好奇的邻居老婶子们也组团窜了进去,乌泱泱的围着跟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 其实这也怪钱度作,头一次上门带的那些礼物,都赶上姑爷正式上门了,他离开后属实给看热闹的邻居震惊了一把,全是打听老韩家这姑爷什么来路的。 韩子童挽着他的手,鼓着两腮道“合着你在我家笑嘻嘻的样子都是装的,跟我爸妈说话让你煎熬了?” 钱度哑然失笑,手伸后面,一拍。 顺带还捏了一把,乐道:“咱俩半斤八两,刚才也不知道谁给我使眼色,屁股上跟长了痱子似的坐不住。” 拍掉钱度不安分的手,好在现在是晚上,这家伙也就敢趁着夜色在街上使坏。 韩子童刚才倒是没有被问烦,就是和吴军明孙梅琴不熟悉,在不熟悉的基础上,俩人给她的感觉或者说是气场,很不适应。 这就像一个学生跟当校长的舅舅坐在一起似的,别说多唠会儿了,能坐着超过二十分钟都能称神。 韩子童晚上还是选择了回家没有留在钱度这里,没办法的事,老两口看得紧,她总不能挑战权威吧。 钱度也不好硬留,不过送她回家前,该做的也都做了。 以前还有防护措施,可自打发现自己可以很好的控制后,基本上都是0距离接触。 再加上零帧起手,自家院子隐私性强,不用担心这的那的,所以方便的很。 ...... 隔天上午,段鹏先来钱度家拿了几个手提包,后又和王超奇碰面,跟着老段家的父母一起给送到了机场。 原本段鹏是打算年底才去香江的,可和钱度王超奇聊完后,那还能枯坐干等两个月。 身旁老段家的父母不厌其烦的叮嘱各种琐事,俩人摆着手给他送上了飞机。 钱度对段鹏还是很信得过的,他看人的眼光不说多毒辣,可自打搬到这边俩人接触下来,人品上绝对没什么问题。 而且父母在京城生活,去了那边有他姑姑帮衬着,不至于两眼一黑抓瞎,简直就是不二的合作伙伴。 和王超奇分开,先顺路送段鹏父母到灯市口,钱度难得的‘抽空’去了趟学校。 新生入校的那股躁动劲儿还没彻底落下去,再加上国庆在即,学生们都显的有些‘坐立不安’。 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了入校第一节课相互认识认识才点名,现在根本不用担心点名抓人。 钱度打着哈欠听了一节大课,中午放学在校外的饺子馆,刘海生大方了请了顿猪肉大葱馅儿的饺子。 没有进校门,而是拐到高锋住的小院,打开吉普后备箱。 钱度拿出剩下的几份月饼,笑道:“昨天厂里的事儿太忙,没赶回来,这是月饼还有一网兜儿的苹果,你们拿回去尝尝。” 付祥还想酝酿几句客气话,潘学伟和刘海生则是最不客气,麻溜接过手。 “都知道你钱老六财大气粗,再跟你客气反而显的见外了。” “可不是,刚才炫我三盘饺子,这点月饼能顶几天午饭...” 钱度撇着嘴,月饼是稻香村的五仁儿月饼,苹果也不是那种小青蛋子,又大又红口感脆甜,远比几盘饺子值钱的多。 不过钱度没跟俩活宝争论这个,带着进了小院,高锋泡茶,喝了几杯才返回学校。 茶是高峰特意准备的,他发现钱度饭后特别喜欢喝普洱,所以买了几块儿茶饼。 钱度没提 ,不过也看在眼里,谁说司机都是一根筋了,这小眼色可比北大某经济系某三班某刘强多了。 下午上了两节公共课,钱度上到一半直接睡过去了。 事实证明,中午不睡下午的确遭罪,全天没见到张慧的人影,钱度决定从明天开始就先不来学校了。 下午放学,高锋提前十分钟把车停在离校门口十米远的路边。 钱度出门还瞅了眼对街的奶茶店,开学之前新招了员工,他现在也不想进去看看。 虽说北大才下课,可奶茶店门口排的小队就没断过。 现在整个京城,满打满算也就五家奶茶店,可受众群体却是上百万的规模,又不是只对接大学生,前几天钱度还看见一对儿老夫妻手里拿着奶茶在路上边走边嘬。 他没什么事儿不会进去,不然反而会给员工增加压力,上强度。 钱度坐上副驾驶,吉普没有掉头,直愣愣从校门口开过。 俩人不知道的是,街对面一架照相机‘咔嚓’声不断,朝着吉普就是一顿拍。 尹沁看着吉普车屁股扬长而去,咬牙跺了跺脚。 “早知道就该去街对面拍!” 钱度坐在副驾驶,街这头只能拍到高锋的侧脸,钱度的侧脸只能拍个大概,更别说正脸了。 尹沁自打昨天回去后,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心里越琢磨越好奇钱度为什么不想出现在报纸上。 作为一名记者,刨根问底的好奇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就在昨儿排版下一期报纸的时候,她只是无意间说了个钱度这两个字。 报社老前辈竟然说去年还有个叫钱度的高考生上过报纸,印象很深刻说什么只差几分就是京城的高考状元了,着实可惜。 尹沁今天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费了好半天劲,终于找了一份去年八月份的报纸。 瞅着上面带着大红花大马甲伸手挡镜头的学生,那喜感尹沁看着也不厚道的笑了。 照片上的确就是钱度本人,毕竟帅哥的辨识度有时候比丑比来的更容易些。 “难怪不想上镜,这时候就..”. 等等! 尹沁现在想想,心里都隐隐激动,她觉着自己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 北大高分学子?服装厂老板? 这两者的关系正常人来看,完全是不搭边的,挨都挨不着的那种关系。 可作为一名记者,就要有一双善于挖掘新闻的眼睛。 北大大一...不对,应该大二了,北大大二学生竟是天昂鸟服装公司隐藏老板? 尹沁觉着这个新闻,一定能引爆京城的舆论。 今天下午她只是过来探探路,看看能不能找同班同学问问情况,谁成想正好看见了钱度上吉普车这一幕。 说着还拧了拧拳头,“哼哼,明天我还来,就不信逮不住你的正脸!” 而已经走远了的钱度莫名心里一寒,紧了紧衣服,心里还纳闷儿自己的身体现在这么虚了? 去外语学院接到韩子童,跟钱度在北大门口十米外停车不同,高锋这次停的更远。 主要是得考虑影响,钱度自己真心觉着无所谓,可人心可畏,人言更可畏。 如果有认识韩子童的人正好看见她上了一个年轻大帅比的车,这种八卦舆论放到现在很有可能会歪曲散布,以至于毁掉一个人。 心理脆点的,最起码学校是没法儿待了,钱度不得不替韩子童考虑。 驱车前往轩鼎楼,后院简单要了三个小菜,三碗豫省的板面。 罗福才不知道在哪儿请了一位老女师傅,一手面活儿使的登峰造极。 钱度真看过,一团面在其手上能玩儿出花来,尤其是这板面的味道最绝,已经出现在了前面的菜单上。 七毛钱一碗的牛肉板面,面皮宽薄劲道,重点是很薄却很劲道,还有独特的汤底和辣椒,简直是入秋温度日渐下降的一大杀器。 趁着罗福才出厨房抽烟,钱度还上前赔了一根。 “您老跟我说实话,那是不是你找的姘头?” “滚蛋!”罗福才还瞅了眼厨房,吹胡子 瞪眼道:“你小子少乱说话,让别人听了去,我们俩还待不待了。” 钱度憋着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小道消息背着小老头儿不知道传了多少版本了,还以为谁都没想法呢。 也奇怪,罗俊东在前台应该知道,竟然没告诉他老子。 罗福才抽的是不知道哪儿弄来的烟草,塞的大烟斗,主打一个烈。 钱度给他发带把儿的,老头儿还嫌味道太柔,没什么感觉。 钱度叼着昨天从吴军明那儿顺的牡丹,笑道:“您老急什么,越急越像有事的,要我说您也没个老伴,人家刘大妈我可打听了,也是一个人,你瞅瞅...” “......” 罗福才顿了顿,才不耐烦的赶人。 他之前从没有过这想法,毕竟岁数大了再续的心思也就淡了,更别提膝下有儿有孙的。 可现在不遇上了么,就像老天爷特意安排好的一样,他心里也难免有了些心思。 人老黄花开,眼瞅着日子过的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要不再找一个? 罗福才想着又叹了口气,自己儿子儿媳妇会同意吗,对方儿女呢,还有自家生意以后的继承归属...这都是需要考虑的因素,被钱度刺挠烦了,只能瞪着眼朝徒弟撒气。 “你看看你这土豆片儿切得,当员工餐都硌牙,这么久了一点不带长进的,什么时候才能厨师!” “.....” 小徒弟瞅着自己手里薄细均匀的土豆片麻了,我这好端端的招谁惹谁了,学徒生涯不易啊! 钱度这边美滋滋的回到座位,接过韩子童吃不下的碗底,两口搂完,顺带着汤也喝了个干净。 韩子童瞪了他一眼:“你这张嘴就乱说吧,要尊重人家罗师傅,毕竟年纪大了。” 钱度乐呵呵的,“这你都听见了?” “听见什么?你和罗师傅聊天,把人家聊出气来了,不是你乱说话?” 钱度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自己的嗓门也不大,不至于隔着六七米的低声交谈都能让人听见。 “我可没乱说,只不过给他提人生大事的意见,小老头儿不乐意听。” “人生大事,你是说...” 事实证明,这种事儿瞒不住年轻人的好奇和八卦,连韩子童几句话都能联想到,更不用说酒楼里的员工了。 晚上吃了板面,还配着蒜,油滋滋的,钱度要贴贴,没刷牙韩子童死活不来。 无奈只能刷个牙,钱度那个累啊。 “都老夫老妻了在意这个干嘛。” “少来,你一嘴大蒜味儿,就是去亲猪,猪都不乐意。”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虽然是大晚上的,可头顶的月亮圆的像个咸蛋黄的月饼。 月光洒下来,配上屋里印着的灯光,俩人依偎在院子的躺椅上一阵腻歪。 钱度抽空把给弓箭和任鑫源的信写好,去邮局寄了出去。 给吴武要过弓箭家里的电话,钱度也打过,可每次接的都是他老娘。 人家问有什么事,他只能支支吾吾的说没事,总不能说身子虚了,多来几瓶蜂蜜泡参片吧。 就连写信钱度也是换了个说法儿,蜂蜜很甜,人参很好吃,能不能懂就看老弓的悟性如何了。 给任鑫源写信,也是钱度必须要写的,煲电话粥就甭想了,这要是那天自己不在,韩子童接过电话来一场虚空修罗场。 那画面仅仅是想,都觉着后背发凉,钱度现在还没想好怎么能让两人完美的接受彼此,怎么想都觉着这个想法不太现实。 只能说任重而道远了。 ...... 现在的节假日,如果按休息时间算,可能最长的也就是国庆节了。 法定连休三天,虽然一些大厂还是鼓励加班,往年这个班加也就加了,毕竟现在国庆要说去哪儿旅游也不现实,还不如加班赚钱呢。 可今年国庆前一天,全是兴奋的嚷着明天要去看阅兵的。 工厂单位如此,学校更是如此。 刘海生不情不愿的给了严述三毛钱,当初打暑假工那八十块钱,现在已经所剩无几。 “老六我真服了你了 ,整整两个星期你是一次都不带来的,我的钱啊!” 严述拍着毛票子乐道:“我俩打赌,刚开始我赌你一个星期之内都不会再来学校,他不信非要跟我赌三毛钱,后来玩儿赖又加了一个星期,事实证明这钱该是我的终究是我的。” 刘海生生无可恋道:“你胆子也太大了,哪怕来一次也好啊。” 说着又一激灵,“不对,你们俩是不是事先商量好的!” 钱度看着这活宝,一阵打听后,自己当初猜想的果然没错,张慧后半个月几乎也没怎么在教室出现过。 至于说老师,笑话,人家站讲台上噼里啪啦赶课,谁会专门闲的蛋疼问钱度去哪儿了。 “老六,明天你带上你那个相机,到时候多给我们拍几张照片。” “这还用你说,明天都打扮的精神一点儿!” 学校是实打实的休息三天,只有上过大学的,才知道这个时候的校园有多活跃轻松。 周泽抱着篮球过来找他去打比赛,想了想,钱度还是同意了。 自家出资建的篮球场,到现在他还没用过,好赖都得试试。 到了地方,都是平常混迹在篮球场的忠实爱好者,各个系各个年级的都有,身材普遍有种体育锻炼后的野性美感。 说白了就是体型好,高高壮壮的,颜值都挺不错,这也导致了球场周边不缺女同学组团顿足。 甭看现在才八四年,后世送水那些小花招都是现在的女学生玩儿剩下的。 人跑在球场上,听着场边时不时传来的清脆轻灵的笑声,怪不得都喜欢打篮球呢,他要是没对象没准儿也会在这边成天晃荡。 婉拒一位抛魅眼的女同学递过来的奶茶,家里已经剪不断理还乱了,钱度现在完全没沾花惹草的心思。 更何况,这位女同学颜值差那么点意思,他钱某人现在眼光还是很挑剔的。 第二天清晨起了个大早,一通锻炼加吃饭,早早带着相机和高锋去了学校。 韩子童这边负责喊她宿舍的人,钱度提前也没知会,拉着刘海生他们来了个巧遇。 外语学院的女同学,这会儿的颜值不需要过多粉饰,都是当打的年纪,几人频频朝刘海生递眼神。 ‘机会就摆在眼前,这要是不珍惜,可不能怪兄弟们不给力了!’ 宿舍其他人都是名花有主的,到是便宜了隔壁宿舍的沈维文几人,跟着钱度的介绍顺着杆子就靠了过去。 反观刘海生眼神飘忽,犹犹豫豫的只知道傻乐呵,钱度看着一阵扶额。 这丫的没救了! 步行去天安门,hd区这边街上的大学生居多,全是朝一个方向去的。 本地小商贩打小天安门都看腻了,看不看的无所谓,反而趁机在街边摆起了摊子,哪怕平时生意再不好,现在人流量一增,生意一天比十天。 钱度垫脚眺望,乌泱泱的全是人头,他脑子里蹦出了一个词儿。 万人空巷 真就能出门的全出来了,不能走的也轮椅推着给推出来了。 这次是时隔十几年后的首次大阅兵,所以备受老百姓瞩目。 到了地方寻地儿拍照打卡,钱度他们也不敢跑阴凉地乘凉,因为等正式开始再过来,可能就得一百米往后排了,现在这个位置不远不近刚刚好。 上午十点正式开始,钱度后脑勺被晒得滚烫,两耳嘈嘈杂杂全是激动的喝彩声。 过了许久,也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快看,是咱们学校的方队!” 钱度梗着脖子使劲往前瞅,手里的相机高举,也不管聚焦了没,靠着感觉咔咔一顿拍。 这次部队采用了三段式挂枪,正步走时的声音像三道震耳欲聋的惊雷,钱度在现场看的头皮发麻。 这种身临其境的震撼,远远不是在电视机里能感受到的。 当老人家站在露天车上,进行检阅。 当我们自己设计制造的远程、中程和洲际站略导弹,路过天安门时,不少感性的年轻人激动的眼眶给看红了。 钱度没由来被这氛围渲染的鼻梁一酸,强忍眼角里的湿润。 他突然觉着很庆幸,庆幸自己能亲身经历这 见证历史的一刻... 第143章 人情善事两不误 一直到中午大阅兵结束,天安门前的游人依旧只增不减。 钱度手里的照相机成了香饽饽,好在这次出门带的胶卷足够多。 单人的一人来一张,双人的三人的,关系好的或者整个宿舍的,可着天安门的背景,哐哐就是一顿拍。 “钱度,这照片什么时候洗出来啊,多洗几份,不行我们给你添点钱。” 隔壁宿舍的梁东新搭着钱度的肩膀,这厮是经济系四班的,一张骡子脸感觉比刘海生还难脱单,可恰恰人家就脱了,而且还是来北大第一个学期期末之前脱的。 钱度今天心情相当不错,哪在乎这点钱,摆手道:“点下人头,我给每人洗一份。” “那这钱...” “不用,谈钱多见外,回头请我一杯奶茶就行。” “就那个童童奶茶店卖的珍珠奶茶是吧?好说,回学校我就请!” 一旁跟在钱度身侧的韩子童忍不住嘴角一咧,她们外语学院隔几天就有人拿着吉他,或者鲜花乃至自己写的诗歌朗诵表白的。 不管成功不成功,单就这大庭广众下的勇气,宿舍舍友都觉着是件很浪漫的事,可她却不见得。 论浪漫,还有谁比钱度会来事儿的。 一枝花或者一束花,还是一首自己写的打油诗? 韩子童觉着都弱爆了,以她名字命名的奶茶店了解一下,还有钱度那天给自己唱的夜空中最亮的星。 如果论浪漫,她觉着钱度就是最会搞浪漫的人,不然她也不会被这个家伙迷的死心塌地。 一伙人下意识的组成了一个小团队,走哪儿都相跟着,最后中午还是aa制,寻饭馆下了顿馆子。 街道上的过节气氛要多浓重有多浓重,这种情况下,很多家庭一家几口子也不回家开火了,纷纷寻落饭店庆祝。 寻常十几平的小饭馆都这情况,轩鼎楼的生意自是不用多说。 钱度没往自家酒楼带,也没大手一挥,说什么大家敞开吃随便造,这顿他请客。 人太多,太杂,aa制反而氛围来的会更好一些,自己要是出头当大款,很可能会在不少人心里落闲话。 国庆三天,对学生和大厂职工来说,可能是最幸福的休假时间。 可对街边的餐饮行业和服务行业来说,就是痛苦并快乐着,当然快乐大于痛苦,京城这几天的人流量实在太过庞大。 三庙街,前门大栅栏,到处都是郊区乡下,乃至外地人来溜达赶集会的,比钱度儿时记忆里的镇上集会还要热闹。 隔天抽空,钱度把胶卷送到大北照相馆。 “单人的一份,以此类推,照片上有多少人,就洗多少份儿。” “得咧,您看用不用相框裱起来?” 大北照相馆,是京城出了名的拍婚纱照的店,钱度瞅着展览的婚照,一家四口照片,乃至四世同堂的照片。 点了点头。“不用都裱,先备着,回头我过来取的时候再说。” 店主也没有谈价格,毕竟钱度之前来送过胶卷,相互都认识,知道这是位不差钱的主儿。 从国庆前两天开始,轩鼎楼的生意上午十点开业,一直到中午三点才能歇业,下午更是六点开始,晚上十点半才开始收拾。 钱度没有图省事去后院吃饭,毕竟生意忙,自己这个当老板的啥也不管,总不能再添麻烦吧。 “这几天大家辛苦了,加班费每人每小时五块钱,那个员工伙食的标准往上提一提,再去搬几件北冰洋过来用冰柜镇着,谁渴了随便喝,不用走账,算我请的。” 钱度把钱塞给罗俊东,后者也没拖沓,酒楼虽然平常都是自己管着的,可那是钱度不提。 如果提了,绝对得无条件服从,还得把交代下来的事办好办的漂漂亮亮的,这是他爹老在就老叮嘱过的。 罗俊东利利索索的搬了十件北冰洋回来,员工只要是去后院,麻溜开一瓶,吨吨吨喝个底掉。 嘴瘾解完了,剩下的也不好意思直接整瓶拿回家,故意开一瓶只抿一口意思是喝不完,下班往家里带给自家小子。 店里的管理相当轻松,其实直接拿回家钱度和罗福才也不会说什么。 酒楼经营对员工来说,宗旨就是诚信,敬业,友善。 满足这三点就够了,像后厨的掌勺师傅罗福才也默许每天晚上带一个菜回家,当然得有一个价格标准,总不能抱碗佛跳墙回家吧。 这是以前老酒楼的规矩,掌勺师傅有权利每天下班拿一个菜回家,钱度也点过头了。 因为就算你不明说,干餐饮的,甭管以前现在,后厨谁不往家里偷偷顺点作料薅饭店羊毛的。 同行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羊毛薅的再多也只是羊毛,别过分的薅羊毛顺带薅走一只羊腿就成。 而且酒楼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掌勺师傅,罗福才第二批徒弟,虽然也已经开始练习简单的小炒了,不过还没这个资格。 武大业头一批师兄弟三人为了分店出师的有些赶,第二批罗福才是真训真骂,光是受不了委屈的就跑了四五个。 钱度在酒楼没待多久,跟罗福才打了个招呼,驱车去了林一达家。 国庆节假期最后一天,是他和乐青梅结婚大喜的日子。 今天下午,钱度就得早早过去帮忙。 没有订轩鼎楼在饭店办婚事,林一达倒是心动,毕竟省事儿嘛。 可林茂元老两口不同意,说什么结婚这种大喜事儿在家办才叫个热闹。 老两口贼强势,林一达原本还想去自己买的新院子办喜事,可他们觉着就在钱粮胡同办最好,邻里街坊也热闹些还不用来回跑。 拗不过,林一达只能妥协,跟钱度说的时候那叫个无奈。 俩人忙里偷闲,在街口叼着烟,钱度笑道:“就这两天了,到时候婚事一办完你们彻底搬出去,也相当于分家了。” 林一达叹了口气,他父母可能想的也是这点,所以死活不同意去那边办喜事,毕竟这个分家来的有点太顺理成章了。 谈分家,一般最好得老子提,如果儿子提,多半得炸锅。 好在他现在有出息了,老两口心里再有牢骚,也是自己咽着。 头天下午办事儿,多是挂灯笼,贴喜字儿,炸些面食,晚上还要宴请本家亲戚和林一达的同学。 钱粮胡同的老邻居都会过来帮忙,男的搬东西架大锅,女的拿刀帮忙切菜,请的掌勺老师傅负责烧宴席。 钱度的任务就是和高锋开车去菜市场接订好的鸡鸭鱼肉,还有专门订的大虾都搬了回来。 林一达对自己的婚事自然也不会抠抠搜搜的,一共摆二十桌儿,十五个菜,主打一个有牌面。 灯笼一挂,门口几个小屁孩儿炮仗一放,请的锣鼓队霹雳乓啷一敲,结婚那味儿立马就浓了。 “老林家这日子挑的,赶上国庆这么个好日子。” “是啊,咱们胡同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钱度拿出林一达发的帮忙烟,对着门口的老人框框一顿散,都是钱粮胡同从小见的大爷,他虽然搬出去了,可每一个都能叫出名字来。 傍晚,还见到了街道办主任刘爱军,老头儿孙有福,还有许久不见的李鑫。 钱度忙不迭上前递烟,打招呼道:“刘主任,您还记得我不。” 不等正主回话,孙有福接过烟,回想往事嘴欠道:“你不是搬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刘爱军笑着打岔,接过话:“钱度,我就是再七老八十也忘不了你小子,咱们胡同出去的北大高材生。” 钱度当初搬家是跟街道办打过招呼的,对于自己的生意,刘爱军也知道些。 不等他们怎么聊,林茂元就迎了出来,毕竟主任上门,跟村里办事村长村书记上门一个道理。 钱度拉着李鑫在门口聊了聊,这小子在单位终于不是干杂活儿的小卒了,毕竟今年的应届毕业生又分配了一个,他这鸟枪换炮成了老资格,逮住新人就是一顿使唤。 “你就别羡慕我了,你看你,北大的大学生,又和林一达做生意做的那么成功,现在报纸上三天两头就能看见你们服装公司的新闻,要说羡慕应该是我羡慕你才对。” 钱度谦虚的笑了笑,的确,在别的地方他还能藏一藏,可自家胡同这边谁不认识谁,他和林一达合伙做生意的事儿早被林茂元老两口宣传的人尽皆 知了。 “你这也不错,公家单位,旱涝保收,以后稳扎稳打往上走就成了。” 听着钱度的话,李鑫不由叹了口气,这话估计说的和听的都不怎么信。 钱度看他这模样,再想到刚才孙有福的挪揄,心里一动。 道:“这样吧,今年冬天我以服装公司的名义给咱们街道的贫困家庭,还有烈士家庭,捐赠一批煤炭和棉衣,到时候喊你对接。” 李鑫愣了愣,“钱度,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你觉着我是开玩笑的人?” 还真不是,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李鑫也就左耳进右耳出可能是吹牛比的,当个乐听听也就过去了。 可钱度不是啊,眼前这位可是个有钱的主儿。 而自己想要往上升,离不开成绩二字,如果钱度真捐了,对他来说妥妥是件好事儿。 “钱度,太谢谢你了,回头咱俩好好喝两杯!” 钱度欣然应允,对他来说这都是小事儿,而且主要也不是为了帮李鑫,换个角度想自己赚着钱了,的确可以捐一捐做善事。 别看他自己冬天过着有暖气片的日子,在屋里多穿一件都能闷个满头大汗。 钱粮胡同的大杂院里,几乎每个院子都有一家,甚至是几家贫困户。 父母双双失业没有稳定的生活保障,或者干脆父亲因故早逝,母亲卧病在床,底下还有兄弟姐妹三四个要养活的。 这种情况听着扯,可只要挨家挨户看一遍,却又是实打实存在的,很多时候不幸的还不是一家,而是很多家。 这还不算烈士子女家庭,冬天买煤穿衣都是计划着来的,年年冬天都会冬手冬脚。 钱度不扯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现在也没多大的能力,只不过手头有钱了,的确比别人过的舒服些。 自己从小长到大的胡同,能做点好事,他有余力有能力当然不会拒绝。 与其说是帮李鑫,倒不如说是顺着这由头捐一笔钱,人情善事两不误。 大锅饭吃完,刘爱军一众街道办的人也没久待,早早撤了。 接下来就是招待老林家的亲戚,还有林一达的同学。 钱度是邻居,就是帮着来回端盘子的。 吃饭的时候,还看见了当初和林一达一起帮他买邮票的张伟,这小子现在满脸胡茬子,无精打采的。 悄摸一问,竟然是刚从里面出来,原因是赌博输了钱,还不上赌债还把堵上门的人给打进了医院,直接在橘子里待了三个月。 钱度听着也熄了过去打招呼的念头,一个人沾上赌几乎很难戒掉,就是嘴皮子磨破钱度也不会借钱,甚至跟赌博的人做生意打交道。 如果当初这小子,听自己的建议买了整版的猴票,现在几乎一年一个价,没准儿也记不得这档子事儿了,以后自己或者子孙还能来个绝地翻盘。 可要是没听劝,压根儿没买,只能说命里没这个福气了。 晚上一顿招待忙活完,钱度还特意带着老房子的钥匙,进去看了一圈。 当初搬家搬得匆忙,基本上能搬走的全给搬了,钱度觉着抽空得把这屋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住不住人且不提,这样空荡荡的,日子一长,很有可能就把房子毁了。 就跟陕晋两省的窑洞一样,你要是一直住着人,几十年都不带坏的,可一不住人,没个几年就会塌陷。 四合院虽然不存在塌陷一说,可长时间不住人,这么好的房子实属浪费。 虽然钱度现在手上不缺这么套院子,可这毕竟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哪怕恢复原来的摆设租出去也成。 还有另一个更深层次的考虑,他爷爷的亲儿女当年出国也是迫不得已,现在环境也放宽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如果钱度还是当初那个钱度,手里头指着这个院子过余下的生活,到时候碰上指不定要撕吧一阵。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如果那一天真来了,好言好语的商量还成,给也就给了,如果真要拧巴的硬要,钱度可一点都不带虚的。 自己小时候为了上学,早早入了钱家户口,老爷子的灵堂也是他守的,现在房契上写的也是自己的名字。 真要撕吧闹腾也没毛用,他稳赢。 看了一圈,才出门坐车回家。 结婚前一天的准备不算什么,第二天才是正戏。 一大早,钱度锻炼完简单洗漱洗漱,六点半不到就去老林家吃红枣谷子稀饭去了。 上午钱度正在井边嗷嗷挑水呢,林一达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大领导有什么要交代的,怎么喘成这样?” “青梅的父母,还有大哥,小舅子一家十口子全来了!” 钱度一愣,麻溜把桶拽上来,“不能把,还以为不来了呢。” “谁说不是,连着昨天我们一家都还候着呢,可就是没个信儿,谁知道一个小时前下的火车,寻着当初电报上给的地址已经到家里了。” 俩人点了一根烟,吸了几口,钱度才笑道:“这不是好事儿么,你爸妈一直希望女方家来人,这一下子来了十来口也是件好事。” 林一达叹息了一声,他没法儿跟钱度说,刚才回家看了一眼,的确十来口人,可怎么说呢,有点像灾荒逃难过来似的,小孩儿那脸颊瘪的,忒瘦。 钱度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家既然来了,你就得招待好,毕竟结了婚你得喊爸妈,咱这边不能差事儿。” 中午接新娘没有用两个轮的自行车,而是三辆吉普,算上王超奇叫过来的小汽车当婚车,一共四辆四个轮子的汽车,车头绑着大红花,在街上也热闹了一把。 事实证明林茂元两口子是有远见的,如果当初把结婚场地定在林一达的院子里,那这接新媳妇去哪儿接? 总不能让乐青梅来钱粮胡同,到时候再接过去吧。 现在这么一弄,外人还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到了地方钱度也瞅见乐青梅的父母了,乡下务农的,虽然没有北方的面朝黄土背朝天,可整天跟庄稼打交道,面貌和实际年龄压根不匹配。 可能是收拾了收拾,换了件新衣裳,看起来不那么寒碜。 钱度到觉着没什么,可就架不住看热闹的人闲言碎语,老京城人在一定程度上面子看的相当重,丢什么也不能丢面儿。 林一达倒是热情的上前,笑道:“爸妈,大哥二哥,到时候你们坐他们俩的车过去。” 钱度和上午过来帮忙的王超奇忙不迭上前混了个脸熟,一家子初来乍到有点认生,还是父亲乐元辉上前应的话。 当初老乐家接到洋洋洒洒几百字的电报,给上面的信息直接看懵了,拍电报是按字收费的,单单这几百字的大电报就可见一般。 一家子本来不打算来,商量了好久,还是乐元辉一家之主拍板过来看看,毕竟自己女儿结婚当爸妈的都不来,属实说不过去。 可到了京城寻着地址过来,又给他们看不会了,直到面前这个叫钱度的笑呵呵的过来散烟,他们还是有点梦幻。 京城独门独院的院子,家里电视机,收音机,洗衣机,缝纫机这种大物件几乎全能看见,甚至刚才还在门口看见了姑爷开着吉普车。 准确的说,是司机崔连贵开车,姑爷连司机都有! 乖乖,他们村合作社的社长都没配四个轮子的,也就在县城见到过大吉普,谁成想现在一下子瞅见了三辆。 钱度记性好,林一达只说了一遍,一家子的人名就能叫全乎,随手掏出奶糖递给几个小子。 来不来京,其实从老乐家两个儿媳妇的表情面相就能看出来。 结婚前,女方还是柔柔弱弱的,婚成后直接重拳出击,独揽家政大权。 要不是这里是京城,想着能来趟大首都,她们还真不一定顺着公公的话。 只是没算好日子,中间还买错了票,晚到了两天没看成阅兵,下车前俩人还在闹脾气。 这会儿瞅着钱度,陪笑的跟个什么似的。 没招啊,钱度虽然是笑着跟他们说话,看着和气,可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压力给到她们。 心里全是在打问号,这姑爷家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也太阔了! 第144章 财富最养人 接上新媳妇,高锋开着车紧跟在婚车后面。 整个过程没有什么同学堵门灌酒、要红包,也没玩什么纸牌吹面粉的游戏。 这些玩儿法现在压根没出现,再一个乐青梅也没什么同学,除了爹娘就是大哥小弟一家,能和和睦睦的走完流程都烧高香了。 “那个,钱度是吧?” “是,您说,” 钱度听着声儿,在副驾驶扭头看向大哥乐青山。 乐青山听着您字心里一喜,从小到大还没人给自己用过尊称呢,可自打来了京城下了火车站后,逮着老人问路,全是您您您的。 都说城里人看人是仰着下巴看的,可这京城人也太客气了! 和钱度对视一眼,笑眯眯道:“钱度啊,我想问一下,我这妹夫是干什么的,当官儿的?还是做生意的?” 钱度‘嗯’拖了下长音,才回道:“一达哥做了点小生意,这几年改、开嘛,赶上时代红利赚了点小钱。” “做生意那就是个体户了...这规模应该不小吧,你们这大首都就是不一样,在我们那边也只有县里公家的领导才能坐上汽车,没想到在京城做生意都有汽车坐。” 钱度笑了笑,道:“规模还算可以,也就是小打小闹上不得什么台面,大哥您是什么工作?” 乐青山健谈的表情开始支支吾吾,还是一旁的媳妇儿插话道: “青山在乡里公社运输大队干运输的。” “呵呵,对对,干运输的。”乐青山连忙跟了一句。 虽然不是吃汽油的,可靠人力推独轮车各个村来回跑也算是干运输了,听起来也大气不少,好在钱度没追问,让他松了口气。 钱度也是故意呛了一句,瞅着高锋笑道:“锋哥,你遇见同行了。” 高锋嘴抽了抽,当司机的就是有一点最难,被动知道的太多了。 他又不是脑子笨,钱度这挪谕的调调,熟悉的人都能听出来,他可不会乱插话发表什么意见,权当没听见老老实实开着车。 走了一路打听了一路,钱度一口一个您,乐青山感觉轻飘飘的都要飞上天了,还是一旁的媳妇朝他咯吱窝狠狠拧了一下,人才清醒落地。 到了钱粮胡同口,车停下,新郎新媳妇下车,前面锣鼓队哐哐一顿敲,身侧‘雇’的邻家小孩儿鞭炮、二踢脚一顿放。 以前不敢明目张胆的抽烟,现在借着点炮仗的名义,时不时来一口,目光都在新郎新娘身上,这种光明正大抽烟的感觉,简直爽翻了。 尤其是二踢脚拿手里点,‘嗖’的一声上天帅气的不得了,落钱度眼里上前给了几个小子一下。 “不要命还是不要手了,这玩意儿还拿手上放,老老实实给我放地上点!” 二踢脚也叫双响炮,钻天猴,每个地方的叫法不一样,不过钱度自己都不敢拿手上点,这要炸一下少说掉几根手指头,丫的胆子一个比一个大。 从胡同口到老林家,中间这一段路要不是配了喜庆的唢呐音乐,街边两道全是人,还真有点临街游行的意思。 林一达和乐青梅穿的还不是传统中式的婚礼服装,而是西装配婚纱,左侧胸口别着大红花。 钱度很相信一句话,财富是养人的,哪怕再衰的人有了财富的加持,时间一长也会发生变化。 就像马芸,压根跟帅沾不上一点关系的颜值,这要放他们乡下,十有八九就是个打光棍的命。 可人家瞅着就是帅,就是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毕竟老马财亿惊人,财花横溢,亿表堂堂... 郎才女貌说的正是现在的林一达和乐青梅,主要是给人的精气神儿就不一样,林一达且不说,乐青梅的变化最是明显。 身材不再像刚见到时的那种竹竿儿瘦弱,富态了些,皮肤养的白了不止两个度,腰板子直直的,样貌也不差,竟然有点大家闺秀的意思。 可能在场的人,也就钱度和老乐家的人,有这种明显的落差感了。 一直到进家门,看了阵热闹,然后就是走走仪式,拜天地,礼成开席。 林一达在外面认识的那些厂长主任什么的自然没有邀请,而是提前在酒楼请了一顿。 今 天生意上来捧场的,也就王超奇还有两个副厂长和财务室的主任,连着打交道的苏山和魏大坤,加上三个司机,勉勉强强凑了一桌。 苏山这小子明显是奔着赵小芳来的,一直腻歪在身边,赵小芳瞅着钱度,又忙不迭凑上前碎叨抱怨生意上的事儿。 钱度当甩手掌柜当习惯了,说甩手那是真甩,赵小芳的眼神充满了幽怨,动辄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人影的老板,她不知道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 钱度要端盘子,麻溜打发掉两人,碎碎叨叨的听着他耳根子疼。 二十桌座无虚席,邻居居多,毕竟一来就是拖家带口的,换以前也就一家出一个代表上桌儿。 瞅着拜完天地,外面露天灶台旁钱度一行人掐灭烟头,起身开始准备。 八号人管二十桌,每桌十五个菜,来来回回也不是件轻松事。 钱度干的起劲,给李振河这桌上菜,自己还没到,人已经站了起来双手要接。 “你今天可是客,站起来算怎么回事,快坐快坐。” 在家里办喜事热闹是真热闹,可累是真累,尤其是他们这些端盘子干活的。 全都伺候完,自己还有一桌儿,吃完歇一歇人也走的差不多了,又得收拾残局。 好在婚礼举行的很顺利,也很圆满,钱度最后上了九百九十九块钱的礼,落了五盒帮忙烟,又拿了些剩菜和鱼内脏才告别。 上了车甩给高锋,人刚回自家巷子,远远就看见蹲在门口的赵小芳苏山和魏大坤三人。 “你们仨是不是闲的,堵我家门口干嘛,”钱度特别看向赵小芳,继续道:“奶茶店的生意不干了?” “我找你就是聊奶茶店那个加盟的事儿的。” 苏山对上钱度黑着的脸,也不发怵,而是挠头笑道:“哥,我就一收破烂儿的,每天最多的可能就是时间了,这不想问问你当初泸上那个炸鸡店的事儿...” 进了院子,先喂几个狗东西,大福都不用喊,像是闻见了鱼腥味儿,早早蹲在自己的清末青花瓷食盘子前候着了。 “苏山,你去厨房拿一颗圆白菜,喂喂那两只大笨鹅。” 时间一长,钱度竟然也有点舍不得宰这两只成天‘嘎嘎嘎’的憨货了,不过一年后要是不给他一天产一颗蛋,绝对加粉条给顿咯。 想在他钱某人家里混生活,白吃白喝两年那还了得。 泡上茶,当初提的炸鸡店生意,一来二去自己竟然给忘了,钱度一直不说,苏山也不好意思主动提,可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当初我在别墅炸的时候,你不是全程都看了?买店面,跑营业执照,准备设备,招员工就开干呗,等我说话干嘛。” 苏山讪笑道:“哥,咱俩就像行驶在大海上的巨轮,我是水手,你是舵手,舵手得指挥水手,没你我真不行啊。” 好一个马屁,不臭不响的刚刚好,钱度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想搞就搞,提前试好味道口味,这生意稳赚不赔,嗯...算是你的生意,我出钱入个股,你自己占大头就行。” 苏山忙不迭应下,又看向赵小芳,“芳姐,你要不要也入一股当股东,什么都不用管,躺着就能赚钱的那种。” 钱度胸口一起一伏的看着这货,八竿子没一撇就上杆子送钱,他现在已经开始替炸鸡店的未来感到担忧了。 “对了,当初除了炸鸡店,还有那个出租汽车公司和驾校,这块儿急不得,不过你先去帮我打听打听,看看咱们国产的面包车是哪家生产的。” 黄色面包车,叫惯了后都称呼面的,钱度还得解释解释什么是面包车。 一旁的魏大坤想表现,立马揽下活儿:“哥,街面上的消息现在没人比我熟,我帮你打听打听。” 钱度点了点头,现在先搞家出租车公司,等千禧年往后直接截胡滴滴出行,主打一个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瞅着魏大坤的波浪卷发,还有脖子上的大铁链子,钱度也懒得纠正了。 钱度自己就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姑娘,不在街上来回奔波和各种人打交道,自然不需要这幅打扮,不过可以理解。 有时候穿着打扮上的确得考 究一些,穿的太文质彬彬,不是光靠气场就能镇住天南海北来的宵小的。 魏大坤也就在钱度面前老老实实的,这打扮出了外面,那就是坤哥坤爷,虽然不混街道只做生意,可这称呼还是被别人主动喊上了。 不过魏大坤还是喜欢别人叫他魏老板,毕竟自己是做生意干买卖的,老板这个称呼听起来顺耳一些,也是向钱度靠拢。 打发掉俩人,钱度又看向赵小芳,这丫头很自觉的拎起了一串葡萄啃着。 他家侧廊上的葡萄藤,结的葡萄很大一部分被钱度送人了,邻居挨着都送了些。 “你也不嫌酸。” “没有啊,这么紫,很甜的好不好,你尝尝。” 自家葡萄又不是没吃过,不过钱度还是将信将疑的接过,含嘴里一咬破,酸的他老牙直接一拧把。 赵小芳在旁边笑的前仰马翻,“哈哈哈,你也太笨了,自家的葡萄酸不酸都不知道,我吃得了酸,这玩意儿对我来说小意思。” 钱度黑着脸瞪向她,可自己这套这丫头压根不吃,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半天平缓,才聊到正事。 不算冀省马杨和天津的杨学军,自打外语学院奶茶店门口摆上加盟信息后,陆陆续续的还真有不少外地人上门打听。 这种加盟方式放现在很新颖,光如何盈利赚钱就得解释半天,觉着有风险,是赔本买卖的更是摇头就走。 能留到最后动心思的,满打满算也就五号人,这还必须是头脑转的过弯,胆子够大的。 赵小芳从口袋里掏出纸条递过去,上面是几个人的姓名还有所在省份,家庭地址。 钱度看了眼,问道:“他们人现在在哪儿?” “有两个是这几天来京城的,现在国庆假期应该还没走,其他的应该已经离开了,不过可以联系他们进京面谈。” “行,先联系这俩,剩下的你打电话拍电报都行,让他们抽空过来。” 转天中午。 北大门口饺子馆,打发掉舍友几人,钱度为了省事选在这里会见两人。 甘省的李自刚,胡建的吴光田。 俩人自打和钱度碰面,到握手,再到进饺子馆都有些懵懵的。 “钱老板,冒昧问下,你是童童奶茶店的老板?” 钱度给他们散了散烟,笑道:“如假包换,可能年纪小点瞅着不像,我现在还是个大学生呢。” 李自刚长着一张正儿八经的窝瓜脸,夸赞道:“钱老板真是年轻有为,生意做的这么好不说,没想到还是Bj大学的大学生,真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佩服!” 这种小马屁钱某人早已经水火不侵了,只是笑着回了两句。 钱度独爱茴香猪肉和猪肉大葱馅儿的饺子,确定没回族不忌口后,他做东自然一口气点了一桌儿。 下午得上课自然不能喝酒,算上赵小芳,四个人以面汤代酒碰了一下。 “两位实不相瞒,自打奶茶店的加盟广告打出去后,感兴趣上门询问的少说也有两百来号人了,可最后有这份眼光,有这份勇气决心加盟的,算上两位也只有这个数儿。” 钱度单手伸出手掌比划了一下,让一旁的赵小芳看的目瞪口呆。 她清清楚楚记得,昨天自己说的是五六十号人打听过,怎么到他嘴里直接翻了四翻。 而且看着钱度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样子,赵小芳还得认真回忆回忆是不是自己记错,记忆里混乱了。 这是正经人能说的出来的? 钱度不留痕迹的瞪了她一眼,谈生意呃,面部表情能不能做做管理。 李自刚和吴光田自然没注意到俩人的小动作,不过心里竟然莫名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是什么鬼。 钱度要的就是这个感觉,其实也不算他忽悠,这买卖还真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没点业务能力,就算揽上也白搭。 可摆在最前面的,是有没有眼光和魄力跟他合作。 加盟的意思,和加盟条件两人也事先了解了,钱度又不厌其烦的说了一遍,还有各种条款和注意事项。 俩人一个甘省一个胡建,地方还不一样,闹好了,做个地区代理人都没问题, 反正钱度说的是天花乱坠。 饺子吃完,炫了两碗面汤,这合作也算是口头定下来了,等拟好合同就能签约。 送走两人,赵小芳跟头一次见钱度一样打量着他。 “你老这么看我干嘛?” “你这忽悠人的本事太强了,我感觉我都被你说动了,话说咱京城不能弄加盟?我当京城代理人!” 钱度撇了撇嘴:“我这叫口才好,你应该向我学习,多练练口才,多拉几个加盟商。” “至于京城代理就算了,你应该也知道,我在很多高校门口都开了一家奶茶店,都是同学哥们管着的,再弄代理人就不合适了。” 看着这丫头片子噘着嘴,钱度也没心软,卖萌谁都会,可他不吃小萝莉这一套。 不过还是提醒道:“你现在只管着外语学院一家店,时间上也顾得过来,倒是可以买一些管理和会计类的书看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丫头跟景乐李青山他们还不一样,连个大学都没考上,虽然高中学历放现在也说的过去,可日子越往后越不行。 学历还只是一方面,在关系面前学历算个什么,重点是学历后面的那份知识和学习能力。 钱度得给她提个醒,不能安于现状,早早充实武装自己的头脑,以后也不至于被淘汰。 “你要是努努力考个夜校什么的,我是双手双脚赞同加支持。” 赵小芳扬天嚎叫了一声,她就是学不进去成绩不咋地,才托林一达的关系去办公室接电话的,怎么到头来还要捡起课本! ...... 热热闹闹的国庆一结束,城郊乡下的村子开始了忙碌的秋收,钱度在城里又苦不拉几的上起了学。 坏消息,张慧天天见。 好消息,这厮为了补落下的功课,除了口头上抓抓纪律,实际松的一批。 不过钱度没了逃课的念头,国庆一结束校园的躁动氛围消失殆尽,一切都走上了正规。 这时候还逃,万一哪天坐教室,老师冷不丁盯上他,来了句‘这位同学是咱们班的吗,看着好面生啊’ 那他不凉透了。 从刘海生抽屉里顺一本闲书,还是英文版的,用来打发时间,钱度看的也津津有味。 周日上午在家,人还在厕所蹲着,就听见狗剩几个狗东西在门口狂吠。 “汪汪汪!” “徐哥,那条黄狗搬家的时候好像见过,这两只黑乎乎一团的是什么鬼?” “别扭头跑就行,它们也不敢真扑过来咬。” 钱度忙不迭夹断,提裤子出来正好看见大吉大利围着三人,撅着狗腚龇牙咧嘴的和徐向两人对峙。 “去去去,这是客人,他俩不认识,你小子没见过,见着得喊叔儿!” “汪呜~” 后半句钱度明显是对狗剩说的,对于这三个小家伙他还是相当满意的,起码看家护院的职责做的相当到位。 徐向干笑了两声,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让狗叫他叔儿这还了得,真要叫了那他应还是不应。 钱度给他俩带进院子,徐向把拎着的麻袋打开,笑道: “这是最近在乡下秋忙的时候,顺带在山上放的套子套的,我们也吃不了,想着给你送过来尝尝。” 钱度伸脖子瞅了一眼,两只野鸡,一只灰兔子,瞅着还挺胖呼。 “徐叔儿,这是干什么,你们留着吃呗,给我送来干嘛。” 接过钱度递给的烟,又凑近打火机点上,才道:“这不是工作关系转到你的服装厂了吗,我现在也是车队大队长了,一直想着过来感谢感谢你,可一直拖到了现在...” 林一达也算是有操行,在城东机械厂只挖了两个人,不过就这样还是请了顿酒才消了机械厂厂长的不满。 毕竟徐向是车队的老资格,这种经验老道的司机在哪里都是块儿宝,失去一个都是损失。 而徐向当初看着林一达来挖自己,那是想都没想就给同意了,之前搬古董搬家的交情且不谈,现在谁不想来天昂鸟服装公司上班。 福利待遇好到让同行一度不满,‘敌厂’的职工全是羡慕吐槽的。 邻居拿 了两斤猪肉,一份月饼,一份苹果,二十斤精面,他们厂只发了六块儿硬邦邦的月饼,一小瓶香油和一瓶醋,这种对比找谁说理去。 更何况林一达忽悠人的本事也见长,给徐向的职位现在是车队大队长,等运输规模在扩建扩建,那就是运输部门徐主任! 听着徐主任三个字,这给徐向激动的,麻袋里的野鸡野兔说是抽空设套抓的,其实就是专门为了这次上门准备的礼物。 像钱度这样儿的主儿,什么东西没见过没吃过,可能也就这些野味儿能稀罕一点了。 第145章 跻身千万身价 徐向很健谈,主要是这个岁数的人了,见识广,阅历也广,天南海北的什么都能唠两句。 再加上旁边一起被挖过来的小子,时不时跟上个一两句。 也不至于把话掉地上。 “对了,这段时间往泸上送货来没?” “咱们车队,目前最主要的就是往泸上送,现在基本上一个星期去一回,每次最少出动五辆车。” 钱度点了点头,目前服装公司的外地市场需要送货的也只有泸上,其它地区都是别人来取,还有沈羊弓育林那边更是直接用火车皮子拉。 自营店那边的情况他没怎么关注,不过从出货量上来看,已经不能用成功来形容了。 一个星期要卖五车的衣服,叠着的物件可不占多少体积,一辆货车少说几百件,每个星期几千件的销量。 当初犹豫不决不想去泸上发展的管理人员,现在听到刘金锁的风光后,肠子都悔青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才只是第一家自营店,要是在泸上再开一家,两家,乃至三家,那他刘金锁还不飞上天? 要不是林一达最近在忙活结婚上的事情,还有谈外汇订单,早就启动再开自营店的计划了。 刘金锁从电话那边传过来的反馈,一个星期卖个千把件衣服不是因为泸上的购买力只有那么高,而是他们自营店一个星期只能承载这么多的客流量。 多开几家自营店是大势所趋,迫在眉睫的事儿。 韩子童带着小姨子上门,徐向识趣的起身告别,钱度给送到门口,摆摆手看着走远才回院子。 “姐夫,这是野鸡吧,跟家里饲养的鸡长得不一样,好吓人。” “你会烧水秃噜毛不?” 看着这臭丫头摇头,钱度只好自己上手。 野鸡其实就是家禽‘离家出走’上山跑丢了,慢慢蜕变成的野货。 跟家禽最显著的不同就是有一定的攻击力,眼睛一圈是白色的毛,瞅着相当唬人。 正好送上门了,钱度打算中午来个小鸡儿炖蘑菇,当初弓箭送来的菌子一直放着没怎么吃,这玩意儿放后世也是好东西。 野鸡还活着,只是鸡爪子被徐向捆住了,没有像电影里林叔震僵尸一样,一刀把鸡脖子斩断‘扑腾扑腾’的取鸡血。 钱度两只手握着脖子反方向使劲儿一拧,气门也就断了,只不过一时半活儿死不了,正好抽空热壶水烫毛。 这手段其实比一刀斩了还残忍,起码对鸡来说死的不够痛快,韩子童和韩豪婧在一旁蹲着看稀奇。 两人也没说什么‘好残忍’这种话,这年头处理个鸡崽子,剥个兔皮都是稀疏平常的事,寻常十三四岁的小子都能收拾。 甚至家里要待客杀生,还上赶着要干这活儿,也能给平淡的生活增添一点娱乐。 不像后世年轻小伙子连鸡都不敢抓,更别说杀生了。 野鸡先炒后炖,菌子泡好后搞里头,钱度又往里抓了一把粉条,最后撒点葱花蒜末,简直能香迷糊。 用弓箭的话说,闻一闻都能给你香一跟头。 ...... “对,那边不缺大学生,多去香江大学招聘些专业对口的人才,律师、会计能招就招...” “不用怕花钱,说句显摆的,咱们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这玩意儿...喂...喂!” 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盲音,钱度只好挂断。 段鹏的速度不快不慢,已经在香江注册了深海公司,就是去了那边不太适应当地的水土,招员工也畏畏缩缩的。 香江跟大陆不一样,咱们一直到千禧年初,大学生都是稀缺物种。 哪怕在北上广深这种大城市不景气,可去了小县城,找份好工作还是轻轻松松的,学历相当吃香。 而香江现在不说大学生多如狗,可也是很稀松平常的一个学历。 专业知识扎实,毕业后的市场薪酬又不怎么高。 在京城这边钱度是没的招,哪个大学生毕业后愿意进厂里干活,他自己乐意学校都不愿意。 简直就是浪费资源,浪费人才。 可在香江就不一样了,放着大把的人才资源不用, 总不能还招那些初中高中甚至没上过学的人工作吧。 钱度让段鹏甩开膀子大胆干,速度还要再快些,可惜这跨地区的电话有点难搞,断断续续的折磨人。 周三,钱度约着梁宇宙和王淑洁,来北大食堂吃饭。 考虑到林一达现在的知名度,所以这次没让他过来,这厮现在在年轻人的圈子里,不亚于后世的当红小生。 “我们北大食堂的伙食怎么样?” “好吃,比我们学校强多了,对了钱哥,下午我们能旁听一节你主修的经济学课程吗?” “听这玩意儿干嘛,怪无聊的,小心睡过去。” “那不能,主要就是想看看经济学都讲什么。” 梁宇宙和王淑洁心里好奇的很,难不成学了经济学这门课程,就能做好生意成大老板了? 这念头虽然扯,可不容他们不这么想啊,钱度这么年轻就有了现在的成绩,很难不让他们这些同辈遐想非非。 毕竟谁没有一个做老板的梦。 钱度这边当然没什么问题,北大别说跨系旁听,外校人只要不扰乱课堂,想怎么听就怎么听,压根不设条件限制。 这次约两人,主要是聊一聊天昂鸟的新款服装设计。 服装公司启动了进军运动领域的项目,还有每年至少两款新品上市,除了短袖,钱度还提议设计长裤,夹克,甚至是棒球服。 毕竟从当初的服装厂都蜕化成服装公司了,总不能还单靠一件牛仔衣牛仔裤谈发展吧。 服装公司想要走上正轨,甚至成为同行业的领军企业,现在就得谈创新,谈发展。 保证质量的同时,更新换代必须得跟上。 梁宇宙猜到钱度要跟他谈正事,所以早早拿出笔记本哐哐一顿记,只是记下来归记下来,想消化就有点难搞了。 下午第一节大课,俩人在钱度旁边坐的比谁都板正,听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两眼一阵茫然。 这...跟他们想的有点不一样,理论知识听着懵比,中间插的国外历史案例跟听小故事似的很有意思,可出了教室发现整个脑子空荡荡的,一点东西都没留下。 钱度听了直乐呵,三人出校门坐上车。 高锋还没怎么开,就‘嗯?’了一声。 “刚才街边有人拿相机在拍咱们!” 钱度听着一愣,“看错了吧,会不会是拍风景把咱们捎带上了?” 高锋摇了摇头,车速放慢看了下后车镜,果断道:“没看错,的确是奔着咱们的车来的。” 车里仨人纷纷扭头往后面瞅,梁宇宙两人不晓得,可钱度知道高锋是当过兵的,警觉性这方面肯定比他们要好。 “前面拐个弯停车,咱俩折回去看看是哪路神仙。” 梁宇宙在后面开口道:“钱哥,要不我也过去帮个忙。” 钱度摆了摆手,他虽然和高锋没的比,可身体素质和格斗水平还是很强的,俩人逮一个还是很简单的,拉上梁宇宙反而可能多了个累赘。 车拐个弯停下,俩人下车沿着街道快速往刚才过来的路段靠近。 同一时间,毫不知情的尹沁拿着照相机抓拍了几个北大校园门口的照片,乐滋滋的往公交站台走。 鬼知道她这段时间怎么过来的,当初抓拍了一张钱度模糊的侧脸,本打来第二天来张清晰的。 她倒是准时准点的来校门口蹲人了,结果一整天下来蹲了个寂寞。 尹沁还自顾自的打气坚持就是胜利,结果第二天,第三天,不服气的一连蹲点了十二天,硬是连钱度的影子都没见到。 现在想想,她都能感觉到当初的凌乱,不过苍天不负有心人,好在今天心里一动突然来了感觉,没成想过来还真给她碰上了。 钱度刚才压根没注意街边还有人拍照,还是高锋凭着强大的瞬时记忆,跟到了公交站台。 钱度瞅着那倩影一脑袋黑线,这人他当然记得,不就是中秋那天服装厂拍照的记者,合着还是奔自己来的。 高锋看着他,“怎么弄,要不要先控制起来?” 站台上站着不少人,钱度摆了摆手,“人太多,先过去聊一聊,看着这人图什么。” 他们又不是执法部门,高锋也退伍了,总不能说控制就控制。 钱度虽然不确定原因是什么,不过已经从这记者的身上闻到了后世狗仔队的味道。 俩人一左一右若无其事的卡过去,等凑近,钱度冷声声道:“尹记者好巧啊,你来北大是找人的吗?” “啊?” 尹沁下意识扭头看过去,瞅着钱度那张帅脸,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想要跑路,结果撞上了挡着的高锋。 “钱,钱度,你刚才不是...” 钱度伸出手:“我能看看你的相机吗,正好我最近也想入手一台。” 尹沁往怀里一抱,道:“不行,这里面有我的工作隐私,不能给你看。” “那如果里面有我的照片,我是不是可以说你侵犯了我的隐私权和肖像权,还有...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一名敌特,身份有问题!” “....” 一石激起千层浪,周边不少路人甲乙丙丁听着那两个字儿全看了过来。 尹沁气急,指着钱度,“胡说,没凭没据凭什么冤枉我是敌特。” 这两个字儿的分量,可能只有老一辈人知道有多重,尹沁虽然没什么亲身感受,可也知道这是个屎盆子。 钱度没给她好脸色,手依旧伸着,“尹记者,咱们也别说谁冤枉谁,要么给我相机或者相机里的胶卷,要么咱们这就去橘子,让警察同志来判断。” “小同志,这人手里抱着照相机,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是敌特,咱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要不先去警局!” 一旁站台上的老头儿,直接替钱度拍板了,还有几个小子不嫌事大,嚷着要一起结伴护送过去。 尹沁心里一慌,这要进去了妥妥是个大乌龙事件,关键自己还理亏,要是让报社的领导来捞自己,那不完犊子了。 “不行,我,我不能...” 钱度撇了撇嘴,先拉着她离开站台,手又伸出去、 尹沁弱弱道:“这里面前半段有我的工作内容,真不能给你。” “这么说,合着你真偷拍我了,尹记者,咱俩好像没什么仇吧?” “谁让你当初不想登报的...” 尹沁把前因后果解释了解释,让钱度听着一阵无语,他能说什么,好奇心害死猫? 这要不是高锋警觉,没准儿过个几天,自己的大头照又要上报纸了,而且还是赶在‘京城乔千万’之前,率先进入公众视野。 估计自己的新闻更爆炸,二十郎当岁,Bj大学在读大学生,各种老板头衔,至少百万财富的身价? “胶卷先给我,我负责洗出来,你的工作内容到时候还给你,不过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偷拍了,如果你对我们服装厂感兴趣我可以帮你约着和林厂长来个专访。” 尹沁眼睛一亮,顿了顿,最后还是乖乖的把胶卷交了出来。 只是她还是不解,好多老板,大学生文人作家都巴不得上报纸搏名气,钱度为什么恰恰和别人不一样。 钱度叹了口气,“出了名甭管好的坏的,走大街上大家都认识你,甚至会找到家门口堵你,影响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做人还是低调点好。” “钱度,没想到你的想法这么老成,我能给你来个专访吗?” 你丫的好赖话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钱度心里呐喊,懒得再跟她废话,摆摆手又提醒了几句,车屁股冒烟轰隆隆走人了。 进入十一月,温度下降的贼快。 早晨起的早了,后院的枯草坪上还能落一层白霜。 钱度去外面找公共电话,先给任鑫源打了个过去,又往严其娇住的弄里去了一个。 十八号的静安证券业务部会对外发行第一只股票,飞乐音响,五十万元合计一万股。 电话里,钱度说的很明确,京城有点消息很正常,也不至于让人怀疑,而他也不打算有多少钱就买多少。 买的多了,反而有点像提前准备好故意的,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这支股票后期虽然不会窜到天上,可长期握着也能小赚一笔,等明后年发行的延中才是重头戏。 泸上也是小打小闹,玩儿大的,钱度觉着还得看八八年的香江,不过苍蝇腿再小也是肉,难得有机会总得亲身经历一回。 严其娇手头没多少钱,不过当初给任鑫源留了不少,要是还需要,也能从自营店的账上调。 反正钱度那句话真不是吹的,他现在太大的钱没有,可十几几十万张张嘴就能拿出来。 难得碰了个星期天,钱度在后院搬砖和泥搭露天大灶。 前院的狗先叫了两声,林一达的身影冒了出来。 “你老丈人一家送走了?” “快别提了,总算给送上火车了,”林一达一阵长吁短叹。 婚姻大事,有时候长辈闹情绪不是没道理的,结婚相亲,虽然以后日子是自己的,可老人的眼光最是毒辣。 当初林茂元老两口就不怎么乐意这门婚事,谁家还没几个穷亲戚,毕竟他们家之前也穷。 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两个穷家庭穷的很平衡,可有一家突然富了,就会生出很多问题和矛盾。 最直接的就是借钱,这个问题相当现实,不借全是自家的问题,可借,借多少,怎么借。 林一达这段时间还特意抽出时间,领着一家老小满京城的逛,各种著名景点,老字号酒楼全吃了一个遍。 接过一家子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就是借钱。 “说什么老家要推倒老房打算盖个砖瓦房...要买鸡鸭牛羊...还要去县里做买卖当个体户...” 林一达掰着手指头彻底麻了,当初听见盖房子,他还挺乐意的,甭说借,哪怕自己给了也无所谓。 毕竟是自己媳妇的家人,这个钱掏了也就掏了、 可隔几天就多个想法,隔几天就多个要钱的地方,真就跟个无底洞似的。 “我手头是有钱,可你不知道她大哥和小舅子两家那媳妇儿的嘴脸,还有我那丈母娘...” 林一达手里不差钱,哪怕漏个指甲盖儿在那乡下小地方也就够了,可说给就给,心里怎么就那么不得劲呢。 钱度拿着铲子往砖上甩泥,笑道:“你媳妇儿什么意思?” “她当然是看我意愿,不过虽然嘴上没说,我能看出来,毕竟是亲爹亲妈亲大哥,而且咱也不差钱,临了临了还是心软了。” “所以...你也心软了?” 林一达摆了摆手,“给了,不给还得在京城待着,指不定那天又多个项目,我这全当花钱图个耳根子清净。” 人一走,林一达的确舒服了不少,钱多钱少无所谓,主要是一家子住他院子,实在不适应。 而且要不是青梅怀着孩子,肚子也越来越明显了,他爹娘不闹一闹就有鬼了。 钱度甩给他泥铲子,让他帮忙干点活。 亲戚有好有坏不能一棒子打死,只能说得看自己摊上什么样儿的,这属实有点过分了。 盖个新房也算合理,买点鸡鸭牛羊养一养也说得过去,临了还有什么做买卖干个体户。 这丫的真成现实版,身边的狗血剧情了。 后院的大灶起好,钱度考虑要炖点什么,瞅着两只大鹅若有所思,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养了这么久图的就是个鹅蛋,现在就给炖了实在可惜,只能买几只老母鸡炖一炖。 十二月甘五 钱度一觉醒来,发现窗外一片雪白,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在夜里悄无声息的降临了。 屋里的暖气片发威,只穿着一件背心,有时候都觉着闷热。 天一冷,今年奶茶店的销量彻底火爆了京城。 于此同时,马杨带着人大包小包的进了京。 直接先找赵小芳,又联系钱度,钱度给他们带到了轩鼎楼分店的专属大包厢里。 “天冷就得吃点热乎的,这川菜正好。” “钱老板,这是这几个月的时间内,和我签署子代理商的合同。” 马杨接过下属的文职手提包,拉链拉开,厚厚一大扎。 钱度象征性的看了两眼,问道:“这是一共签了多少加盟商?” “幸不辱命,一共三百二十一家!” 说着,马杨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一个 个编织袋放到了餐桌上。 钱度瞅着眼皮一跳,如果按照合同上约定的来... 一阵大脑风暴,他脑子里蹦出了一串数字,合着自己这就跻身千万身价的行列了? 可这个也太快了! “你这怎么宣传的,满打满算才四个月的时间吧?” 第146章 走了程扒皮,来了钱扒皮 “我就按照你当初教我的宣传方法,先开一家奶茶店出来,做新店开业打折的促销活动,登报纸,发传单,大街小巷满城的发...” 别说钱度惊讶了,马杨刚开始也一阵懵逼。 奶茶店是个好生意这是毋庸置疑的,火肯定会火,可总得有个时间酝酿不是。 他没想到按着钱度的法子,竟然火的那么迅速。 钱度的专属大包厢内,圆桌儿上面摆满了编织袋。 不用打开,他靠闻都能闻到大团结那独有的味道,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好在服务员点完菜上完茶后,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进来。 “先放桌子底下,别告诉我,你们就是这么一包一包拎着来的京城?” 屋内算上马杨,一共十一号人,最大的年纪瞅着三四十,最小的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马杨理解他说的意思,笑道:“先搭了个顺风车,又步行了几个小时,我们人多谁敢过来惹事,而且也没人愿意盯我们这些穷乡下人,这打扮怎么样?” 钱度瞅着他们的打扮,还真是粗布衣弄的袄子,深蓝、灰黑色为主,甚至有几个还打了补丁。 碰头污垢,岁数小的甚至有点脸颊饿脱相的意思,钱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这么一群人的打扮,再气势汹汹的扛上编织袋进城,他自己走街上可能最多也只是瞅一眼,完全不会关注手里的袋子装的会是什么。 京城本地人见了,八成概率会认为是进城串门的穷亲戚,只是这亲戚的数量有些不得了。 按照乡下夫妻一生就是一个足球队的人数,再加上年长的长辈带路,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能说父母养得好,竟然没有饿死病死的。 马杨现在看见钱度,神情举止还谦虚了不少,虽然加盟的加盟费大头都被钱度拿了去,可他一点也没少赚。 谁能知道现在屋里的一群人,身价累计能有个大几十万之多。 现在他在冀省保定当地,谁瞅着不得喊一声马哥马老板。 关系好的,瞅着他年纪小,还会亲切的喊一声小马哥,牌面十足。 不过对上钱度递过来的烟,还是立马起身去接。 从九月初谈下三家加盟商的时候,马杨的观念已经彻底从经营好奶茶店转移到多拉人加盟上来了。 十几平的奶茶店,经营再好,可能承载的客流量是固定的,按照最火爆的那天算,一年到头也就赚那份钱。 马杨当时就悟了,原来加盟才是精髓,说是发传单,可他把前三家属于自己的那份抽成全拿出来,用在了上报纸发传单打广告上。 大街小巷铺天盖地全是广告,先在市区,再到县城,甚至传去了别的城市。 钱度听着一阵哑然,这是个胆子大有拼劲儿的主。 试问刚赚了点钱的创业小白,有几个人愿意一分不留的全拿出来做宣传,就这份拼劲,钱度都想喊他一声小马哥了。 推杯换盏,主客皆欢。 川菜加白酒,一屋子人喝的热火朝天,一个个的竟然轮着上前敬钱度酒,要不是用的小酒盅,而且他钱某人的酒量还算不错,真有可能栽在这里。 炫了六瓶酒,两瓶茅子,四瓶二锅头,钱度少说喝了一斤三四两的样子,脑子勉强清醒,可身体就有点不听使唤了。 几人都住招待所,虽然喝醉了,可几个年长的还算清醒,人多也不怕出事。 送走他们,钱度反而泛起了难。 高锋从楼底下跑上来,看着桌子底一溜编织袋,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皮子不由一跳。 “你这用不用我扶?” 钱度摆了摆手,先点上烟草清醒清醒,道:“去喊王小飞上来,你们俩帮着忙,把这些袋子搬上车。” 高锋挠了挠头发,“挤一挤应该能放得下,我先让人给你弄点醒酒的汤吧。” 王小飞上来的时候,瞅着这一屋子编织袋也麻了,这东西他熟啊,能给钱度喝成这样,总不能里面装着小米儿大枣儿这些土特产求办事吧。 “你这这...这也太疯狂了!” 钱度揉了揉脸,“有什么好疯狂的,待会儿你和锋哥 帮忙搬上车,别让其他员工接触。” 每个编织袋鼓囊囊的,这就跟钱度以前高中和大学毕业的时候卖书一样,一袋子纸的重量也不轻,就是很难有人会想到这里面不是纸,是大团结。 跟王小飞说的一样,未免太疯狂了些。 一袋袋搬上车,中途还真有服务员和后厨的人想着表现表现,帮把手,王小飞连忙给拒了。 袋子外面虽然看不出什么,一扎一扎的小方块,撑死了会往书籍上面想,可要是用手接触,机灵的脑子转的快的难免不会多想。 这也是钱度不让其他人碰的原因,不怕麻烦,可总得避免麻烦不是。 来来回回几趟,钱度喝完醒酒汤,最后一趟也拎了一袋下去。 吉普车后备箱连着后座儿都给塞满了,王小飞脸上的震惊还是难以消减。 “锋哥,你没喝酒吧,要不下来先清醒清醒,路上开慢点,一切小心为上!” 高锋也很认真的回道:“放心吧,我一滴都没喝,绝对给安安全全送到家。” 钱度听着一阵无语,“行了行了,搞得跟多大事儿一样,回头我铁锅炖老母鸡,记得来喝两杯。” 车屁股冒烟轰隆隆走远,街上的雪还没有化开,王小飞哈了口热气。 瞧瞧这话说的,那么多袋钱竟然还不是多大事,这得多大的心脏才能这么淡定。 钱度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也不淡定,这可不是一车红薯。 大街上的雪除了自行车划过的道儿,还有汽车划过的印子。 钱度瞅着两边的街道,“车子开慢点,这要是窜出辆自行车,或者小孩儿,刹都刹不住。” 高锋也难得紧张一回,苦笑道:“你不说我也得小心,那一个大麻袋都能买我命了,快不了啊。” 钱度给听乐了,笑道:“生命是无价的,一麻袋才多少钱。” 吉普有惊无险回了家,俩人又一趟趟给搬进屋。 高锋走后,钱度自个儿又费了劲的挪到地下室。 原本还有些空间的地下室,瞬间被填满了,钱度拆开一个袋子,拿出来手指头摁着‘纱纱纱’的响了几沓。 他现在真得发愁钱该怎么花了,要说自己现在不是有钱人,那多少有点装的意思,可有钱人的烦恼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小小一个地下室,除了现金,还有各种珍贵古董,总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钱度坐在麻袋上,在思考要不要分批挪个地方,放一起他脑子里总有被一窝端了的念头。 可想了半天,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放其他院子更不保险,这要是飞贼走一趟顺个干净,他十天半个月也不知道,还总担惊受怕的。 当天下午,钱度先给林一达打电话,让他把常四奎摇了过来。 如果魏大坤现在在现场,绝对不敢以坤爷的身份自诩,因为街道上真正的奎爷在这儿。 手底下笼络着大大小小的摊主,甚至还能定哪条街可以摆摊,哪条街不能摆,有两家闹矛盾了也是请他过去调解。 更别说手里还有外地一大批采购员的资源,这小子现在在京城混的那是风生水起独一档的。 接过递过来的中华烟,钱度跟常四奎远没有和林一达来的熟络,毕竟也是后面托林一达介绍才给自己干活的。 钱度可以靠着太师椅打量他,可常四奎就不敢靠着椅子给钱度打量了,忙不迭又递上打火机,站在一旁等点着才问道。 “钱哥,听一达说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去办?” “坐坐坐,站着干嘛,尝尝这普洱怎么样。” 喝茶可讲究也可以不讲究,哪怕大瓷缸子泡一杯高沫儿也没毛病,但是也可以玩点雅的。 钱度是俗人不太乐意玩雅的,不过什么季节喝什么茶还是讲究的,像茉莉,碧螺春、毛尖这类的就适合春秋两个季节喝。 清新淡雅,口齿留香,属清香型的。 到了冬天,乃至平常饭后,钱度只会喝浓普洱或者铁观音。 毕竟有钱了,得寻摸点爱好培养培养,总不能还高沫一杯一杯的炫,那不成大傻春了,不现实。 常四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除 了苦就是涩,跟西餐厅的红酒有的一拼了。 “味道怎么样?” “很好喝钱哥,您要是喜欢喝茶,我正好认识几个江浙地区的采购员,他们那边有茶园,可以给您弄点茶叶过来。” 钱度笑道:“有心了,我是想拜托你件事儿,帮我打听打听房源,我打算买些四合院和街边的店铺,你经常在街上跑,认识的人肯定比我多。” 常四奎忙不迭应下,不过他心底里很不赞成钱度这句话,什么叫我认识的人很多,他以前认识的人照样多,可有什么用。 认识一万个人,也没认识您一个强啊! 常四奎心里呐喊了一句,要不是林一达念情分给他介绍到钱度手底下干活儿,他现在还为今后的日子发愁呢。 哪怕到外面再人五人六的,那也是工作需要,可他一直在向钱度看齐。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他的生意需要跟天南海北,各色各样的人打交道,不高调很难压住这些人。 可做人再高调下去,那就是取死之道了,毕竟前面有经典的例子给他做参考。 没有送他离开,钱度刚想起身就给他劝住了。 常四奎比他大,可一口一个钱哥叫的比谁都欢实,钱度听多了也就懒得纠正了。 其实他真不想当大哥啊! 琢磨了半天,钱度觉着还是得继续买买买,也就这花钱方式最妥当。 房子永远不嫌多,这次也不二环内了,连着三四五环,甚至是中关村那块儿,瞅着愿意卖的,产权清晰的那就闭眼入。 跟魏大坤相比,这事儿常四奎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好事连连,当天晚上钱度接到了林一达的电话,他们的桑塔纳已经可以交付了,不过得让人带着介绍信去泸上提车。 “那你让徐向他们跑一趟...” “已经让他们出发了,不过现在冬天下雪,路上可能得耽误些日子。” “好事不怕磨。” 挂断电话,钱度哼着小调心情相当不错,桑塔纳有暖风系统,这样坐车里也不至于再把手缩衣服里了。 这段时间他在京城也见到了几辆桑塔纳,一巴掌数得过来的那种,这估计也是最早订车的那些人。 几十万一辆,放后世跟上百万的豪车完全没差别,钱度瞅了又瞅,怎么也认不出那些人是哪方神仙。 转个天的功夫,常四奎明显把钱度交代的事情放心里了,麻溜有了房子的信息。 钱度和户主老头儿碰面,又给带到了一家大杂院门口。 “合着不是独门独院...” 钱度心情瞬间不美好了,看向常四奎,给他看的心一揪。 一旁的房主陪笑道:“我这虽然是大杂院,可房屋产权是清晰的,就在我手里,这四进四合院一共住了十五户人家,一共八十四号人,每户每个月的房租是三块钱,一年是三十六,要不咱们先进去看看?” 钱度犹豫了犹豫,还是走了进去,常四奎也跟着松了口气。 他就闷头找房主愿意卖和产权清晰的房源,哪知道钱度不喜欢大杂院。 这也是比较倒霉的一个大院儿,当初这老头儿跑路的时候把房契带走了,环境一好又麻溜跑了回来。 可正府已经在院子里安排了十五户人家,一方是拿着完整的真房契,一方是当初安排住进来的。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后闹到了法院,结果竟然还是老头儿胜诉了。 原本一年的房租可能也没三块钱,可现在归私人后,一个月的房租就得交三块,一年下来就得三十六块钱,这不要人老命了。 钱度对这些倒灶的事儿并不关心,他只知道,这种大杂院如果以后有个拆迁,或者自己要清房子清人,这全是麻烦。 不过产权清晰是个前提,就是再麻烦也不会顶破天,所以他才会跟着进来瞅一眼。 四进的大四合院,原本妥妥是皇亲国戚才能住的地方,几十年下来已经没了往日的荣光,全是十几户人天长日久留下的生活痕迹。 “这怎么还有自建房?” 老头儿对上钱度不善的眼神,讪笑道:“这是老李家的二儿子,岁 数到了要结婚,可是家里地方不够,只能在空地上建,不过就这一家,后来我明确要求不能再建了。” “当初在法院解释的很详细,他们只有居住使用权,而没有拥有权,所以都知道理亏,也没怎么闹挺...” 听着老头儿的声音,不少人缩着胳膊从屋里走出来面色不善的看着他,连着钱度和跟在后面的高锋也给捎带上了。 钱度给了个眼神,高锋拿出烟给老爷们儿散了散。 里里外外一圈逛完,住户们也知道房主老头儿憋着坏要卖房子,那不是逼着他们要无家可归! “姓程的,你丫的坏良心的狗东西,我今天还就告诉你了,还有你!” 那老婶子臃肿的穿着袄子,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钱度。 “这个家打死我们也不搬,谁来了都不好使!” “对,谁来了都不搬!” “不搬,搬了咱们去哪儿?现在房价那么贵,咱们也没地方去,打死都不搬!”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程作良吹胡子吼道:“搬不搬由不得你们,这房子的房契在我手里,我是房主!就是说破天了你们也不占理,凭什么不搬,瞅你们一个个脸皮厚的,住别人家房子还有理了!” “姓孙的,你和你媳妇俩人一个月一百多块钱的工资,去外面租不起房?努努劲儿,买都没问题吧!” “还有你个疯婆子,儿子儿媳妇开饭馆赚了那么多钱,老子一个月收你三块钱,多少年不带涨的,够仁慈了,你还咬上了...” “......” 独战群雄,程作良站天理,嘴皮子跟老婶子也不呈多让,最后竟然还稳稳压制住了对方。 一番闹腾后,程作良看向钱度,又恢复了掐媚的表情。 “钱老板你放心,这房子我绝对说了算,你看...” 钱度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只要产权没问题,什么都好说。 每个月抽空过来收收租也挺不错的,一想那画面也有点包租公的味道了。 在产权清晰的基础上,体验体验包租公收租的日子,这才是钱度决定买下来的最主要原因。 以后的事儿以后说,他又不用靠这一套院子生活。 “咳咳,我叫钱度,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我的确想买这个院子,不过不会赶大家走的,你们还可以继续住在这里,而且房租也不会涨...” 一撮人嘀嘀咕咕也听不清说的什么,反应的确没之前那么强烈了,可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等钱度离开,老婶子才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呸,走了程扒皮,又来个钱扒皮,这跟没走有什么区别,丧良心的玩意儿!” 四进四合院,钱度最后还是以两万六的价格拿下了。 当天程作良还带着挨家挨户认了认人,钱度也提议从每年的一年一收租,变成每个月的月初第一个周末来收租金。 老婶子听着肺里的痰又涌了上来,钱度解释道: “大家想一想,一个月交三块和一年交三十虽然钱数儿一样,可听着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啊,按月交不心疼,按年交一下子要花三十,换我我也心疼!” 钱度还有心计的选了月初的第一个周末,月初工资也就发了,都有钱,选周末也不怕这些家伙说什么上班有事儿跑路不交租子。 更重要的一点,必须得按月交啊,如果一年才收一次,那他钱包租公的意义体现在哪里。 老婶子听着钱度不当人的话,千年老痰猛的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咳咳咳....” “他大娘,这话听着还挺有理的,按月交虽然也是交,可三块钱就当喂狗了咱不心疼,年底一下子交三十六出去,那是真心疼啊!” “呸,听他鬼扯,我只知道一年下来我还是得掏三十多块钱,而且现在每个月还得见一次这丧良心的东西。” 原先的户主就是后槽牙咬碎了,也拿钱度没办法,更有甚者,已经掏出大前门给钱度递了过去。 “钱度是吧,你好你好,我是刘老汉,就住正院西厢房,要不中午...” 老婶子浓痰一飞,鄙视的看了眼刘老汉,放以前这妥妥是给鬼 子带路的老汉奸,瞅着那掐媚的表情就犯恶心。 钱度接过烟,蹭饭还是给婉拒了。 “那个,我强调一下,这院子一草一木都是我的,树不能随便砍,也不能养死,院子里也绝对不允许私自搭自建房...” 刘老汉越听心越凉,嘴张了张,这一刹那,他好想把散出去的大前门给收回来。 第147章 老鸡儿炖蘑菇 直至钱度啰嗦完离开,刘老汉也没有把想说的话喊出来。 老京城古香古色的四合院,就是因为自建房的出现而搞得面目全非。 但凡有个几平米的空地,都得给你建个砖房出来。 什么前院、正院、后院全都一去不复返,进了门儿就是一条狭长的小道儿,四通八达的,不识路的进去绕很久才能出来,门栋里的电表多的让人感到窒息。 现在还好,不常见,等到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自建房那才叫京城四合院里的一大特色。 再加上一家人越住地方越小,脏乱差的环境,邻里邻外鸡毛蒜皮的破事儿贼多。 这也是现在为什么很多人喜欢住进楼房的原因,等京城第一批商品房的出现,销售会空前火热,可能也跟此有很大的关系。 钱度出门上车,对常四奎开口道:“房源继续找,这种的大杂院也不是不可以,就一个要求,产权必须没问题。” “好嘞,钱哥。” 钱度也想开了,既然有了第一家,也不差再多几个。 小目标先弄四套大杂院,以后一个月四个星期分开,每周末上门收租,这包租公的日子高低得给他体验腻咯。 ...... 人在家中坐,街道办的李主任突然找上门,钱度没有拿便宜茶糊弄,毕竟自己也要喝,普洱饼揪下来一泡。 “李主任,您尝尝这茶怎么样。” “好好好,钱度啊,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件事儿。” 李林旺扶了扶眼镜,看着洗耳恭听的钱度,继续道:“最近钱粮胡同那边的事儿可是传疯了,又是给贫困家庭送煤送衣服的,还有烈士子女,送的更多,连东北的苹果梨都有,我怎么听说...” 第一场大雪降临之前,李鑫借着喝酒的由头,还专门来找钱度提这事儿。 要不是他提醒,钱度还真就给忘了,毕竟当初也是临时起意随口提的。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种事儿也很有意义,钱度没有绕弯子,马上联系服装公司订煤,订棉衣,同时还往弓箭那边去了一个电话。 东北当地生产苹果梨,一到冬天,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屯半个地窖慢慢吃,有的甚至会烂在树底下也进不了人的肚子。 钱度直接要了绿皮火车一整个车厢,顺带着十来瓶蜂蜜泡参片,还有一大罐某鞭泡的酒也给捎了过来。 物资一个星期内到位,街道办那边也专门派李鑫对接,捐赠活动那是搞得满城皆知。 刘爱军像是独爱记者似的,拉横幅,上报纸,别的街道闻着信儿纷纷过来打探消息,最后只能羡慕的流口水。 特别是其他街道家里困难的老百姓,碎嘴子也嚷嚷为什么自家街道不搞捐赠。 领导们哭啊,他们也想捐呐,一人五六十斤的煤,一件大棉袄子,两兜子苹果梨。 可他们街道没有像林一达这样优秀的民营企业家啊! 李林旺听着这消息也很心动,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给刘爱军去了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要到林一达的联系方式,尝试尝试。 谁成想刘爱军直接把钱度给卖了,“老李,你们街道有钱度这么号人,还舍近求远找林一达干嘛!” 这就是当初刘爱军的原话,李林旺听着脑子一懵,钱度是谁?咱们街道还有这么号牛人? 还是底下工作人员提醒了自己,去年的确有个年轻人叫钱度搬了过来,只不过不像其他家似的,一有个事儿就来街道办寻求帮助,显的平常很低调。 李林旺现在看着眼前的钱度,余光再扫一下屋里的布置,这才觉着刘爱军不是随便敷衍自己的。 钱度抿了口茶,他还以为什么事儿呢,笑道:“李主任,您是想给咱们街道的贫困户也拉一批捐赠吧?” 李林旺点了点头,不过也绕着圈子道:“我的确有这个想法,给那边的刘爱军刘主任去过电话,想着联系联系林一达,可刘主任给我推荐了你,不知道你自己对这事儿怎么看。” 这话说的外表可真软,我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了,成不成看你,小钱你自己决定吧。 钱度心里莫名想到了一句话,穷 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 这话说的太高大上了,以他现在的境界还做不到,而且钱度自诩打心底里就是个小气人,穷的冒泡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舒舒服服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 谁也别来麻烦你钱爷,你钱爷也不会去麻烦别人。 现在也依旧如此,想到捐赠,一是自己现在不差这点钱,二是这么做对服装公司对自己都有好处,博好名声,增自身的福报。 说到底还是利己主义,只不过利己的同时,又帮助了需要帮助的人。 “李主任,我这边当然没什么问题,不过现在眼瞅着天儿越来越冷,一场场雪越下越大,还需要您回去快点派人摸查一下咱们下属街道有多少家贫困户,烈士子女户...” 钱度的贫困户标准很明确,家里人口多,劳动力却少,只能勉强维持日常生活的。 还有单亲家庭,有伤病残疾不能工作的。 李林旺听着激动的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钱度同志,我在这里替那些需要帮助的家庭感谢你了,我这就回去马上组织人员开展排查,绝对不漏掉一户,也绝对不冒领一户!” 钱度给他送到门口走远才回屋,杯子里的茶都没怎么动,只能暗道可惜的倒掉。 哪怕现在钱度不缺好茶叶钱了,可一泡茶叶也得泡成白开水才会换掉,这种泡一次还没喝完的浪费举动,他自个儿都觉着浪费。 “野猪品不了细糠,下次来还是换成几块钱一斤的茉莉...” 李林旺办事速度相当利索,别看钱度这条巷子基本上都是独门独院,可下属街道的大杂院海了去了。 他之所以这么上心,一是这新闻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想不注意都难,二是他们这边的确有很多贫困户,和烈士子女家庭。 以街道的名义拉来民营企业的捐赠,对贫困户进行慰问和帮助,这既是大好事,又是实打实的成绩。 就在李林旺风风火火排查达标的家庭时,林一达在办公室的确接到了很多街道办的邀请,希望自己能去下属的街道看看,献献爱心。 林一达一整个听懵了,一时半会儿有点拿不准主意,问了下钱度,靠在皮质老板转椅上相当无语。 “我说呢,莫名其妙全是来拉捐助的,你看这事儿怎么弄?” “我这边的街道已经应下人家了,其实也有好处,起码现在街上已经有老百姓自发夸你是良心民营企业家了,对企业形象和你自身的形象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总不能全给捐一遍吧?” 钱度听笑了,道:“那不成傻缺了,这也算是我当初的无心之举,今年时间上已经晚了,最后再弄我这边一个街道,再有人打过电话,你就推到明年。” 经营一家公司最主要的目的当然是盈利,如果给整个四九城的街道都捐一遍,财力上支持,可那就有点不务正业了。 钱度脑子里灵光一闪,回头可以考虑考虑公司旗下弄个慈善机构,每年专款专批,专门儿负责这块儿业务。 说到底就是钱多的没地方花了,才开始往这方面想的。 如果钱度的月薪现在是三十...不,哪怕是两百块钱,他也不会想着去捐款,搞捐赠。 一个月的工资有两百块,你会活得很滋润,可以在吃喝住行上开始琢磨怎么提升生活品质,享受生活。 如果一个月有惊人的两千块,那么恭喜你,已经实现八十年代的财富自由了,完全可以多培养几个爱好,趁早享受人生。 可钱度有点不同,他月入的好像有点冒边了,多到地下室快放不下了。 要知道天津的杨学军还没进京做汇报,而且年底各个生意还没做总账。 这时候,脑子里的确会蹦出‘要不捐点儿?’‘做做好事’的念头。 钱度是信福报的,做好事增德行增福报,后半辈子,乃至后世子孙都会受益,他上辈子上上辈子说不准就拯救过银河系,最起码也拯救过地球。 不然老天爷不会给他这么个穿越的机会,好好激扬一把青春。 八十年代的冬天,进入十二月份,大雪是一场胜过一场。 头天 刚扫出来的街道,一个晚上,又给白茫茫的埋上了。 车子走在街上开的极慢,钱度瞅着不少人家爬着梯子上屋顶扫雪,连着一个星期不见太阳,雪不见化,再下下去很容易压塌屋顶。 钱度想到了自家房子,不过他没打算除雪,从下第一场雪开始,他连院子都没扫过,更别说屋顶了。 都说懒穷懒穷,穷就是因为懒出来的,可钱度在这方面是真懒。 毕竟有抄手游廊,刮风下雨都打不着人,院子里有个雪,还能增添点景色。 到了高锋的小院儿,钱度下车去学校,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落耳朵里好听极了,就是雪白的有些晃眼。 路边包子油条一通买,先回宿舍,刘海生一撮人缩在绿色军大衣里。 “这天也太冷了,好在每天早晨有老六的包子来暖胃暖手。” 钱度拿出烟也散了散,隔壁宿舍的闻着味儿也窜了进来,好赖话说尽,蹭了一个。 教室依旧没有暖气,这还是北大教室,其它高校就更别提了。 钱度穿着弓箭当初送的貂皮大衣,拉风十足的同时又贼保暖,浑身上下可能最冷的就是头发丝儿了。 潘学伟今年得了姚鑫鑫给买的护手霜,王大刚,付祥几人同理,凑近了身上香香的。 反观刘海生,身上一股子汗味儿,这里就体现出有对象和没对象的区别了。 冬天冷都不喜欢脱衣服碰水,可有对象就有了最明显的驱动力,毕竟每天要贴贴,一身汗馊味儿还怎么了得。 钱度受不了前面时不时冒过来一股很复杂的味道,钻进鼻子,先影响嗅觉系统,再影响神经系统,继而影响整个人的心情。 下午放了学,带上洗澡的家伙什儿,钱度拉上一整个宿舍去清华池美滋滋的泡了个澡。 先泡,再搓,然后一冲,身上跟掉了一斤肉似的,浑身舒坦。 钱度给他们拉回家,后院的大灶一烧,房梁上挂着的老母鸡哐哐一剁,费了一个多小时,才吃上老鸡儿炖蘑菇。 “嘶~呼,这辣椒好猛,不过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粉条吸了汤才是精华,你们吃肉,粉条都留给我。” “就你丫的会吃,来来来,先一起走一个。” 砰! 瓷缸一碰,一伙人在后院闷了一口。 原先在屋里热的很,出门又冷的一哆嗦,可现在冷了吧唧的在外面围着铁锅一吃,反而爽的不行。 这也是钱度花了好大功夫弄铁锅大灶的原因,图的就是这口,就是一群人围着吃饭这氛围。 “做的时候锅边再贴一些饼,或者上面铺一层花卷,吸上汤汁儿那才叫过瘾,可惜这是东北的做法儿,这本事没学到。” 说着,钱度放下碗筷起身道:“对了,给你们尝个好东西。” 一人给倒了一小杯某鞭酒,酒体微微黄,两口闷下去,额头上直接冒汗。 刘海生吧唧着嘴,嘟囔道:“老六,这日子算是让你过明白了,要我还上什么学啊,娶个媳妇儿,每天小酒喝着,媳妇儿搂着,多美啊。” 严述指着脑子,呛道:“你描绘的那是以前乡下老财主乡绅的生活,老六是大学生,知识分子,光有钱可不成,还得武装自己的这儿。” “那我问你,武装自己头脑的目的是什么?咱们上大学的目的又是什么?都是自己人,说点实际的,别来虚头巴脑的那一套。” “当然是学有所用,发挥自己的个人价值了。” 刘海生啃着鸡爪子,撇嘴道:“屁,你这话说的也没错,可不是最实际的,我当初高考考大学,最根本的目的或者说我们全家人的期望,就是想通过高考来改变自己的人生,走出农村进城里吃上商品粮,农村户口变城市户口,工作也是体面的办公室。” “学伟,大刚,你们俩别跟我说,你们心里想的不是这个。” 俩人对视一眼,潘学伟开口道:“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说俗了,考大学可不就是图份好前景毕业能有份好工作嘛,只不过咱们这四年学的知识会在今后的工作中发挥作用,实现自身的价值。” “这两者并不矛盾,没必要揪的那么清。 ” 钱度听着,笑道:“还是学伟讲得好,呱唧就不用了,两只手也腾不出来,咱再走一个!” 大铁锅灭了个干净,进屋喝茶消食儿,临了钱度在院门口看着高锋开车又给送回了学校。 学校宿舍不能没有人,他自己不在还好说,可一整个宿舍夜不归宿,被逮住真就坏了菜了。 鞭酒的好处很直接,壮阳,喝了浑身暖洋洋的,每天一小杯刚刚好。 因为大雪交通不便的缘故,韩子童也不会天天来这边住,不然早上时间会很赶。 而且次数多了也会落闲,你一个京城本地人还这么恋家,天天晚上回,那我们这些隔了上千公里的想家还活不活了。 反正人就是这样的,做好做坏,关不关自己的事儿,都喜欢点头评足的说两句,还觉着自己说的特棒。 这也就导致了钱度空有战斗力,缺得独守空房的局面,小姨子韩豪婧还想来这边住,毕竟冬天的暖气房是真暖和。 可钱度不能同意啊,你姐不在,你个小姨子来这边住干嘛。 哪怕韩子童同意也不成,这传出去,他还要不要男德了。 好不容易逮住机会,姐妹俩一起来,钱度又苦哈哈的得给俩人收拾床铺,自己还是独守空房。 没招儿啊,现在这年头儿,没结婚前,钱度对着小姨子也说不出今晚你姐跟我睡这种话。 到是韩豪婧坏笑道:“姐,我一个人睡就成,你去陪我姐夫吧。” 在钱度殷切的目光下,韩子童反而扭捏的不乐意了,要是只有他俩什么都好说,可还有个臭妹妹呢。 最后还是临睡觉,韩豪婧先一步把门反锁,给韩子童逼回了钱度这里。 钱某人大喜,突然觉着小姨子也挺善解人意的。 只是第二天早晨吃饭,小丫头的眼神有些躲闪。 韩豪婧麻了,昨晚那若有若无,断断续续,时强时弱的声音,仿佛现在还在耳边萦绕。 甚至今天早晨...姐夫这么,厉害的吗? 她觉着自己的耳朵不干净了,再看看老姐,发现韩子童也低着头只管吃饭。 钱度倒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心情不错道:“这家的包子味道很不错,还有这豆腐脑...” 说着还亲自给小姨子夹了一个,算是昨晚助攻的感谢。 苏山带着魏大坤跑进了屋子,对于两女脸红完全不在意,因为屋里很热,没三分钟他们也热的不行了。 “吃饭没,没吃的话将就吃点。” 苏山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口齿不清道:“哥我那个炸鸡店的店面已经装修好了,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钱度没好气的看着他,“等咽下去在说话。” “哥,你说炸鸡配奶茶怎么样?来个套餐!” 这可是苏山今早蹲坑的时候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的点子,而且是越想越可行,所以忙不迭跑过来询问钱度的意思。 第一家炸鸡店选在了前门大街,地点还是钱度选的,门面也是买断的。 他没想到这小子会联想到奶茶炸鸡套餐上,可一想到赵小芳,又撇了撇嘴。 “你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这个套餐也行,最好多弄几个不同的套餐。” 炸鸡店暂定的除了炸鸡腿,就是炸鸡排,说白了就是鸡胸肉腌入味儿了再炸,跟正新鸡排一个意思。 钱度倒是想到了汉堡,不过先过段时间吧,明年再推出汉堡系列,总得一点点往外拿,一股脑全掏出来也不是件好事儿。 魏大坤等炸鸡店的事儿聊完,才把自己这段时间打听到的消息讲了讲。 目前面包车汽车厂,也就是天津的大发,江西昌河,还有东北的松花江三个品牌。 魏大坤为了办好这事儿,那是可着劲儿的打听消息,天津大发的tj110、昌河的Ch1010以及松花江牌的微型面包车,连型号都打听好了,还拍了照片。 “哥,我觉着天津这个面包车不错,黄色瞅着挺大气的,关键是离咱京城近,下订单也方便些。” 钱度看了眼,可不就是再过几年京城街上跑的面的型号。 第148章 几个亿的买卖 “对出租车公司,大坤你有什么想法?” “啊?我?这...” 魏大坤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打听归打听,也留心记住了这几辆面包车的型号,甚至厂家地址现在都在心里记着呢。 就想着钱度问的时候,能表现表现。 可冷不丁问自己有什么想法,他能有什么想法,被钱度这么一问,脑子反而更白了。 苏山在一旁看着干着急,使劲儿朝他使眼色,你丫脑子秀逗了不成,这机会多少人破都碰不着,现在就在眼前还不抓住。 魏大坤瞅着他的表情,心脏不由‘扑通扑通’的加快跳动。 “钱哥,我,我..我一定好好干!” 钱度笑着摆了摆手,乐道:“你今年多大了,有没有成年?” 魏大坤激动道:“钱哥,我今年刚满十八岁,已经成年了。” 瞅着钱度点头的模样,魏大坤心里更是狂喜。 能不喜嘛,这泼天的富贵竟然轮到自己了,换谁谁不激动。 虽然他是后面跟着苏山才来钱度手底下做事的,可多多少少也听苏山聊过,经常出现在钱度身边那些人的发家史。 多半是道听途说,可他们这些做小弟的都门儿清,能让钱老六给你安排个活,还是大活儿。 这就是飞黄腾达的开始! 钱度只是点了点头,最后还是没明确表示让这小子管这摊生意,说白了就是太年轻,本能的觉着不靠谱。 这还不同于街上摆个摊,或者弄家小店做餐饮生意、 出租汽车公司,现在跟车能打交道的,都是‘高端’行业,管这摊子最起码得找个懂行的行里人。 中间还得和正府的一些有关部门打交道,你一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就算瞅着再成熟,可又能成熟到哪儿去。 钱度肯定不会自己亲自管,可身边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苏山和魏大坤出了门,后者郁闷的把头发抓成了鸡窝。 “你说钱哥是什么意思,他到底同意了没?” 俩小子点上烟,苏山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思索道:“刚才钱哥看着你点头了,可又没有挑明说,嗯...很可能还在犹豫吧,你这段时间好好表现表现。” 屋里。 韩子童等人离开后,才道:“你不会真让魏大坤负责你这个出租汽车公司的业务吧?” “八字儿还没一撇呢,也就是有个想法,”钱度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怎么,你有合适的人选?” “我上哪给你找合适的人选去,本来我是不想说的,可你刚才说什么一买就成百上千辆车,我替你担心。” 钱度听着心里一暖,这是已经开始当女主人,替咱担心了啊。 就连一旁的韩豪婧也从尴尬中走出来,跟道:“是啊姐夫,那个叫魏大坤的太年轻了,办事不靠谱,要不我让我哥从单位辞职,过来给你帮忙吧!” 啪! 韩子童在一旁拍了她一下,眼珠子瞪着,“说什么呢!” 换之前,只有钱度乐意跟自己分享的时候,韩子童才会认真倾听,顺着聊两句。 总之绝不会主动或者过分热情的去了解,乃至干预他生意上的事。 包括校门口的童童奶茶店,里面本身就有赵小芳待着,她虽然带着宿舍的人去喝奶茶从来不要钱,可也没有用女主人的姿态去插手具体事宜。 甚至钱度给的一半股份,合同已经拟好了,随时能签,可韩子童还是觉着在民政局领完结婚证后,自己才能落下名字。 小妹的话,虽然是无意的,可这种念头绝对不能有。 看着她噘嘴耍委屈,也没给什么好脸色,今儿提哥哥,如果钱度同意了,明儿是不是就会得寸进尺的提大舅哥? 钱度瞅着姐妹俩的表情,空气中仿佛都快有电流了,只好筷子敲着碗边。 “嗐,大眼瞪小眼的干嘛呢,我这一没跟交通部那边沟通了解情况,二没去天津实地考察,三没场地没职工,这事儿早着呢!” 韩豪婧‘哼’了一声,嘟囔道:“反正我觉着你们俩迟早要结婚,那个魏大坤远没有我哥来的靠谱,毕竟是自家人嘛 。” “小婧!” “好了好了,吃包子吃包子。” 钱度夹着包子塞到韩子童嘴边,这话他也没法儿接,亲人用着听起来是靠谱,可有时候最不靠谱的就是亲人。 尤其是沾亲带故的,指挥起来难办不说,做错事了,要是骂两句,没准儿还回去告小状。 钱度是没有任亲唯用的打算,弄成什么铁桶般的家族产业。 也许是自己思想太前卫,总之能者居上,哪怕以后自家小子没这份儿本事,请个职业经理人也行,总比亲自上来霍霍家底强。 ...... 仅仅一天的时间,李林旺就把街道管辖下的所有贫困户和烈士子女户统计了出来。 “钱度,这就是咱们街道需要捐助的名单,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看看,绝对没有弄虚作假。” 钱度放下,拿出茉莉花茶给他泡上,笑道:“李主任说笑了,那就按这份名单,咱们挑个周日就在街道办发下去。” 李林旺鼻头微动,闻着一股茉莉独有的清香有些懵了,他是懂茶的,上次只顾着激动了,走的匆忙连那杯好普洱都没喝完,半道儿还可惜了好一阵。 本想着今天怎么也得喝他个两杯,咋就换成茉莉了。 钱度看着李林旺拿起杯子一顿喝,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老小子要是连茉莉也不喝,那他回头得备点高沫儿伺候了。 这次捐助的物资跟钱粮胡同的差不多,少了不好看,多了可能刘学军也会找过来拿自己问话。 不是按每家,而是按人头算,如果一家是四口人,那就能得二百四十斤煤炭,一人一件厚实的袄子,苹果梨可着劲儿的拿少说八兜儿。 二百四十斤煤咋一听很多,可考虑到得用一整个冬天,而且家里可能得生两个火,其实是不多的。 很多人拿回家去会习惯的捣碎掺着黄土,不管是搓成蜂窝煤,还是煤饼,使用时间能长些。 苹果梨更不用提了,东北是苹果烂地里也吃不完,京城这边是普通人家没得吃,一到冬天就紧缺,商场卖的贼贵。 现在还好些,搁以前大晚上十个人里六个夜盲症。 李林旺摸不准钱度的路数,茉莉一杯接一杯泡成白开水才离开。 毕竟有求于人,而且这还是个金主儿,以后保不齐还得求到门前,咱委屈点没什么,就是直到出大门也想不通,好好的普洱怎么换成茉莉了。 距离徐向出发去泸上,来来回回隔了十天时间,钱度终于接到了林一达的电话。 高锋开车,带着钱度直奔公司。 三辆桑塔纳,两辆黑色的,一辆红色的,正正方方的停在院子里, 徐向招呼着货车大队里的人打水擦车,见着钱度,林一达和王超奇,连忙凑上前。 “本来最多也就两三天的路程,可因为下雪,很多路都不通,有的地方还容易陷进去,没想到这一来一回就耗了十天的时间。” 徐向接过钱度散过来的烟,继续咂么道:“这车发动机是1.8升的,功率87马力,四乘二的前置前驱,变速箱手动五档,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的速度....啧啧啧,等我们再冲洗一遍,一路开过来脏的不成样子了。” 钱度看着他,笑道:“徐叔你这行家啊,说的头头是道。” “嗐,还不是提车的时候,那工程师叭叭一顿讲解,我好歹跟车打了半辈子交道,听一遍就记住了...这车是真不错,要不是下雪,我以最快的速度当晚就能给你开回来。” 能不错嘛,这是泸上汽车制造厂和酒花国的大众汽车合资生产的品牌轿车。 技术,各种先进的精密部件全是进口的,在泸上汽车制造厂的车间也只是负责人工组装,至于零件生产线就甭提了,只能说我们的汽车工业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 随行的年轻司机也嘟囔怎么全是进口的,咱们只负责组装这种力气活,听起来很窝囊芸芸。 徐向虽然没多高的学历,可在车这方面,还是能说几句话的, 有差距就是有差距,咱种花人从来不怕差距这玩意儿,一年不行就三年,反正迟早能追上,只是别小看组装一辆汽车,这可不是一句气力活就能概 括的。 厂里的组装人员,哪个不是工程师,肚子里都得有货才能干这‘力气活儿’!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泸上汽车制造厂和复旦大学联合组成的研究所小组,已经在对这些汽车零部件进行研究了。 不求超越,只求先复制出来就行。 从咱老祖宗那儿就传下来的基因,别的能力没有,复制的本事那是实打实的强。 只可惜这些部件的精密程度太高,国内工业化水平不够,设备不先进,难得一批。 林一达原本觉着三辆车花个大几十万简直就是大冤种,要不是钱度提议的,指望他自己绝对不可能掏这笔钱。 可现在驾驶位坐一坐,副驾驶坐一坐,后座再坐一遍,摸着车顶冰凉的手感,满意道: “啧,这车是真不错,大气,开出去不得倍儿有面子。” 王超奇瞅着自己中意的那辆红色,跟道:“这车现在放京城还算不错的,在国外其实也就那样儿,等以后条件允许了,咱一人换辆劳斯坐坐。” “啥劳斯,我还螺丝呢。” 钱度白了他一眼,也跟了句:“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不过这个前置前驱,在上坡路段,尤其是下雪天是不是不容易?” 徐向在一旁点头应道:“的确,上坡尤其是这种雪天,前驱肯定没有后驱给力,如果车里再坐满人,那更费劲。” 现在条件也就这样儿了,总比212吉普来的奢侈。 几十万一辆,放后世跟几百万没什么区别,一伙人坐进同一辆车,徐向操作介绍了一些功能使用。 空调,暖风,更换新鲜空气,乃至放磁带,自动调解小天线。 “这车咱们先一人一辆,委屈老李你们了,吉普先开着,明年再给你们换换。” 站在车外边傻乐呵的李振河和高兴旺俩人连忙摆手,有个汽车坐就可以了,换之前他们还风里来雨里去的蹬自行车了,条件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 现在配司机,坐吉普,已经能秒杀九成九的人家了。 进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等车洗干净,高锋开着,钱度坐副驾驶狠狠在街道上亮了把眼。 这车四四方方的,长4.5米,宽1.7米。 外观设计简洁大方,车身线条流畅,辨识度贼高,尤其是新车,黑壳子洗过一遍亮的发光。 唯一的缺点就是车窗和前玻璃,它真就一块儿透明玻璃,钱度当初还傻白甜的提了一嘴能不能贴个防窥膜什么的。可这时候哪有这玩儿,直接给人家问懵了。 泸上今年九月份刚和外企3m公司合资在本地开了一家分公司,可惜直到九十年代中期才会出现防窥膜这种汽车用品。 现在走大街上,速度慢点,路过的行人就没有不好奇扭头打量的,全能和钱度来个眼对眼,真挚的交流。 要么以前看电视剧,那些谍战剧里的小轿车,为了隐私都有小窗帘拉着,钱度想了想还是算了,弄个小窗帘总觉着傻里傻气的。 “不行,回头得要副墨镜戴一戴,遮一遮我这张帅脸。” 高锋在前面听着嘴一抽,好在听惯了钱度这不当人的话知道是在打乐呵。 桑塔纳和吉普最大的区别就是行驶在路上车身更稳了些,座椅坐着更舒适了些,有暖气有空调开着舒服了些。 小姨子跟着韩子童再上门,兴奋的急匆匆跑进屋里。 “姐夫,家里没来什么客人吧?” “没,目前就我和你锋哥。” “那门口那辆车...” 韩豪婧直接拉着钱度的胳膊开始来回晃悠,哀求道:“姐夫,你就让锋哥带我出去溜一圈吧,我还没坐过这么好的汽车呢。” 求问怎么才能让小姨子知道应该和姐夫保持边界感,在线等,挺急的。 “好啊。” “真的吗姐夫?姐夫你太好了!” “先听我说完,车子一启动就得烧油,这车可不是一般的耗油,油钱你摊一半。” 看着这丫头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钱度一阵无语。 临近中午,也没有在家里开火,而是拿着几盒磁带出了门。 桑塔纳配备磁带播放器,单凭这 一点在现在的国内汽车里就已经无敌了。 韩豪婧死活要坐在副驾驶,听着邓俪君的甜蜜蜜,车窗弄下来,两只手伸着‘大’字,一脸的享受。 一股股冷风直接灌进来,韩子童从后面拧着她的耳朵,没好气道:“把车窗弄上去!” 韩豪婧讪讪笑道:“姐,姐夫,我就是太高兴了。” 钱度拿她是真没办法,打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这种无奈也就只有当姐夫的能体会到了。 不过有一点也挺不错的,之前钱度觉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 可人真就是群聚动物,时间一长,一个人是真受不住。 尤其是这么大的院子,每天不是狗就是猫,要么就是跟两只大笨鹅打交道。 有个闹挺的小姨子,虽然是真闹挺,可也给院子添了不少热闹劲儿。 车开到轩鼎楼,钱度冬天就好吃口辣的,毕竟味道在这儿摆着,还能暖胃暖身子。 也没坐包厢,在一楼大厅寻了个位子,麻婆豆腐,夫妻肺片,毛血旺,辣子鸡挑着辣的就是一顿上。 这几个都是川菜里最著名的菜品,简单,但也是最考验后厨老师傅的火候有没有掌握到家。 至于上菜速度那就相当快了,每天早晨九点半开始备菜,酒楼发展到现在早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经营流程。 就拿钱度每次来必点的辣子鸡,除了鸡肉丁就是辣椒段。这玩意儿鸡肉是提前做好的半成品,顾客从下单到端上桌,用不了十分钟,那叫一个速度。 等饭吃完,罗福才单独把钱度叫到后厨。 “我这还寻思着抽空去你家一趟,可越接近年关,酒楼一直走不开,干脆就在这儿说吧。” 钱度倚着门,笑道:“您老有事儿就说,咱俩还客气什么。” “是这样的,我那孙子你还记得吧,小朝阳,这不幼儿园上完要升一年级了嘛,我就想着给他换换学校,换到灯市口小学来,可我这边...” 灯市口小学,原先又叫育英学校,以前的‘贵族学校’,现在归市管属公立学校。 钱度虽然自己没上过,可毕竟就生活在这一片儿,从平常邻里闲聊中听到的,现在的灯市口小学课外活动很丰富。 后世小学才有的什么天文地理、音乐美术、体育、文艺戏剧、科学研究各种课外活动全都概括,就是奔着让学生全面发展去的。 学校历史久远,师资力量也不错。 钱度以为老头儿是看中这所学校了,想着给自家孙子换个好学校。 罗福才也没否认,其实也不全是,他自己和儿子儿媳妇都在酒楼上班,这要是换个近点的学校,也方便接送和照顾不是。 “这事儿好说,回头我给你消息。” 钱度没怎么犹豫直接给应下了,虽然自己在教育系统没什么认识的人...不对,他的高中班主任老韩也算认识的人。 虽然在灯市口小学没什么认识的人,可混到现在了,要是连这点小关系都找不到,那他算是白混了。 罗福才知道钱度怎么都会应下来,只不过这毕竟是求人办事,一般都应该私下里上门。 哪怕是借着窜门的借口顺带讲出来,手上还不能空荡荡的上门。 “你不是说你家有两只鹅嘛,回头我带小朝阳去你家做客,我亲自下手给炖咯。” 钱度摆手道:“可别,咱俩再客气就显得太客气了,回头你等我消息,哪用得着那么麻烦还专门上家一趟。” 笑话,他那鹅现在就是家里的大爷,每天都得好吃好喝的供着,眼瞅着明年就要下蛋了。 现在临门一脚给炖了他不得哭死,往长远想,鹅下蛋,蛋生鹅循环往复,这可是好几个亿的买卖! 罗福才瞅着他那样子,吹胡子瞪眼道:“你可别跟我说,你是心疼那两只鹅。” “屁,我这分分钟成百上千的生意,心疼鬼的鹅,得得得,跟你说不清楚。” 一旁从三级剥葱师晋级到二级刀工师的徒弟,那是老老实实的全程一句话也不敢说,眼瞅着就要进阶到灶台掌勺了,这时候可不能触霉头。 ps.跟大家说一下,明天月底最后一 天,请一天假,后天这个时间照常更新 第149章 自己这是被送礼了? 十二月底。 钱度在家终于收到了,来自泸上邮寄给自己的风筝小说实体书刊。 小说和今年最后一期的收获杂志,一同进入市场。 纸质就甭提了,手摸上去糙糙的。 可这年头要什么自行车啊,能出实体书就已经很不错了。 也就是第二天下午,街上报刊报亭,乃至北大校园里都出现了自己小说的影子。 钱度虽然知道谍战小说很受欢迎,自己的这部风筝也很受欢迎,可当亲自听到看到身边的同学在讨论自己写的小说时,那种感觉相当奇妙。 实体书一本五块钱,小拇指一指关节的厚度,相当耐看。 刘海生整个一老书虫,此时正捶胸顿足的懊悔。 “早知道中午就不该贪那半碗饭的,我就晚去了十来分钟,排队轮到我的时候连‘洗锅水’都没了。” 这厮中午得益于蹭钱度的那份红烧肉,最后剩的油底子怎么也得再排队来二两米饭拌一拌,谁成想误了大事。 潘学伟眼睛捎了他一眼,低头道:“咱图书馆又不是没藏书,你说你每个月花那么多钱买那些杂书干嘛,有本事先看完咱学校的藏书。” 刘海生撇了撇嘴,指望看完北大图书馆的藏书,再给他四年的时间估计都够呛。 “你不懂,在街边摆的那些书摊里,可以看到很多世面上看不到的书籍,运气好还可以淘到名家孤本。” “这就是你买兰陵笑笑生的金瓶梅的原因?” 钱度在一旁听着,笑跟了句:“还是带插画的。” “那是四大奇书,跟四大名著并列的名著,平生不读此书枉为少年。况且我是带着审视的眼光去欣赏的,你看看你们这什么表情。” 刘海生有些臊得慌,那书实在是失误,他可不会特意买这种类型的看。 买的时候是搂草打兔子,按斤不按本一起买的,封面平平无奇,谁知道内容讲的却是西门大官人与金莲嫂嫂的那点事,还附带着炕上十八势的精美插图。 别说还挺好看的,就是多少有点不正经。 “得了吧,跟你们这些肚子里没几两墨水的家伙聊不到一块儿,我下午放学再走远些到其他报刊报亭看看去。” 钱度没有告诉宿舍几人,其实这小说就是自己写的,自己说多少有点装13的意思,只能等以后他们自己发现了。 风筝的销量出乎意料的好,却又在情理之中的预料。 别的地方钱度不知道,单单在京城,仅出现在市场上的第二天,就已经卖断货了。 受众群体多是大学生和爱好读书的青中年群体,这群人乍一听少,可现在读书看报还是常态。 知识分子,哪怕不是知识分子只爱看小人儿书。 但凡看了风筝的,无一不被这种新颖精彩的故事题材所吸引,前些年‘伤痕’文学当道,这些年又盛行先锋文学,多半都是现实主义文学。 这就相当于牛排意大利面吃多了,偶尔餐桌上来了盘儿隔夜的蛋炒饭,格外香的很。 总之销量出乎钱度意料的好,如果他现在有心出名,凭此机会不说家喻户晓,能成为老百姓耳熟能详的钱大作家还是没问题的。 没准儿再来一部不输风筝的小说,还能进作家协会混一混。 最近几场大雪,钱度晚上回家也懒得出去乱跑了,反而静下心来思考当初写龙门飞甲的思绪。 还是一部通俗武侠小说,江湖和庙堂的对立关系,严格上来说跟太极宗师有一点点类似,不过内核又不一样。 钱度当初还想着要么干脆就别写了,反正现在也不缺钱了,没必要靠这个来钱。 可现在他觉着,既然不缺钱了,为什么不写出来,也算是给当初定的三本小说画个句号。 三本小说在内容上是毫无关联的,可三个作者佚名是实打实有联系的,而且也会在龙门飞甲的故事里出现。 赵淮安的一句‘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可以点一下自己的三部小说。 虽然用最后这么长的名字有点中二,多少有点不伦不类的,可也算圆了自己的小目标了。 而且等细心的读者猜测这三 本小说是同一个作者的马甲后,自己再下台让收获那边承认一下,现在一想,钱度都觉着有些暗爽。 钱度不担心没人能发现,相反到时候得预测一下多久会被人发现,这年头对于一个读者来说,自己喜欢的小说三刷四刷都是常事,首当其冲就是作者名,好作品的作者想忘掉都难。 现在是写信讨论剧情,以后是问地址邮寄像什么刀片乱七八糟的‘土特产’,读者和作者的联系相当亲和友善。 在课堂上钱度出神构思,晚上回家直接开干。 这次他也不加自己的料了,这电影以前在电脑电视和短视频上零零碎碎的也看了不下三遍,现在回忆起来相当清晰,直接原封不动往外搬就成。 “明宪宗年间,宦官弄权,滥杀贤臣。侠客赵怀安营救忠良...” 进入一月份,北大再一次迎来了紧张的期末考。 跟其他同学的紧张复习不同,钱度依旧我行我素,上课上乏了就睡一觉,一放学下晚自习准时准点开溜。 白天晃荡,晚上继续写小说,在书房还骚包的点上香薰,偶尔韩子童过去还能在后面给他揉肩捶腿。 虽然揉着揉着就不知道揉什么地方去了,写作也会就此中断,可钱度相当享受这种舒坦日子。 冬季的早晨,七点外面刚刚泛亮。 钱度坚持从美人窝爬里出来,八部金刚功日复一日的坚持着,练完去厨房生火烧水,泡茶。 这也是他最近才发现的,原来每天早晨在柴火灶烧水,看着灶台里的火光发呆是一件极其享受的事情。 跳动的火花映衬在眼里,听着柴火燃烧发出‘噼里啪啦’轻微的炸响声,静谧,美好,钱度觉着自己的身体像那团火一样,暖洋洋的。 韩豪婧住西厢房,一大早从厕所跑出来,瞅着厨房烟囱顶冒青烟,进来看了眼。 “姐夫,你这样真像我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太爷,他每天也喜欢这么盯着火发呆。” 钱度白了她一眼,丫的就没从这妮子嘴里听过什么好话,永远这么噎人。 赶人道:“时间还早,快回去再躺会儿。” “我姐起床了没,我去找我姐去...” 人刚走,钱度忙不迭追出去,小声喊道:“你姐睡着觉呢,你别打扰她!” 看着这丫头应下回了西屋,钱度暗暗松了一口气,卧室床沿还有一堆俩人包了‘馄饨’的卫生纸呢,这要是让小姨子看见了,那不得尴尬死。 早饭熬点瘦肉粥,煮几个鸡蛋,配着咸菜和街口的肉包子。 饭刚吃一半,苏山和魏大坤又钻了进来。 人还没站稳,就急匆匆道:“哥,大坤给你弄了点好东西,你绝对喜欢,跟我们出去看看!” 钱度屁股没动的意思,不以为意的夹了根咸菜。 “又收到什么好物件了?” “不是老物件哥,是茅台酒,就是有点多...” 瞅着这俩小子嬉皮笑脸的样儿,钱度放下筷子跟了出去。 院外还站着十来个小年轻人,没一个能叫出名字的,围着五辆人力脚蹬三轮车,上面是小山包高的箱子,顶上用大号被子敷衍的盖着。 钱度看了眼,又扭头瞪向两人。 “这是哪儿来的?” 苏山看向魏大坤,后者脆生生道:“哥,这是我花钱买的。” “买的?现在买茅台这么好买了?成箱的还是这么多箱,我弄都费劲,” 钱度黑着脸盯着他们:“是不是又联系那些倒腾批条...” 说一半钱度自己顿住了,批条拿回来还得分散着去柜台买呢,这倒好直接给他搬回来了。 俩人本来以为是件大好事儿,钱度再怎么滴也应该夸一夸,可看那凶巴巴的样子,直接发怵的不敢说话了。 这也是苏山支的招儿,魏大坤掏光家底找人买的批条。 而且还是事先费了劲的悄摸摸买好,直接运来打算给个惊喜的。 当初钱度问完话回去,魏大坤想了好一阵也不知道该怎么好好表现,就在自己老子晚上喝莲花大曲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钱哥喜欢喝茅台,想办法弄点茅台啊 !’ 见他们不说话,钱度掐着腰没好气道:“一共花了多少钱,你爸妈知不知道?” “也没花多少,连批条带买酒也就八百多块钱,钱一部分是我的,一部分朝家里要的...” 声音到后面几乎微不可闻,钱度看着直接气笑了。 真是吃大米饭吃惯了,这年头八百多块钱竟然叫没花多少,还是跟家里要的! 钱度恶狠狠瞪向苏山,这小子现在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委屈巴巴的低头两只手在前面抠着不敢说话。 巷子里已经有不少邻居出来晃悠,钱度无奈,只好招呼他们先给搬进院子。 魏大坤在一旁顿了顿,又解释道:“钱哥,我见你喜欢喝茅台想着表现表现,所以才联系了当初那几个人,交易地点没问题的,也没外人发现,绝对不会出事的。” 鬼的表现表现,钱度现在看着碗里的瘦肉粥一点也不香了,这俩小子太能乱来了。 对于倒腾批条这事儿,钱度本来就避而远之,以前还好,现在保不齐那些人已经被盯上了。 虽说交易完成,流入市场后,有事的也是那些人,买主多半不会受到牵连,可钱度怕就怕在交易的过程中被人逮了个现行,受到牵连。 这要是出个什么事儿,结果是为了给自己买酒‘表现表现’才被抓的,那他以后怎么面对这俩小子的父母。 “你们俩给我听好了,这段时间回家好好反省反省,简直就是胡来!还八百块钱不多,你一共有多少钱,就敢说八百块钱不多这种话...回去给我好好反省,如果认识不到错误,就别来见我了。” “哥,我...” 俩人带着十来号人灰溜溜的走了,临出门又被钱度喊住,回屋从抽屉拿出钱数够递给魏大坤。 “拿回去还给给你父母。” 看着推着三轮走远的一群小年轻,钱度无语的叹了口气,竟然能拿八百块给自己买酒,这份心意挺好的,可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怎么样。 人均月工资不足五十块钱的年头,这几个小子竟然能生出八百块钱是小钱的错误认知,钱度觉着自己给他们起了个不好的带头作用。 金钱观,甚至三观都受到自己的影响,发生了改变。 关键是父母也胡闹,就跟当初苏山找那批酒一样,无条件相信儿子跟着的这个好大哥,掏家底儿也得把酒买上。 “哎~” 韩子童上前,挽着他的胳膊,道:“苏山他们也是一片好心,你叹什么气。” 钱度摇了摇头:“好心我心领了,就是这做法有点太极端,现在还好,以后真保不齐要出什么事儿。” 拆开一个箱子看了看,是一批内销的五星茅台酒,去年刚产的。 茅台大致有两款,一是七十年代的葵花,二是现在的五星,内销一般就是五星茅台,外销则是八角盖大飞天。 等高锋过来,俩人又费了劲的给搬到后院屋子。 苏山这边一伙人走远后,还有小弟碎叨钱度不领情,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们,结果屁股狠狠得了苏山一脚。 “没有我哥就没有现在的我,没有我,你这身儿行头靠什么买的,要学历没学历要关系没关系,去哪儿找这一个月四十块钱的活儿?再背后嚼舌根子,麻溜滚蛋!” 见那小子不说话了,苏山又拿出烟散了散,毕竟都是跟着自己这么久的,而且一大早薅起来帮忙搬酒。 “我的大哥,就是你们的大哥大,知道钱哥是干嘛的的吗?知道人家现在生意规模有多大吗?” “Bj大学高材生,就这点已经甩咱们一百条街了,咱在街上卖的牌子衣服都是钱哥手底下的服装公司生产的,还有你们成天嚷嚷的去工人体育场那边的酒吧,那酒吧钱哥也是大老板之一!” “以后不该说的话少说,别说。” “山哥,你没蒙我们吧,钱哥这...” 一众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北大高材生已经很炸裂了,毕竟这个离他们感觉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之前苏山也没,主要是懒得跟他们掰扯这些,毕竟段位太低,这些人还没资格去钱度眼巴前晃悠。 跟在他身后混好,已 经算是给钱哥办事了,还想怎么滴,给个认识的机会越过自己抱大腿? “你以为呢,以后少乱嚼舌根子。” 约好中午去哪个饭店吃饭,打发掉众人,魏大坤一脸的沮丧。 烦躁道:“表现表现,现在倒好,直接给自己表现没了。” 苏山拍着他的肩膀,思索道:“放宽心,以我对钱哥的了解,他应该也不是真生气,主要是这事儿有风险怕咱出什么意外。” “那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回家好好反思反思呗,你说你也是,说什么不好,说八百块钱不多。” 魏大坤挠了挠头:“本来也不多啊,咱这生意...” 苏山直接抢断道:“重点不是真多假多,是这个对钱的态度,我都不敢说八百块钱是小钱,你说的话让钱哥不高兴了!” 魏大坤一个月的工资也不低,每次都被父母拿走大头,财务上管着不然也不会朝家里要,说是要,其实都是自己攒的,不然老两口也不会给的这么痛快。 可他使劲挠了挠脑袋,还是想不通这话到底哪里有问题。 自打苏山跟钱度提了卖衣服后,常四奎得了林一达的吩咐,才在街上给了他们点汤喝。 可就这点汤也是别人想喝都喝不到的,一个月也能赚不少钱,八百块是真不多啊! 钱度‘啊切’一声,打了个喷嚏。 他算是琢磨过味儿来了,合着这小子是见当初自己没直接点头,把出租车这行当给他管,想着在这儿表现表现。 看着手里的茅子,钱度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这算不算被送礼了? 没个两天,俩小子又组团拿着一份手写的检讨书上门认错。 苏山是小学毕业,魏大坤好点,初中没念完辍学,俩人的学历加起来没见过高数课本。 以前钱度字儿被老师说烂的时候还不以为然,有什么烂不烂的,能看懂不就成了,而且抱着欣赏的眼光去看的话,没准还能发现有种凌乱的美。 现在看着俩人东倒西歪的字迹,钱度觉着自己以前的想法是错的。 “你们这谁抄的谁的,怎么中间的话都一样?” 魏大坤看向苏山,眼神像是再说,说好了参考参考,你怎么直接抄上了。 苏山挠着脑袋,“哥,我虽然在小学就老犯错,可我没写过检讨,一般都是直接叫家长的,这是我头一次写。” 检讨写的相当真挚,东倒西歪的字体,洋洋洒洒跟套娃一样反复强调‘钱哥我错了’的中心思想。 钱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眯着眼从整体上看,他竟然有种看天书的感觉。 “哥,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乱来了。” “是啊哥,以后再也不乱来了。” 钱度放下检讨,认真的看着他们,许久才道: “光嘴上说说可不行,我发现自己还是对你们太仁慈了,管的太松,以后工资减半先存我这里,或者直接交给你们父母,二是再让我在酒吧见着你们,直接走人,不用讲什么情面...” 这俩小子归根到底还是太年轻,虽然自己的岁数也不见得有多大,可好歹两世为人。 钱度觉着自己得及时纠正他们俩的错误认知,第一步就是工资直接砍一半,说到底就是钱多闹的,俩人现在的年纪和德行匹配不了这么些钱。 之前也是自己马虎大意了,谁家未成年的小孩儿一个月拿两百块钱的工资,那这么多钱干嘛,出去买糖吃? 这两百块钱放在后世相当于两万块钱,一个小屁孩儿兜里揣着两万,再成天去酒吧这种地方厮混消遣,想不学坏都难。 钱度自己变坏可以,但绝对不允许因为自己的原因,把别人带坏。 对上两人委屈巴巴求饶的样子,直接赶人道: “以后你们的账本我一个月看一次,工资也是月结,等什么时候成年了,我觉着满意了,再另说!” 尤其看向苏山,当初这小子已经被点过一回了,后来钱度见他表现良好才发给他两百块钱,现在看着还再跟自己飙演技,多少有点记吃不记打的意思。 “你少跟我装可怜,要是有意见我就跟你爹 娘通通气,看看是我好说话,还是你爹的皮带好说话。” 第150章 情敌 “不好,是钱扒皮!” “收租的来了,大家快跑,收租的来了...” 钱度拎着前任房主甩给他的住户登记的小本本,刚从车上下来。 外边玩的小孩儿瞅瞅轿车,再看向他,倒是认得,扭头就往院子里边跑边喊。 钱度看着有些无语,这场景他熟啊,电视剧里的反派角色出场都这么演,搞的好像跟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一样。 这要是好好配合,他钱大善人许诺个十年不涨租都没问题,可瞅着现在这样子,那些家长背后指不定怎么数落自己呢。 门口还有几个岁数小的家伙没有跟进去,两只手揉着衣角,脸腮冻的通红,流着两行鼻涕眼巴巴望着钱度。 “喏,哥哥手里有大白兔奶糖,待会儿告诉刚才那个跑进去的小哥哥,以后不要叫我收租的,要叫包租公好不好?” 小破孩瞅着钱度从兜儿里拿出来的奶糖,大眼睛瞪着直接移不开了,泛着光亮。 “叫包...包租公就有奶糖吃了吗?” “当然,喏,这都是你们的,记得以后要叫包租公。” 钱度把兜里从王小飞家顺的奶糖,一股脑全分给了几个小家伙。 刚才吆喝的小孩儿也不知道哪儿去了,也没个人出来迎一迎自己,钱度只好从前院左侧倒座房第一家开始收。 砰砰砰! 先敲,再进门儿。 瞅了眼严阵以待的一家子,见也不打算上茶,钱度划拉住户登记本,问道:“是孙少民家吧?” 孙少民上前,掏出烟递过去。 “是是是,抽烟。” 钱度很自然的别在耳捎后,道:“嗯,今儿一月份第一个周末,咱把房租交一下吧,三块钱。” “好嘞,早就给你备着呢,这是三块钱,你数数。” 三块还不是整钱,接过手全是毛毛票子,像是恶心他一样,钱度瞅着嘴角一勾。 “不数了,这有什么好数的,咱们房东和租客之间就要多一些信任嘛。” 身后的大妈听着嘴不由一撇,这毛票票的损招儿就是她出的,也算是一点小心思。 一是故意恶心恶心人。 二是瞅着钱度年轻,不像以前的程扒皮那么难说话,这零零碎碎的给两次,再提自建房的事儿看看能不能成。 钱度指着外面侧墙门栋里堆着的蜂窝煤,继续道:“门口那些煤球是你们家的吧,好好一个四合院你们家的煤球把过道都占了,回头快点挪个地方,看是搬进屋,还是挪哪儿,总之别堆院子里,不然一个月多收三毛钱的占地费。” “我,这...这么多煤球搬屋里也没地方放啊!” “那就堆大门外面。” 老两口对视一眼,这要是放外面除非弄个栅栏上把锁,不得指定一天丢个四五块儿。 这种事大人做不出来,可大人怂恿小孩儿做那是相当勤快。 钱度麻溜退出去开始下一家,想跟自己玩小聪明,咱看看谁恶心谁。 听着身后追出来的老两口,钱度也没理,敲了敲门自顾自进了下一家。 孙少民懊恼道:“你说你非要弄一堆一毛钱,现在好了,这房东比程扒皮还要小心眼,家里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你掏那三毛钱吧!” “姓孙的,什么叫我掏那三毛钱,我每天伺候一大家子...” 听着院外吵吵把火的声音,钱度咂么着嘴,还是大杂院的生活好啊,稍微拱拱火,天天都有看不完的热闹。 前院扫荡完又去中院,中院后院全部畅通无阻,虽然大家钱交的都不怎么情愿,可也还算配合。 遇上大方的,钱度还得了一把瓜子,磕到四合院最后面的后座房,头家直接给他来了个关门上锁。 翻着住户登记本看了看,严莉,离异单亲带个女娃。 去到最后一家,接过刘老汉递过来的三块钱,钱度努着下巴问道:“隔壁严莉家什么情况,怎么周末大上午的门上锁了?” “嗐,能有什么情况,这不是知道你今儿要来收租嘛,一大早就躲出去了。” 钱度给他发了支烟,让刘老汉受宠若惊,忙不迭道:“你要不给我个地址 ,只要她一回来,我让我家小子立马告诉你去。” “这个严莉是在哪儿上班?” “哎呦,你可别去人家单位闹去,这严莉其实挺可怜的,她那老公忒不是东西丢下母女俩离婚再续了,头几年就靠在街道办糊火柴盒养活她们娘俩,后来听说是街道介绍了纺织厂在食堂后厨当掌勺给职工舀饭呢。” 钱度摆了摆手,他还不至于为了三块钱追到纺织厂去,又随口问道:“那您知不知道她一个月工资多少?” “一个食堂舀饭的,又不是正式工,怎么也就十几二十来块钱吧,这闺女还要上学,俩人一个月的吃喝也得钱,还得交三块钱的房租...” 一旁的妇人推搡了他一下,刘老汉才止住碎叨。 钱度点了点头,许久才道:“您回头转告她一声,房租靠躲是躲不掉的,反正迟早得交...她要是想换个工资高点的工作,下个月就老老实实把这两个月的租子交了。” “哎,诶?你这是什么意思?” 出了院子,钱度笑道:“我这人就心善,正好还认识点人,能安排个工资高点的岗位,回头记得转告她。” 等钱度离开,刘老汉手心手背合着拍了一下,感叹道: “这哪是钱扒皮,整个一大善人呐,不行,回头得让严莉请咱吃个饭,我这可是给她帮了天大的忙了!” 穿过一道道垂花拱门,钱度边走边点钱的样子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奶奶,包租公是个好人,他还给我们大白兔吃了呢。” 老婶子撇了撇嘴,还包租公,丧了良心的玩意儿。 “傻丫头,三颗奶糖换你奶奶三块钱,有这三块钱我能给你买一大包大白兔,你记住了,这就不是什么好人!” 钱度其实就是恶趣味使然,一家三块,大杂院一共十五户,一个月也就是四十五块钱,一年下来少说五百多块钱。 换别人,光靠收租都赶上在厂里辛苦工作一年的工资了,指定拿这当回事儿。 可钱度纯纯就是给自己没事找事取乐的,隔三差五得了常四奎的消息,不是看房就是在看房的路上。 照这个情况看,钱度觉着自己以后没准还真能成京城第一包租公。 等退休什么事儿也不干了,一周七天,每天分上下午,手里拿着钥匙链排着地方去收租。 其实就像这大杂院一样,光靠收租一年到头也能有个五百多的收入,很多户主心里门清刚开始也不肯卖,毕竟这收租可是个长久买卖。 但架不住钱某人给的多啊,碰上别人还好说,可钱度财大气粗的一口价直接给到位,但凡是盯上的房子,房主稀里糊涂就给卖了。 现在拿着手里的万把块钱,直接跨入邻里羡慕的万元户行列了,乐的不行,等以后房价窜上天,指不定怎么损他钱某人不当人呢。 学校进入最后的考试周,六天时间把所有科目考一遍,第七天就能收拾铺盖回家。 钱度上午考完试没有留在学校食堂吃饭,刚出校门,远远就瞅着自家桑塔纳里,主驾驶坐着高锋,副驾驶坐着一个齐耳短头发的女孩儿。 高锋在车里自然也瞅着钱度了,朝一旁的女票招呼道:“我老板出来了,下车给你介绍一下。” 艾文洁打量着走过来的钱度,短头发剑眉星目,皮肤白净的跟她们文工团里的小白脸都有的一拼了,上身儿穿着一件貂皮大衣,身材高挑有气质。 “你老板还真是大学生,你没忽悠我啊?” 高锋白了她一眼,说话的功夫俩人已经下车,朝钱度这边靠了靠。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艾文洁,这是我老板,钱度。” 艾文洁先大方的伸出手,钱度笑着和她握了握,一般也的确是女孩儿先伸手,如果女士没握手的打算,钱度会选择抬手摆一摆。 “你好,早就听锋哥提起你了,没什么老板不老板的,我们俩平时当哥们儿处。” “你好,我叫艾文洁,高锋之前老跟我说他的老板是个大学生,还是北大的大学生,我直到刚才还不信呢,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在上学,竟然还是老板。” 钱度看了眼高锋,后者难得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 思。 自从做了钱度的司机后,艾文洁一共请假找过他两次,虽然高锋知道作为司机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可只要是能说的那是可着劲儿的给对象聊。 现在给人当司机也不算什么说不出口的职业,关键是得看给什么人当,工资待遇怎么样。 高锋下意识为了抬高形象,没少唠钱度如何如何。 艾文洁穿着一身女士便装,身材高挑,嗓音清脆嘹亮。 经典的女兵齐耳短发,脸蛋介于瓜子脸和鹅蛋脸的中间,五官精致,皮肤白净,尤其是第一眼就给人一种很阳光开朗的性格。 钱度看着她手腕上的手表,朝高锋递了个眼神,怪不得舍得花大价钱买表,有这样的对象换谁谁不乐意。 又笑道:“别听锋哥瞎说,刚开始也只是想着混口饭吃,谁成想这生意稀里糊涂的事越做越大,真是半点不由人。” “......” 场面静了静,钱度‘低调’的话直接给艾文洁整不会了。 还是高锋习惯了钱度的脾性,开口转移话题道:“今中午我请客,东来顺吃火锅怎么样?” “我这样不会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吧?” 艾文洁看了高锋一眼,笑道:“当然不会,等你下午回学校,我们还能慢慢过自己的二人世界。” 这次艾文洁也是打了个突然袭击,两个人吃饭固然最好,可一切还是得以高锋的工作为主。 仨人上车,钱度识趣的坐在了后面,戴上从常世奎那里搞来的墨镜,配上貂皮大衣,手里空落落的就差一个大哥大了。 不过脸一板,整个给人的感觉更有气质了。 艾文洁瞅着惊喜道:“你这打扮挺帅的,感觉现在那些当红的影视男演员都没你帅。” 钱度想了想,道:“你是说奶油小生糖国强吧,我这可不是为了耍帅。” 奶油小生的确是八十年代出现的形容词,而且是专门形容糖国强的,去年一部高山下的花环直接刷爆了影院,让其成了万千少女心中的梦中情人。 除了唐国强,现在也就周里京和郭凯敏的颜值能在第一梯队打一打了,钱度摸了摸下巴,没想到自己能跟当红小生拼一拼。 高锋自动接过钱度的话,笑道:“他那是为了遮住自己的帅脸,毕竟这车在街上的回头率太高,不戴个墨镜全是跟他对视的。” 钱度指了指副驾驶,“那里也给锋哥备了一个,可惜他不戴。” 高锋无奈的撇了撇嘴,刚开始的确戴了两天,可被街上的警察拦了两天,俩人带着墨镜开着黑色桑塔纳,帅是真帅,可打远看怎么瞅都不像什么好人。 一路上,艾文洁被钱度和高锋的对话逗的直乐。 她现在是真信了,俩人哪里像老板和司机的关系,还真跟哥们儿一样,不过这也难怪钱度能给自家对象安排一个独门独院的小四合院住着。 拐个弯去接苏山,中午得谈一谈炸鸡店开业的事项,这也是钱度没在学校食堂吃饭的原因。 东来顺这种火锅老字号,深受京城本地人的喜欢,一到冬天座无虚席,好在他们运气好,正好空着最后一张桌子。 钱度还知道给高锋省点钱,只象征性的要了三盘,苏山以为还是钱度掏钱,哐哐一顿拿。 啪! 钱度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没好气道:“你饿死鬼投胎还是怎么滴,今儿你锋哥文洁姐请客,你搁这儿宰大户呢?” 苏山瞅了眼艾文洁,不好意思道:“我不知道啊,我以为哥你付钱呢,我身上是没钱了,我付不起...” 高锋知道钱度的饭量,自己又要了两斤,他跟着钱度平常吃饭加抽烟喝酒就没花过钱,难得请钱度一顿饭,自然不能抠抠搜搜的。 钱度也没客气,一边涮一边给苏山定开业时间,还有开业后的打折活动。 这小子明明能自己做主,可就是喜欢找自己问主意,钱度看着那大口塞肉的样子,突然觉着这厮是不是奔着白吃白喝才找过来的。 冷冻数九自然得喝酒,不过不是喝透,一人两小酒盅暖暖身子就行了,喝的还是茅子,茅台入口甘甜女士喝不辣嗓子。 桑塔纳后备箱里扔着一箱, 这也是钱度特意放的,省的出门在外还得买其他酒,53度的茅子喝多了,慢慢也就喜欢上了这个口感。 高锋开车也喝了两杯,这年头没人给你查酒驾,毕竟街上拢共也没几辆汽车,有大多数也是公家单位的。 只要自己不喝多飘进护城河里,哪怕没驾照也没人管,林一达最近就拉着崔连贵在空旷的地方学车,图的就是能有朝一日自己开上街溜达一圈。 酒足饭饱,高锋临了去结账,四个人急头白脸炫了六斤的羊肉,其它丸子、毛肚什么的照顾女士也点了一盘,毕竟得让桌子上看着丰富些。 要换之前钱度就是可这羊肉使劲造,别的尤其是蔬菜看都不带看的,吃火锅不就是奔着羊肉来的,吃什么菜啊。 一顿饭花了几十块钱,虽然高锋嘴上说没事,可心里着实心疼了一把。 艾文洁听着也乍舌,一顿饭吃这么多钱,刚才只顾着吃了,没想到会这么贵。 这顿饭钱度没有提前抢着付钱,既然高锋说了是他请客,那就让他请一回,自己悄摸付看上去很大方,可也有点不尊重人的意味。 这就跟一个饭桌上吃饭,请客做东的人还没说话,你自己端起酒杯扯着嗓子就要来两句一个意思。 还有那种别人做东组的局,结果自己喝大了死活吵着要买单。 这种行为咋一看大气,可落人眼里,指定会被打上没脑子的标签。 钱度也没想太多,主要是头一次见高锋带着对象请客,这面子怎么也得给足。 出门上车,顺道载苏山一段,又把自己给送到学校门口。 “行了,去过你们的二人世界把,车子随便使,我还得坐我的‘铁窗泪’去。” 等钱度走远,艾文洁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向对象。 “铁窗泪是什么意思?” 高锋倒是听钱度讲过,解释道:“监狱知道吧?窗户外面都是防止犯人逃跑的铁窗,人在里面坐着,只能眼巴巴透过铁栅栏望着外面的天空,钱度的意思是他这上学跟蹲监狱一样。” 艾文洁瞅着钱度消失的身影,嘟囔道:“真怪,我还是第一次见大学生这么形容自己的学生生涯的,上课竟然比喻成蹲监狱。” 高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自己跟钱度待的时间久了,时不时就能听到一些在外面听不到的段子、谐音梗,总之特搞笑。 “当开玩笑的就成,人家是北大经济系的大学生,哪能真讨厌上学,真讨厌也考不上北大,咱们接下来去哪儿,老婆大人请吩咐!” “讨厌,还没结婚,喊谁老婆呢。” 艾文洁美目白了他一眼,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脸上洋溢的幸福,还是很受用‘老婆’这个称呼的。 桑塔纳直奔王府井,坐车里,只有他们俩人的时候,艾文洁还是一个劲儿的感叹这几十万的车坐着舒服。 在部队坐的最多的就是吉普,小汽车也坐过,可远没有桑塔纳来的舒服。 座椅贼软和舒适,暖风一开车里也不冷,磁带放着香江那边的歌。 再看看一旁开车的对象,俊朗的棱角,单手握着方向盘,还有送自己的手表表链在自然光下闪闪发光。 要么说资本主义最容易腐蚀人心,谁不向往这种舒适的生活条件。 两条腿走路的羡慕蹬自行车的,蹬自行车的又羡慕坐小汽车的,四个轮子的吉普和小轿车走路上又有比较。 艾文洁很喜欢现在这种感觉,这才是她想要的退役转业后的理想生活。 俩人找地方停好车,又手挽着开始逛街。 中午的饭钱吃冒了,高锋还想给她再买身衣服,艾文洁一个劲儿的摇头拒绝,倒是自己花钱给俩人一人弄了一条围巾。 “这红色的好看,你可得天天戴,不准换!” 高锋美滋滋的应下了,不过他已经能想到明天被钱度看见后,调侃的表情了。 “文洁?” 声音是一道男声,从身后传过来的,俩人转身看过去。 艾文洁脸色一冷,“向节,你怎么在这里?” “还真是你文洁,我一大早就去你单位找你,晓晓说你请假出来找对象了,我这原本想着来王府井碰碰运气 ,没成想还真碰上了。” 向节说着,还战意盎然的看了眼高锋,鬼的碰运气,他是从上午一直在王府井蹲点蹲到现在的,毕竟在京城逛街除了王府井大街还能去哪儿。 高锋黑着个老脸,不用过脑子都能看出来,这就是部队里挖自己墙角的人之一。 艾文洁也跟自己提过这人,小白脸仗着有点关系,死乞白赖的追求,关键是还特么当着自己的面挥锄头。 “向节,我在跟我对象逛街,咱俩也没什么关系,请注意你的言辞。” 向节看了一眼高锋,上前先是打量,又仰着下巴道:“文洁,他就是你对象啊,也不怎么样嘛,干脆分手跟我在一起得了。” 艾文洁气急,胸口一起一伏的,高锋把她拉到身后,上前冷冷道: “做人还是要一点脸的好,我还没见过明知道人家女孩儿有对象,还死缠烂打的,关键是当着我的面纠缠,你这兵真是当到狗身上去了。” 说着高锋语调又一转,耳濡目染得了钱度的精髓,笑侃道:“也对,男文艺兵嘛,花拳绣腿的家伙。” 向节最恨别人说他男文艺兵,中看不中用,死死盯着高锋。 “你有种再说一遍!” “我再说两遍又能怎么滴,你敢在外面动手吗,就你这样的,我让你一只手能挑十个!” “你...” “向节,我要和我对象继续逛街了,请你离我们远一点。” 艾文洁拦在两人中间厌恶的瞪了他一眼,拉着高锋的手走在最前面。 向节只觉着胸口憋着一口气没出使,只能跟在后面,时不时还凑近阴阳两句。 没逛多久,俩人实在被弄的心烦了,只好草草结束逛街出了商场。 “文洁,你什么时候回部队啊,我开了车的,话说用不用送送你和你的小对...” 对象两个字还没说全,向节就直愣愣的看着俩人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屁股冒烟掉头,还响了下喇叭轰隆隆的扬长而去。 向节没见过桑塔纳自然不认得是什么车,可整个人直接傻了。 闹了半天,自己才是小丑? 第151章 正经大学生一枚 车内,艾文洁小心翼翼的看向一旁开车的高锋。 “你没有生气吧?” “生气?不至于,就是咱俩好不容易逛一次街,被这种人给恶心了,有点扫兴。” “我也不知道向节为什么会追到这里来,这人好烦啊,跟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艾文洁嘟着嘴,刚才吃饭的时候还是爽朗健谈的样子,现在委屈巴巴的小女人模样,直接给高锋看的心都化了。 单手握方向盘,右手握住艾文洁的手。 “有人追求你,那证明我家老婆很优秀嘛,别理这种人,给他晾一边就行了。” “我是怕你多想。” “我有什么好多想的,你是我对象,该吃醋的是那些家伙,等回头把你带回家见见我爸妈,咱俩就把证领了,再生个大胖小子...” 车子驶向中关村的小院,俩人也没了逛街的兴趣,索性回家在屋里腻歪了一整个下午。 翌日。 钱度瞅着高锋脖子上的红围巾,笑道:“你原先那条黑的呢,怎么换了这么个色儿?忒艳,跟个大姑娘似的。” “我对象送的,昨天...” 高锋啃着包子,他就知道钱度会来这一出,顺带着把昨天下午的事儿讲了讲。 钱度听着一乐,“你对象在文工团一看就很招人喜欢,你这正牌对象又不在身边,被人挖墙脚很正常,这时候就考验你俩的感情有多深厚了。” 昨天下午回家我们俩增进了一下午的感情...高锋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叹了口气。 “文洁怕我多想,当时我还很无所谓的说没什么,其实当时真想抓住那个向节狠狠揍一顿!” 作为一个老爷们儿,这事搁谁身上能受的了,要说不多想,那是不可能的。 可他能怎么办,在艾文洁面前还得表现的心胸宽广一点。 钱度两口一个包子,含糊不清道:“这种时候你这个正牌对象就不能退缩,你退他就得寸进尺,关键你对象也在旁边看着,你得表明自己强硬的态度,下次如果再见面,记住我说的,直接打就完事儿了。” “你现在也不当兵了,工作单位也在服装公司,出了事儿我罩着你。” 钱度临了又补充了一点,下手控制住点,别弄残了什么的。 这种事什么年代都有,但跟他前世上大学比起来就差多了,异地恋挥锄头挖墙角的例子比比皆是。 成功了,遇见脾气爆的,直接拎家伙什找上学校来,严重的甚至还能上扣扣分享群吃一波大瓜。 不是当事人,只会吃瓜看乐子。 可真要轮到自己,这事儿放哪个老爷们儿身上能受的了。 试想一下,现在韩子童身边有个追求者在送早饭献殷勤,还是每天都送,一有空就上前骚扰...钱度狠狠咬了一口包子,真要有这情况,他不弄死那孙子。 没确定关系前公平竞争没毛病,可在知道女孩儿有对象后还骚扰,挨顿打那也是活该的。 高锋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下次见了面,他指定出手教训一顿,不然解不了心里这口闷气。 吃罢饭出门上学。 今天是最后一天考试,上午考完最后一门,严格上讲下午就能滚蛋回家了,不过钱度还得带着舍友一撮人去逛逛商场,回家过年带点京城的土特产。 虽然几人在京城待了也有一年多的时间,可刘海生还是不晓得京城有什么土特产。 问钱度,钱度也懵了。 想了好半天才道:“北京烤鸭,正好是冬天也不怕坏,你们可以一人带两只回去给家里人尝尝,还有果脯,杏脯梨脯、秋海棠什么的,茯苓饼、豌豆黄,京八件,驴打滚全是特色糕点,实在不行带袋儿馊了的豆汁儿回去也成。” 老京城以前毕竟是清都,皇亲国戚连着枝带着叶的,基本上皇城根儿底下都是讲究人,有钱的讲究,没钱的也是穷讲究。 别的不多,就是糕点、杂七杂八的零嘴儿,乃至老字号多。 这些零嘴百货大楼一楼都有,不过钱度没让他们买,刘海生想着给他爹弄条皮带,可村里哪有用的着皮带的裤子,基本上都是栓根绳子当裤腰带,难不 成让他老子用来抽自己顺手些? 上到围巾手套,下到的确良的裤子和京城千底老布鞋,一人多少也拎了一件。 钱度又带他们去各个老字号逛了逛,这次买的东西相当足,一伙人大包小包的回了宿舍。 傍晚钱度去外语学院接韩子童回家,先在他家待一晚上,明天再送回老丈人家。 支走高锋,俩人洗漱好,刚打算来一套运动锻炼身体,前院又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这大半夜的还敲门。” “你躺着,我出去看看。” 钱度不上不下的合上外套,黑着脸气势汹汹的去了前院。 门推开,发现是高锋,后面竟然还跟着潘学伟,刘海生两人。 钱度一愣,道:“你们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高锋站在最前面,侧了下身指着潘学伟,“是他找你” 潘学伟上前,苦着一张脸:“老六,我明早七点半的车票丢了,应该是下午掏钱的时候顺带滑出来的。” 北大放假这个点,正好赶上春运,京城每天的人流量都是十万计的,赶上春运更是恐怖。 如果是平常,丢了找找,找不回来也就算了,可眼下这个档口,票一时半会儿很难再买。 钱度不是外地的不懂这些,问道:“明天不能现坐现买?” 潘学伟摇了摇头:“这几天都是离京回家的,我买票那天还听前面的人询问过柜台,再晚可能得下个星期,那也是可能,不是一定。” 下午回到宿舍,潘学伟还没发现这档子事儿,还是晚上最后收拾行李检查的时候,竟然发现火车票没了。 一宿舍人翻箱倒柜一通找,宿舍没有,那就只能丢外面了,本来潘学伟不打算大晚上来打扰钱度的,最起码明早再说。 可严述提议还是早点的好,说什么老六万一有门路,早说,明天还可能走成。 钱度听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靠他自己肯定不行,思索了一阵,给林一达家里去了电话。 “喂,是我钱度,睡了没,帮我联系一下四奎,我这边有点事儿...” 电话另一头,林一达好半天挂断电话,起身开始穿衣服。 乐青梅不满道:“是钱度打来的电话?大晚上的净使唤人,你是不是不想要闺女了!” 林一达上前安抚道:“我也不想啊,四奎家离着不远,我一会儿就回来。” 刚出大门,林一达就被胡同口的冷风吹的一哆嗦,他突然觉着得给常四奎,李振河他们家里都安部电话。 堂堂大老板,大晚上有个急事儿还得出门联系人,多少显得有些low。 自家到是按了电话,钱度一个电话就给他支出来了,自己却没能支的人。 钱度这边在电话里说的很详细,看着三人:“这大晚上的你们也甭回了,去东房将就一晚上吧。” 要是没韩子童,钱度今晚高低得拿花生米出来,再小酌一阵,可奈何佳人等候,他是没有一点喝酒的念头。 给几人弄好被褥,自己麻溜钻进了卧室。 “出什么事儿了?” “我舍友明早去陕省的火车票丢了,我看看能不能帮他搞一张。” 钱度嘴上回着,手里的动作不停,衣服乱甩,脱的那叫一个速度。 衣服直接盖在了床尾盘着的大福身上。 “喵呜(什么东西?)~” “嗯哼~” 韩子童头一仰,鼻子哼了声。 回过神,低声道:“别了吧,会被听见的。” “没事儿,你声音控制下,我怀疑之前小姨子就听见了。” 韩子童瞪了他一眼,还好意思说, 自己跟头老牛似的只管埋头耕地。 我控制声音...这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 京城夜晚的天空难得不见阴云,之前几场大雪下来,已经五天没有再见过雪花了。 韩子童咬着枕头,她是拼了命的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钱度嫣儿坏,瞅着反而更卖力气了。 果然人的忍耐力是无限的,这丫头宁可忍着出一额头汗,全程愣是没 发出什么大的声响。 四十分钟后战斗结束,韩子童狠狠地拧了钱度一下。 食指和拇指指甲盖对住,捏的不要太多,只掐住腰间一层皮180度狠狠一拧。 “嘶~你来真的,谋杀亲夫啊!” “谋杀亲夫?” 韩子童咬牙伸手探下去,抓住钱度的伴生兄弟狠狠一握。 钱度‘嗷’了一声,立马认怂求饶道: “姐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次?” 俩人闹腾了好一阵,才困意袭来。 翌日。 钱度一大早在院子里练八部金刚功,潘学伟刘海生也睡不着,早早起床出门看着他。 “老六,你这是在练气功?” “你们不是第一个这么问的,就一健身操,舒展筋骨的。” 瞅着钱度的身形,还有流畅的动作,竟然有种对称上的美感。 潘学伟和刘海生对视一眼,心里认定了这就是在练气功。 高锋从门口买早餐回来,等钱度练罢,刚泡上茶坐下,常世奎就从门口走了进来。 “哥,吃饭呢,这是你要的去陕省的火车票,不过不是早晨的,是今下午四点的。” 钱度接过看了眼,递给潘学伟,后者激动道:“能今天走就行,不然还得等一个星期,没准一个星期后还走不了,到时候真的留这里过年了。” “谢谢你了四奎兄弟!这票...现在这个点应该还不能买票吧,而且应该也买不上。” 常四奎摆了摆手,笑道:“不用谢,你们是钱哥的同学,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这是在火车站那边的二麻子手上拿的,这家伙见我求上门,麻溜把这事儿给办了,可惜不是今上午的票,你将就着用。” 二麻子钱度也知道这人,火车站那片的小头头,大本事没有,小门道还是很多的,尤其是火车站那边的门道。 这年头火车站永远不缺扒手,有的是野路子,有的甚至还有师承门派,总之这是门技术活儿,远比想的要复杂。 二麻子干的就是这行,甚至经验老道的警察要找人,首选的就是问这厮。 钱度听着常四奎的‘低调’发言,乐道:“二麻子二麻子,你见过他,脸上到底有没有麻子?” 包子留了两个给韩子童,这丫头不好意思出来,只好人走后再吃,剩下的往他那儿推了推。 常四奎拿起一个,笑道:“别说麻子了,这人脸上连个雀斑都没,倒是有一撮八字胡,本名也起得好,叫什么张知非,是他爹的外号叫张麻子,大家叫惯了,儿子就成了小麻子,长大就是二麻子了。” 高锋听着忍不住追问道:“那他爹脸上有没有麻子?” “这你难住我了,应该没,这就是个外号,可能年轻的时候长了一脸青春痘吧。” 人一多吃饭也热闹,吭哧吭哧造完,钱度进去跟韩子童打了个招呼,才和几人一起出门。 中午要送严述,下午送付祥刘海生和潘学伟。 到是王大刚这厮,跟乔静依晚买了两天的票,要在京城腻歪两天。 钱度一个个送他们上了火车,还叮嘱东西拿好,贵重物品别离身,甚至别离开视线。 可转头一想,几个穷学生兜里能有什么贵重物品,最值钱的可能就是那个八块钱一只的烤鸭了。 转三天送走王大刚,钱度这边短时间是彻底告别学校了。 二月廿一,周日。 再过几天就是西方情人节了,没多久就是除夕春节。 现在文化入侵还不太严重,像什么圣诞节,万圣节,除了友谊商店到了日子装饰装饰,国人还不太热衷过这些洋节。 钱度掐着时间又一次上门收租,有了上次的经验,几个小家伙这次竟然掐准日子在门口等他。 而钱某人这次除了住户登记表两手空空,只好让高锋从身上使劲翻出零碎的几毛钱。 “包租公好!” “喏,一人两毛钱去买糖吃吧。” “谢谢包租公!” 半大小子还知道说声谢谢,钱度瞅着跑在街道上的身影,摇头笑 了笑。 高锋没有跟着进去,按钱度的话来说,既然是包租公收租,带个人算怎么回事,这收租子的小快乐他要一个人享受。 瞅着钱度背手跟个老干部似的背影,高锋有时候真搞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说不成熟吧,不成熟也不可能做这么大的生意,说成熟,可有时候真像个没长大的小屁孩儿。 钱度到是乐在其中,挨家挨户的收租,大家也算熟了些,还能坐着家长里短的唠两句。 都说什么年龄段就该做什么年龄的事情,可钱度不认同这个说法,人要想活的开心活的舒服,就要有一个永远年轻的心。 这也是很多老头儿,一上岁数就能从脸上看出,这辈子活的怎么样的差别。 心理年轻的,面部就显得年轻,也不太过显老,直接把自己定义成一个成年人,乃至老年人的,心理反馈到身体上,自然而然老的快,显岁数。 有点唯心主义,不过钱度觉着很实用,他现在兜儿里有钱底下有人,要是每天去公司晃悠,几千人见了面都得喊声老板。 可老这样哪还有年轻人的样子,这是钱度不喜欢的。 后院,刘老汉一家子还有旁边没见过的一大一小母女俩早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钱度拿出烟递了一根过去,笑道:“你们这站一排,不知道的还以为领导来视察呢。” 刘老汉顺着,张嘴就来:“您这也算是我们的领导,那个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隔壁的严莉,这是她的女儿严海棠,上次你走后,我都跟她们说了。” 为此,刘老汉死乞白赖要一顿小炒,可惜严莉不领情,压根就不怎么信。 不过那句话到是在理,房租不是说躲就能躲过去的,今儿不交,下个月乃至下下个月迟早得交,她们娘儿俩除了这里是真没地方可去。 钱度瞅了她一眼,模样还可以,就是多少有些憔悴。 没有握手,也没有热情的打招呼。 严莉盯着钱度,直接了当的问道:“刘叔说的都是真的么,你愿意给我介绍一份工资高的工作?”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去干那种失足妇女干的事儿!” 钱度哑然失笑,不怪她能说出这么一句话,虽然现在京城客观上没有烟花巷子这种地方,可主观上绝对存在。 就跟火车站的扒手一样,扫不干净的。 这些行当,轻生不累,回报率高,说白了就是来钱快。 钱度自己到是没遇到过,可一些个街道胡同里,的确有干这生意的妇女。 说白了都是生活所迫,谁好日子过够了,靠出卖自己赚钱。 “你想多了,我瞅着高低也算是个正经人,不会干那种逼良为娼的事儿。” 接过两家的房租,前院也有不少人凑过来看热闹。 钱度顿了顿,才问道:“你会不会裁缝的活儿,就是使换缝纫机裁衣服...” 这话一问,严莉的眼睛直接红了,家里唯一的高档家具就是当初结婚的时候买的缝纫机。 新婚时的幸福成了现在不能回忆的痛苦,抱着闺女,泪珠子扑簌簌的往下掉。 钱度直接整不会了,还是看向刘老汉,后者一顿劝才给劝住。 严莉抬手用袖子抹了下眼角,平缓道:“都是过日子的,不会使缝纫机不得被笑话死,你能给我安排什么工作?” “天昂鸟服装公司你知道吧?我跟他们厂长住一个胡同,关系也不错,能说几句话,安排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哎呦!”刘老汉在一旁拍着手,激动道:“这服装公司不就是那个,那个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就是那个工资高,逢年过节的福利好,比别的厂要好起码三倍,已经把很多小服装厂给干倒闭了的公司!” 前院凑过来的人,听着也开始低声交谈,时不时再看看钱度,这要是给严莉安排进那个服装厂了,那不妥妥起飞了。 换个角度想,严莉都可以塞进去,那自己这... 钱度看着刘老汉的表演,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自己花钱请的托呢,这也太配合了。 严莉听着心动,可还是迟疑道:“你说的是真的,真有办法给我安排进 去?” 钱度看向她的女儿严海棠,瘦瘦的,也不说话不笑,就大眼睛瞪着自己。 “正好当着大家伙的面,我得说明一下啊,帮助严莉主要是人家一个人带个娃,日子过的不容易,绝对没什么别的想法,我呢,还在北大读书,大学生一枚,不过安排你进厂是没什么问题的。” 外围邻居听着直接炸锅了,落踮脚听着的老婶子耳朵里,钱扒皮竟然还是北大的大学生?还能给严莉安排进什么服装公司上班?! ‘这个天杀的,怎么不早说,早知道就不骂他了!’ 刘老汉在一旁看着比谁都乐呵,主要是这一顿小炒没跑了,关键在钱度面前自己的表现自认为很不错,以后日子长了,保不齐还得求人家一嘴。 “那个严莉,还不快谢谢人家钱度,傻愣着干嘛请进屋喝杯茶啊,你家还有茶没,我这儿正好还有点毛尖,我去拿过来...” 钱度没的拒绝,跟着一群邻居进去瓜子一顿磕,茶水炫了两杯才逃离现场。 刘老汉殷勤的给钱度送到门口,瞅着那黑溜溜的小轿车,眼睛里直放光。 “哎呦,这车,来来来,我开门,您慢走,以后常来。” 钱度被他这模样给逗笑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朝高锋招了招手,拿了一盒未拆封的烟递给他。 看着桑塔纳的车屁股走远,刘老汉咂么着嘴,哼着京腔小调。 谁说拍马屁没用了,这不动动嘴皮子就白嫖了一包烟,不对,还有一顿小炒等着自己呢。 钱度这边,高锋无语道:“你在里面待了足足四十多分钟,要是还不出来,我都打算进里面营救你去了。” 钱度也没招儿啊,邻居太热情了,虽然只是客套,可这客套他一年轻小伙真遭不住。 下午去服装公司,开完会,钱度把这事儿提了提。 “明天早上上班时间,安排个人到厂子门口接一下。” 一旁的李振河开口道:“要不我去接吧。” 钱度摆了摆手,笑道:“不用,上班点你去接人还了得,回头给安排在生产线就行,工资待遇按照正常水准发。” 第152章 这特么是条龙啊! 第二天一大早。 严莉早早起床,先坐在床沿边出了阵神,才起身去查看火炉子里的蜂窝煤烧的怎么样了。 烧水,去公厕倒泔水桶,给女儿熬粥做饭。 平常她的生活规律也是如此的,不同的是,今天还特意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过年才穿的,碎花蓝袄子。 “吃饭了闺女,今天妈妈要去新单位上班,你不要跟着其他孩子乱跑,最多就在院子里好不好,中午我能回来就回来,回不来先去隔壁你刘爷爷家吃饭,好好写作业,下午妈妈回来了...” “我知道了,妈,你那个服装厂的工作靠谱吗?” 严海棠今年年底也才刚满十岁,年纪小,但特别懂事,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母亲。 “肯定靠谱啊,这可是房东介绍的工作,除非他不想要咱们的房租了。” 严莉笑着摸了摸闺女的头发,老实讲工作没正式尘埃落定之前,她心里也没多少把握。 先给闺女束了个麻花,自己简单把头发盘起来,收拾板正了,对着镜子好一顿照。 “闺女,你看我这是不是有白头发了,你帮妈妈揪了...” 最后严莉还是不厌其烦的洗了一遍头发,擦了个八成干,检查封好炉子里的火,时间已经很晚了,麻溜往钱度给的服装厂地址奔。 骑着夫妻俩离婚,落自己手上的飞鸽自行车,严莉在街上吹着冷风,心里一阵忐忑。 毕竟钱度昨天画的饼太大了,说什么一个月的工资少说五十六块钱,现在入职,正好能赶上年终福利,大米面猪肉花生油什么的都有。 别说那五十六块钱的月工资了,单单后面的东西,都够她心动的。 服装厂门口。 李振河抬起手看了看手表,身后的车间主任老实跟着。 “李副厂长,咱们这是...” “等个人,老孙你们车间还有工位吧,待会儿你先带着去办公室做员工信息登记,然后把人带你们车间了解一下工作环境,先暂时在你那边工作。” 孙主任在一旁好奇道:“李副厂长,这什么人还得您亲自来接?” 李振河瞅了他一眼,笑道:“别多想,给人安排到生产线就成,按普通职工的工资待遇安排。” “奥~那行...” 孙主任嘴上应着,心里却不这么想,能让你一个大副厂长专门出来接一趟,那能是普通人? 眼珠子一顿转,如果是自己的亲戚,李振河应该会直接拉办公室,然后再喊他过去安排工作。 像这么大张旗鼓的,丝毫不避着人,这十有八九是更上面的...厂长的亲戚! 上班点一到,厂房门口乌泱泱的全是涌进来的职工。 清一色的湛蓝色工作服,胸口绣着他们公司独有的品牌标志。 路过门口,几乎所有的人会都热情的朝李振河打招呼。 “李副厂长,早上好。” “嗯,好,早上好...” 应到最后人太多的缘故,李振河转成了微笑点头,两只手背后面,下巴跟捣蒜似的可着劲儿的点。 虽然昨天钱度说不用自己亲自来接,可领导说归说,自己做下属的还是得上一份心。 毕竟这可是钱度亲自,也是头一次往厂子里塞人。 甭管领导说的什么理由,是帮助谁也好,还是怎么这么滴,李振河就记住了一点,这是钱度开口往厂里安排的人。 虽然嘴上说着往生产线上安排,可保不齐只是前期锻炼锻炼,以后多半会进入管理层。 甭管怎么样,人家跟钱度认识,还有这层关系能来厂子工作,这是多少人想要而得不到的。 李振河在门口站了半个多小时,门卫也不好意思离开,跟在后面干巴巴的等着。 严莉这边,骑着自行车先到大致的位置,瞅见穿着清一色工作服的人,连忙上前并排骑行。 “诶,您好同志,请问你们是天昂鸟服装厂的职工吗?” 相伴的职工点了点头,道:“是,您是?” “奥,我是新来报到的职工,不太认路...” “这就有意思了,哪有来报到还不认路的?” “是啊,而且咱们厂最近也没贴招人的通知吧。” “肯定没,不然我早拉着我小姨家的表姐的外甥女过来了。” 严莉讪笑了两声,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林一达不认识,嘴张了张想说钱度的名字,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房东毕竟只是一个大学生,认识厂长归认识厂长,下面的职工又怎么可能知道钱度这个名字。 可俩人的对话又把她的心说悬了,无奈,只能一路跟在后面。 陆陆续续上班的管理层瞅着李振河在门口候着,领导都候着了,那咱也候着呗。 到最后聚了一堆人,保卫科的人都麻了,这是上面要来什么领导视察?没听说啊? “李副厂长,那边过来一辆自行车,没穿咱们的工作服,是不是就是她啊。” “哪儿呢?” “就后面,人影儿后面挡着呢...” 严莉离服装厂门口还有十米的时候就给停了,实在是门口那阵仗瞅着太吓人了。 李振河正要上前,又扭头摆手道:“都跟着干嘛,孙主任留下,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打发掉其他人,上前直接伸手笑道:“你好你好,你是不是叫严莉?” “是我,您是?” “这是我们厂的李振河李副厂长。” 严莉懵了,这怎么还出动副厂长了,她现在有点怀疑对方口里的严莉是不是自己,虽然她也是这个名字。 李振河热情道:“可算把你给等来了,这是服装厂第二车间的孙主任,咱们这就先去办公室填职工资料,然后让他带你去熟悉熟悉工作环境,咱们厂每周能休....” 严莉老实的跟在后面,先进办公室,家庭住址家庭人员一顿填,直到进了车间,瞅着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工作岗位,脑袋直接晕了。 缝纫机流水线,不算太嘈杂,可职工脚踩缝纫机踏板,工作台上的针孔‘蹭蹭蹭’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工作环境有种热火朝天的感觉。 这入职...入的有点太顺利了吧! “这就是你的岗位,小张,这是新职工严莉,你好好带带她,把注意事项说清楚。” 等孙主任走后,小张好奇的看向严莉。 “你是主任家的亲戚?” 见严莉摇头,小张诧异道:“不能吧,我还没见过孙主任对谁这么和气过呢,难不成你是副厂长的亲戚?” 严莉脑袋一直晕乎乎的,中午领了冬季工作服,还有一个大袄子,手套帽子餐盒一样不落。 去职工食堂吃饭,大米面条全有,菜的种类丰富,价格却低得要死。 有那么一阵的冲动,严莉鼻子酸的真想哭出来,之前在街道办糊火柴盒两个一分钱,后来又转战纺织厂后厨舀饭,哪成想自己有一天也能成窗户外面站着打饭的。 而且饭菜还这么多,这么香,她得打一份回家给小海棠尝尝。 傍晚六点半下班,这个点,冬天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严莉两脚有力的,使劲蹬着自行车往家赶。 回到大杂院,刘老汉正在后院屋里的窗户沿,隔着窗花眼巴巴瞅着,见到人影连忙出去问道。 “怎么样严莉,工作有着落了没?” “有了刘叔,我还领了两套职工服和大袄子呢。” “哎呦,我就说靠谱,你看你看,多好...” 钱度这边,自然不知道今天一天下来,发生在严莉身上的事,对她而言相当魔幻。 苦日子过惯了,幸福来的太过突然,说不恍惚是假的。 钱度以前就自诩是个屌丝,而且前面还得加个词缀,穷屌丝。 苦日子到他这一代也就小时候体会过,可从父母身上太能感受到了,在自己现在有能力的范围下,能伸手帮一把他绝对不会犹豫的。 学校一放假,他也不用两头奔了,在家里待了一整天。 家具落灰得擦,大金鱼都有故宫池子里的那么大了,每天得投喂,收藏的宝贝得上手过一遍。 能盘的,拿出来盘几圈,尤其是带沁的和田籽料手把件,对钱度来说更是喜爱的很。 细腻如油脂,像是猪身 上的油脂,不是多腻多恶心的意思,而是那种质感和上手的手感,真让人爱不释手。 地下室的钞票钱度也得归置归置,还得检查检查有没有耗子,这要是给他咬了,真得找个地方哭去。 西方情人节。 钱度上午出去给任鑫源去了一个长达一小时的电话煲,又提前让那边自营店的刘金锁帮着送了一份玫瑰花。 八十年代冬天的玫瑰花,刘金锁丢下生意费了好大的劲才找见,顺带也给自家娘们儿带了一支。 人不在身边,洋节虽然钱度也不太感冒,可该表示的还得表示,毕竟他心里觉着对任鑫源有所亏欠。 自己这边,中午带着韩子童去西餐厅雅了一把,红酒小牛排要了个五分熟,带着血水儿的,其实好的牛排全熟它也嫩。 这老外半生不熟的,放古代那就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才选择这么潦草的吃法。 八五年的除夕在二月份后半段,也是几十年来最晚的一次除夕。 这也给钱度留了充足的时间,去处理各个生意年前总账还有杂七杂八的事情。 情人节当天下午,钱度带着韩子童逛商场,去买准备上老丈人家送的年礼。 韩子童的意见是意思意思就行了,不用送太贵重。 还没进门儿,媳妇儿就替自己省钱,钱度打心底里开心,不过他宁愿落夸赞也不肯落闲话。 送的少了,什么姑爷家那么有钱,怎么才送这么点东西,保不齐有人就这么碎叨。 钱度虽然当面听不见,可也不想背后被人嚼舌根子,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誓死不当守财奴,干脆送到心服口服。 照例先来半个猪身子,牛肉羊肉都来点,烟酒一通拿,成衣布匹,五花八门各式的糕点。 老丈人韩忠胜看着烟酒是又开心又发愁,知道的是女婿来送年礼了,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大肆收礼了呢。 这也太多了! 刘文娟到是乐乐呵呵的招待钱度,等女婿一走,半拉猪一分,先给儿子一家送去十来斤,大哥两家也送一送,又三两的裁了几份邻里挨家挨户走一圈。 糕点就算了,她最得意这些小零嘴。 嘴上还感叹道:“哎呀,这有个有钱的女婿就是好,学习好,人品好,上面也没公公婆婆,闺女嫁过去也不会闹婆媳矛盾,妥妥的享福,这么好的女婿咱上哪儿找去。” 说着,又一咧嘴:“就是钱度不能入赘咱们家。” 韩忠胜给她打断,撇嘴道:“快得了吧,还入赘,你老公我稀里糊涂的往上升了一级,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原因。” 老韩家和老吴家本来打算国庆节那会儿碰一面吃顿饭,临了临了各种琐事一耽误,干脆等吴军休探亲假,等初六初七那几天在坐一起唠唠。 韩忠胜在林业局,稀里糊涂就升迁了,一下子成了副主任。 “老韩啊,你个老小子深藏不露啊,上面竟然还有人。” 这是当时关系好的同事私底下悄摸摸说的原话,韩忠胜懵了,他什么时候上面还有人的,自己怎么不知道。 找老领导一问,只得到了吴家这两个字,韩忠胜瞬间就悟了。 要说他自己不想更进一步是假的,吃这碗饭的,谁甘心一直坐在冷板凳上不挪一挪。 可就是这路来的有点,像是卖女儿得来的。 韩忠胜那晚喝酒,脑子里不自觉蹦出了这么个念头,而且怎么甩也甩不掉。 叹了声气,道:“现在只希望女儿能幸幸福福的,别受那小子的欺负,不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哼!” 刘文娟瞅了他一眼,嘀咕道:“等过完年两家吃饭的时候,你也能这么硬气,你才是真汉子。” 韩忠胜麻了,别的他不怕,吴军明怎么也是同龄人,他又不是个几岁的小孩子连交道都不会打。 重点是,应该要见老吴家一家子,甚至是在世的吴老爷子,这就有点难搞了。 父母俩嘀嘀咕咕叹气,自家闺女却带着小姨子老早就跑去了钱度家。 小姨子跟姐夫亲,这话现在钱度深有体会,可他总觉着这事儿得看人。 这丫头太自来熟了,当着韩子童的面就 敢跟他拉扯撒娇,虽然是那种正经的撒娇,可不应该避避嫌? 韩子童也心大,俩人私底下的时候,韩豪婧竟然还好奇的问,晚上那此起彼伏的声响。 什么姐夫好厉害芸芸的,这也就私底下,俩女孩儿悄摸摸说说。 当时韩子童眼睛一瞪,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别听?可这是想不听就听不见的? 还是别来我对象家住,这话她也说不出口,这丫头就这性子,到现在反而看开了些。 好在韩豪婧也知道轻重,说到底京妞儿就没有虎的,一个比一个机灵。 给韩子童的香水衣服,分享一两件就已经很知足了。 不过这丫头嚷嚷着以后找对象就要找姐夫这样的,钱度听着摇头笑道: “哥只是个传说,世界上仅此一个绝无仅有,你可能要当女光棍了。” ...... 天津的杨学军,终于赶在过年前,来京城给钱度做报告。 外地奶茶以加盟的形式来看,他一个三十多的中年人,的确应该叫钱度一声老板。 如果从全国来看,叫声钱总也不过分。 地点约在茶楼,浙商为什么谈生意喜欢喝茶,网上有个说法是,关系不到位只能喝茶,还到不了酒桌上拼酒的地步。 先喝茶,关系到位了,才会移步到酒桌。 钱度对这个看法嗤之以鼻,喝茶就喝茶,喝酒就喝酒,关系不到位,耍心眼子喝什么都不好使。 也跟马杨一样如出一辙,随行带着一撮人保驾护航,瞅着那一个个编织袋,要不是钱度是茶楼的老熟客了,老板还真不敢放他们进来。 这要是麻袋一套,把自己绑了票了,直接宣布人生提前歇菜。 “老板,这前面是加盟人员的名单,资料,金额,那个后面是总金额,还有合同...” 杨学军很自然的称呼钱度为老板,行走江湖的,一切以实力为尊。 跟自己没关系的,实力又很牛比,那就称先生。 像钱度这种顶头上司,年纪小怎么了,有本事,能带着他赚钱,老板喊的那叫一个真心实意。 钱度给他倒茶,散了一圈烟,才瞅着报表看了看。 天津毕竟没有冀省大,属直辖市,加盟商肯定不会比那边多。 “一百一十六家,你这速度够可以的。” 杨学军试探道:“冀省的马扬那边来过了没?” “他比你厉害点,几个月的时间,拉了三百多号加盟商。” 嘶~ 杨学军心里狠狠吸了口凉气,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很牛比了,怎么还有高手! 三百多家,钱度抽绝对的大头,那这... 杨学军数学不咋地,心里默算更谈不上有多好,只是大致得出一个数字,喉咙不由有些发干。 瞅着一旁笑咪咪的钱度,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可能是京城首富了吧,这么年轻的首富竟然就坐在自己旁边。 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也不知道是茶苦,还是自己苦。 苦笑道:“我以为自己拉一百多个加盟商已经很厉害了,三百多,今年我能弄到这个数,就已经能烧高香了。” “你天津跟人家一个保定差不多大,人一个省呢,这样吧,你要是乐意的话,可以再给你一个地区的总代理身份,今年能割...咳,拉多少加盟商,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钱度差点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奶茶生意的确是个好生意,可这种加盟模式,也可以很恰当的称呼为割韭菜行当。 加盟商只要经营得当当然能赚钱,甚至能在很短的时间就把这笔钱赚回去,开始真正盈利。 可跟钱度这种在田地里,挥舞镰刀一刀一刀割韭菜的方式比,赚钱速度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杨学军欣然应允,tj市场小吗,不小,如果能发展到两条街一家奶茶店,那他还能在本地再来成百上千个加盟商。 可跟一个省份比起来就差远了,和马扬一样,在体会到不断拉加盟商的甜头后,鬼才老老实实的经营一家奶茶店。 杨学军现在只觉着心气比天高,今年高低得弄个上千 家出来。 钱度瞅着他那样子,感觉连鼓劲儿的功夫都能省了,底下人有干劲他当然乐意见到,毕竟大头都是进自己腰包的。 这就像九九六公司里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员工自愿加班,当老板的还能说什么。 更何况钱度和无良老板还不一样,自己是拿大头,可余下的小肉,也不是寻常人能想象的。 想要马儿跑得快,好草料也得配足,马杨和杨学军现在靠钱度吃剩下的,也是满嘴流油了。 至于两人背着搞小动作,虚报少报加盟商吃回扣更是不可能。 钱度多精啊,当初签合同的时候,该想到的全考虑到了。 只说了句每年定期会派人去当地摸查,如果数量和上报的不对等,违约金还不是一百万,而是所得总额的一百倍。 什么到时候京城这边的法院会直接去拘人,直接给他们唬的一愣一愣的。 茶楼喝茶的空档,钱度让麻木的高锋把这些编织袋放进车里。 后转至东单的酒楼好酒好菜一顿招呼,主客尽兴,直至下午才满足离场。 酒醒了醒,晚上又给他们带到工人体育场附近的酒吧。 性子放的开的在舞池里跟着音乐的节奏,动次打次的乱扭。 钱度和杨学军碰了一个,后者看着迷幻的灯光,扭着小蛮腰的妹子。 感叹道:“要么说还是京城好,等明年的,明年我也在天津开家酒吧玩玩。” 钱度笑道;“现在不能叫酒吧了,要我说迪斯科舞厅来的更贴切,小年轻全是来听音乐跳舞的。” “迪斯科舞厅...这个名字也不错,那就各开一家,迪斯科舞厅开,酒吧也开!” 杨学军有些兴奋的喊着,屋里的音乐声很大,就算大喊,也只有钱度这边能听清。 不过他又看了看钱度,小年轻爱听音乐爱跳舞,说着跟你自己不是小年轻一样。 老早就传京城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怎么一句话,以前就当听个乐,可自打认识了钱度后,杨学军真觉着这句话没有一点虚的。 眼前坐着的,这特么是条龙啊! 第153章 嫁入豪门 几十年后招待老友,或者接待合作伙伴,也就是好吃好喝一顿招待,夜里再转场去酒吧潇洒一轮。 如果在东北,还可以进长得比宫殿还豪华的洗浴会所,拿手牌蒸个桑拿,搓个灰、踩踩背什么的。 钱度给杨学军一伙人招待的相当到位,饭是在酒楼吃的,虽说不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全都有吧,可档次绝对到位。 晚上又带着去酒吧,最后赶在人家清华池澡堂子关门前,好说歹说一顿发烟才进去泡了半个小时。 屋外冷冬数九的寒风刺骨,屋内热水小池子一泡,桑拿房一蒸,特别是身上那层灰一搓完,水一冲,浑身由内而外的舒坦。 酒劲儿是搓没了,可困意被无限放大。 杨学军一行人在旅馆住,顺了半截路挥挥手告别,钱度也打着哈欠回家睡觉。 吃饭好,喝酒好,去酒吧蹦迪也好,可这三项连一起还是招待人就有点累人了。 要不是看在那鼓囊囊的大团结面子上,钱度可真不会走这流程。 陪到位了,钱度也挺开心的,关键是杨学军开心了,这样下属回去工作会更卖力气,他钱大老板赚的票子也会更多。 起码在杨学军眼里,钱度是一个待人接物各方面都没得说的老板。 要么说人家这么年轻就能赚着钱呢,瞅着那模样就是个挣大钱的! 当天晚上回家,钱度潦草的洗了把脸直接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天微微亮又坚持起床日复一日的锻炼,八部金刚功这玩意儿钱度给舍友他们解释的是健身操。 其实具体练习下来,效果的确没有名字听上去那么唬人,不过有一点是钱度切身体会到的。 这玩意儿每天早晨一到这个点,哪怕再懒不想起床,可心里老想着得练,不练浑身难受。 一套最快也得二十五分钟,刚开始不情不愿的,练完又浑身舒畅,一整天倍儿精神,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是钱度在自身身体素质变强的基础上感觉到的,就像这大冬天的走街上,韩子童小手冻的冰凉,必须得带个手套或者揣兜儿里。 而钱度手掌热的跟个火钳子似的,一点不怕冷,感觉真有点向着寒暑不侵的方向在走。 落落汗,趁着开水泡茶的功夫,把编织袋不厌其烦的搬到地下室去。 现在钱多钱少,钱度已经不在乎了,毕竟就是一串数字而已。 甭管以后成百上千万乃至上亿身价的人有多少,就眼前当下的消费水平,自己已经妥妥的实现了财富自由。 如果现在每天还纠结于具体的财富数字,反而累的慌。 本着今天赚钱今天花的理念,钱度该考虑的是怎么把自己的小日子过舒服,过充实。 距离除夕前三天,钱度接到了段鹏的电话,这家伙步子终于不再是裹步向前了,大阔步的速度让他都有点惊讶。 “第一条生产线已经生产出了第一批磁带,我觉着不错,现在已经上绿皮火车往京城出发了!” 钱度欣然应着勉励了两句,才挂断电话。 自打上次通过话后,段鹏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铛之势,进关内,在广深等地建厂。 因为是港商的身份,所以正策上的扶持力度相当大。 地皮,厂房都是白菜价提供的,虽然条件简陋瞅着不咋地,但只能先暂时用着,属于自己的新厂房已经有计划的在建设了。 招工方面更不用担心,钱度差点被凑在耳朵边的电话弄耳鸣。 段鹏话里话外难掩兴奋,香江和沿海地区的劳动力丰富,劳动力成本低廉,这是一直到千禧年初都是我国轻工业制造业的一大优势。 段鹏没想到只要钱给到位了,连挖带招,真就来了一堆大学生乃至研究生在自己手底下干活。 制造磁带的设备是通过王超奇家里的关系找的路子,母带机用的studer的A80机器,高速复录机有漂亮国的高斯,不过最后还是选用了差点的日笨小谷机器。 磁带制造流程钱度是两眼一抹黑,他毕竟不是全知全能的,只知道怎么用,也知道现在卖这玩意儿赚钱,可要问怎么生产,那绝对得摇头。 毕竟是技术活 儿,不懂行瞎诌也诌不出来。 像什么磁带的各种材料,涂布机、烘干机、切割机,还是段鹏在那边充分了解后,碎碎叨叨通过电话给他讲的。 原本钱度还想着弄盗版,可现在这些个高精尖的进口设备,简直比正规军还正规。 虽然名义上还是盗版,就像庶出的儿子继承不了正统,可装备上一点也不虚嫡系。 距离除夕过年一天比一天接近,法定节假日春节能休息三天,从初一到初三。 也就是说大年三十白天是不休息的,甚至有的厂为了干效益,大年初一还在开工,初三就能上班。 人在家中坐,先是樊腾带着柱子他们,大包小包的上门汇报热干面店一年的营收。 钱度没有细看,主要是让樊腾汇报,他负责听。 老实讲这一年来他是真没怎么关注热干面的发展状况,这玩意儿说穿了也就是一个小吃店,赚钱归赚钱,可跟其他生意比起来现在就有点不够看了, 钱度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 自己现在看不上这门生意,可不代表别人看不上,尤其是对樊腾来说。 手里得了钱度允诺的股份后,直接一个鲤鱼打滚翻身成了老板,干劲是一天比一天高。 钱度听着汇报还是很惊讶的,这厮好像比他还喜欢开分店,今年西城东城又开了三家出来。 报了个准确数字,樊腾看了眼钱度,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又支支吾吾的想说点什么。 钱度瞅着他笑道:“你怎么跟个小媳妇一样,想说什么就直说。” “钱哥,我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就是,嘶...” 樊腾挠了挠头发,继续开口道:“现在分店一年比一年多,能不能考虑把主卖的热干面撤下去,我的意思是热干面还继续卖,只是别主推这一款小吃了。” 钱度心里更惊讶了,他没想到樊腾会想到这层,还主动跟自己开口聊了。 也不知道是他这个搅屎棍的原因,还是上辈子自己没有过多关注过这会儿的京城, 单单今年,街上竟然出现了很多以前不曾见过的外地小吃,招牌也打得一个比一个响亮。 前缀是地名儿,后面是小吃名儿,都是手里有活儿才敢出来摆摊子的,味道想差也差不到哪去。 热干面销量肯定一定程度的受到了冲击,虽然利润还算说的过去,可对管这摊子的樊腾来说,感受最深,他觉着得变一变了。 钱度故意问道:“可是咱们的招牌就是武氵又热干面,不卖热干面卖什么?” 这一问直接给樊腾问住了,是啊,热干面店不卖热干面卖什么。 当初开分店的原因就是因为一家店的面积太小,承载不了过多的客流量,说白了就是限制了他们赚钱的速度,所以才开的分店。 现在一家家分店开起来了,反而觉着,这么多家分店用来卖热干面有点大材小用了? 这个念头樊腾脑子里想了好久了,肯定也有点自己的小想法,整理好思绪才道: “钱哥,要不咱们把这些分店,弄成连锁饭店吧,热干面统一划分到小吃类里,成为饭店菜单上的一员,咱们现在早晨也卖包子油条,中午也有家常小炒,我觉着可以...” “转型?”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分店那么多,卖的种类多了,咱们的生意越好,赚的也多不是。” “可餐饮行业,贵在精,而不在多,有时候哪怕做好一碗面,这个馆子也能成为百年老店。” “那这...” 钱度的话让樊腾有些发虚,毕竟自己也是摸着石头提建议,主要还得看他的意见。 瞅着他那模样,钱度笑着又看向柱子老华他们。 “你们是什么想法?” “我们...我们觉着都行。” 钱度‘嗯’着想了想,手指敲着桌面,许久才道: “这样吧,现在马上过年了,你这段时间抽空写一份详细的计划书出来,我其实是很赞成你的想法的,不过就像刚才说的,贵在精,不在多,你既然想转型做饭店,那主打菜品是什么,靠什么吸引客人,留住他们消化成回头客...” 樊腾又惊又喜,他没想到钱度竟然支持自己的想法,果断接茬道:“我这就回去好好想想,写一份计划书出来!” 钱度摆了摆手,掰着手指头道:“这事急不得,做饭店要有能打出去的噱头,环境装修好,服务好,味道好,价格实惠,分量多,总要占几个,或者全占...” 对于这摊子生意,钱度也不想过多干预了,既然樊腾有这想法,那就看看这孙猴子有没有大闹天宫的本事了。 柱子老华他们给人的感觉就是不爱动脑子,喜欢按部就班的来,这也是当初钱度和王小飞选樊腾管这摊生意的原因。 饭店难搞,连锁饭店更难搞,可找对路子也简单的很。 就像他酒楼后厨里的刘大妈,一手王牌牛肉板面,现在简直成了酒楼的一个小招牌。 每天也就上下午两大锅卤牛肉的汤底,卖完拉到,少说得一百来份。 钱度每次去了还挑唆罗福才麻溜把人拿下,现在不拿,以后等人家赚够本钱了,也差不多摸清酒楼经营的门道了,儿女一吹耳旁风,直接出去单干,后悔都没地方悔去。 就这门绝活手艺,吃个一百年轻轻松松的。 罗福才听了直瞪眼赶人,可回头一琢磨,竟然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后厨也有两个小子在学擀面,可那技术也就能凑合吃,怎么弄都出不来人家那筋道劲儿。 更不用说汤底的制作,可以仿,刘大妈也不避讳人,步骤和用料一模一样,可味道就是总差那么点意思。 几杯茶下肚才送走几人,钱度摇了摇头,要是弄个十年不涨价的嘘头也挺不错的,不过他也不提了,等到时候看了樊腾的计划书再说。 除夕前一天,服装厂开年度表彰大会,这次钱度也是正装出席,一身儿板正西装,之前在隆庆祥的老店里专门让老裁缝量尺寸定做的。 今天上头要来重量级的大领导,电子工业部的刘部和赵副部,其它一溜烟的人物钱度也没太在意,让李振河去对接就成。 这次表彰大会的规模空前大,要多隆重有多隆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特意搭的台子,台下人头乌泱泱一片,台上领导轮着发言讲几句。 钱度自然也没落下,西服是西式的,还不是中山装,黑底儿白衬衫,打着领带,反光的真皮革小皮鞋,那叫一个人模狗样。 他自己讲了一段简短的套话,连个三分钟都没就结束了,异常短小,不过台下的职工们很喜欢这种利索劲儿。 严莉跟在第二车间的同事身旁,瞅着台上像是发着光的钱度,彻底懵了。 这是那个忽悠小孩儿喊自己包租公的房东?说好的大学生呢?这怎么..怎么出现在台上了! “张姐,那人是谁啊?” “他你都不认识?也对,你刚来,我跟你说,咱们厂是民营企业,上面厂长有一个,可老板有三个,除了林厂长,就是钱度和王超奇。” “喏,就大领导旁边的旁边坐着那个,我跟你讲,那可是咱们厂无数职工的梦中...” 服装厂流水线,主打一个踩缝纫机的细致活儿,男职工有,但也是凤毛麟角,阴盛阳衰的局面。 厂里九成九都是女职工,女子能顶半边天,给妇女提供了这么多的就业岗位,林一达去开会没少落夸赞。 钱度和王超奇长得不赖,气质也妥妥的,那些个没结婚的女同志,私底下都传出花儿来了。 张姐在旁边噼里啪啦一顿说,严莉只是木讷的听着点头,眼睛盯着钱度心情复杂。 是了,大杂院人多眼杂,人家低调点也没有错,就是来的有点太过匪夷所思。 “那个钱度是大学生?” “肯定啊,人长得帅,还有才华,还是大老板,我跟你讲,真是老娘已经结婚带仨娃了,不然指定试一试,保不齐他就好我这口,那不直接嫁入豪门了...” 张姐是个碎嘴子,既然聊到这儿了是什么都往外秃噜,对于钱度和王超奇的猜测传的五花八门,不过普遍都认同的是,家庭绝对不简单。 毕竟岁数摆在这儿,这么年轻,京城年轻的人多了去了,可有几个能办这么大规模的服装厂的。 这要是随便嫁一个,妥妥的嫁入豪门啊。 严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说的好有理,就是感觉有点难,厂里莺莺燕燕的年轻小姑娘一抓一大把。 可平常在厂里在公司,只能见到林一达,连林厂长都是有老婆的,俩人又老不出现,让无数未婚女同志的美梦一破再破。 台上领导讲完话,又开始发钱,优秀职工五百元,这次是二十个。 还有先进个人奖,团结同事奖乱七八糟的,连门卫带食堂的后厨全捎带上了,每个岗位最少有一个人得奖。 发完钱,就是发物,肉联厂的后勤主任这次是亲自过来凑热闹的,在领导面前一阵赔笑。 “大家排好队慢慢来,每个人三斤肉,回去不管是炸丸子还是包饺子,绝对让你们过个好年!” 啪啪啪啪! 鼓掌是这个年代特有的,普遍用来表达喜悦和好事的庆祝动作。 就像钱度在学校不管是教室还是校园里,时不时就能听见掌声,动不动就鼓掌。 严莉跟在大队伍后面,鼓着掌乱七八糟的东西一顿领,那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这厂子还真跟外面传的那样,发东西跟不要钱似的,她甚至再担心下午回家一趟能不能拿完! 照例请了记者,还是上次的京城晚报,说是晚报,可不是晚上才发,京城晚报是现在最火的报纸,没有之一,说句几乎家家都订阅也毫不过分。 尹沁对着钱度哐哐一顿拍,对焦的时候还撇撇嘴,镜头里瞅着到挺帅的,就是这人古怪,这次估计又是不上报。 她的专访安排到了下午,上午表彰大会后半程,一众领导和钱度林一达他们齐聚会议室开会。 一是确定下来,往南朝,还有中冬几个地区的出口订单。 赚外汇自然不是给他们服装公司赚的,而是给国家,不过他们也有好处。 林一达和钱度趁机提了继续扩厂,还有给地皮修建职工楼房的提议,资金自然是他们出,只需要正府给地给资质就行。 对于这点,也是钱度林一达和王超奇商量后的决定。 建职工楼房是基于解决职工的住房需求,别看钱度成天不是买房就是在买房的路上,他这样的只是个例,极少数的例子。 就像北大外地学生对京城本地同学家里的刻板印象一样,就是大杂院为主,现实也的确如此。 在京城,老百姓住房还是以大杂院为主,这还是现在很多工厂自己建了楼房,不少职工搬了进去,说是楼房其实就是筒子楼。 钱度是看不上,可现在的年轻人和老人都稀罕的很。 日子越往后,一代人两代人乃至第三代人长大,人能长大,可房子就那么点地方,住房问题肯定越来越紧张,这也算是为解决住房压力贡献一份力量了。 钱度他们提这个提议,领导们既意外,又觉着在情理之中,虽然没有直接点头,这事儿也不可能直接应下。 不过从话里话外的意思,肯定是没跑儿了。 一个合格的大厂,当然得有自己的职工楼房,虽然不是商业房,不过钱度也很乐意盖。 再一个就是扩厂问题,订单每年几乎是呈倍数的增加,扩厂招工是不可避免的,也只必须的。 这个也不用来回掰扯,领导直接口头给应下了。 林一达当初定的小目标是,三年之内发展成万人大厂,毕竟有个目标,朝着目标走那才有意思。 现在距离万人大厂还差的远,不过数千大几千的厂子,职工一多,又是民营的。 刘部提议在厂里增添一个团支部,再一个女职工比较多,还需要成立一个妇女组织,定期开会讨论发现解决女职工们的建议和意见。 对于这两点,钱度他们没什么好拒绝的,国营大厂都是这配置,他们虽然不是国企,可规模到这儿了,该有的也得有、 这也算是往大厂的目标又迈进了一步,妥妥的好事,所以想都没想就给同意了。 中午职工食堂吃的是猪肉大葱馅儿的饺子,也有一个专门的窗口是白菜豆腐和韭菜鸡蛋的。 要按钱度来看,都吃饺子了还吃什么素的啊,可后勤主任侯民强提醒可能有个别 职工不吃猪肉,或者不吃荤腥,还是来点素馅儿的比较好。 从这里钱度起码知道,成立一个妇女组织是很有必要的了。 管理层有男有女,可让老爷们儿管女职工肯定有不妥当的地方,很多问题不是发现不了,就是人家不跟你提。 还是得让她们自己选几个代表出来,有问题及时反馈,及时解决。 领导们也没有离开,出现在食堂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饺子。 饺子这玩意儿为什么国人喜欢吃,除了好吃外,给人的寓意也相当浓重。 上车饺子下车面,北方的老百姓逢年过节都会选择来顿饺子,不管日子过的好不好,哪怕没肉,大白菜馅儿也得来一顿。 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寓意贼好。 厂里发年终福利,吃饺子也贼热闹,反正钱度被这喜庆劲儿渲染的嘴就没合上过。 严莉犹豫了很久,还是上前跟钱度打了声招呼,主要是她现在有点不敢认钱度,不敢上前说话。 一身板正西装,哪还有去收租时的随意,身旁还全是领导,瞅着就让人发慌。 钱度旁边的高兴旺很识趣的起身,给她让出了位置。 这更让严莉慌张了,都是人,可这个地方坐着的人,本能的给她一股没由来的压力。 钱度笑道:“严姐,新工作岗位适应的怎么样,满不满意?” 严莉坐的板正,两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身前,感激道:“钱度,我没想到你...真的谢谢你给我这份工作。” 一旁领导的目光投过来,钱度说明情况也没有过度的渲染,毕竟正主在这儿,得尊重人家,而是简单解释了一下。 刘部赞赏的看着他:“不错,企业做大做强的同时,还能伸出援手帮助社会上需要帮助的人,提供稳定的就业岗位,小钱,你们年轻人能有这份觉悟,真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刮目相看。” 第154章 这怕不是点我呢 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称呼自己小钱的,关系好的吴叔孙姨也是小度小度的喊,虽然听起来怪怪的,像个某ai智障助手。 可除了小度,钱度听到最多的就是‘度子’和‘钱哥’这个称呼了,小钱乍一听还真有点‘小众’。 不过能让大领导亲切的称呼一声小钱,总比客套的来一句钱总好。 严莉本想着打个招呼就起身离开的,可谁成想一坐下就起不来了,属实在无数双眼睛面前露了一把脸。 饭罢散场后,张姐在食堂门口眼巴巴的等着她,瞅着人,忙不迭上前拉着手腕。 兴奋的低声道:“严莉,露馅了吧,我就猜你有关系,没想到就一眨眼儿的功夫,好家伙,你竟然坐钱度旁边了,还跟大领导们聊的那么热闹,我跟你讲,你现在可成咱们厂的大红人了。” 严莉:“......” 本来严莉对张姐的话还没什么深刻体会,直到傍晚下班的时候,从出厂房开始,一路上碰见十个人能有七个主动跟自己打招呼的,还有三个是指指点点低声细语的。 “就是她啊?瞅着也没什么特别的么。” “嘘,人家中午可是坐的领导桌,还是坐在钱度旁边,聊的可热闹了。” “听说是钱度本家的亲戚,就说嘛,咱们这两个月也没招工啊,还能来新职工。” “你说她既然认识钱度,怎么不去坐办公室,还在流水线工作......” 严莉推着车走的很小心,毕竟东西太多,这乌漆嘛黑的要是速度快了,坑坑洼洼的掉个小件,自己都得心疼死。 对上打招呼的,一一笑着回应,耳根子听到的那些低声交谈声,也没有过多在意。 对他来说前半辈子什么没经历过,这点议论声简直微不足道,甚至严莉觉着还挺享受的,原来认识个贵人的感觉这么爽。 除夕当天。 钱度在家把桌子搬到院里,开始写春联。 给高锋放了一个星期的长假,昨天下午傍晚走的,本来这家伙还不打算回老家过年,虽然嘴上说回不回都行,可钱度知道这厮也就是嘴硬,大过年的谁不想回家团团圆圆过个好年。 钱度要是不提,这家伙也不会主动开口请假回家,毕竟自己每天出行都得用车,离不开他这个司机,而且钱度自己也没有暴露自己是个老司机。 着急忙活的一顿准备,临上火车前反正是大包小包的都给备上了,全是钱度掏钱买的年货。 高锋心里那个感动啊,上火车的时候还想着回头给钱度摆摆手,结果人挤人,整个人直接悬空着被夹着夹到了车厢里。 高锋一走,除夕白天就很难再看到其他人了,钱度把红纸摊开、对折裁好,研墨提笔就是写。 去年的对联就是他写的,自己毛笔字的水平摆在这儿,写个对联还是绰绰有余,就是一个人这么大院子贴起来有点费劲。 熬一锅面糊糊,踩着梯子比划的时候,苏山和景乐上了门。 “你怎么也不招呼一声,一个人贴对联多麻烦。” “说的跟你们家不用忙活一样,怎么样,两边齐不齐?” “下来一点,右手再高一点,对对,就那样。” 手压着捋掉空气,三人忙活着给所有门贴上对联,又写了几个福字,院里院外挂上灯笼。 钱度拍着手,调侃道:“咱们这后半年可没怎么见,怎么瞅着你小子又变帅了?” 景乐白了他一眼,自打在学校门口开了家奶茶店以来,除了上课,周六日一休息就在店里照看着。 俩人后半年还真没怎么见过,至于说变帅...景乐摸了把自己的鞋拔子脸。 “真变帅了?” “帅出天际了,糖国强都没你帅!” 钱度撇了撇嘴,自己就不该提这茬,这小子就是基因好,打小底子就扎实。 体格子壮实不说,钱度老自诩有于晏之姿,可这厮是真有点于晏的意思,浓眉大眼的,颜值属于越看越有味道的那种。 “你带的那是什么?” “还能有什么,奶茶店从八月份到现在除掉人工成本的总营收,我要不亲自送过来,你是不打算要 了吧。” 钱度乐呵呵的接过,老实讲他还真给忘了,这么一说丫的李青山和吴武不厚道啊,都过年了竟然还不来汇报。 小袋子摊开,都是码好用皮筋扎着的零钱,钱度拿出五沓递给他。 道:“这些你拿着,可别嫌少,算是你的年终奖金。” 景乐瞅了眼,犹豫着顿了两三秒,还是拒绝的给推了回去。 “这也太多了,我听说过过年发福利的,可还没听说过有发什么年终奖金的。” “这你不见到了,拿着吧,咱俩还客气什么。” 不等他拒绝,钱度进屋给吴武家去了个电话,自己虽然不在乎这点钱,可这厮竟然跟他玩消失,明摆着想昧下。 收拾桌子搬回屋,苏山屁颠屁颠的给两人烧水泡茶,瞅着桌上那一摞钱他心里是羡慕的要死。 钱度现在还限制着他的工资,别说去酒吧嗨皮了,现在每个月去饭店请客吃饭都得计划着来,甚至还得给手底下的人借钱过日子。 “哥,炸鸡店初六开业,到时候您可得来捧场啊。” 对上苏山嬉皮笑脸的样子,钱度本能的板脸‘嗯’了一声,他发现就不能给这小子好脸色,属于给片彩虹就灿烂的那种。 半个小时左右的功夫,吴武拎着袋子窜了进来。 “呦,都在呢,” 人往椅子上一摊,乐呵呵的开口道:“我本来打算中午来蹭饭的,度子你还专门给我打个电话。” “我这不是想你么,咱仨都多久没坐一起了。” “快别提了,还不是上学闹的,还有那奶茶店,整个人就闲不下来,这是这几个月赚的,里面有账单...话说咱明年去东北找老弓玩几天怎么样?” 景乐看向钱度,道:“我都可以,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呢。” 虽然烧黄纸斩鸡头,听上去多少有些不正经,可四人的的确确是流程走完,拜了把子的兄弟。 钱度也没犹豫,东北他也没去过,正好能逛逛。 剩下的红纸留着也是留着,钱度又多写了几幅,去给隔壁老李家送了两对,又去段鹏家给老两口送了两对。 也不白送,去的时候不是空手,回来的时候自然也不是空手,拎了一小包巧克力和腰果回来。 中午在家里摆弄的呼了一锅羊肉,配着韭菜花简简单单吃了一顿。 除夕夜主打的还是放炮加窜门,老钱家虽然还是钱度孤家寡人一个,但气势不能少,鞭炮备的足足的。 晚上八点先放一挂两千响的,饭点一过,苏山和魏大坤就窜了过来,烟花,二响炮一顿放。 进屋屁股还没焐热,高中同学马子怡一伙人又窜了进来。 乌泱泱的少说有半个班的人,钱度甚至还看见了李垚这家伙,不过毕竟是高中同学,大过年的又毕业快两年了,以前倒灶的事儿再计较就没意思了。 客厅围坐在电视机前,钱度跟个丫鬟一样,花生瓜子,苹果梨子,茶水饮料各种伺候。 马子怡乐呵呵的接过钱度递过来的汽水,笑道:“我们每年就等着除夕这一晚上呢,来你家看春晚准没错,有吃有喝的不说,屋里还特暖和,看电视也不会被打扰。” 钱度热闹的吆喝着,“你们都是大爷,来来来,还有谁没饮料,我这儿什么都有,招待不周,大家想吃什么随便拿。” 其实对于他们组团上门钱度自己是很乐意看到的,大过年的就该是这个氛围,换个角度想人家愿意来,也是看得起他钱某人。 自己又不是过日子拧巴抠搜的老婶子,这些小零嘴才花几个钱,钱度巴不得他们全给造了。 不过已经有半个班的人瞅不见人影儿了,不知道元宵前的聚会,能不能聚齐全班的人。 今年是在工人体育场举行的露天春晚,场面贼大,就是设备不咋地,有点不收音。 别说钱度能感觉到了,王红红几个女孩儿也嘀咕声音听不清。 而且中间表演的杂技还出现了失误,整个人倒挂着吊在了上面,连着期待已久的朱时茂陈佩斯的小品,后半程的剧情更是倒冷水冻得受不了,草草结束背着人下场了。 其他人碎叨今年春晚怎么回事,失 误这么多,钱度倒是看乐了。 他也不记得今年春晚会有这么多失误,不过单从选择工人体育场作为春晚场地来说,就能看出总导演是个有野心的,可惜好心办错事。 大冬天的办露天春晚,这会儿的京城冬天可比后世冷多了,别说台上的演员冻得跟个孙子一样,镜头给到下面观众席,全是缩着跟个粽子似的。 从这点上看,总导演考虑的就欠妥当,更别提体育场内场地空旷,音响设备还不怎么滴,风一吹全是杂音,呼呲呼呲的给钱度看的直乐。 “今年的春晚一点儿也不好看,感觉还没第一年的好呢,白期待这么久了。” “就是,不行,明儿我就要写一封信,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排的,这么多失误...” 这会儿甭管是好事坏事,老百姓都喜欢往单位写信,就像钱度当初发表的两篇小说,褒贬不一的读者反馈全是往收获编辑部寄的。 这跟手机上,网友在评论区吐槽其实是一个意思,只不过现在还没这个条件,大家只能热衷于写信表达自己的想法。 自个儿班里都有人打算写信质问吐槽了,钱度可以想象到整个京城会有多少人有这想法。 常四奎得了林一达和王超奇的吩咐,过来转告钱度一声今晚十二点后海花园有烟花可以看。 俩人在门口交谈的画面,李垚只是随意扭头一看,直接给看懵了,心里的震惊更是无以复加。 这...这不是常四奎奎爷吗,他现在在街上做小生意,领着自己的老大,也就是自己老大的老大,可现在怎么... 瞅着俩人叼上烟,常四奎护着打火机给钱度先点上,自己才凑近引燃。 还有那说话时带着谦恭的样子,简直刷新了他对常四奎以往的认知。 这特么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奎爷吗! 而且...他怎么对钱度这么客气? 李垚脑子有点转不弯来,直接窘机了。 春晚看一半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组团出去炸街放炮。 钱度凑到郭磊身边,问道:“听我对象说,你和高金宝暑假的时候来找过我,那会儿我正好去泸上了,九月初才回来,你们俩找我是有事儿?” 高磊听着,原本高兴的面容立马愁了下来,叹了口气。 “别提了,当初是想朝你借点钱来着,我们俩合计打算在街上做点小买卖。” 钱度拿出烟给一旁的男同学挨个儿散了散,天冷还有弱弱的寒风,来根烟正好能暖和一些。 钱度笑道:“现在怎么样了,你们做的什么小买卖?” 他和郭磊在学校的关系处的相当不错,当初从韩子童嘴里听说找自己的事儿后,还以为后面会再上门,没成想直接没了声音。 现在第一个念头是钱已经从别的地方凑够了,可看着那愁样子,钱度就知道难搞。 郭磊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和金宝的情况你也知道,高考没考上大学,学是没的上了,这年头厂里那种正式工也轮不到我们。” “刚开始还跟着亲戚干些杂活,混混日子,后来我俩一合计,要不学别人做个体户自己当老板...” 郭磊讲的全是辛酸泪,俩人当初和另外一个京城人商量好,听说南方鹏城有进货批发一条街,看看不能不能弄些小玩具,回来校门口摊子一摆,赚小孩子的钱。 结果刚上火车,兜儿里的钱就没了,仨人一个没落下,全没了,那可是他们毕业后的全部积蓄啊。 三人在车厢里嚷嚷了一路,乘警都招过来了,可结果还是没找回来。 钱度嘴角一抽,听着就倒霉,还是倒霉到家的那种。 “后来,我们俩就合计开个小饭店,可兜里那会儿一毛钱也没,家里也不肯支援支援,所以才来找你借钱...” 郭磊聊的那叫个无奈,钱度不在,只好东拼西凑的借,最后说动父母才给掏钱把饭店开起来。 可小年轻什么也不懂,开饭店该走的弯路是一样没少走,现在那小店就是半死不黄的吊着,亏钱亏到姥姥家了。 钱度听了一路,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安慰两句。 “你俩也不会掌勺做饭吧,家里有人学过这手 艺?” “没有,现在不是流行雇佣嘛,厨子是我们花钱雇的,服务员是家里的亲戚。” “......” 钱度语塞了,单单这句话怎么听都觉着不靠谱,你不黄谁黄。 原本他还想着俩人来找自己,也只有借钱,或者找找关系什么的,自己能帮肯定也就帮了。 哪怕现在钱度主动提出来,也是本着如果有困难就帮了。 可他现在...是真不想开口帮衬,这妥妥的赔钱生意啊。 俩人也够衰的,这体质也敢当个体户做买卖,饶是钱度现在对做生意倍儿有信心,也不敢招他俩,他可不是王多鱼,需要两位卧龙凤雏。 相跟着晃悠到十点半,钱度跟马子怡她们告别离开,先给任鑫源打了会儿电话,又麻溜自己开车去接韩子童。 十二点后海的烟花放了半个多钟头,回家钱度又把自个儿备的那个一万卦的鞭炮散开,绕着院子绕了两圈半。 “你把大福抱屋里去,两只狗不用管它们!” 一万挂的鞭炮,震耳欲聋的响了个把分钟才停下,遍地碎炮仗屑,入嘴全是硝烟味儿。 三条狗躲在侧廊,摇着尾巴直叫唤。 钱度拉着韩子童:“你可别跟我说,这个点了还要回去。” “除夕夜这个点回家的比比皆是好不好。” “别嘛~你走了我怎么办。” 韩子童还是头一次看见钱度这种半委屈半撒娇的表情,不由笑出了声。 可还是迟疑道:“要是不回,我爸妈那边怎么办,我还是回吧,反正也不差...唔” 头顶夜空,难得的繁星点缀,上空依旧有除夕夜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在不停地放烟花。 钱度那给韩子童继续‘狡辩’的机会,直接扰乱其施法,横抱起来就往屋里奔。 这时候就体现出经常锻炼身体的好处来了,两膀子力气主打一个强硬。 门一关,灯一拉..灯不能拉,钱度埋头就是啃。 而老韩家,刘文娟眼巴巴的瞅着屋外:“这丫头,这个点了怎么还不知道回家,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韩忠胜刚跟几个好友喝完姑爷送的茅台,正微醺着品茶呢。 抬眼慢悠悠的道:“姑爷在身边能出什么事儿,你呀,就别等了,八成今晚就不会回来了。” “这怎么能行,这丫头跟她说了多少遍了,没结婚之前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怎么老这样。” 刘文娟狠狠地瞪了老伴一眼,这时候也就背地里碎叨碎叨了,谁让拿姑爷的太多,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们家现在是真说不出什么硬气话来了。 而一个小时后的老钱家,韩子童挡着脸,疲惫道: “你去把灯关了!” “得令!” 钱度麻溜起身过去关灯,又把床头灯打开。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房间一角,远比刚才头顶明晃晃的强光来的柔和。 韩子童十分满足,可满足的同时又无比的疲惫,她自己是不行了,可看钱度那样子,竟然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怎么跟个牛犊子似的,男人都这样吗,可她怎么悄悄听她爸妈不是这样的... “哎,我一个人可受不了,要是有个分担火力的姐妹就好了。” “嗯?” 钱度一个激灵,声音很小,是韩子童低声碎叨的,可落他耳朵里直接后背一凉,这怕不是点我呢! 连忙试探道:“老婆大人,你刚才说什么,这玩笑可开不得。” 在开下去,我就要当真了! 韩子童白了他一眼,转移话道:“你身体怎么这么好,不会就是每天早晨练那个气功练的吧,真这么有用?” 钱度很不死心的想再追问下去,可瞅着这架势,自己一急反而容易出问题。 “那个不是气功,可能有点小作用吧,要不你也跟着我练练?” 韩子童咬着嘴唇,半天点了点头。 其实她是不想那么早起床的,可在这么下去,每到后半程自己吃不消怎么能行,她是满足了,可也得替钱度着想不是。 ...... 转眼就是初一, 初二开始窜门走亲戚。 钱度孤家寡人一个,亲戚毛的也没,以前老头子还有几个可以窜的,可自打走了以后,一年比一年寡淡。 钱度也只是去老吴家吃了顿饭,看了看吴老爷子,又自己开车去乡下看了眼祝宝兴。 这老家伙日子过的相当清贫,钱度好意想让他去钱粮胡同空的那个院子住着享清福,自己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结果愣是不同意,吃完饭就开始撵人。 “你说的那不叫享福,跟住条件好点的监狱有什么区别,我这个岁数的人了,不图那些,还是乡下住着自在。” 说着话又一顿,看着钱度送的米粮肉菜还有茅子,“你要是能时不时来给我送点酒肉就更舒服了。” 钱度无奈,只好应道:“那每个月送一次怎么样?保管给您供上。” “阿弥陀佛,逢年过节有份心意就行了,那用的着每个月按时供,传出去想什么话。” “得,您啊,这和尚当得通透。” 双手合十念阿弥陀佛,餐桌上却是炖小鸡儿,红烧肉配着小茅子。 关键是钱度怎么看都觉着这老头儿琢磨出点门道了,跟个隐居的高人似的。 最后一趟去的方元海家,谁成想这位更牛,直接住进医院去了。 放下水果糕点,先和方炳辉夫妻俩打了声招呼。 钱度瞅着吊着左腿的老头儿,笑道:“呦,您这是练什么功呢,怎么大过年的跑医院来了。” “少说风凉话,你小子是来看我笑话的?” “那倒不是,我去您家给您拜年去,谁知道您摔断腿了,这不又麻溜跑医院来了嘛。” 瞅着钱度那嬉皮笑脸的样子,方元海直呼今年不是什么好兆头,正是过年热闹的档口,自己偏偏这个点脚滑摔了一跤。 钱度看向方炳辉笑道:“那不一定,不是有那么个词儿来着,碎碎平安,您这今年指定是旺年。” 方炳辉听着哭笑不得,自家老头儿则是吹胡子瞪眼让把钱度送来的东西丢出去。 钱度也没再开什么玩笑,而是认真道:“您这岁数也大了,以后可得小心点儿,这摔一跤可不跟年轻小伙子一样,我哪儿还有点紫檀木料,要不找老师傅给你弄个扶手什么的?” “你说的是拐杖吧?去去去,你小子怎么一年比一年烦人了...等等,拐杖就不用了,把木料给我就行!” 第155章 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段鹏说的那批磁带,大年初二就运到了京城。 常四奎一大早带着人,推着小板车,一车车给运进了仓库。 挑挑选选拿了十几盘样品,自然是先给钱度过一遍。 钱度一眼就瞅着了张国荣去年的新曲monica,放录音机里先空转了几秒,立马响起了那熟悉的旋律。 “thanks thanks thanks thanks monica~” “谁能代替你地位...” 常四奎看着钱度,反正他是听着带劲,摇头晃脑的询问道:“哥,这个叫张国荣的歌手唱的还挺不错的,你觉着怎么样?” “人家唱功肯定没问题,我听的是磁带的音质和流畅度,不错,感觉比现在市面上的还强,分批散出去,看看市场反馈怎么样。” 这特么可是张国荣啊,钱度虽然没有太多的共情,可是人家的的确确就是八九十年代头一档的天王。 香江那边的演员歌手都喜欢喊他‘哥哥’,盖因为是在出演《倩女幽魂》的时候,王祖贤饰演的小倩称呼他(宁采臣)哥哥。 后面又因为和林青霞拍档的《白发魔女传》时,片场的人员都称呼林青霞为姐姐,跟她同等分量的张国荣自然成了“哥哥”。 慢慢的,这个称呼也传开了,而且张国荣在影视圈歌手圈的人缘太好,‘哥哥’这个称呼就用起来了。 这歌儿在京城没什么热度,可在香江甚至是北台乃至冬南亚绝对杀疯了。 不过现在内地甭管粗粮细糠,只要是能吃的大众吃的都倍儿香,外面一盘磁带的平均价格现在是五块钱一张。 钱度打算来个搂底,直接三块钱一张,五块钱两张,让磁带市场知道什么叫做恐惧。 鹏城那边的工厂,如果单做一张磁带,成本肯定很高,可如果成批量的生产,平均下来一张磁带的成本也就一块钱左右。 就像街边摆摊卖衣服、卖床单的,如果想要赚钱,绝对不是十块钱的批发价,十五块钱卖出去就算赚。 成本费,人工费,运输费,中间的折损费,摆摊还得个吃喝钱,遇上难缠的买主直接来个对半砍价。 想要真正赚着钱,必须得是成本价的两倍以上,也就是二十块钱以上才算真赚。 十块进,十五出,说白了就是混日子的。 落磁带上,三块一张五块两张,乍一听利润很少,可关键在于走量啊。 钱度一方面可以影响磁带市场,把价格打下来惠及老百姓,另一个也可以迅速在磁带市场占有一席之地。 这也就是所谓的以压价的方式,占领市场份额。 常世奎迟疑道:“哥,这玩意儿肯定好卖,就是这价格有点太低了吧,咱四块五也有的搞啊,没必要降这么多的。” 钱度摆了摆手:“降个几毛钱没意思,同行反应过来,咬咬牙关也能降,咱这个价绝对短时间内独一份,我这边继续联系加班加点生产,销售这方面就看你的了。” “嘿,哥,交给我您就瞧好吧!“ 常世奎自信满满的拍着胸脯应下了。 当天下午,在前门大街,东单,王府井,三庙街但凡人多的地方,全出现了卖磁带的摊子。 如果是只摆着,费口舌的喊两嗓子,凭借这个价格优势也没毛病,可常世奎给每个摊位准备了一个手提式录音机。 磁带往里一放,动感带劲的声音一响,写着价格的牌子一立。 正是大过年的时候,人在京城,这时候兜儿里多少都富裕些。 更何况跟在常世奎手底下的人都是做生意的老油条了,面子什么的那是真放的开,不管会不会跳舞,要么拎着录音机,要么扛在肩上。 五五开,三七开的长中分头发晃悠住点儿,没二十分钟就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曲听罢,吆喝不用超过三嗓子,立马就有人掏钱买。 钱度这个三块一张五块两张,放后世都玩儿烂了,街上随便一个卖淀粉肠的都这么搞,可放现在绝对头一份。 动了心思的,一问价格,一张磁带的价格竟然比市面上还要便宜两块钱,而且五块钱两张,比买一张还要省一块钱。 顾客买东西,主打一个占便宜的心理,就这价格,妥妥的薅羊毛了。 而且大家也不傻,心里都有本账,一张磁带里面又不是只有一首歌,五块钱跺跺脚一咬牙,不摔不磕的情况听个三十年都没问题。 关键是这时候家里有几百块钱一台录音机的,会有多介意一张磁带的价格。 隔天九点多钱度刚准备出门的时候,常四奎就找了过来。 乐道:“哥,我觉着你得抓紧点进货了。” 钱度眼皮一跳:“怎么,你别说磁带快卖断货了!” 常四奎‘嘿嘿’道:“哥,还真是,基本上都是买五块钱两张的,十块钱十块钱买的也有不少,关键是有的人家里没录音机,脑子一热也掏钱买了。” 昨下午几个摊位的热闹程度,堪称恐怖,常四奎想描述那个画面,可单单用语言是表达不出来的。 一通比划,给钱度看乐了。 “成,我这边打电话,让他们抓紧成产...” 甭看钱度是孤家寡人一个,可一直从大年初一开始,家里的客人就没断过。 过年就是窜门走亲戚联络感情的时候,更别提什么‘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就钱度现在这个身价,说句俗气的,不知道多少人蠢蠢欲动的想着巴结巴结蹭点关系。 徐向昨儿下午又拎了几只在山里下套子逮的,已经冻得梆硬的野生嚼物,给他送了过来,美名其曰吃不了想着给他尝尝。 钱度也没客气,欣然接受了。 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除夕前的开会内容小道消息已经在厂子传开了,建职工楼房,扩厂招工,乃至货车队伍的扩建。 徐队长不出意外马上就要升徐主任了,没准儿心里还惦记着一份楼房资格,给钱度送点这玩意儿,一点不为奇,而且说的时候那叫个情深意切。 钱度出门开车,载着常世奎走了一段,放下他去老吴家接人。 高锋不在,对外他就说自己是跟着高锋学会开车的,落常世奎眼里,看着单手握方向盘的潇洒程度怎么看也不像个新手。 他得去接老吴家的人,今儿和老韩家两家碰头,地点没有定在自家酒楼,而是定在了Bj大饭店。 吴武的老哥吴军,身高一米七九,一头碎短发,身板子单薄却显得很干练,尤其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整个人的精气神跟普通人很不一样。 嫂子李晓芸,七岁的独子吴晔,老一辈少说生四个能凑一桌打麻将,钱度瞅着手里握着巧克力的这小家伙,估计独生子是没跑了。 先进屋打招呼,坐了一阵儿,等他们打扮利索,才下楼驱车先去吴老爷子的四合院碰头,然后再去饭店。 老吴家严格上来讲,吴军明这一辈是第二代,吴武他们算是三代,都是有配车配司机的,钱度车里也只是拉着吴军一家。 如果不是家宴,没准吴军明身边还得跟个秘书。 吴军坐在副驾驶,看向一旁开车的钱度。 “度子,这车是什么牌子的?” “桑塔纳,泸上汽车制造厂和酒花大众汽车合资组装生产的。” “外企合资...一辆下来得不少钱吧?” “这车现在街面上不多见,以后应该会降价,现在还是几十万一辆。” 车内暖气一开,给人的感觉贼暖和,屁股下的座椅也远比吉普要来的舒适。 钱度说的轻描淡写,可给吴军夫妻俩却是震的不轻。 在这谈分论毛的年头,你跟我说十几万块钱一辆汽车,语气还那么平淡,饶是回来后通过弟弟和他爹已经了解了些钱度的变化,可一时间还是有些消化不了。 虽然吴军常年不在家,可小时候还是见过钱老爷子带着小钱度上门的,那时候就一跟在他后面的小屁孩儿,对钱度的印象也一直停留在半大点年纪的时候。 现在从侧面看着侧脸,还有钱度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质,让他一个人走街上是真不敢认。 老吴家是给钱度坐台的,算是公家,自然得早到。 Bj大饭店二楼的包厢,这地儿可跟轩鼎楼的包厢不一样。 包间进门右手是西式的沙发茶 几,左手是一大一小两个能坐下二十号人的大圆餐桌。 西式吊灯,能当镜子使的白瓷地砖,极具现代化的装修,好在钱度已经适应了,不然真会恍惚自己是不是回到二十一世纪了。 给一大家子招待进去,钱度吆喝上吴武,又带着几个司机去接老钱家。 韩子童这边,她到是最早收拾好的,可心里没由来紧张的一批,尤其是两只手,直出汗。 韩忠胜夫妇不比闺女好到哪儿去,要说紧张也不至于,可心里就是不上不下的直突突。 这次不光他们一家,还有韩子童的哥哥韩子义一家,大伯的媳妇儿,也就是韩子童的大妈和姑姑两个人带着韩豪婧韩豪栋他们助阵。 这阵仗不可谓不大,孙梅琴刚开始还想叫吴武的大伯他们,可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有老爷子一个,可以顶千军万马! 钱度和韩子童穿着的还是‘情侣装’,老早就在逛街的时候,去隆庆祥定制的配套中式衣裳。 定制衣服和现买的衣服最大的区别就是,显的更贴身,用料讲究,做工精细,而且款式还能自己选。 反正俩人站在一起,真有种天造地设一对的感觉。 接人,在一众邻居的注视下,驱车回饭店。 还好之前钱度带着韩子童上过一次门,她自己本人到了地方后,反而显的放松了不少。 一碰面,自然是跟两军对阵似的,一左一右码的齐齐的开始挨个介绍打招呼。 两家女主人显得最是热情,都说女子能顶半边天,这时候的感受最为贴切。 孙梅琴拉着刘文娟的手,热情道:“本来早就想着让小度安排,看看咱们俩家什么时候坐一起好好吃顿饭,没成想一直耽搁到现在,要不是我们当长辈的催,这孩子还得拖下去。” “谁说不是呢,不过好事多磨嘛,只要他们小年轻感情好,以后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比什么都强...” 韩忠胜这边抓着吴军明的手,俩职场老油条的客套比女同志那边还舒服。 再看看吴军扶着的吴老爷子,韩忠胜麻溜上前微躬着打招呼。 完事儿,又喊着韩子童他们这些小辈过来一起打了个招呼。 韩忠胜尽管来之前已经问过钱度这位老爷子来没,做好了十足的心里准备,可见着人还是难掩激动。 两家人到齐,围着沙发寒暄聊了一阵开始入席,大圆桌堪堪好能坐下,原先钱度和韩子童已经订好了菜单。 服务员可着劲儿的上就对了,钱度自己没什么讲究的,说俗点,也是最贴切的,就是四个字儿‘吃好喝好’。 酒上的是茅子和干红,小酒盅和高脚杯都有,安排方面绝对到位。 正常情况下,两家碰面,寒暄过后,会把该谈的条件,该问的问题全聊一遍,直到全部满意为止。 可孙梅琴不能称呼刘文娟为亲家母,而且钱度和韩子童还在上学,他自己这家底子双方多少都清楚些,两家身份也摆在那儿,聊条件纯属掉价。 饭一吃,酒一喝,都是不会把话掉地上的交谈老手,聊的反而愈发热闹了些。 两家一定,既然俩娃还在上学,那就等毕业再结婚,今年挑个黄道吉日先订婚。 钱度和韩子童一左一右坐在吴老爷子旁边,跟俩人偶一样直傻乐呵。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点,主客皆欢。 先送吴老爷子回家,一溜烟小车队又直奔钱度家。 这方面说起来钱度还有点怪不好意思的,搬家一年多了,吴军明夫妇待自己是真没话说,可他一直没有请老两口来家里做过客,甚至连地址都不太清楚。 当然一个是人家工作上忙,平常就算想来也没什么时间,再一个就是钱度之前一直没发出过邀请。 大门口瞅着就跟大杂院不同,这还是没挂牌匾,再等个几年,钱度打算弄个钱府的牌匾挂上去。 上面空荡荡的,原本就是用来挂牌匾的,倒也不算多骚包。 而且这是自家的院子,其实现在也能挂,根本无所叼谓,旁人舌根子哪怕嚼烂了对他也没半点影响。 两家都是地道的京城人,从小到大都在和四合院打交道,对屋外的 建筑是没多大感觉的。 可钱度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四合院,就有点不得了了。 而且一进屋,瞅着这装修和家具摆设,哪怕不懂行的人都本能的觉着奢华。 尤其是吴军明和韩忠胜,俩人虽说不是懂行的人,可眼光绝对不差,屋内扫了一圈下来,竟然发现全是上了岁数的真家伙。 “大家先坐,我去烧水泡茶去。” “姐夫,我去!” 韩豪婧来了这里,反而放松了一些,毕竟她也算是姐夫家的老住客了。 果盘糕点,瓜子腰果,茶水饮料,茶几上摆的满当当的。 吴军明不可能因为私事儿耗一整天时间,钱度带着他们前前后后逛了一圈,喝了杯茶提前给送走了。 钱度从抽屉里挑挑选选,拿了件清中期的平安扣递吴晔。 “喏,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当见面礼,这平安扣的寓意不错,希望咱小吴晔能平安快乐!” 李晓芸推搡道:“不行,这也太贵重了,你的好意我替吴晔心领了,可这...” 求助的眼神儿看向自家老公和自家婆婆,后者俩人尤其是刘文娟可晓得钱度的家底,上前笑道:“小度有这份心,就让孩子拿着吧,乖孙子,还不谢谢小叔。” 钱度听着摸了摸鼻子:“吴姨,不用叫小叔吧,以后喊哥就成。” 孙梅琴没好气道:“叫小叔就成,还叫你哥,那不差辈份了” 这一幕落在醒酒差不多的韩忠胜眼里,不约而同和老伴儿对视一眼,心里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他现在对这姑爷也没什么要求了,就这家庭条件压根不用担心闺女嫁过来会吃苦。 如果十分是满分的话,他能给个九分,扣掉的那一分是怕这小子骄傲。 头顶没公公婆婆,不用担心过来受欺负,这老吴家待钱度又跟亲人似的,以后能帮衬着点儿,还有什么婚姻比这个强的。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小子太有本事了,自家闺女可能压不住,要知道这满屋的宝贝可不是老钱家家里传下来的,而是这小子自己从无到有花钱置办的。 姑爷太有本事,当老丈人的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他也明白为什么自家女儿能被这小子迷得五迷三道的了。 就这面相,还有满嘴顺口溜的嘴皮子,小年轻谁能遭得住。 韩忠胜和刘文娟,最担忧的也是这点,女儿没对象之前是使劲把女婿往好的方面想,可现在太好了,反而担心闺女受欺负。 两家人前前后后坐了两个钟头才陆续离开,帮下午已经只剩钱度和韩子童韩豪婧兄妹俩了。 人一少,韩豪栋帮忙把茶几收拾干净,才开口道:“钱度,你是做大生意的,我想跟你咨询点事儿。” “哥,你可别折煞我,什么大生意不大生意的,有事儿你就说。” 韩豪栋笑了笑,虽然钱度很亲切的喊他哥,可这是因为有韩子童这层关系在,人家那生意大的在外面妥妥能让自己喊一声哥。 不过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觉着得把这关系用起来。 “钱度,是这样的,我是中专毕业,目前在摩托车厂当技术员,这工作老实讲挺不错的,可我总觉着没劲儿...” “现在不是越来越流行下海经商嘛,我就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说我辞职做个体户怎么样?” 韩豪婧在一旁听着一惊,身子坐直道:“哥,你疯了,这要是让爸知道了,非打断你腿不可!” “我这不是还没辞呢么,只是停留在想法阶段。” 韩豪栋看着钱度,希望能给点有用的意见。、 那希翼的眼神落钱度眼里,就是吃饱了撑的,摩托车厂技术员,还有中专学历,这工作街上多少年轻人可望而不可得的。 你倒好,还觉着忒没劲,嫌弃上了。 其实说白了,还是现在街上的大风气所影响的,老一辈的人依旧觉着大厂职工就是一份顶了天的好工作。 铁饭碗,靠国家发的工资养活一大家子,说出去也倍儿有面子,脑子秀逗了才提什么辞职下海经商。 可落思想活络的年轻人眼里,又是另一个想法了,工作再好又能怎么样,每天重复一样 的活儿,见一样的人,稳定是真稳定,可感觉一眼就能望到头儿了。 再加上现在街上不少年轻人做小生意都赚了钱了,还有钱度这么个大挂比的存在作激励,同是心里有热血,激情的年轻人,韩豪栋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 心里本来就有这念头,自打跟着来钱度家里,瞅着这屋里的装修摆设,现在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钱度顿了顿了,这就跟劝人行善一个道理,他真有点不好说啊。 鼓励下海,要是赔个底儿掉算谁的,最后一闹腾,好家伙追究到自己这儿来了,是钱度‘挑唆’的。 “我觉着吧...在摩托车厂上班和下海做生意各有各的好,哥你得问问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工作,而且光喜欢还不行,如果你选做生意,直接了当辞职了,那你打算做什么生意?” “别看现在街上有很多赚了钱的个体户嘚瑟,可你能确定一直赚?而且成功的只是少数,赔本儿的比比皆是,只不过大家看不见而已...” 钱度模棱两可的一顿说,他听着韩豪栋是摩托车的技术员时,还想下海。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难不成自己再搞搞摩托车生意? 可又把这念头晃出了脑子,自己现在可以失误,哪怕生意赔了也就赔了,可对韩豪栋来说不是。 最后临送走,也没明确表态,韩豪婧也没心思在这里待着了,麻溜回家打小报告。 韩子童嘟囔着:“你说我哥是怎么想的,他那工作说出去不得羡慕死多少人,竟然要辞职当个体户。” 摩托车厂的技术员,按现在流行的也是分级别的,可技术员最少也是七八十块钱的工资了。 工作体面又稳定,工资也比平均水平高,而且越往后越吃香,换家长眼里,这妥妥是不用犹豫的选择。 “不管他了,刚才送你爸妈离开的时候,老丈人可是悄悄叮嘱我,不让我欺负你...我怎么可能欺负自己媳妇儿。” “......” 屋内响起衣服稀稀疏疏的摩擦声,今儿两家碰面圆满收尾,韩子童心里也很开心。 最后反而一枝梨花压海棠,哼道:“我欺负你还差不多!” 第156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中午还是大晴天,艳阳高照,虽然温度一直在零度边缘徘徊,可起码长时间照在身上还有点暖洋洋的感觉。 等傍晚,钱度穿好衣服去厨房做饭的时候,头顶已经是一片阴霾。 中午两家碰面,说是吃饭,瞅着菜上的挺多,其实全给过来助阵的亲戚造了,钱度和韩子童两个主角除了举杯碰酒,就是顺着两家人的问题讨论回话。 再加上刚才剧烈的运动,一觉醒来肚子感觉前所未有的饥饿。 熬点米粥,家里还有剩下的驴打滚,乱七八糟的糕点零嘴儿,钱度也没去外面买包子什么的。 砂锅炖了四十多分钟的麻将块儿大小的红烧肉,简单摊了个小葱炒鸡蛋,从咸菜罐里夹出一碟爽脆的小咸菜,也就齐活儿了。 钱度进屋喊人的时候,韩子童刚好揉了揉眼,慵懒道: “外面怎么这么黑,天还没亮啊?” “睡迷糊了吧,现在是晚上七点多,我饭做好了,醒醒起床吃饭。” 这丫头刚才还想着给钱度一个下马威。 竟敢翻身做主人。 老实讲,钱某人还是挺喜欢的,姿势很舒服,而且入眼的画面也很美。 就是中看不中用,女版的银枪蜡头一个。 时间一长,这妮子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了,还是得钱度自己来。 咬着肉质酥软,肥而不腻的红烧肉,韩子童大眼睛一直看着钱度。 “老公,我,我...你是不是对我的表现不满意啊?” “咳咳咳...” 钱度差点一口粥呛气管里,咳了好半天才缓解了些,看着这丫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能主动叫咱老公,做老公的很高兴,可你问的这个问题...是不是问反了? 这种情景对话,一般都是发生在中年已婚十几年的夫妻生活中,心力交瘁力不从心的男子身上,而且不是女方提问,是男方羞耻的在某方面开始不能让人满意了,发出的灵魂提问。 他这倒好,竟然被反问满不满意! 大眼瞪小眼,还怪可爱的,钱度好半天才回道:“你满意就行,老公我哇,受点委屈没什么。” 俩人现在被钱度挑唆的,私底下已经以老公老婆称呼了,虽然刚开始还有点怪怪的感觉,可时间一长叫起来顺口多了。 韩子童放下筷子,很是认真的道:“我没跟你开玩笑,什么叫你受点委屈没什么!” 钱度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这脑袋瓜子里瞎想什么呢,我很满意,满意的不得了,不过...如果能穿点助兴的就更好了。” 家里现在还放着老早之前林一达,送过来的女士丝袜呢,都‘老夫老妻’的了,自然秒懂。 框框吃完饭,俩人也不是刚开始的食味男女了,消了消食儿,去后面书房钱度写小说,韩子童照着收的大家字帖开始临摹练字。 过年这段日子小说进展耽搁了些,不过好在龙门飞甲的篇幅不算太长,年前钱度已经写了一半有余,过了元宵应该就能寄过去了。 这部小说可能最吸引人的点在于,厂公雨化田代表的朝廷鹰犬势力,和赵怀安所救助的朝廷命官忠良之士所代表的正义方,以及吃人不吐骨头的龙门客栈,三者之间的博弈。 后期龙门客栈里的剧情最为精彩,可前期对于雨化田和赵淮安也有清晰的刻画。 “一句话,东厂管得了的我要管,东厂管不了的我更要管,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西厂。” 开篇就是西厂督公雨化田在后宫和皇后嬉戏,以此来反应当时朝纲的混乱,西厂滔天的权势。 再以赵怀安劫法场救人,以及侠义之心救下宫里逃出怀了龙种的女侍从为主线,逐步往龙门客栈引。 算上客栈里的凌雁秋,三方势力齐聚一家边关客栈,后期又抛出埋藏在沙漠里的黄金宝藏为支线。 小说字数不算多,剧情会显得很紧凑,在不灌水的情况下,会让读者看的欲罢不能。 钱度这次相当于当了回文抄公,剧情走向一点没带改的,直接搬,不过具体的描写还得他自己来回忆思考。 尤其是阴鹫霸气的雨化田形象,心怀天下的侠客赵 怀安形象,乃至神秘,却对龙门客栈十分熟悉的凌雁秋形象,三者的刻画必须得凸显出来。 韩子童先是练字,后面又拿起钱度已经发表出书的《风筝》开始读。 直至深夜,两只手托着下巴,在一旁静悄悄的看着认真写作的钱度。 她很喜欢现在这种氛围,屋里是开了灯的,不过书桌上的台灯也开着,这样会让视线变得更好。 长灯相伴,屋里除了俩人的呼吸声,只剩下钢笔在纸上落下的“纱纱”声,一片静好。 钱度则是写的有些忘我了,写小说这事儿,一但沉浸下去时间会过的很快,直至听见身旁的哈切声,才抬头打算收工。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钱度抬手看了下时间,捏了捏她的脸笑道:“这个点得亏你打哈切,不然得熬夜了,走,咱睡觉去!” “明早你起床的时候叫我,我也要练你那个气功!” “不是气功,是健身操...” ...... 一夜无话,翌日天蒙蒙亮,窗外白茫茫一片,屋顶墙沿上又落了一抹白色。 钱度熟练的拍了拍一旁,翘挺浑圆,的韩子童。 “已经六点十五了,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韩子童睡眼朦胧的看了眼窗户外,昏沉静谧,正是睡大觉的好时候,不情不愿的翻了个身。 钱度撇了撇嘴,没有再叫着这妮子。 他自己与其说是自律,倒不如说是习惯了,除非迫不得已练不了,不然一天不练会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在客厅练一半,韩子童不好意思的从卧室走了出来。 钱度先走完一遍,才开始从头教她动作。 八部金刚功的动作都特简单,跟八段锦最大的不同就是,八段锦讲究自然适度用力,前者讲究猛用力。 任何一个动作,只管用力打出来就对了,这也是初学者刚开始为什么八个动作练完会出一身汗,跟水淋了一样。 一是排毒,二是打通因为自己不良生活作息所拥堵的经络窍穴。 没什么更大的作用,就是使身体恢复或保持到一个健康巅峰的状态。 费了将近一个小时,韩子童才勉强的记下八个动作并打出来,姿势就有点差强人意了。 纠正姿势什么的,并不是一两天就能改过来的,钱度提一提,得自己练着,长久以往自然就改善了。 今儿是初六,炸鸡店开业的日子,钱度得去给苏山捧捧场。 早饭刚吃一半,韩豪婧就从门口冒了进来,这丫头昨天下午回去小报告一顿打,她爹晚上皮带一抽,父慈子孝哐哐就是一顿揍。 “我爹原话说了,还是饭吃的太饱,竟然想辞职当什么狗屁个体户,我哥不服拿你做例子,我爹抽的更狠了...” 京城那么多年轻人,出了几个钱度这样的,为了让韩豪栋不乱来,昨晚那是真往狠里揍。 钱度听着无奈的笑了笑,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大环境就是如此,人各有志,只能说工作各有各的好。 换几十年后,鬼才想不开了从体制内或者事业编辞职,高喊着创业当个体户,别说普通人了,富二代的老子最怕的就是自家小兔崽子要创什么业。 本来安安生生的子承父业,或者吃老底能舒服一辈子,可就是头铁的要创业,没个两年时间就能亏到姥姥家。 相比较下来,还是有编制的工作来的香,工资什么的先不考虑,首当其冲的就是图个稳定。 稳定大过一切! 年轻人考上编,这是除了高考之后,第二次让家长觉着脸上有光,能在亲朋好友旁边大声炫耀几嗓子的机会。 这会儿和以后的社会环境恰恰相反,年轻人越来越看不上工厂里挣死工资的那份工作了。 钱度作为一个资深‘年轻人’,两头儿都经历过,相比较下来他还是喜欢现在。 起码现在的社会环境对年轻人很友善,结婚什么的,咬咬牙凑个三大件,不用十几几十万的彩礼,也不用买房买车当房奴车奴,奶粉也不用必须来四五百块钱一桶的进口奶粉。 关键还不知道喝的到底健康不健康,是不是真的。 更重要的是,现在两口子结婚,那是真奔着过日子去的,床头吵架床尾和,不会把离婚挂在嘴边当儿戏。 后世老讲爱情,感觉胜过一切,没感觉了不是出轨就是离,狗屁的感觉。 韩子童听着,到不觉着什么,她大伯一直信奉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想要儿子有出息,就得揍。 有事没事,揍就对了! 吃罢饭,钱度开着车载着俩人去了前门大街。 这次苏山为了自己能有份儿说得出口的正经生意,很明显上心了。 地段选的相当好,门面还学钱度在泸上一样,一整个玻璃墙玻璃门,店内一百多平,装修的亮堂堂的。 店名选择上,苏山原本打算就叫炸鸡店的,或者前面加个前缀,苏山炸鸡,芳芳炸鸡,钱度炸鸡也成啊。 钱度一脚给他踢灭了这个念头,只叫炸鸡店没意思,叫肯德基也不行,最后思来想去,干脆定了个‘一只炸鸡’ 招牌有七米长,两米宽,除了一只炸鸡四个艺术字,最左侧还有炸鸡样式的小图标,配上底下的店面相当亮眼。 苏山给钱度递烟道:“哥,你们来的这也太早了,我请的舞狮队还没到呢,要不先做一份你们尝尝?” 这炸鸡店虽然是钱度在泸上给任鑫源小表弟弄的,可他自己对开炸鸡店没什么兴趣。 苏山搞这个店,虽然一直朝他问意见,钱度也投了些资,可大老板妥妥的还是苏山。 所以一直到现在,钱度都没怎么来过这里,而且也没尝过店里主卖的两款炸鸡腿和炸鸡排。 看了眼韩子童姐妹俩,道:“你们俩要不要尝尝,正好试吃试吃给点意见。” 苏山瞅着她们,不等回答,直接朝厨房喊道:“刘婶儿,炸一份鸡腿一份鸡排!” 店里总共六名员工,一名前台收银员,三名服务员,后厨两个负责炸的厨子。 人员上说是招的,其实都是苏山认识的邻居玩伴,打小就认识,后厨的刘婶儿更是苏山家隔壁的邻居,盖因为会炸一手好油条和焦圈。 按苏山的话来讲,有现成的不用,还费了劲的招什么人啊。 钱度当初听了也没什么意见,理儿的确是这么个理,他自己是没家人,没大杂院类似的邻居,不然这种事避免不了。 没个十几分钟,炸鸡和鸡排端了上来,鸡排是切好用纸袋装的,鸡腿是纸桶装的。 苏山又拿了三瓶北冰洋过来,笑道:“哥,我是发现了,吃炸鸡除了配啤酒,就得来点饮料,这样最爽了。” 钱度白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 装鸡腿鸡排的纸桶和纸袋都是当初给热干面做盒子的工厂做的,钱度还让梁宇宙抽空设计了设计。 总不能干巴巴一个桶端上来,画了两个依靠着的酥脆金黄的鸡腿,周圈又加了几条粗红线,瞅着好看多了。 钱度啃了个鸡腿,吃了两块儿鸡排,点了点头。 “味道还不错,腌入味儿了,你这量给的也足。” 一份鸡腿桶,一共七个鸡腿,定价五块钱,两百克的大鸡排是两块六毛。 这价格老实讲从过日子来看,一点也不便宜,现在去村里收一只老母鸡也才两块六七。 可对比一下,五块钱七个鸡腿,人家还是给你炸好的,省了自己动手的成本,时间和精力,还有这干净舒适的环境。 在加上现在是京城第一家炸鸡店,这就有点可以接受了。 按原本的历史进程看,肯德基两年后进入京城市场,一份套餐要九块八,赶上普通职工一个月四分之一的工资了,绝对的昂贵消费。 而这份套餐里面,只包括土豆泥和菜丝沙拉、两块原味鸡、还有胡萝卜面包,九块八就卖这点玩意儿,可消费者还是乐意买单。 因为这是京城第一家中西合营的洋快餐店,洋餐的嘘头现在在国人心中本能的觉着高档,又开在京城,所以不愁没有消费者。 苏山开的一只炸鸡,是本土快餐店,缺少洋餐的嘘头。 所以钱度也没跟他提议弄这些花活儿,土豆泥就算了,后续出个炸薯条还成,蔬菜沙拉现阶段是绝对不碰的,顾客花大几块钱买蔬菜吃,肯定 不会买账。 洋人坑你坑了也就坑了,可本地人坑本地人,钱度怕有顾客追到苏山家骂赚黑心钱的。 原味鸡腿就是简单腌制一遍后炸的,店里还有香辣鸡腿,现在刚开业,也没竞争对手,所以带上鸡排只卖这两款。 店名叫一只炸鸡,老实讲主卖品应该是炸一整只鸡的,可现在一只鸡最小都是两斤多的,炸起来太费劲。 苏山去乡下收鸡,低于两斤的乡亲们都不卖,觉着这是坑人,哪怕苏山价钱都不成。 这时候的鸡肉也倍儿香,有一股纯正浓厚的鸡肉味儿,钱度不得不感慨正统溜达鸡和激素鸡的差别了。 现在这鸡,它是真溜达啊! 鸡生少说能溜达个几万步,后世很多鸡崽子一辈子也没走过几步,激素一打,勉强凑个一斤的体格子,半个月就能上桌,关键是味道也香的很,这找谁说理去。 店门口大片空地上的雪老早就给扫除了,为了防滑,一些地方还铺了一层土。 九点半舞狮队到场,换好衣服往门口一摆,还没动呢,就吸引了不少人过来看热闹。 魏大坤也带着一撮人过来凑热闹,时间一到,一伙半大小子拿着手里的炮仗可劲儿点,五头狮子跟着锣鼓声开始舞动。 京城上午的天很冷,下午的天更冷,也就傍晌午稍微好点。 上午这个点再刮点小西北风,街上冷飕飕的,可听着喜庆的鞭炮声锣鼓声,瞅着热闹的舞狮,人越聚越多,会让人本能的忘掉寒冷。 只要没出元宵,那就是还在过年,更何况初六离元宵还有段距离。 有免费的舞狮表演可以看,听着声响,人是越剧越多。 瞅着时机差不多了,苏山扯着嗓子喊道:“各位乡亲父老,小店一只炸鸡正式开业,开业前十天全场一律五折,欢迎大家进店品尝...舞狮接着奏乐,接着舞!” duangduangduang!!! 噼里啪啦... 京城每个月街道上新开的店面少说也有个十来家,大家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苏山这个店就有点意思了。 “一只炸鸡,这名字起的有点儿意思,瞅着装修也不错。” “闻见没,好像有股油炸的肉香味儿,不会真跟名字起的一样,卖一整只炸鸡吧!” “原味鸡腿,香辣鸡腿...嘶~五块钱一份儿,这有点小贵啊!” “闻着味儿挺好闻的,人家不是说新店开业打五折嘛,也就是两块五,可以尝尝,要不咱俩拼一桶?” 店内涌进去一堆人,瞅着墙上的菜单,有自觉的嘟囔了出来。 价格的确贵,可胜在有五折的骨折价,这让想直接退出去的人迟疑了起来。 苏山原本打算打个七八折就成了,还是钱度提议先来个五折,前期活动打的越狠,越容易吸引顾客下单尝试。 刚开始指望赚钱就免了,做生意,得先学会倒贴! 苏山麻了,不过有钱度给他兜底,玩儿的起,五折就五折。 麻溜有人下单,吃鸡腿的居多,因为瞅着鸡腿桶更划算。 后厨的鸡腿都是提前腌制准备好的,大锅一次性能炸十几个,一共四口锅,最慢二十分钟就能出一锅。 服务员拎着鸡腿桶递过去的时候,还亲切的指了指桌子上的番茄酱和沙拉酱,可以挤在鸡腿上面,味道更不错。 桶装的大号鸡腿进入顾客视线内,鸡腿酥脆金黄色泽诱人,装鸡腿的桶也瞅着好看的很。 “你好小同志,请问这个装鸡腿的是吃完留下,还是...” “这个桶你们是可以拿走的,咱们一只炸鸡是快餐店,意思是可以拿着走在街上边走边吃,方便省时间。” “嗷嗷嗷,那这个番茄酱额外要不要钱?” “不要,大家可以随便。不过只能在店内吃,不能带走。” 第一批顾客看着手里的鸡腿,找好角度一口咬下去,‘嘎嘣嘎嘣’的声音在口中响起。 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一个样儿,对手里的鸡腿充满了惊喜,尤其是在嘴里越嚼越香。 油炸的香味儿,鸡腿的肉香味儿,特别是那层酥脆的鸡皮,综合起 来简直无敌。 “喔,淋上这个番茄酱味道更好!” “我试试,嗯~好甜,不错不错,不过我更喜欢吃原味儿的,更香。” 钱度没有站在旁边干愣着,瞅着那里忙不过来了,过去帮一手。 跟他酒楼当初刚开业一个样儿,员工都是新手没有任何经验,难免手忙脚乱的。 中午赵小芳过来捧场,苏山咧着个牙花不知道乐成什么样儿了。 点了份炸鸡排,还是钱度给送过去的。 桶装的好处就是可以不用担心店内桌位不够,从而影响销量,上午开业一直到中午,屋里的十来张长条桌勉强能承受住客容量。 中午职工一下班,上午在门口看热闹的小孩儿兜里钱不够,开始缠着父母要吃一只炸鸡,好在是过年这档口,说清楚价格后,不少父母也就把这个钱掏了。 更有机灵的小孩儿,跟邻居几个小子凑出两块五来,组团往店里奔。 中午十二点过后,人流量不减反增,一直忙活到下午四点,无腿可买的后才堪堪歇业,就这还引起了很多排队的顾客不满。 打发走店内的客人,门一关,苏山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有一个更严峻的问题等着他,鸡腿不够了自然得去收,可照这么个卖法儿,一天得准备多少鸡腿,得杀多少只鸡啊! 钱度帮衬着忙活到一点多自然就溜了,这小子傍晚又上了家门,把自己的困扰说了出来。 “哥,这鸡腿一天的消耗量太大了,想要满足,我看非得自己办个养鸡场才行。” 泸上的严其娇当初就有这打算,钱度不知道对方这会儿办起养鸡场来了没,不过他却是摇了摇头。 “太麻烦,哪有那个精力去养鸡,这样,你找你乡下关系好的亲戚村里,去做做工作,看看能不能让他们的村长村支书带头牵线,每家每户领养鸡崽子,够了重量咱们再按一定的价格收回来。” 苏山听着一愣:“哥,你的意思是,鸡崽子咱们免费给,让他们给咱养,等养熟了咱再给收回来!” “其实这跟开养鸡场差不多,不过不用自己亲力亲为,你有没有乡下的亲戚?” “有,怎么没有,我舅姥爷就是城郊乡下的,不行...我今晚去找他!” 第157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夜里。 昌平某处砖瓦房内,头顶昏暗的灯泡因为瓦数太低,即使是亮着的,给人的视线也昏暗的很。 老妇人和年轻妇女在床上下半身裹着被子,窗沿放着一盏煤油灯,手里一板一眼的纳着鞋垫。 蜂窝煤火炉旁,三个老头儿,两个年轻人围着。 “老贵,这事儿可靠吗?大半夜的把我们叫过来,你这甥外孙...” “嘿,你们信不过这小子,还信不过我?” 老头儿拿着旱烟袋,露出一口老黄牙,‘啵啵啵’连着抽了三口,一股浓烟弥漫在炉子周边。 田贵,苏山的舅姥爷,虽说在村里没个一官半职的,可胜在一辈子的名声打的够响亮。 村长和村支书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瞪着眼的苏山。 老话讲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连胡子都没蓄起来的年纪,落他们老人眼里,本能的觉着不靠谱。 “给每家每户最少发四到六只鸡苗,等喂到一定重量,你再花钱回收,不是我们俩信不过你,你这..” “冯村长刘村支书,两位大爷,您两位别看我岁数小,可这儿鼓着呢。” 苏山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兜儿,他当然知道两人在想什么,继续道: “鸡苗我免费给,等养够分量,我再按行价收,如果没钱收,那鸡就归乡亲们了,这有什么好担忧的...前门大街的‘一只炸鸡’店,我开的,等回头您几位可以去看看,到时候我请你们尝尝炸鸡腿。” 田贵在一旁也助攻道:“你们别看这小子岁数小,可在城里出息大着呢,先不提这个什么‘一只炸鸡’,就那废品回收一个星期就顶我老头子一家在村里一年的营收了。” 俩人看向田贵,眼神儿像是在说,你甥外孙这么有本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苏山的姥姥,也就是他娘的娘家就是昌平这边的,姥姥姥爷走的早,不然这事儿也落不到舅姥爷身上。 田贵也想炫耀啊,可又不是自己的外孙,说穿了喊的是声舅姥爷,只有逢年过节或者儿子进趟城两家才能见一面。 八竿子只能打着四杆子,自然用不着见人就炫耀。 不过即便苏山的姥姥姥爷不在了,像什么中秋,春节,乃至国庆收秋苏家都会拿着东西来一趟,这也是田贵为什么愿意帮这小子的原因。 屋里一个抽旱烟袋的,四个抽卷烟的,一根一根不停地续着,没一会儿屋里就成了王母娘娘蟠桃会的现场。 功夫也没费多少,准确的说就是费了点嘴上功夫,磨了磨嘴皮子,苏山终于说动了俩老头儿动员村里的人代养鸡。 代养鸡模式现在还没有出现,苏山也是按着钱度讲的加上自己的理解,给俩人讲透说透,让他们安心。 他甚至不光提供鸡苗,饲料和疫苗也可以免费提供。 办个养鸡场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儿,投入的人力物力一年到头大的很,而且一时半活儿也不可能弄成。 代养鸡模式对苏山的炸鸡店来说,图的就是在省事的前提下,以后能有稳定充足的货源。 对于村里的农民来说,好处更大,养个鸡崽子而已,对他们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稀疏平常。 除了有可观的收入,还不用担心以后的销路问题,农村养个鸡多半是散养,出门去路上、林子里溜达溜达,可能就吃饱了。 自家还可以弄点糠,搅盆鸡食儿,养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养起来轻松不轻松不重要,关键是有钱赚啊,这年头在农村能有一份额外收入可太不容易了。 自打前几年有了自留地,虽然庄稼种的也有奔头了,可一年的收成也只够自家吃喝省点富余的,公家的收成还是得上交合作社。 虽说自七八年后,村里实行了联产承包,可跟在城里上班的职工比,靠种地一年才多少个钱。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年轻人想方设法的,想进城工作讨生活的原因。 进城进城,谁不向往更美好的生活。 既然决定养了,大半夜的苏山也不可能就得这一句话回去,围着炉子,又定了定养鸡过程中,鸡崽子死了或者丢了该怎么办。 苏山虽然从小在城里生 活,可小时候暑假也在村里待过一段时间,自然晓得,每个村都有那么几个坏种,保不齐坏心眼儿逮小鸡吃。 所以这也是联系村长村支书的作用,让他们俩人牵线带头,镇住那些人,如果丢失或者死亡,只要不是天灾都得按一只成年鸡的行情价赔偿。 翌日。 苏山戴着个黑眼圈给钱度汇报了这件事儿的进展,没坐一会儿又急匆匆的走了。 炸鸡店那边刚开业还需要他去看着,目前还能去小规模的养鸡场和城郊的乡下村里收。 鸡腿和鸡胸,乃至后续的鸡翅炸鸡店留着,用不到的可以送到轩鼎楼去。 鸡脖子可以卤,剩下的又不全是骨头,不管是煲鸡汤汤底,还是炒辣子鸡都成。 钱度摇了摇头,准备了些东西,打算去看望高中班主任韩州。 昨儿去酒楼吃饭,要不是罗福才询问,钱度差点把给他小孙子安排学校的事儿给忘后脑勺。 元宵一过隔天就是各中小学开学的日子,的确得抓紧落实一下。 后备箱拿了一瓶茅子,一瓶桃罐头和山楂罐头,又拿了一把现在不便宜的香蕉,还有一包奶糖一包巧克力。 钱度也不知道送什么好,他这一是过年看望恩师,二则算是上门送礼求办事。 老实讲这还是钱度头一次送礼,对他来说多少有点没经验。 韩州的家庭地址钱度自然是知道的,西城辟才胡同的大杂院,开车到的时候,车屁股后面还跟了一群小孩儿。 等下车,本着新的一年图个好彩头,还一人给了一块儿大白兔。 进了院儿,钱度抓瞎了,他只知道地址,可不清楚哪一家啊。 一进院倒坐房的大爷在屋里瞅着他,出门询问道。 “小伙子,你找谁?” “大爷,韩州韩老师家在哪个屋儿?” “韩老师...后院东屋,这架势,你是上门求人韩老师办事儿的吧?” 钱度一愣,给他发了支烟,笑道:“这您也能看出来?万一我是亲戚串门的呢。” 老头瞅了眼烟把儿,“嚯~还是荷花,你小子年纪不大有点实力啊,不过别想了,韩老师为人是这个,不会收你东西的。” 老头说着还竖了个拇指,眼瞅着马上要开学了,甭管是转到钱度母校,还是往其他学校找关系,不乏找到这儿来求门路的。 可人愣是一样儿没收,钱度毕竟当了韩州三年的学生,多少也了解老韩的脾性。 不过这么明目张胆送,哪个脑子抽了的敢收。 唠了几句,钱度抬了抬拎着的篮子,笑道:“您老这次可看错了,我是韩老师曾经的学生,这次是专门来拜年的!” 老头儿看着钱度的背影,抽着烟咂么着嘴,其实他是不想现在就抽这根荷花的,只不过钱度掏出打火机凑过来了,不抽不行。 又吸了一口,留着半根在墙上捻灭,嘟囔道:“还是当老师好啊,桃李满天下。” 钱度走到后院,直愣愣往东房过去。 砰砰砰... “谁啊?” 屋内先传出一道女声,开门的是个妇人,钱度也没见过。 不过开口就道:“师母您好,我是韩老师曾经的学生,我叫钱度。” “奥,找老韩的,老韩你的学生找你!” 洪雪岩先朝屋里吼了一嗓子,又看向钱度:“钱度?嘶...好像在哪里听过。” 说着,猛的一拍手,“对了,你是不是就是八三年老韩班里那个考进北大的学生...” “呵呵,是我师娘,这次是专门来看望老师和您的。” “钱度!” 说话的功夫,韩州已经从里屋走了出来。 看着钱度惊喜不已,上前高兴的拍着肩膀笑道:“好小子,一年多不见,长高了也变帅了,在北大没谈女朋友吧?” “呃,北大没谈,在外语学院谈的,也是咱们学校的,您应该有印象。” “你别说让我想想,外语学院...是你同届的韩子童对不对!” 钱度和韩子童虽然没有在学校明目张胆的谈对象,可连身边同学都能看点猫腻,更何况是无处不 在无孔不入的班主任韩州。 在提到八三年那一届考上外语学院的,韩州几乎没怎么想就蹦出了这个名字。 钱度笑了笑,抬了抬手里的篮子,道:“我也不知道上门该带什么好,您可别嫌弃,在这儿给您和师母拜个年。” 一旁的洪雪岩接过看了眼,本来不以为意,可一看之下失声惊诧道:“这是香蕉啊,供销社现在卖一毛八一根了,你这孩子,来家里花这个冤枉钱干嘛。” “这还有罐头,奶糖和巧克力,老韩,连茅台都有!” 韩州瞅了眼,责怪道:“你小子是不是有钱烧的慌,能来看老师哪怕空着手来我也不会说什么,人来我已经很高兴了,这瓶茅台就得九块钱吧,待会儿快拿回去看看能不能退掉,这我可得说你两句...” 钱度打断他的啰嗦,笑道:“老师,您就留着自个儿喝吧,这是我专门儿孝敬您的。” 瞅了眼屋里,空荡荡的,钱度转移话题道:“咦?家里就您和师母啊?” “在洲上班去了,小柔出去找同学去了,钱度,你听老师的...” “哎呀,老师我也不瞒您了,上大学的空档,我在校门口开店做了点小生意,就那个童童奶茶您知道不,我开的,现在兜儿里是真不差钱!” “...那个奶茶店是你开的?” “如假包换,童童奶茶,店名用的也是我对象的名字。” 老两口懵了,这个童童奶茶他们当然知道,自家闺女还买回家给他们尝了尝,别说年轻人了,他们也觉着很好喝,现在整个四九城谁不晓得这玩意儿。 韩州认认真真的看了眼钱度,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来,先进屋坐下你好好给我讲讲,雪岩家里还有肉没?今中午整俩好菜,我和钱度喝两杯。” “不多了,基本上都剁成饺子馅儿包了饺子了,我这就出去再买点。” 洪雪岩缓过劲儿来也高兴的很,老伴儿的学生,而且还是考上北大的学生能上门来看望,还送了这么多东西。 这说出去不得倍儿有面子,她是想不高兴都难。 钱度客气了两句,笑道:“早知道我就该中午饭点过去再来的,还得麻烦你们。”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你小子在北大的学习生活怎么样?还是名校好吧,我跟你讲,你们那届考生,我是真没想到...” 这是钱度记忆里,自打认识韩州以来,最健谈的一次。 碎嘴子哐哐一顿问,一顿热聊,热情的钱度都不好意思开口求事儿了。 韩州那个高兴啊,做老师的,谁不高兴自己教的学生能有出息,而且在有出息后还能回来看望自己。 很多人都羡慕教师这份职业,毕竟是光荣的人民教师嘛,说出去有面子,而且还桃李满天下,越老越吃香。 韩州对钱度的记忆相当深刻,高一高二班里的大混子,学习成绩一塌糊涂,别说北大华清这种大学了,专科都没戏。 更别提专科也不是谁想考就能考的上的。 可谁能想到,钱度在高三家里出现变故后,回到学校就跟开窍了似的,回回考试都能给他带来惊喜。 更是在最后的高考考场上,夺得了六百七十五的高分,也是从他手里教出去的Bj大学大学生。 如果是李垚来了,可能只会意思意思,可钱度不一样,这可是得意门生,说出去长脸的那种。 没一个小时,洪雪岩挎着篮子从外面回来,买了满满当当一篮子菜,一条五花肉,一块猪里脊。 淘大米,系围裙,案板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中午饭点,韩州的儿子在单位食堂吃,只有小女儿韩思柔跑了回来。 一进门儿,俩马尾辫晃悠着,耸着鼻子边嗅边大声道:“妈,日子不过了,我怎么闻到红烧肉的味道了!” 又看着和自己老爹坐一起的年轻人,随口道:“爸,家里来客人了啊,我说呢...” 韩州招着手,笑道:“快过来跟跟你钱度哥哥打个招呼,这可是爸爸带出来的北大大学生,你要向人家多学习学习,正好...” “我还是先去看看红烧肉吧!” 说着韩思柔 已经跑到了母亲洪雪岩身边,这让位老父亲无奈的叹了口气。 自己能带出钱度这么优秀的学生又能怎么样,自家女儿皮的跟个男孩子一样,学习反而让他操碎了心。 “这丫头...钱度你别介意,都是从小给惯的。” 钱度笑道:“老师,您在家里和在学校可真是两个样儿,对着我们永远板着个脸。” “不板着脸,你老师我怎么唬住你们,做班主任就得有威...” 中午开饭,都是些稀松平常的家常小炒,可正是因为是家常小炒,是洪雪岩练了一辈子的手艺,它的香还不是饭店酒楼里的那种香,更让人食欲大增。 韩州没有动钱度带的茅台,还想着待会走的时候给带回去退掉,而是拿出自己的大曲。 韩思柔在看到钱度带的奶糖,尤其是巧克力后,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尤其是在知道童童奶茶店是钱度开的后,那小眼神儿跟俩发光的灯泡一样。 “钱哥,你那个奶茶店的珍珠奶茶好好喝。” “你要是喜欢喝,回头你去店里报我名字,我请你。” “真哒!可现在街上有好多童童奶茶店,我经常去央美校门口的那家...” “那也是我的,店长叫吴武,店员不认识我,你要想免费喝最好周六日过去。” 钱度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可是说的内容又相当‘朴实无华’,让韩思柔现在看他的眼神跟看大明星似的。 关键这还不是钱度特意装的,他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只能说无形装比,最为致命。 酒足饭饱,一顿饭吃了个把小时。 饭后坐在客厅,韩州泡上铁观音消食儿,钱度眼瞅着坐不了多久了,可自己支支吾吾的就是开不了口。 天杀的,求人办事果然最难了,没个厚脸皮,真开不了这个嘴。 尤其是一想到,韩州还在为学生来看望他而感到高兴,这个混球学生却是为了求事儿才来的,所以钱度磨蹭半天,也开不了这个口。 铁观音很适合冬天喝,尤其是饭后,对于肠胃消化犹如神助。 韩州看着钱度,笑道:“你小子今天来看我,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说吧,是不是有事儿求我?” 嗯? 钱度诧异的看向他,愣道:“这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呀,”韩州指着,笑骂道:“我随口猜的,合着还真猜对了,我就说你小子能有这好心,无缘无故的还专门来看我。” “老师,我...” 钱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这还是他头一次这么臊的慌。 原先自认为已经可以做到脸皮堪比城墙那么厚了,可对上现在的韩州,感觉还没有一张纸来的厚。 韩州没在逗他,而是摆手笑道:“没什么,你能来看望老师,我打心底里已经很高兴了,自己的学生有困难,来求助老师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我也很高兴出了学校,当老师的还能帮到你。” 钱度脸上的躁意消了消,才缓缓把罗福才小孙子的事儿说了出来,顺带着轩鼎楼的生意也说了出去。 “老师,我也没别的认识的人,在教育系统也就认识您了,这事儿要是不行您也不用难为情。” “灯市口小学跟咱们学校还有一定的历史渊源,你要是求我其他事我可能还帮不了,可这个也就打个招呼的事儿。” 老韩也牛气了一把,一中午吃饭聊天的过程中,聊着聊着就被这小子装到了,好在自己还有点本事,也能装一把。 事情一说,又坐了十几分钟,钱度才起身离开。 转天又让魏大坤拿了一辆女士自行车,给送了过去,昨天饭桌上小师妹想要辆自行车,老韩抠搜的拿成绩做条件。 钱度回去跟罗福才一说这事儿妥了,老头儿麻溜把自行车钱掏了。 韩州对上一问三不知装傻充愣的魏大坤,还没说几句人就溜了,再看着女儿兴高采烈的蹬着自行车,车铃铛‘叮铃铃’乱响,只能一个劲儿的摇头叹气。 没个三天,果然就来了消息,罗福才专门在轩鼎楼摆桌下厨请了一顿饭。 饭罢回到后院,小老头儿咂么着嘴,“还是这自行车送的及 时,虽然不送人家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会帮忙,可绝对没有这么快。” 钱度笑了笑,这事儿他也不否认。 韩州肯帮自己除了自己是他学生的这层身份外,更重要的还是因为自己考上了北大,以后毕业工作了,保不齐会求到自己身上。 再一个是自己从进门开始露的财力,很难让人拒绝这个可以接受的请求。 钱度从这个角度想的很现实,可事实也的确是这个事实。 “是不是等开学去报道就行?” 罗福才点了点头,“到时候让俊东或者素萍带着小朝阳去报道,这事儿谢谢你了。” 钱度摆了摆手,俩人这关系没什么谢不谢的,只要能给他经营好酒楼,好好赚钱就成。 元宵当天,罗福才一家子还带着东西,上门做了做客,钱度好说歹说才保住自己那两只大鹅。 开学当天,高锋也从老家回来了,这小子走的时候说是七天假,钱度会自己开车,所以给他延长到了现在。 没想到的是,高锋来是来了,连着父母大哥小妹一大家子全来了。 “我这不是工作稳定了嘛,正好现在距离春耕还有段时间,父母在村里闲着也是闲着,就想带他们来京城看看天安门。” 说着,高锋又道:“你放心,绝对不耽误工作,我就上下午等你上学带他们逛逛就行了,顺便再看看文洁有没有时间,出来吃个饭...” 钱度白了他一眼,“你老板我,看着就那么像不好说话的人?车你用着,除了晚上和早晨接我,其它时间好好陪家人,一个星期时间够了吧?” “够了,绝对够了,三天就行!”高锋连忙道。 对于老一辈人来说,一辈子没来过京城,心里就念叨着教员和天安门。 好在自己在京城的住所是独门独院的,来了也有地方住,所以高锋一拍腿,直接给他们买票带上了火车。 可上了火车就后悔了,自己休这么长时间已经够过分的了,这回去还带一家子逛京城,钱度会不会有意见。 事实恰恰相反,钱某人趁着上学的空档还和一大家子见了一面,唠嗑唠的相当愉快。 高父高母本来对儿子退役转业不回家乡是很有意见的。 听说当了什么司机后,意见更大了,转业回县城,他们找找关系指定能安排个好工作,竞选下一届村长都能想一想,给人开车的司机是什么鬼。 可自打知道儿子一个月工资有一百块钱后,带上这次进京,小院一住,小汽车一坐,热闹繁华的京城一逛,心里那意见不知不觉就消失了。 第158章 林百万 王大刚让钱度知道了什么叫甘省三宝。 土豆、洋芋、马铃薯。 这厮从家里带学校来的土特产,土豆清洗干净,先蒸再切片,然后晒干。 整整一大包,高锋一大家子在京的时候,钱度中午基本上没有回过家,食堂或者校门口吃完饭,就回宿舍歇着。 王大刚把一大包分成六份,一人分一份儿,自己留下的反而是最少的。 刘海生丢嘴里吧唧道:“大刚,这多不好意思,你全给我们分了,自己才留那么点。” 王大刚整理了整理发型,跟钱度请教的飞机头,额头前的头发是往上往前冲的,配上那体格子,相当魁梧。 “没事,这是给我对象的,我自己不吃,在甘省特别是我们村,别的没有,就是这玩意儿多,我从小到大都吃腻了,这就是特意给你们带的。” 就这还是他娘从东北那边带来的做法,可以给他们弄点小零嘴打打牙祭,不然小时候那嘴要多干巴有多干巴。 钱度甩了一片进嘴里,这味道怎么说呢,有韧性,有嚼劲儿,就是没什么味儿。 可能是自己刚吃饱饭的缘故,如果在饥饿的情况下,进嘴里肯定是香的。 宿舍五人开学多少都带了些家乡的土特产回来,潘学伟带了陕省的大红枣儿,付祥带了咸鸭蛋和腊肉。 严述给他带了严其娇让捎给自己的飞乐音响的股票,一小沓,一张能有小学生的奖状那么大。 刘海生最绝,带了鲁省最著名的杂粮煎饼,一张叠几番,咬都咬不动,压上京城的大葱,一口下去辣的直流眼泪,还是没事干吃一两张,当零嘴来的好。 进入三月,学校的生活一切如常,倒是服装公司一天比一天热闹。 当初尹沁对林一达的专访,以一问一答的形式刊登在了报纸上,篇幅贼大,能登报当然是采访后征得林一达检查准许后才登的。 原本采访前,尹沁乃至报社的领导打算的是,问题该问得问全,登报嘛,挑几个就行了。 可一共问了七个大问题,最后领导拍板,原封不动全给登了上去。 “林厂长,请问天昂鸟服装公司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天昂鸟这个名字又有什么寓意?” “贵公司是怎么从当初的一家百十人的小厂房,仅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发展到了现在的规模,你能透露一下现在服装公司的具体规模吗,职工人数,今年的年产量,总效益...” “...林厂长,你对公司未来的发展有什么展望?众所周知,你们服装厂的职工工资和福利都比别的厂要好,对这方面你是怎么想的...” “最后一个问题,现在跟你同岁数的年轻人可能正在对生活,对工作陷入迷茫,你作为成功的青年民营企业家,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 拢共七个大问题,摊开其实一来一回的小问题特多,咋一看问的也就那么回事儿,尹沁准备的问题里,其实还有私人隐私,特别是林一达现在的财富存款有多少,可惜最后还是被一个厚厚的红包给尘封了。 问题提得朴实无华,可关键在于受采访的人是谁。 林一达,现在京城势头可跟奶油小生糖国强pk一把的男人。 糖国强是颜值高,有演技,深得影迷们的喜欢,可林一达不同,要颜值有财花,要身高有财亿。 凭着平亿近人,亿表人才的专属气质,成为了京城万千女同志的梦中情人,甚至是无数青年爷们儿膜拜追逐的偶像。 对于林一达这三个字,父辈现在一直挂在嘴边教育小辈,你看看人家林一达,你再看看你,能不能干出点事儿来,有点出息。 年轻人,尤其是做梦都想赚大钱发大财的年轻人来说,林一达这三个字就是神。 京城晚报的这期报纸,直接在京城卖脱销了,出版社下属的印刷厂连夜加印,哐哐往四九城大街小巷散。 没招儿啊,谁不好奇林一达是怎么发家的,服装公司现在做到什么程度了,青年民营企业家会聊什么... 天昂鸟名字的寓意,老实讲也是钱度强行凑上去的,他原先还想着直接叫贵人鸟得了,可这个名字现在不适用,思来想去对标年轻人的boy品牌 ,才有了天昂鸟。 林一达回答的也是从钱度嘴里听来的,不过问题是一个接一个有意思,特别是公司规模,产量和年效益。 去年服装公司的总效益高达两千万之多,其实对于一个大型服装厂来说,真不多,可关键是他是民营的啊! 所有人看到这里,看着上面数字先是咂么咂么嘴,可回过劲儿来就只剩下震惊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林一达林厂长的家底...... 虽然尹沁没有把那个问题登出来,可经不住大家瞎猜啊,关键还越猜越觉着靠谱。 所以林一达现在又有了林百万、林千万的称呼。 问题一层递一层,一个比一个吸引眼球,直到最后的给年轻人一句话。 “我觉着年轻人就要脚踏实地,踏实肯干,这个时代是属于我们的,如果想乘上这辆时代的列车,最好得有一门技术傍身,不断学习本领,充实武装自己的头脑,学习是无止境的,虽然我没读过大学,不过我觉着不一定只有在学校里才能学习,我们要提倡终身学习,努力实现自身的个人价值,一起建设社...” 钱度看着报纸上的内容,嘴角一咧,这特么全是我的词儿啊! 当初小聚,酒喝多了,虽然他不耍酒疯,可喝到尽兴难免上头,搂着林一达的肩膀框框一顿说。 没想到这厮竟然把这话也甩出去了,终身学习的确没错,现在他们吃时代的红利,赚了钱当了老板。 可越往后时代发展的越快,公司企业经营管理的高要求,高精尖人才和技术的出现,都要淘汰掉一批又一批的人。 当时在场的人很多,王小飞、樊腾、苏山都在场,钱度是想让他们有一颗不断学习的心,不要故步自封,觉着有现在这规模也已经很了不起,很满足了。 一个月赚个万把块,一年有个十几万,想着放家里或者存银行,这辈子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甚至年收入能到几十万上百万,就觉着已经无敌了,后世几辈子都花不完。 钱度借着酒劲儿,说再过几十年一百万算个屁,你没个上亿身价,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实现了财富自由。 这话当时还给在场的人震了震,可随之都是不怎么相信的眼神,‘一百万算个屁’‘上亿的身价’这都是他们不敢想,想不到,也不愿意想的。 赵小芳被钱度连逼带挑唆的报了夜校,一个人只管一个店,日子一长熟悉工作环境后轻松的不能再轻松,有这功夫不提提学历学学知识怎么能行。 现在京城夜校办的正火热,上夜校成了一件时髦又充实的事儿,每当天一擦黑,吃过晚饭,不少人就匆匆忙忙地往夜校赶。 年轻人对求知的渴望,是无比强烈的。 钱度是为了他们好,别以后被后世小辈当谈资,指着鼻子说成什么暴发户,前面还得再加个狗字。 说什么这群人也就赶上好时候了,我要生在那个年代,发展的指定比他强芸芸的。 林一达的话反响很热烈,尤其是对于想上进的青年人,终身学习四个字,甚至被呈上了内参,出现在了某些大会上。 钱度可不晓得自己的酒后吐‘真言’,自己这个时代下的小蛾子,终于煽动了煽动翅膀。 厂里年前的几项计划,已经开始逐步开展,并公示在了厂外的宣传栏上。 正如报纸上林一达所说的,万人厂规模,第一步就是扩厂招工! 每天来服装厂找工作的人数不胜数,接待人员反而成了最累的那个。 只可惜服装厂流水线基本上只招女职工,如果会使缝纫机,手里有一手好活儿的,男同志也招。 针线活儿很多男同胞也会,就是不好意思拿出手秀一秀,甚至街上开始流传一句话。 ‘如果你还在单身,担心打光棍,那就去天昂鸟服装公司’ 服装厂的妇女联合会成立,五十岁德高望重,日产十件衣服的优秀职工关荣红当选会长,出乎钱度意料的是,严莉竟然当选了三名副会长之一。 钱度还抽空去问李振河高兴旺两人,是不是因为自己,私底下给她走关系了。 俩人一个比一个懵,李振河更是,人当初就是他亲自接的, 那会儿就嘀咕,八成是下去历练历练,以后准升上来。 “不是您安排的?” 钱度懵了,他怎么可能管这事儿,给严莉安排份工作已经是他善心大发了,还选什么副会长,他图什么,说不好听的,图离异带个娃? 事实证明,没两个月的时间,的确是严莉靠着自己的人际关系能力上了那个位置,当然这里面肯定有年前大会去钱度桌吃饭的缘故。 钱度没有过多干预,只要有能力,好好干就成,反正平台是搭起来了,只要有本事都能发挥。 刘部从上面派下来四个人,成立厂团组织办公室,定期做宣传报,开展文化活动。 钱度没有拒绝,更没有产生反抗心理,相反来说,一个公司想要经营长久,朝着百年企业发展,形成自己的企业文化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对厂子来说是好事,对钱度来说只是多发四个人的工资而已。 这些都还不是重头戏,经过林一达连着去上面跑了半个多月的会议,终于批下来职工楼房的建造。 厂外公示栏上的大红报无比惹眼,所有人又惊又喜,虽然之前早就有小道消息了,可服装公司这毕竟不是国营企业,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有准信。 职工楼房的选址,一共有三处地方可以选择,都是三环边,一个离服装厂近些,一个离市区近些,一个离着贼远。 最后钱度拍板,选市区近的,有自行车的职工顶多也就多蹬一会儿,没交通工具的,可以考虑申请一条公交车线路绕一下厂房这里。 只要钱到位,这些都不叫事儿。 第一期职工楼房,计划建设十二栋,每栋六层,一户平均下来六十平米的面积! 服装厂的职工彻底沸腾了,脑子转的快的,当场就掰着手指头算能有多少名额。 “每层就按九户算,六层,十二栋...少说五百五十多个名额!” 这时候,后进厂子的职工看着那些老职工,尤其是刚开始一百多人小厂房时候就进来的人,羡慕的跟泡在晋省的醋坛子里一样。 “这名额其实也不多,咱厂几千号人呢,资历老的员工不说,还得算上主任他们这些管理层,啧啧啧,这一期咱们是没戏咯!” “悔不该当初啊,你说那会儿怎么不早点来这边上班呢,哪怕是第二批招进来的也有机会啊。” 人群外被唯二一群大老爷们儿围着的,刚升迁为主任的徐向,背着手眼睛滴溜溜乱转。 厂里的老爷们儿,最多的就两处地方,一是保卫科,第二个就是货车大队,职工餐厅也有,不过多是上了岁数的老大爷。 周日,钱度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徐向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上门了。 钱度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厮不过年不过节的,送这么多东西是图的什么。 “嘿嘿,这是正明斋的绿豆糕,桂顺斋的玫瑰饼和果酱盒儿,还有义利的奶昔葡萄酥和核桃酥...” 钱度撇嘴看着他,道:“徐叔,这次怎么全成糕点了,没个野味儿?” “野味?有,当然有,我这就回乡下拿去!” 徐向说着就扭头,乡下野味多的是,不过不在他家,还得上山下套,原本想着这次是舔着脸皮来上门送礼的,总不能老送野味儿啊,所以各种糕点费了劲的一通买。 谁成想,钱度乐意吃野味儿。 看着往外急匆匆走的徐向,钱度没好气的叫住他,直接开门见山道; “徐叔,你这次来,不会是为了职工楼房的名额的吧?” 徐向讪笑的点了点头,道:“是也不是,主要是想着给你送些糕点尝尝。” 钱度给了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只能让他自己体会了。 他这大院儿里,现在也就有三多,一是钱多,二是古董多,第三个就是糕点多。 过年王小飞他们不知道送了多少,现在钱多多少少也赚着了,来自己这儿,可能想着肯定不能送差的,全是各大老字号儿的糕点。 要不是有韩子童姐妹俩能炫一炫,指望他自己真吃不了。 徐向这恭维的马屁拍的生硬,钱度不觉着有多受用,所以没给什么好脸色。 “职工楼房现 在也就选好了地址,连地基都没弄起来,你这着什么急。” “我这不是...心急嘛,我这情况你也知道,入厂入的晚,虽然现在成主任了,可名额还真不一定落我身上,这可是楼房啊,原先在城东机械厂八辈子也轮不到我,所以现在有点机会,我想把握把握。” 徐向现在心里的欲望是前所未有的强烈,没别的,就是一个楼房名额。 这可是楼房,钱度眼里的筒子楼,却是很多人朝思梦想魂牵梦绕脱离大杂院的难得机会! 钱度深吸了一口气,一叹。 “这事儿我现在不能应你,关键这也太早了,楼房连个瓦片都没呢,你就来送东西,这得亏咱关系不错,不然我早甩脸色了,徐叔,以后可不兴这么来了。” 打发掉徐向,这倒是给钱度提了个醒,他自己这边有这现象,这还是只有徐向知道自己的家庭住址。 那林一达,李振河高兴旺那边,会不会走后门的人更多。 换个角度想,厂里女职工最多,这要是为了一个名额,出卖自己的... 钱度嘶着吸了口凉气,这事儿容不得多想,关键是八成会发生。 这要再出个已婚勾搭...在怀个孕什么的闹出个新闻。 那辛辛苦苦树立的良好企业形象,不就完犊子了! 钱度先回屋给林一达去了个电话,目的很简单,周一开会,一定要强调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 楼房名额不是单单看资历,谁来的早谁就能得,如果明年建成,那今年的优秀职工甭管是先来的还是后来的,肯定能得一个。 重点是看业务能力,其次才是这种因素综合在一起,如果想靠走关系,走的太极端的,钱度不介意辞一两个杀鸡儆猴。 说到底这也是民营企业,他钱某人说辞谁就辞谁,谁还能说个‘不’字。 出门儿,高锋开车先去收租。 这次人还没下车,刘老汉带着一群邻居就已经在大杂院门口候着了。 上前麻溜开车门,陪笑道:“可算把您给盼来了,小心磕着头。” 钱度被他这阵仗整不会了,乐道:“别您您您的,你岁数都能当我爷了,老用您字儿,我怕折寿。” 刘老汉忙不迭摆手,“那不成那不成,我哪能当您...你爷啊,咱先进屋,茶我已经让老婆子备好了。” 这时候眼巴巴瞅着的邻居,再看看自打钱度成为这院子的房主后,就一直献殷勤的刘老汉,心中五味杂陈。 特么的,是谁说拍马屁没用的,单单就现在这关系,如果刘老汉悄摸摸走动走动,想给自家小辈安排个工作肯定没问题了吧! 刘老汉那笑脸就没落过,他多精啊,其实从见面第一眼,心里就猜测钱度不简单。 有想过富家子弟,没想过竟然这么富,当严莉告诉他们,钱度就是天昂鸟服装公司的老板时,所有人都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尤其是两只手合着放在身前,老老实实赔笑的老婶子,这时候眼神儿要多柔合有多柔合,看钱度的目光跟看自家孙子似的。 钱度还打算挨家挨户收租,谁知道刘老汉自作主张,提前自己收齐了。 看着递过来的三十多块钱,钱度笑脸一僵,咱图的就是收租过程中的乐子,你替我收了,那我来这儿图什么,图这三十六块钱? 还没来回几趟的油钱多! 刘老汉瞅着钱度的脸色心里一紧,暗道要遭,合着这主儿喜欢亲自收租子,自己手残管这闲事儿干嘛! 高锋看着从门口走出来的钱度,被刘老汉开车门送上车,先走了一段,看了看手表。 “这次连十分钟都没,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钱度叹了口气,“没意思,以后跟四奎说一声,让他找个人每月替我来收租子吧。” 高锋一愣:“不想亲自收了?要我说也是,你堂堂一个大老...” 没等高锋说完,钱度把墨镜带上,嘀咕道:“还得重新寻落一个,最好是不知道我身份的大杂院,你是不知道刚才全院邻居那热情劲儿,眼神都快把我剁吧剁吧吃了。” 对于钱度这闲着无聊的小癖好,高锋表示理解不了,哪怕去茶社看 段相声,陶冶陶冶情操也比这强啊,三十六块钱,图什么。 “对了,你带对象和父母吃的那顿饭怎么样,顺不顺利?” “能不顺利嘛,老两口上火车前,催着我抓紧把证扯了,俩人嚷嚷着回去先借钱,把新房给盖起来。” 对于艾文洁,高锋父母自然是满意的不得了,细皮嫩肉的城里女孩儿,可比他们十里八村的姑娘好看多了,关键那股气质就不是能比的。 经过将近一个星期的京城游,他们也终于明白,儿子为什么非要呆在京城了,这大首都就是比他们那小地方强。 在小县城,或者乡镇,那里有京城这边来的繁华,街上的小吃数不胜数,又是什么奶茶,又是什么炸鸡的,关键是一个比一个好吃。 装修的奢华程度,也头一次让大大咧咧的性格吃瘪,看着地面反着光能当镜子使的瓷砖,生怕自己进去给踩脏了。 待了没满一个星期,一家子麻溜坐火车走了,他们怕再待下去就不愿意离开了。 高锋住的小院儿老实讲,倒是没多大感觉,毕竟村里谁家不是独门独院的,一家子还get不到在京城,有这么处独门独院的房子,是件多奢侈的事儿。 虽然房产不是高锋的,可自打他住进去,是一分钱的房租都没交过。 每天出行开的是小轿车,吃饭顿顿四五个菜,这日子,他们连做梦都没梦到过。 钱度听着一咧嘴:“老家盖房现在需要多少钱,不够我先垫上,既然盖就盖好点,弄个二层小楼出来,锋哥你先抓紧把终身大事给办了。” 高锋开着车看了钱度一眼:“哪用得着二层小楼,我爸妈计划就盖一层,四间房,再加一个独立的小厨房,两间大的给我和文洁当婚房。” “就这估计也得大几千块钱了,要是起二层小楼,起码得一万多,两万块钱都收不住。” “嗐,现在盖不好,以后不满意了还得重新翻,你好好考虑考虑,直接一步到位,弄个二层小楼!” . 第159章 外语好啊,外语得学 钱度在看报纸,还在二月底的时候。果务院转批决定在长江三角洲、珠江三角洲和厦漳泉三角地区开辟沿海经济开放区。 这意味着沿海地区的经济活力,再一次得到释放。 人在京城,虽然街上的小摊小贩络绎不绝,京城也远比一些中北省份来的更有活力些,可空气中远远感受不到那种活跃的气氛。 钱度觉着,抽空得去南边亲自走一走看一看了。 三月初,几十年后老人常在电视机前蹲守的新闻、联播在央一套播出。 转天,央妈就在新闻、联播里就今年的春晚失败向所有观众道歉。 电视机上的新闻联播,钱度是没兴趣看的,不过他在学校图书馆的报纸栏上见着了。 这届春晚很失败是所有老百姓公认的,钱度记得大年初一走在街上,但凡碰见个人都会嘀咕着评论两句。 期待了一年,结果就来了个这,一大家子团圆饭都备好了,就等春晚开席了,谁成想一晚上下来看了个寂寞。 钱度都能想象那几天少说有成百上千封信寄过去,更有性子烈的,可能直接把电话打过去开喷了。 这种盛况,在几十年后是想都不敢想的,因为没多少人大年三十儿除夕夜,能老实巴交的在电视机前看完整个春晚。 进入四月份,气温回升,树梢上一夜之间沁出了嫩芽,春风吹拂在身上,让人舒服的不得了。 四日大不列颠女王签署了香江归还种花的法案,隔天钱度人还在教室里坐着,不少学生听到吆喝声,集体跑到教学楼下自发的庆祝这一时刻。 “九七年啊,那时候我也三十出头儿了,可能娃都上小学了。” 钱度感叹了一声,他也为香江回归感到开心,可远没有楼底下那些摇臂振呼的热血年轻人来的亢奋。 自己是有先知先觉的记忆,对这些注定发生的事情,钱度没有多大感觉。 可身边的同学就不一样了,他们不晓得香江会回归,不晓得千禧年初的非典,还有零八年的奥运会,这都是能让国人永远记住的日子。 刘海生从手上的射雕英雄传小说脱离出来,也跑楼下跟着热闹了一阵子。 金庸老爷子的书,是钱度从香江弄过来的,一整套,现在就在教室里散着,谁看完了就换着看。 现在京城图书馆乃至各大书店,是没有这类书可买的,见都见不到。 这还是磁带北上的时候,顺带给钱度捎了几套。 中午放学,刘海生又大手一挥:“今天爷高兴,请你们吃饺子!” 隔壁宿舍的梁东新在一旁笑道:“老刘,别只请你们宿舍的啊,要不把我们几个也捎上?” 刘海生是万万不会答应这种无理的请求的,就算他想答应,可他的钱包也不允许:“打住,你们一个个饭量跟牲口似的,我可请不起。” 午饭转战校门口饺子馆,刘海生还请了高锋一盘,怒斥五元八毛的巨资,转天就哭爹喊娘的说昨天糊涂啊! 香江回归是好事,高兴归高兴,可自己花什么钱请什么客啊。 潘学伟回味着猪肉大葱的饺子味儿,乐道:“鬼晓得你怎么想的,这个月我可支援不了你,姚鑫鑫家里需要用钱,她的钱都寄回家了,我们俩资金上捉襟见肘。” “学伟,可以啊,这还没毕业呢,俩人就穿一条裤子了。” 潘学伟黑脸一红,像个抹了腮红的猕猴桃,瞪眼道:“什么话,要不是姚鑫鑫拦着,我都想把我这个月的钱给她寄回家,这可是表现的好机会。” “这叫什么,雪中送炭,毕业后结婚就不成问题了?” 这次潘学伟没有再回话,典型的默认了,他家条件不好,好在自己争气考上了大学,还来了京城成了城市户口。 不然就他这条件,放村里结婚真是个问题,现在能在学校找到对象,当然是奔着结婚去的。 只谈恋爱不结婚,这不是耍流氓,这是妥妥的不当人才会做出来的事。 刘海生又把头埋进了书里,对于情情爱爱的讨论,他是拒绝参加的。 单身时间久了,也就慢慢的习惯了。 现在他真没多大心思放这上面,大不了以后 进了单位找同事,或者靠同事介绍。 自己北大毕业的高材生身份,难不成还愁找不到老婆? 常四奎又给钱度寻了一套院子,可惜不是大杂院,而是什刹海南锣鼓巷里的院子。 后世这地儿成了外地人进京必打卡的地方,比商业一条街还商业化,完全没什么静谧可言。 不过毕竟地理位置摆在这儿,尤其是什刹海的春景,站在岸边,树梢拂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眺望远处,红墙灰瓦的寺庙若隐若现。 钱度是喜欢这里的风景的,一年四季,不同的时间,风景都有看点。 院子是二进四合院,房主卖香油的,脑子抽了要卖房子。 里里外外逛了一圈,钱度没有细问为什么卖房,因为他怕问着问着这人反悔。 没多讲价,二进四合院三百多平,房主要价两万一,钱度直接来了个对半砍,最后一万三成交。 从房管所出来,钱度看向常四奎:“你是从哪儿找见这些卖主的,我那会儿就差挨家挨户问了,愣是一家也碰不到。” “哥,以前的遗老遗少知道不?能活到现在的都算是长寿了,基本上隔几天就走一个,他们在的时候难搞,可这一走,下面的儿孙都是好吃懒做型的败家货,手里有个三套房,留一套有的住就行,剩下的就想着败一败。” “你这倒也提醒我了,这些遗老遗少人虽然走了,可手里的好东西应该不少,回头放出消息去,就说有人要高价收古董,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卖。” 钱度现在手头的宝贝,足以支撑自己开一家中小型私人博物馆了,不过还是那句话,好东西谁嫌多啊。 在不差钱的情况下,当然是多多益善! 常世奎先给钱度点上烟,在自己续上,麻溜应下。 对古董这类的常四奎是真不感兴趣,也没那鉴赏水平,不过给钱度物色房子的过程中,他也趁着手里攒了些钱,弄了个二进小院儿。 虽然身边的年轻人都向往住进楼房,他之前也有这种幻想,可自打跟钱度接触多了后,耳濡目染的受到了影响。 楼房再好,还能有独门独院的四合院好? 有房有院子,住着宽敞,隐私性还强,再装修好点,字画盆栽一摆,家具一归置,这才是过的舒坦日子。 钱度听着给他递了个‘还是你小子有觉悟’的眼色。 王小飞他爹如愿住进了筒子楼里,钱度有幸进去过一回,怎么形容呢,他也不好评价,可...也就那样。 不过的确比大杂院来的舒服,起码空间大了些,卫生条件也上升了好几个档次,而且没有了邻里鸡毛蒜皮的那些倒灶事儿。 钱度还记得自己问过王父,儿子赚着钱了,大杂院咱搬独门四合院不是更好? 老头直接给他甩了一个嫌弃的眼神,住了一辈子四合院,换个好点的又有什么意思,不还是那破院子,能有这楼房香? 钱度当场就语塞了,丫的好无语啊。 打那会儿起,他就打算再也不劝身边的人买四合院了,命里有没有那个福气都是老天爷注定的,自己生拉硬拽算怎么回事。 ...... 又是一个周日,钱度起了个大早,他今儿得带着几只狗东西去配种。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 原本钱度还没发现这茬,还是前阵子一大早人在屋里躺着的时候,听见墙沿上大福在“喵呜喵呜~”的乱叫唤。 声音嘹亮高昂,甚至有点凄惨,没一会儿钱度就看见了一只狸花猫凑了过去。 直到看着那混球立在大福后面,钱度才晓得,自家养的猫竟然是只母猫! 猫儿叫春,更何况狗呢。 家里的三只狗东西都是公的,岁数也摆在这儿,算是成年狗了。 可天天栓在家里,没出门谈过恋爱怎么能行,这可真成单身狗了。 高锋过来,饭吃罢,拿三个项圈给它们套上,一个个踢上车,这才往阜成门立交桥那儿奔。 京城市区二环里是有花鸟市场的,各类可饲养的鸟儿都有,连带着鸟笼,食盆,鸟食儿形成了一条产业链。 可要给狗配种,花鸟市场是不 行的,还得去三环外的狗市。 京城的狗肉馆不少,好这口的人很多,尤其是上了岁数的人。 现在可不兴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这句话,往前推十年,饭都吃不饱,哪有养宠物狗这一说。 城里大街小巷见不着,乡下更是难见,哐哐全给端上桌造了。 从明朝那会儿就有狗肉不上席的说法,不过更有‘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的谚语。 钱度没吃过狗肉,也不想尝试,可听吃过的人讲,这玩意儿是真香啊,吃一口香的直栽跟头的那种。 到了地方,下车,钱度牵着三个狗东西,对它们来说,狗生最远的地方可能就是钱度回家开门的时候,跳出巷子里那段距离了。 到了野外,瞅着什么都新奇,还得绷直了拉着绳子拽住,不然很有可能就不是人遛狗,而是狗溜人了。 这边的狗市,品相好的狗自然是被懂行的人收了,当宠物养的,土狗什么的基本上都在笼子里,多半是上桌成菜的命。 钱度左转右转连问带打听,寻到了一家能给狗配种的店。 说是店,却完全没有店的样子,郊区一矮墙小院儿,进去全是狗笼子,四月份现在还好点,可还是能闻见一股味儿。 狗笼子有的是空的,大多数里面关着狗。 大吉大利狗高马大的,听着笼子里密集的“汪汪”声就要往前冲,钱度死死拽着绳子。 小平房里走出一个中年男子,身穿深黑色薄袄,说句蓬头污垢虽然有些夸张,可也没好哪儿去,凑近还有一股独特的味儿钻进钱度鼻子里。 “呦,这五黑犬好品相,小兄弟这是打算卖掉?” 钱度借着往后拉狗的动作,离远了些,道:“不是,听说你这儿能给狗配种,我是给它们配种来的。” 中年人眼睛一亮,也不怕被咬,上前靠近蹲下,两只眼发着光上手去摸。 人一靠近,三个狗东西直接老实了,竟然还在摇尾巴,这可给钱度稀奇坏了。 “好狗啊好狗,瞅瞅这挺胸昂头的劲儿,这毛发,这骨骼...” 狗除了看品种,还看先天条件,如有没有杂毛,骨骼粗壮否,有没有泪眼,打小精神头儿怎么样等等。 方元海是懂行的,给钱度找的五黑犬绝对独一档,关键是俩家伙跟着钱度也没吃苦,虽然自己上学的时候饮食不规律,可好歹大鱼大肉吃着。 “啧啧,寻常来我这配种我是收钱的,不过你这两只狗就算了,等狗崽子出来,让我挑两只就成。” 钱度指了指狗剩,“那它怎么样?” 中年男人眼神完全在大吉大利身上,眼睛余角一撇,“土狗一条,养的到是壮实,这是跟对人了,不然早就进狗肉馆子涮了火锅了。” 钱度听着嘴一抽,狗剩能听懂这不是什么好话,汪了一声,尾巴也不摇了。 “成吧,这只狗顺带的事儿,就当免费赠的了,狗先放我这里。” 钱度提醒道:“你可别随便拉出条母狗来就给配了,最起码也得同品种的狗。” 就像拉布拉多跟二哈,或者柴犬配小柯基。 二哈‘聪明机智’的眼神配上拉布拉多耷拉的耳朵,那不纯纯废了。 大吉大利的娃,钱度是养不了了,不过可以给酒楼送过去,而且林一达他们也想养一条看家护院。 这要是来条土狗一配,生出几个四不像的,那他真得找个地方哭一哭。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平,这就像山鸡配凤凰,那不白瞎这品种了,放心吧,绝对找最好的来配。” 等钱度走后,中年男人先给三只狗分着关进笼子里,进屋拿出一包东西,兑水一泡放进笼子。 “嘿嘿,好好喝多喝些,咱下午就给你们找老婆去。” 当天傍晚,两只同品种体型绝佳的母狗被带了回来,分着关进大吉大利的笼子里,中年男人又兑水给它们喝了些。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一片嘶鸣,场面不堪入目。 家里,大福也不叫唤了,钱度瞅着它在温顺的舔毛,多半再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家里就要添新成员了。 四月初八,先去参加 王小飞儿子的满月,四月底,又去喝林一达儿子的满月酒。 满月酒不一定非得刚出生满一个月就得办,有的准时准点,推迟一年再办都是有的。 林一达的儿子早在元宵节那晚就出生了,名字起的也特喜庆,林元宵,王小飞这边叫王思星,小名王阅兵。 大名多半是给生人称呼的,见着王小飞家的儿子,亲戚基本上全是小阅兵小阅兵的喊。 一个林元宵,一个王阅兵,钱度真不知道等这俩小子长大,会不会吐槽当爹的当时起名字起的随意。 林一达现在想想都觉着开心,跟钱度碰了一下酒盅乐道:“其实名字老早就想好了,刚开始打算叫飞强,可谁成想赶在元宵节那天出生了,所以我一拍板,干脆叫林元宵得了。” 钱度听着撇了撇嘴,林飞强怎么感觉还没林元宵来的好听。 这起名字真得看人,像那天去韩州家做客,人家给儿女那名字起的,儿子韩在洲,出自《诗经·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女儿韩思柔,出自《桑扈》兕觥其觩,旨酒思柔。 这要是有人问起出处来,还能显摆显摆,彰显一下老韩家的文化底蕴。 林元宵,王阅兵,这名字...钱度咂么了咂么嘴,等自己有儿女后,该起什么好? 自个儿钱多,要不就叫钱多多? 钱度想到了万恶的拼夕夕,忙不迭把这个念头晃出脑子,到时候他真得好好翻翻四书五经,来个有水准的名字。 “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的,同一个月内,一前一后办满月酒,存心让我羡慕是吧?” 林一达和王小飞对视一眼,后者乐道:“天地良心,我们也是相互通知的时候才知道的,这不赶巧了。” 有了事业,有了家庭,现在又有了儿子,俩人的变化相当大,钱度从他们脸上竟然隐约看到了慈父这两个字。 林一达感叹道:“以前自己当儿子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一晃眼,冷不丁就当爹了,老实说我是真有点不知所措,这感觉就挺新奇,挺...爽的。” “我啊,现在就是把服装公司做好,努力赚钱,给他们娘俩好的生活条件,生意上再接再厉,自己这个小家也得顾好。” 自打有了儿子后,林一达也不再把大部分心思扑在工作上了。 哪怕这前半年公司那边全是事儿,可只要一到下班点,他心里全想着是早点回家,陪老婆儿子。 现在就等着,这小子快快长大,有一天自己下班回家,能小跑着过来喊自己一声爸爸。 瞅着林一达和王小飞侃侃而谈的样子,钱度承认自己酸了,要多酸有多酸的那种。 上辈子是没钱结婚,不敢结婚,别说养孩子了,一想到结婚生孩子,心里都发慌。 自己的未来都没着落,更别说考虑下一代的事儿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他瞅着这俩当父亲的家伙,是真羡慕了。 林一达一口一酒盅,微醺着说现在赚钱就是给老婆给儿子花的,以后这臭小子最好有点出息,没出息也不怕,有他老爹给养着。 王小飞则是搂着他的肩膀,说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没准儿小子都比老子有出息。 钱度头一次没有插话的机会,手里没娃可炫耀,连话语权都没了。 “现在上大学也没规定不能结婚,要不咱俩把婚结了吧?” “说什么胡话呢,不是说今年先订婚?” 夜里,俩人忙活完,气喘吁吁的休息着,钱度把白天想的说了出来。 他现在是真不怕养儿子了,房子?说句夸张的,二环里城西城东随便挑,他那房本儿堆着都吃开灰了,就差没有用来垫桌腿了。 养儿子需要的成本,现在完全不用考虑,钱度被王小飞和林一达刺激的,恨不得年底就抱上娃。 韩子童掐了他一下,都是小年轻,还以为是老三届啊,结着婚抱着娃也能上大学,可以是可以,可不得被人背后指指点点的碎叨死。 钱度手指头在她肩膀处,轻轻的转着圈圈,麻麻凉凉的,又有点痒。 韩子童怕钱度多想,又道:“再不济,要不大四在结婚?现在太 早了,我总不能挺着肚子进教室吧,学生上学上着上着请个产假,想想都觉着可怕。” 啪! 钱度拍了她一下,QQ弹弹的,宠溺道:“别多想了,我就是白天参加满月酒被刺激的,这些人一晃神的功夫竟然全当爹了,猝不及防。”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不是迟早的事儿嘛。” “也对,那...咱们继续?” “还来啊?” “你不是学外语的嘛,外语好啊,外语得学,这次用外语...” “......” 进入五月,天气一天比一天热,温度直接飙升到三十度往上,中午头往太阳底下一站,热的只让人发昏。 四合院建造的时候普遍坐北朝南,全天从上午十点,就能晒到下午五点多太阳落山,家里也贼不好受。 钱度虽然不太怕热,可还是安了空调,这时候还不叫空调,大家普遍叫冷风机,电一通,酷酷往外冒冷风。 凉快是真凉快,可就是噪音太大,再心平气和的人听久了也会觉着心烦。 钱度只好换上订制的丝绸坎肩儿,他现在算是隆庆祥的老主顾了,主要是人家产的服装料子都特舒服,纯手工,技艺精湛。 丝绸坎肩,可能是京城独一份儿,穿身上那是真冰冰凉凉的,再往海棠树下一躺,手里的小蒲扇一扇,这不比空调强。 夏天就是出汗的季节,空调的确能降温,可把这个季节该出的汗硬生生留在体内,反而不是件好事。 钱度最多也就是晚上,韩子童过来住的时候,才会选择开一开。 有时候也不开,俩人出一身汗,一起去冲个澡,反而别有一番滋味。 第160章 还有高手 前院去年种的黄瓜西红柿很让人满意,起码一整个夏天的炸酱面,用的都是自家的黄瓜丝儿,不用去街上菜摊子上考虑买黄瓜。 今年钱度又在旁边开辟了一行,自家有菜园,就得什么都种点,这样看上去才像是个过日子的。 张慧带着杨红华一宿舍六个女孩儿应钱度邀请去家里做客,随行的有隔壁宿舍的乔依静带路,轻车熟路的给带到了家门口。 “班长,你们都小心一点,钱度家养了三条狗,一只长得比一只吓人,能有咱们腰这个高,还没栓绳子。” 杨红华是班里学习委员,梗着脖子往里瞅了一眼,“不能吧,门就这么大开着,跑出来咬着路人怎么办,他养那么大的狗干嘛。” 张慧接茬道:“没事儿,我走最前面,真要被狗咬了,让他负责!” “钱度家院子比较大,应该是用来看家护院的。” 乔依静解释了句,钱度家她也只跟着王大刚来过一次,那几条狗自己还有印象,瞅着是真唬人,这次没熟人带,说不准真能扑上来咬伤她们。 一群女生在院门口叽叽喳喳的,路过的邻里老大爷咂么了咂么嘴,口音上听着肯定不是京城女孩儿。 ‘一二仨...六个,还是小钱这生活过的好啊,滋润。’ 现在周围这几条街道巷子的住户,谁家不晓得眼巴前这户是大户人家,冬天街道办那手笔,全是钱家资助的。 关键是老钱家就钱度一个人,横竖找不出第二个亲人来,心眼转的快的,当初还上门想着说门亲事。 哪怕钱度说破嘴皮子,说自己有对象了,可人家就是不信。 好在有一次上门,和韩子童碰了个正着,自打那次以后,再也没有媒婆上门了。 张慧走在最前面,两手还伸展开像老鹰捉小鸡里面的鸡妈护鸡崽子一样,五号人扒着她的肩膀胳膊,小心翼翼的往里走。 一进院儿有房子,只不过钱度除了用来冬天烧锅炉,放之前那辆摩托车外,就只剩下家具了。 倒是影壁墙下的小号池塘吸引了几人的视线。 杨红华新奇道:“有金鱼诶,这怎么还流水呢...里面伸着一条水管!那下面是不是也有水管?” 张慧眼睛瞄了下,白了她一眼,自己正全身心的盯着突然跑出来的狗呢,扯什么金鱼啊。 在她们村,也有个别家喜欢养条狗用来看家护院,别说丢钱了,连根针线都不能丢,狗随主子,人什么样儿狗就什么样儿。 小时候偶尔路过,总会追出来狂吠,做势要扑上来一样。 张慧的经验就是对峙,遇到这种情况反而不能弱了气势,只要自己不怂,怂的就是狗。 自己这边六个人,她还不信哪条狗这么勇! 瞅着菜园里腰部高的菜苗,旁边插着棍子,苗儿顺势往上窜,墙根还倒着一个锄头,麻溜过去把锄头握在了手里,这下更不用怕了。 穿过垂花拱门,一群女孩儿直接呆了,第一个念头是整个四合院给她们的画面感,好美。 第二个念头则是,说好的狗呢?除了树底下睡觉的人,连个狗影子都没见着。 钱度昨晚太劳累了,原本也没打算睡觉,可躺着太舒服,稍微一放松就睡了过去。 寻常家里来人,几个狗东西的叫声都会把他弄醒,这次反而是自己隐隐约约听见了女孩儿的交谈声,刚开始还没在意,可猛的一想到这是在自己家,‘噌’的坐了起来。 “班长,这是什么花儿啊,还有股清香...诶,那边还有盆竹子。” 钱度平复着心脏的怵动,黑着脸看着她们:“我说你们进来前能不能知应一声,差点没把我吓死。” 六个女孩儿扭头看向他,张慧首先道:“谁让你睡的那么香的,我们也没好意思打扰你。” 一共七个女孩儿,除了张慧杨红华还有乔依静,另外四个都是班里张慧集团的成员,俗称班长的左膀右臂。 “钱度,你这怎么还养竹子啊,不能吃不能喝的,不过听隔壁班一个傣族同学说他们家乡有那个竹筒腊肉饭。” 说话的是张小雨,身材高挑,属于浑身没几两肉的那种,一马平川,脸还没钱度一个 巴掌大,眼睛小鼻子小,嘴也是樱桃嘴。 用钱度的话来说就是哪儿都小,要是把头发弄短,妥妥的假小子一枚。 “那是富贵竹,寓意发财富贵,盆栽装饰用的。” 照例,钱度起身带她们里里外外逛了逛,结果直接落了个钱地主的称号。 张慧要不是瞅着前院的菜地和后院那两只笨鹅,真会觉着有种不现实的感觉。 这种院子她们也只有在电影里见过,而且多半是万恶的地主家里,才能有这豪华程度。 坐在椅子上,接过钱度递过来的饮料,张慧感叹道:“没想到班里还有你这么号大财主,怪不得每天一下晚自习就不见你人影了,合着是回家享受来了。” “这算什么享受,孤家寡人的,我要是胆子小点,晚上都不敢出门上厕所。” 钱度的家庭情况,毕竟在一个班上课快两年了,几人也都大致知道些。 张慧没有再调侃他,而是夸起了这屋子。 电视机,录音机,吹风机,屋外游廊还摆着洗衣机,厨房还有电冰箱,好家伙,自己见过的,听过的电器大件儿齐全了。 钱度开玩笑道:“咱这不是学的经济系嘛,我这也算是学有所成,学有所用,在校外做了点小生意,赚了点小钱。” 张慧白了他一眼,“忽悠傻子呢,你这家底子要是只赚了点小钱,那什么才算大钱,对了,乔依静说你养了三只狗,狗呢?” “不在家,这不春天了么,送出去谈恋爱去了。” “......” 傍中午,高峰拉着刘海生他们到了家门口,又从后备箱卸了一堆现成的肉串。 乌泱泱十几号人,当然还是烤串来的简单些,指望在家里炒菜,二十道估计都够呛,有没有那手艺不说,累个半死,炒菜的功夫闻味儿都能闻饱。 说穿了还是钱度自己想吃烧烤,吃这玩意儿就得人多,之前就答应张慧来家里坐坐,可后来自己一忘,人家也没再提就这么搁置了。 借着这功夫,正好聚一聚。 点炭,垒简易支架,炭火大点的时候,大块儿的羊肉串放上面,没几分钟就滋滋冒油的。 先撒盐,在辣椒面孜然一撒,几个女孩儿闻着味儿直咽口水。 五月中旬有春季运动会,钱度还是报了系篮球比赛,因为去年建了两个网球场的缘故,今年还新增的网球比赛。 杨红华报的就是网球比赛,原本瞅着简单,感觉和羽毛球没什么差别,可一上手才发现,简直是地狱级难度,关键还特累。 一伙人先聊班里的琐事,再聊学校内的,然后扯到京城,天南海北的一通聊。 吃着烤串,喝着啤酒,晃晃悠悠就到了六月底的期末考试。 段鹏跟着最新的一批磁带回京了,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小手表一带,夹个包儿,瞅着人模狗样的。 “怎么样,我这身儿可以吧,有没有港商的气质?” 钱度乐道:“你这不行,包儿还得自己拿,人真正的港商屁股后面都跟着女秘书,你连个秘书都没,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港商的。” 钱度话说完,段鹏也没回话,而是瞅着他嘿嘿直笑。 “你不会真有女秘书吧?” “笑话,想在香江吃得开,怎么能没秘书,不光有,我有俩呢!” 段鹏得意的伸出了食指和中指,“一个生活秘书,一个工作秘书,现在香江那边的富豪都这么来,想要混进他们的圈子,这些该有的一样都不能少。” 钱度无语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够会享受的,丫的还有高手。 “生活秘书是正经秘书吗?” “秘书肯定是秘书,正不正经我不知道,她只负责照顾我的生活起居,这次跟过来的是工作秘书,正经香江大学毕业生,人现在在旅馆待着呢。” 钱度看着他那得意的模样还能说什么,只能暗骂一句,特么的资本主义害人不浅。 当初那个朴素阳光的段鹏再也一去不复返,现在是瞅着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可老熟人怎么看都觉着不得劲。 新一批的磁带进京的只有一节车厢,鹏城工厂那边现在每天都有货车在门口等着,一车 一车的往各地拉。 一盒三块,童叟无欺,简直比抢银行还来钱快。 段鹏也没带现金回来,而是道:“按你的要求,给你在瑞士银行开了户,钱全在里面了,现在眼瞅着正好放暑假,要不过去潇洒几天。” 钱度看着他,点了点头,本着哪里赚钱哪里花的理念,他怎么可能让段鹏把钱再带回京城来,那去南方开厂的意义是什么。 至于去香江看一看,这也是钱度老早就计划着的了。 都说八十年代的香江遍地是黄金,机会摆在这儿高低得去看一眼,他得证明这句话的真伪。 段鹏可这劲儿的说,什么到时候直接订半岛酒店,坐游艇出海海钓,还有大波妹作陪,什么去澳门试试手气,运气好了没准儿还能看到何赌王。 临了又甩了一句,去马栏骑骑洋马,瞅着他那猥琐的笑容,钱度以前也算是老司机一枚了,瞬间觉着有问题。 不过还是试探道:“马栏不是押赌注赌马的?自己还能骑?” “不懂了吧,此马非彼马,在京城瞅着那些洋人光鲜亮丽的,我跟你讲...” 段鹏说着,还两只手跟托着碗一样,在胸口比划了比划。 钱度一脑袋黑钱,丫的资本主义这么可怕吗,这小子是原本就这么坏,还是不到一年时间坏成这样了。 转天,在轩鼎楼,钱度看到了段鹏所说的香江大学毕业的工作女秘书。 职业装,淡黄色的波浪发型披在后脑勺,鼻梁上带着一副眼镜,画了淡妆,人一凑近,三米内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儿。 脸蛋有邻家小妹的清纯,又有御姐风的精致美,职业装又把高挑的身材衬托了出来。 钱度麻了,工作秘书都这样了,那生活秘书得成什么样儿啊! 黄敏慧,年芳二十三,刚刚本科毕业进入社会一年,香江大学学历放京城,那就是香饽饽,可在那边不能说粗茶淡饭,也跟家常菜没什么区别。 原先黄敏慧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实习,实习的时候对公司感官挺不错的,规模也是上亿级别的,虽说不能跟长江集团比,可也不错了,所以毕业后联系了带她的组长。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上班刚满一个月在一次同事聚会中,一个肥头大耳的高管看上了她,开始了疯狂的攻势。 黄敏慧不饿,所以不是什么菜都吃的下的,起码长的得说的过去吧,眼神得正,得清。 哪怕那猪高管送什么东西她一概不收,饭是找理由一顿不吃。 最后软的不行,开始来硬的,明确表示想出钱保养自己。 黄敏慧一巴掌扇过去,心里是舒坦了,工作却丢了,而且后半年投的简历跟石沉大海一样,没一点消息。 毕业后的黄敏慧,不想跟家里要钱过日子,这时候正好撞见了段鹏的招聘信息,为了解决财务危机,直接投了。 段鹏当初瞅着手里的简历,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乐开花了,这颜值,这学历,要了,必须要了! 钱度和她握了握手,客气了几句,段鹏介绍自己的北大身份,对方也只是笑了笑。 没了往日的惊讶,羡慕的眼神,钱度也没什么好意外的,这会儿的香江普通百姓,对大陆的了解完全是一知半解的。 本地年轻人对北大,很有可能听都没听过,你要说华清,人家也以为是台省的那所大学。 上二楼小包厢,有女士自然是女士点菜,黄敏慧瞅着菜单,还有一旁段鹏的推荐,点了几个川菜的招牌。 自打来了关内,黄敏慧是瞅什么都新奇,她也是入职后才知道老板竟然是大陆人的。 而且没想到自己能亲自踏上这片土地,鹏城有高楼大厦,可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几十上百层的楼房。 黄敏慧见得最多的,还是灰旧破败的平房,甚至是来了京城,瞅着他们说的胡同,也全是清一色的旧房子。 不过也有繁华地段,就跟香江有维多利亚港湾,也有九龙城一样,总体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黄小姐,不知道你吃不吃得了辣,这道辣子鸡是我强烈推荐的。” 黄敏慧伸筷子夹了一块鸡肉丁送嘴里,眼睛一亮:“嗯,好好吃,我在香江也 去过川菜馆,可味道没有这么正的。” 钱度上辈子,粤语版黑涩会、无间道一二三,什么飞机哥大哔哥全看过,粤语不会说,难的也听不懂,不过简单的还是能听懂的。 “川菜主打一个麻辣鲜香,用的辣椒都有讲究,毕竟两地水土不一样,味道上难免有些差别。” 段鹏在一旁插话道:“那边的饮食习惯刚开始是真适应不了,不过总体上来说还算不错,咱这川菜、鲁菜、淮扬菜那边都有馆子,就是没在咱京城吃的味儿正。” 说着,话锋又一转,“对了,我是以港商的身份回来的,有领导想拉我去参观咱本地企业,还要参加什么交流会,你说...” 钱度听着一乐:“去呗,出席活动而已,又不会掉块肉,让你投资做生意,你可别脑子一热就给应了。” 段鹏试探道:“那不能,不过真就一点也不投?” 钱度笑看着他,“合着我鹏哥还有一颗报效祖国的心,现在投能投什么,投资建厂?现在京城什么厂房没有。” “投旅游业搞旅游开发,这行业需要的投入也不是咱现在能碰的,你就多听多看先记心里,以后...不用以后,明年最晚后年,你想怎么投就怎么投。” 香江遍地有没有黄金钱度不知道,这个有待确定,可八十年代末是黄金年代,这个钱度是确定的。 他手里的钱太多了,现金太多了。 那句老话这么说来着,钱放着不用,其实本身已经开始亏损了。 每天脚底下空摆着那么多现金,刚开始还有兴趣看一看,垒座小山,看着小山一天比一天高,心里倍儿高兴。 可后来,真能看腻。 钱度现在急啊,他着急怎么把这些钱花出去,他打算去香江看看,股市,房地产看看有没有机会趟趟浑水。 一顿饭吃了将近个把钟头,黄敏慧没有看见两人付账,等和钱度分开后,才问道: “老板,你们大陆在饭店吃饭也可以赊账月底结的吗?” 段鹏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主要是没想到大学生能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呃,这个也不是每家饭店都可以,而且得看人吧,熟人,或者做生意的老板应该行,不过这家不一样。” “我知道,跟香江一样嘛,那大陆这gc主义和资本主义,有什么区别?” “......” 这可是把段鹏难住了,他一时半会儿真不知道该回什么好。 俩人穿着衣衫革履,尤其是黄敏慧的打扮,在街上相当惹眼,属于百分百回头的那种。 不过俩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兴自己这么穿,还不兴别人看了? 尤其是黄敏慧,在学校人长得就不差,走校园没少被男同学注视,看的人多,反而代表自己颜值抗‘打’,反而高兴的很。 就在俩人跟着相关领导参观参加交流会的时候,钱度刚开始只觉着身体发热,可不同于平常温度高的原因那种热。 头天晚上热的浑身发软没力气,半夜还起来哐哐喝了一瓶拔凉的北冰洋,结果第二天直接起不来了。 他病了,自打魂穿过来后,头一次生病。 没被雨淋着,也没被风吹着,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倒了,钱度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韩子童从家里拿的感冒药,可一天下来烧还是没落,这可给她急坏了。 手放额头上,跟放滚烫的小炉子上似的,烧不落,可不仅仅是烧不烧坏脑子的问题,很有可能给人烧没啊。 转天一大早又去同仁堂,问中医老师傅给弄了点中药,一锅熬成一小碗,烧终于退了退,可钱度不觉着好了些。 他发觉出不对劲来了,浑身就是发烧,没力气,这丫的根本不是普通感冒。 浑身热的一批,总感觉身体内有股火气在窜,他不敢让韩子童靠近了,这要是个什么传染的疾病,传染给她就完犊子了。 香江还没去呢,自己最后能混成什么样儿,还没结果呢,钱度脑子乱七八糟的想着,怕不是这次真要去见阎王爷了。 韩子童梨花带雨的瞅着干着急,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嚷着去医院让医生看看,最后钱度脑子一闪,闪过祝宝兴的人影,麻溜让她 去乡下请这个假和尚。 祝宝兴到的时候,瞅着钱度第一眼,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人上前,三只手搭在他的左手腕上。 “祝师傅,钱度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得什么病了?” 看着韩子童一脸着急的样儿,祝宝兴平静的脸漏出了笑容,钱度现在是不想开口说话,不然真想怼一句笑起来还不如哭嗯。 “丫头不急,这不是病,相反...对这小子来说是件好事,奇了怪了,怎么会呢....” 韩子童呆了呆,追问道:“祝师傅,您可别忽悠我俩,是不是钱度不行了,呜呜呜...你一定要治好他啊,不行,不行要不去医院看看也行啊。” 祝宝兴从随身的包儿里拿出一个长盒子,反问道:“房间里一股草药味儿,他是不是喝中药了?” “喝了,烧老不退,我就去同仁堂开了些退烧降温的药。” 长盒打开,赫然是大大小小,长短不一的银针,老头儿笑道:“幸亏没有乱开什么方子,他这不是得病,而是身体在换力气,短则十天半个月,长则一个月的时间就好了。” “换,换力气?” 祝宝兴没有回韩子童的话,而是给支出屋子,对着钱度身上哐哐一顿扎。 只剩俩人的时候,他才对着钱度稀奇道:“我现在真是对你小子练的那个八部金刚功感兴趣了,不过也不应该啊,你这个岁数...” 换力气,没什么玄乎的,就是得虚弱一阵,像是大病了一场似的。 如果钱度不乱喝药,抗一抗就过去了,现在他还得行一行针。 好了后也不至于飞檐走壁,力气大的能跟豺狼虎豹比,就是力气更大了,身子更好了。 半个小时后,祝宝兴抹了下额头上的密汗,朝他和韩子童叮嘱道:“两个月内,不要行房事,前一个月吃清淡点,后一个月隔三差五炖个小母鸡就行。” 韩子童脸红的点了点头,钱度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抓麻了。 这香江还没去呢,马栏还没逛呢,洋马还没骑呢,这算怎么回事儿! 第161章 有志者事竟成 祝宝兴施完针后,钱度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滴,感觉身体有点好转,可细细感受下还是老样子。 虚弱,无力,无力到不想说话。 烧好像退了退,可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体内时,还是烫的不行。 韩子童在旁边又是哭又是笑的,只要人没事儿就好,她还真以为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呢。 当天留着祝宝兴吃了一顿饭,韩子童亲自下厨,吃罢饭后才让过来的高锋送他回去。 看着用湿毛巾给自己擦额头的韩子童,毛巾冰冰凉凉的,钱度扯着嘴角勉强笑道: “刚才哭什么,都哭成花猫了,也不怕祝老头儿笑话。” “他笑话他的,我担心你哭一哭怎么了,我乐意!” 钱度听着心里一暖,都说患难见真情,虽然自己这也没患多大的难,可苦头是一点没少吃,这滋味儿谁尝谁知道。 如果不是祝宝兴说什么在‘换力气’,他这状态真有种命不久矣、大限将至的味道,韩子童全程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患难见真情,这可不就是真情么。 刚才钱度心里还有一股很大的负罪感,想到了任鑫源,又想到了被段鹏碎叨的,心心念念的洋马。 男人有钱就变坏,这话说的真没错。 如果穷嗖嗖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哪有功夫想这些。 可换个角度想,男人有钱就变坏也不太对,男人本来就坏,只不过没钱的时候,没实力支持这种坏。 钱度承认自己不是完美的人,这个世界上也不存在完美的人,他也有缺点,现在兜里鼓囊了,野心也大了,竟然还想着开传说中的‘后宫’ 他现在对不起两个女人,一个是韩子童,另一个是任鑫源。 回想上高中那会儿的点点滴滴,冬天从衣兜儿里给自己掏出一个大苹果,自己舍不得吃也要给自己,人生能遇到一个韩子童这样的老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钱度觉着这次换力气,就是老天爷在警告自己,做人要知足,要学会自我警醒。 转天傍中午,段鹏带着黄敏慧来家里看望钱度,手里竟然还离谱的带着一篮子鸡蛋。 “你这是怎么了,之前见面还好好的,瞅瞅这脸蛋儿。” “小意外,过几天就好了。” “那那个香江还能不能去了?要不等你身子养好再说。” 钱度抬了抬手:“不影响,等我养好估计学校都开学了,再过个几天看看。” 段鹏点了点头,又指着自己带来的鸡蛋,笑道:“这是我妈让带的,她说在街口碰见你那个小对象急匆匆的去买药,那小脸儿都急成苦瓜了,想着是你病了,就让我来看看你,这是土鸡蛋,每天冲两个补一补。” 钱度脑子里出现了段鹏老娘的身影,一位很健谈的中年妇女,只要见着面,不聊个十来分钟,钱度想脱身都不成。 “替我谢谢张姨。” “嗐,咱俩还客气什么,你这中午的午饭怎么解决,要不我下厨展示一手?” “快别了,等我对象过来给我熬点稀粥就成,这段时间不能吃太油腻的...” 黄敏慧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进屋先是瞅了几眼钱度,随后目光逐渐被室内的装饰所吸引了。 她之前心里还嘀咕,京城除了天安门,还有那几个大型的商业街附近繁荣点儿外,好像和一路北上途中见到的那些建筑差不多,尤其是这种胡同一个比一个破旧。 原本以为京城大首都的老百姓,生活过的水深火热,进钱度家院子前,站在门口,虽然门栋比一般胡同口的门大些,可照样是灰色的。 进门,先是菜园子,平平无奇,穿过垂花拱门,直接给她看楞了,没想到院外院内的差别如此大,竟然别有洞天。 院子的景色已经很震惊了,结果自打进了屋,眼睛更是看不过来了。 深色的木质地板,清一色的紫檀红木家具,这些她说不出名字来,可在实习的房地产公司老板办公室见过一套,听说价格贵的离谱。 而钱度屋里,放眼望去,好像全是这种物件,柜台上墙上,还摆挂了很多瓶罐字画,整体来看,心里不由蹦出了豪华. ..不对这跟豪华沾不上边。 形容一间屋子装修的豪华,起码布局得金灿灿亮堂堂的,钱度这屋子的装修不同于豪华的现代装修风格,更有种想象中的大佬才有的低调奢华。 这种想法让她心脏猛的一跳,京城,大陆的首都,难不成那些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胡同院落,里面装修都是这样子的?! “老板,你也是京城人,你们京城的这种胡同,是不是都这么...” 黄敏慧手指头在空中转着圈子,比划了半天,她不知道该怎么准确的形容自己眼睛看到的。 好半天才挤出个‘好’字。 段鹏愣了愣,get到意思后,有些哭笑不得,也就钱老登这院子装修的跟个老财主似的,大杂院才是绝大多数京城老百姓的生活面貌。 不过他也没挑明了说,倒不如让这个从小生长在香江的女秘书,一直抱着这种观点,回去唬一唬香江人。 韩子童带着韩豪婧,买了一堆应季的蔬菜回来,祝老头说不能吃油腻的,那就可着清淡的来。 熬点稀粥,大把的青菜洗干净怼里,熬到最后,白粥直接变成了青粥,看着寡淡无味还有点渗人。 已经到了中午饭点,自然得留段鹏黄敏慧两人吃饭,韩子童又炒了几个家常菜出来。 黄敏慧在一旁尝试着打下手,还一个劲儿的夸赞韩子童皮肤好,在问到没有使用过任何化妆品,护肤品后,更是大为惊奇。 韩子童的皮肤的确有种吹弹可破。Q弹的感觉,白哲,又有一些淡淡的红润,唇红齿白。 “子童,你这颜值完全不输香江那边的女明星,有一个叫张曼玉的哞知道你听说过乜,前年参加港姐选美出道,你的颜值完全哞输她,好好看的,这要是出道拍几部电影,绝对大卖,火到半边天的那种。” 黄敏慧语调太快,完全不考虑韩子童能不能听懂,韩子童倒是能听懂女明星,拍电影,大卖,颜值好好看什么的,看她那表情应该是夸赞的话。 只能连猜带蒙的,笑着回道:“敏慧姐,你也好好看,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么有气质的女人。” 俩人商业互捧,却是把一旁的韩豪婧给看羡慕了,黄敏慧身上流露出的那种独特的气质,简直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 自信,美的不可方物,亲和,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可在了解到人家是香江大学的高材生后,又成了霜打的茄子。 自个儿学习半吊子水平,上炕都费劲,还是老老实实当自己的京妞儿吧。 饭是在院外的石桌上吃的,黄敏慧当着钱度的面,也一直在夸韩子童怎么怎么地,着实让钱某人脸上有光了。 这就相当于外出参加酒会应酬,不管是带自家老婆,还是带女伴,人家夸另一半,可不就是变相的夸自己有眼光。 黄敏慧当然得夸了,她又不是瞎扯,韩子童的颜值的确很高,再一个也是最主要的,自打上次在轩鼎楼吃完饭,他才知道眼前这位,竟然是自己的大老板。 瑞士银行开户,竟然是给这位开的,瞅着平平无奇有点小帅,内地人,还这么年轻,没想到就有这份实力了。 在香江,这岁数的有点小颜值的公子哥,要么开着跑车在约马子,要么就是在会所里端茶倒酒当男公关。 有钱有颜的二代在挥洒青春,有颜无钱的年轻小伙在为怎么傍上富婆而一飞从天,很少有这个年纪就做出一番事业的。 钱度很满意黄敏慧拍马屁的功夫,拍的恰到好处,好在不是自己的秘书,不然妥妥的加薪。 学校这学期的事情一结束,刘海生他们暑假也不打算回老家,继续在奶茶店做最早的暑期工。 用潘学伟的话就是,暑假回也是白回,还不如国庆收秋的时候放个长假,还能回去收收麦子。 这个时间段回去,你北大高材生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被使唤的进田间地头拔草,早晨太阳没出就拔,一直拔到看着热浪让人眩晕才结束。 关键以前干这活儿总觉着天经地义,因为不拔,杂草就得跟庄稼抢养分,地里收成就不好。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对农民来说,庄稼土地,一年的收成可不就是最重要的 。 大家从来没考虑过收成后的庄稼,有几成落自己肚子里。 现在书读的多了,像是开了智,思考的更多了,也变的更...利己了。 暑假在奶茶店工作两个月,能净赚一百六十块钱,而在村里拔一年的草,累死累活也赚不了四分之一,甚至连个零头都没。 这也是老一辈人为什么希望儿女,通过读书读大学走出那个村子,走出那片天地。 他们自己一辈子这样也习惯了,可不希望儿女们,重复他们的一生。 刘海生几人在得知钱度病了后,特别是潘学伟,竟然还带了一套针线,想着给他扎手放放血,土法子是土法子,关键是管用,好的快。 钱度已经好很多了,烧退了大半,谢绝了他的好意。 “真不扎一扎?小时候生病我奶就老给我扎,扎完进被窝闷闷汗,比吃药强多了。” 钱度还是不怎么乐意扎,关键是他这也不是生病啊,跟几人说‘换力气’别说他们了,钱度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留他们吃饭,人一多,饭做的就多,钱度这段时间有点心疼自家媳妇了。 等只有两人的时候,他下巴仰着努了努卧室的方向,“衣柜旁的储物柜,第二个抽屉,钥匙在窗沿花盆里丢着呢,你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东西?什么啊。” 韩子童拿出一个四四方方,像是装月饼的铁盒子,先看了眼钱度,才打开。 入眼是当初从琉璃厂仓库,一股脑搬回来的柜子里,寻落到的金豆子,拢共二十来个,金灿灿的。 韩子童看向钱度,不明所以道:“金子?现在拿这些做什么?” “小的有一克,大的估摸着四五克,这些加一起也有个几十上百克了,你拿去化了,打几个戒指镯子项链什么的戴戴。” 韩子童把盒子盖住,老老实实摇了摇头,“我不要,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咱俩分什么你我,我的就是你的。” “还没结婚呢。” “那怎么,以前也不知道是谁说的,非我不嫁,现在反悔了?” 韩子童咬着嘴唇,甜蜜的把盒子重新打开,女人天生就爱首饰,更何况是金首饰。 只不过她还是只拿了三四个,道:“我...弄个小镯子就行了。” 钱度撇嘴白了她一眼,“那几个金豆子才多少克,打出来的镯子细的跟个圈儿似的,戴出去丢人,起码打个一厘米宽、三毫米厚的,黄金不够地下室还有。” “你就拿着吧,这玩意儿放着也是吃灰,一直不用估计还能在盒子里躺几十年,再说不是还有你娘我丈母娘嘛,给丈母娘也打个戒指、镯子什么的。” 要知道,自家爷爷临了的时候,还给他留了大黄鱼。 估计是想着给自家孙子留着应急用的,以备不时之需,现在他也用不着这玩意儿了。 啵~ “老公,你真好!” 钱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老脸。 氛围至此,按理接下来应该那啥了,可一想到两个月不能行房事,老脸又垮了下去。 他奶奶的,最好这个换力气能来点实打实的好处,不然真说不过去自己遭的罪。 香江行,他洋马也不打算骑了,这要是不小心得个病什么的,哭都没地方哭去,还是得悠着点。 一连三天过去,钱度总算觉着身体恢复了些,烧水洗了个澡,换身行头,等着林一达梁宇宙他们过来。 新一年,新季度,服装公司自然不能不更新产品,还吃那几个老本儿。 其实去年的两款短袖今年接着生产,接着卖,完全没问题,在市场上依旧受欢迎。 哪怕京城内的市场趋于饱和了,可他们公司接的外省订单却是从来没断过,市场这玩意儿是真不缺。 不过市场归市场,自家品牌不能停滞不前,该出新品还是得出。 没个二十分钟,崔连贵林一达,梁宇宙带着王淑洁从门口走了进来。 司机崔连贵胖了不少,白衬衫底下的啤酒肚愈发明显了。 他也不想啊,可跟着林一达这么个大老板天天应付酒局,老板们喝 老板们的,司机自然也有单独的饭桌。 白酒喝不得,饭菜啤酒那是哐哐造,只要不影响开车,可这劲儿的吃。 入职到现在,他都没几次在公司食堂吃过饭,伙食好的一批,还不用自己掏一分钱。 钱度笑着让他减肥,不然白瞎这白衬衫了。 上身白衬衫,下身黑长裤,脚上是亮蹭蹭的黑皮鞋,手腕戴块儿表,这打扮妥妥是坐办公室的领导,崔连贵唯一缺了胸口别支派克或者英雄钢笔了。 四人不是空着手来的,还拎了两个包儿。 这次天昂鸟上新产品,还不仅仅只像去年那样,弄两件短袖就成了。 三款短袖,两款长裤,一款短裤,还有一件棒球服,梁宇宙和王淑洁还设计了一款相当骚气的鸭舌帽,和一款女士的圆顶帽。 “老板,一共三款短袖,我和淑洁现在身上各穿着一款,手里这是另一款,两黑一白,还是沿用了boy加天昂鸟图标的设计,不过在具体设计上...” 梁宇宙和王淑洁虽然还没毕业,不过在经验上已经算他们公司的老员工了。 一个月两百块钱的工资,想不卖力气都难,毕竟给的太多了。 俩人身上穿着一黑一白两款短袖,板式对称,男女单买单穿可以,主题主打的是情侣款,嘘头挺不错的。 裤子一条是新设计的牛仔裤,不再是喇叭型了,显的更有自家的设计感些。 另一款则是工装裤,军绿色,棕色,黑色三款,主打一个宽松,口袋多,时装界弄潮儿的最爱。 “老板,我必须重点介绍一下,咱们自己设计,自己找材料生产的这款运动短裤,也算是咱们进军运动领域的第一次尝试。” 梁宇宙哐哐讲,钱度上手试了下手感。 第一感觉就是很轻,手感也很丝滑,拉扯的弹性也很大,可这绝对不可能是丝绸的,不然成本和工艺太难顶了。 “这裤子手感不错,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现在市场上服装用料包括棉布、化学纤维和涤纶三种,棉布有很好的舒适度和亲肤度,平常的透气性也还凑合,可一剧烈运动吸汗后,透气性特别差, 化学纤维是一种统称,就像尼龙,锦纶各有各的特点....我们主要是用的氨纶布,这款布料能同时兼顾透气性、延展性和亲肤性。” 这款短裤已经非常贴合钱度对运动短裤的想法了,难处就在于,国内现在还没有氨纶布的生产工厂。 氨纶布是37年由德拜耳公司研发,又于59年在老美的杜邦公司工业化生产,国内第一家氨纶布生产工厂,估计还得个几年才会出现。 “所以,这也就导致原料得进口,现在还在犹豫要不要量产,或者说要不要推出这款短裤。” 林一达当初听了钱度对进军运动服装领域的建议后,可没少费心思。 原本觉着回力的运动鞋已经是天花板了,可自打听了钱度对它的‘恶评’后,发现这丫的完全就一休闲鞋,平板儿跟运动完全扯不上关系。 国人现在不存在什么亚健康的说法,除非有个大灾大病什么的,不然那腿脚硬朗的很。 说到底就是没穿过贴合脚底板的运动鞋,回力小平板那么一上脚,怎么穿都觉着舒服。 钱度直接拍板道:“推出啊,干嘛不推出,这么好的运动短裤如果面世,在年轻人、大学生或者热爱运动的运动者领域肯定很有市场,如果在以此关联出运动短袖,运动内衣是不是更好,进口就进口嘛,大不了派人出国引进一下,把氨纶布的生产工艺拿回来,自己办厂...” 钱度嘴上说的轻松,可落林一达耳朵里全是累活儿。 苦笑道:“你说的到是好听,还出国考察,引进工艺,咱民营企业哪有那个实力。” 钱度摆了摆手:“有志者事竟成,如果真打算进军运动领域,这一步非走不可,除非先搁置,等十年后市场更繁荣了再开干。” 十年后的运动服装领域,国内依旧没多少可拉出来单打的企业,那时候再办的确可行,不过钱度觉着为什么不开一开先河呢。 林一达麻了,他就知道钱度要搞事。 “这个事儿回头再商讨 一下,现在要不就先从香江那边进口原料,成生产多少生产多少,不过定价上可能就不便宜了。” 钱度摆了摆手,成本价格压不下来,那就直接走高端路线,品质好就不怕没顾客买单。 还是那句话,就拿京城举例子,生活困难的家庭多,可生活的富裕的照样不少,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只要质量有保证,不愁卖不出去。 梁宇宙很羡慕钱度这时候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感觉忒牛比,把出国说的比去大兴庞各庄还简单,这气势没谁了。 又试穿了一下棒球服,带上鸭舌帽,潮的一批。 棒球服和女士圆顶帽是王淑洁设计的,款式就是国外常见的棒球服款式,不过在版型设计上不同而已。 钱度觉着都没什么问题,本来这事儿得去公司,开会讨论,不过考虑到自己身子不便,而且在缓个一两天就要去香江了,所以把这事儿拉到了自己家里。 没有留他们吃饭,钱度也没有相跟着出去吃,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麻烦,自己那小青粥都快喝吐了,关键是还必须得喝。 可以换换豆浆,豆腐脑改善伙食,关键这俩不抗饿,吃了跟没吃一样。 离京前,钱度得把该准备妥的事儿都准备妥当,每个生意安排好。 其实也没什么好安排的,平常他这甩手掌柜当的,只要不想管,那是相当清闲。 不过就像奶茶店的外地加盟商,签合同还是得自己来,赵小芳签自己的名字也不顶用啊。 大事儿没有,就是得哐哐签字。 让钱度没想到的是,高中同学郭磊和高金宝找上门来了。 俩人也没空着手,还拎了点东西,桑杏,苹果切片儿晒成的苹果干,还有黄杏儿。 这上门礼送的相当朴素,不过钱度却喜欢的不得了,尤其是那苹果片。 “钱度,我们俩是来,是来借钱的...” 第162章 第一高楼 郭磊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大年三十儿的时候,钱度还主动问过他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当时自己拒绝的那是相当利索,虽然饭店赚也赚不了多少钱,可想赔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大钱赚不上,好歹在外面逢人唠嗑的时候,还能以老板自居,面子上过的去。 “我们俩那个饭店关门了,彻底做不下去了。” 钱度看着眼前的卧龙凤雏,道:“关门了?那你们还借钱,不会是欠上外债了吧?” “没有没有,真要是外债,我们俩哪有脸来找你借钱,我们就是想借钱再做点其他买卖。” 说话的是高金宝,虽然高中和钱度不是一个班的同学,不过关系处的相当不错, 俩人饭店经营不善,准确的说,导火线是因为前段时间借着酒劲儿对店里的服务员挨个碎叨了几句恶心的,结果第二天竟然集体翘班了。 那几个服务员不是邻居就是亲戚,平常就算心里有意见,看在各种关系情分上,也只能选择掖在嗓子眼里。 酒后是秃噜痛快了,可后果相当严重,再加上后厨连吃带拿的,屡教不改,第二批找的服务员还不如原先的亲戚邻居,没十天时间,饭店被迫关门整顿。 俩人坐一起长吁短叹,最后连整顿的心思也没了,直接关。 如果换做平时,有人来找钱度借钱做生意,只要听上去靠谱些的,钱度百分百乐意借。 甭管是无利息帮忙,还是算自己入股投资投一笔,都是得人情和坐着赚钱的好事儿。 可瞅着眼前这俩倒霉催的,他怎么就那么不想借呢。 “你们饭店不开了,打算做些什么生意?” 俩人对视一眼,郭磊开口道:“之前我不是跟你讲过么,老早凑过一笔钱打算去南边批发玩具,然后到学校周边卖去,我们打算继续干这个。” 说着,对上钱度的眼神,又忙不迭跟了句,“这次绝对不会一上车,就把钱给整丢了。” 钱度听着嘴角一抽,他要是有个’王多鱼坑的越多赚的越多系统’,指定招他俩当自己的理财经理。 单单这话强调着说出来,就有种特别不靠谱的感觉。 不过人家既然都求上门了,又念在高中同学的情份上,钱度这钱该借还是得借。 “嗯...玩具生意的确也有搞头,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俩,全程身上不丢东西只是基础,你们还得对玩具有一个清晰的定位...” 玩具可玩性强不强只是其次,现在拉京城卖,重点是在售价上。 如果定位是初一至六年级以下的小学生,你好不容易弄了一堆变形金刚,单品售价既要考虑各种成本,还要有的赚,定价就不可能低,可小学生哪有那个经济实力去买。 郭磊和高金宝不比常四奎,后者京城大院儿里的客户没少经营,重点是外地的采购员,乃至那群温州佬在京城都靠他拿货。 玩具就算定价再贵,只要稀缺,物以稀为贵,也能卖的出去。 钱度罗里吧嗦的一顿讲,他倒不是怕自己的这笔钱打水漂,打了也就打了,关键是不想看着这俩人一来一回做无用功。 “你们打算借多少?” “一千,一千块钱就够了,我们打算一步一步慢慢来,也不能一口吃成胖子不是...等回头赚了钱,立马还你。” 钱度摆了摆手,只要心里记着还,什么时候还都行,他也不靠这点钱过日子。 起身进屋拿钱给他们,俩人高兴的还想中午请钱度吃顿饭,不过被他给拒了。 身体逐渐恢复,钱度打算后天就出发去香江。 夜里,躺床上。 “去香江?好端端的去那儿干嘛?” “我想过去看看,现在正好是暑假,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玩玩?” 韩子童摇了摇头:“香江太远了,就算我乐意,我爸妈都不可能同意,而且我有点不太想去...” 钱度没有再强求韩子童,自己说是去看看,可又不是纯纯去度假旅游的。 搂着她,轻声道:“那你就在家替我看好家,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来的时候买给你。” 韩子童 紧了紧胳膊:“我什么也不要,只要你能回来就好。” “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去定居不回来了,段鹏你也认识的,还有那个黄秘书,香江那边有点生意,我去看看,最晚开学前怎么也就回来了。” 自己不能行房事,俩人只能关灯,碎碎叨的睡过去。 第二天在东来顺吃火锅的时候,钱度跟段鹏定好时间,后天出发,自己这边就他和高锋、常四奎三个人。 苏山跟在钱度屁股后面,听说是去香江,也想去看看。 不过被钱度无情的给拒绝了。 “你也想去,想去的人海了去了,生意不管了?钱不赚了?老老实实做好你的炸鸡店。” 这小子的炸鸡店生意,目前来说还是很成功的,起码每天店内座无虚席,位儿没有了,顾客就买着回家吃,或者在街上边走边吃。 夏天一到,整两个小套餐出来,冰镇饮料配鸡腿桶,或者三拼桶,鸡腿、鸡排、鸡翅三拼,还有冰镇鲜榨西瓜汁儿。 店里的材料消耗的相当快,基本上每天都得进货备货,苏山真要跟着自己出去十天半个月,老板不在店里坐镇,保不齐出什么事儿。 这小子玩兴大,上次去泸上就贼兴奋,更何况这次是去香江,不过钱度不同意,说什么也不好使。 让高锋先去买票,回来后又开车去立交桥那边,把三个狗崽子接回来。 到了地方,狗笼子里的狗剩还有大吉大利瞅着许久不见的铲屎官,顿了三秒左右,耷拉的尾巴又左右摆了起来,‘汪汪’个不停。 中年男人乐呵呵的抱了三个箱子出来。 “两窝五黑犬品种的幼崽,一共九只,那条土狗的幼崽有四只,都在这儿了,你瞅瞅这品相...” 中年男人边说,手拎着一只五黑犬的后颈部,提溜起来。 狗崽子刚出窝,岁数还小,一脸无辜的看着钱度,刚开始拎着老老实实的,拎久了,开始嘤嘤嘤叫唤。 “小兄弟,你现在可以把这三只狗接回去了,这些狗崽子还得留一段时间,岁数太小,还没断奶。” 钱度点了点头,留了苏山魏大坤的人名,再过一个月让他们过来拿狗。 不过瞅着十三只狗崽子,钱度也不可能一股脑全抱回家去,满院子跑的都是狗,收不完的粪便,那不乱了套了。 “五黑犬你给我留三只有精神头儿的,剩下的你收不收?” “收,当然收了,我这价格绝对公道。” 钱度瞅了眼这些小家伙:“钱我就不要了,就算免费送你的,不过你得答应我,给它们找个好人家,可别转头给送上饭桌儿。” 中年男人听着大喜,赔笑道:“那不能,我给你家这五黑犬配的都是上好的对象,父母品种都不赖,狗崽子生的也不差,打死也不能卖狗肉馆子里,那条黄狗的崽子我也给找个好人家!” 听着钱度白送,老板是前所未有的热情,毕竟这种好事儿可不常有。 五黑犬还是很有市场的,特别是这品相,小赚一笔没跑了。 牵着三条狗离开,中年男子还亲自送钱度到了路口,瞅着那扬长而去的桑塔纳,咂么了咂么嘴。 ‘怪不得不在乎这几个钱,合着碰上大主顾了。’ 钱度这边,坐车里,人扭头看了一眼后面,仨狗东西大眼瞪小眼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 隔了两个月的时间,钱度以为它们会忘了自己这个铲屎官,能见面不出三秒就认出来,证明没有白养这么大。 回家晒几盆水,等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太阳也把水晒的温温的。 钱度和高锋上手,给三只狗洗了个澡。 见着许久不见的大鹅,仨狗东西绕着院子可劲儿的追,钱度看着眼前的场景,老实说刚开始送走那阵,院里空荡荡的还真有点不适应。 他这次去香江,打算带三百万过去,不为别的,就两个字,花掉。 说句骚包的,得给地下室腾腾空间了,不然等今年年底,是真没地方放钱了。 离京前的最后一晚,钱度还在轩鼎楼的后院看见了和罗福才聊天的许仁宏。 老头儿从刚开始的乐呵着去香江,跟着儿子享清福,到现在压 根不谈这茬了。 “钱小子,听说你最近要去香江?” 钱度看了眼罗福才,点头笑道:“明儿一大早就走,您是有什么想捎给儿子的?” 老头儿摇了摇头,“家奇那边生活条件比咱这儿好,什么也不缺没什么可捎带的,他娘给纳的鞋垫也没人家外面卖的软和,衣服裤子就更别说了...” “话不能这么说老爷子,外面的东西就算再好,可哪有父母亲手做的珍贵,您要真想稍一稍,给我个地址,我到时候可以替您走一趟。” “这,这这...” 许仁宏其实也就是嘴上那么说,钱度都能听出来一股唏嘘感,儿行千里母担忧,当父亲的怎么可能不牵挂。 更何况儿子儿媳,乃至外孙都常年不回家,他自己岁数也上来了,保不齐哪天就撂挑子了。 人年轻的时候还好说,各司其职,牵挂归牵挂,可也没有那么深,现在岁数一上来,那是成宿成宿的思念。 罗福才在一旁劝道:“你啊,京城这破大点地方待了大半辈子了,有什么好留恋的,有人的地方才有家,晚年还是陪在亲人身边好!” 钱度瞅着他,在一旁起哄道:“要不明儿跟我们一起去得了,罗老头儿说的对,有人的地方才有家。” 许仁宏麻了,被俩人一左一右挑唆的,心里纠结的一批。 翌日,火车站口。 许仁宏还是起了个老早,天没亮就来这边候着,递给钱度两个包。 “这里面有给家奇的衣服裤子,儿媳妇大孙子的都有,还有昨晚特意买的两只烤鸭...钱小子,拜托你了。” 钱度看着他满脸褶皱的面容,岁数一大,眼窝明显凹陷下去了,尤其是那双浑浊却又明亮的眼,正带着哀求的神色看着自己。 “您老快回去休息吧,我指定把东西带到!” 自己的车公司的司机会给开回去,和段鹏黄敏慧碰面,钱度看向非要跟过来送行的韩子童。 “真没什么想要的?那我到时候可就看着什么买什么了。” “你买什么我都喜欢,记得按时吃饭,别吃油腻的,别熬夜...” “婆婆妈妈的,现在就像个小老太婆了,我很快就回来了。” 一步三回头,摆着手上了火车。 高锋习以为常了,只是抱着手里的包儿面无表情,倒是一旁的段鹏和黄敏慧。 “老板和韩小姐的爱情好好啊,真是羡慕你们。” “真肉麻,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一面,什么时候能喝你喜酒?” 钱度收拾好心情,白了他一眼:“你岁数比我大,我要是比你早结婚,小心张姨碎叨死你。” 段鹏叹了一口气:“我啊,如果还按部就班的呆在京城,可能这两年也就把婚结了,再给她老人家生个大孙子抱一抱,可现在我是没了结婚的念头,现在一切以事业为重。” 去广州的火车上,人相当多,赶上暑假,探亲,旅游,做生意,出差什么样的人都有。 这次带了三百万,不是因为钱度只有这么多,而是只能带这么多。 高锋有了上次的泸上行,多少有了些经验,显的轻松不少,常四奎当得知这几个手提包里全是钱后,直接抓麻了。 他是被钱度抓来拎包儿的,其他人都很忙,就他自己手里的活儿丢给手底下的人做,能放心。 人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手提包,腿夹着一个。 钱度低声让他放下,从京城坐火车到广州,差不多得一天半的时间,全程保持这个姿势那不得废了。 “你这样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包儿里是有值钱东西吧,放下,放轻松。” “哥,我,我不怕你笑话,我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常四奎把包儿放腿上,心里又亢奋又忐忑,他以前卖丝袜,也是从别人手上拿的,远门是一次没出过,没想到这次直接就是去传说中的香江。 钱度好笑道:“说的跟谁出过远门一样,就当出去旅游了,放轻松。” 常四奎一点儿不带放松的,听听这是什么话,谁家好人出去旅游带这么多钱的,这随便一包都能买他几回命了吧。 火车咔哧咔哧的走着,窗边的景色快速后退,从艳阳高照,再到西边印着火红的晚霞。 这时候火车上,还没有推着小推车,一口谁也听不清的‘卖花生瓜子,火腿肠方便面’的销售员。 钱度嘴上说放松,其实他也有点不敢松懈,都是钱啊,这可不是几手提袋卫生纸。 除了黄敏慧,几人轮番睡觉休息。 第二天傍晚,天色刚暗下去,也就是晚上快八点的样子,几人终于到了广州的火车站。 七月份的天,北方人头一次来这里,哪怕是晚上,第一个感觉就是湿热。 封闭的火车车厢,哪怕钱度身上再香,大夏天几十个小时也够他受的了,浑身胶黏的。 钱度感觉老腰都快断了,拎着手提包出去,狠狠伸展了一下,才舒服了不少。 “抓紧找个落脚地,先吃碗热乎饭,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段鹏一踩在这片土地上,跟到了自家地盘一样,大手一挥笑道:“早就打电话准备好了,我好歹在这边也算半个东道主,必须招待好你们。” 出火车站,果然有人举着段鹏的牌子,上前介绍握手客套了几句,坐上车往鹏城奔。 天色彻底黑了下去,在火车上半困半不困的,现在坐上吉普反而清醒了,车窗开着,路过的地段大多都是工地,甚至不少地方还在连夜开工。 “哥,那楼都快长到天上去了!” 钱度伸脖子看了一眼,刚想开口,段鹏就解释道:“那是深南大厦,这还不是最高的,前面还有个二十层的电子大厦,是鹏城第一高楼。” 常四奎把头伸出车窗外,跟头一次进城一样,眼巴巴的望着那楼。 钱度扫了一眼,四周空旷,等看见打远来了几辆汽车的时候,才给他拽进来。 “你好歹也是京城大首都人,有出息一点,以后,尤其是去了香江,别把头伸车窗外面去。” 常四奎挠了挠头,“哥,我知道了,我就是头一次见这么高的楼,你放心,等去了香江绝对不给你丢脸。” 钱度白了他一眼,“这哪是丢不丢脸的事儿,内地不比香江,你记住车水马龙这个词儿,去了那边把头伸出去,小心后面冲出一辆车来,咔嚓给你来那么一下。” 常四奎听着一哆嗦,连忙保证不会了,不过还是眼巴巴的望着外面,打量一切。 这厮在京城做生意的时候,瞅着那是要多稳当有多稳当,怎么跟苏山去泸上的时候一个毛病。 鹏城这地儿从改开开始,可以说是一天一个变化,用日新月异来形容毫不为过,现在二十层的大厦就敢称是第一高楼,要是兜儿里钱够多,钱度直接建个一百层的,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第一。 比二十层还高的住宅小区后世比比皆是,每隔几年周边就会有超过它层数的大厦坐落,要想稳坐第一的称号,还是得直接往一百层考虑。 不过现在这个念头也就想想,一百层的高楼,没个十几亿想也不白想,而且还不是大团结,是美元。 到了地方,是一家规模不大不小的旅馆,舟车劳顿,一切从简,干的汤的先点一通,吃饱回屋洗澡,没手机更没人从门缝里甩小卡片。 钱度洗完澡看了下时间,也没事儿干,闷头就是睡。 翌日。 段鹏带着钱度去参观了一下,公司在这边投资建设的磁带厂,新厂房正在加班加点的建设中,正府安排的临时厂房,说是厂房,就是几间大屋。 段鹏换上了一件崭新的西装,黄敏慧也收拾的板板正正的,厂负责人看着穿着随意,被围在c位的钱度,反而摸不清情况了。 “咱们厂内现在有一百套录刻机,再算上给周边百姓家的录刻机,找他们代工,总的下来一百五十套一天能产三万盒。” 一盒卖三块,三万盒...钱度也不去想这具体的数字了,忒没意思。 前前后后逛了一圈,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现在的开工环境放以后估计连执照都拿不下来。 不过现在港商来鹏城投资的很多,就是看中了内地的改开机遇,正府的税收正策和一系列扶持力度,还有劳动力成本简直不要太便宜。 现在八十年 代中期,香江的人均月工资已经达到了2300港币,折合软妹币也就是九百多块钱的工资,而在内地雇佣一个劳动力,一个月五六十块钱足以。 把制造业迁移到内地来,是企业家不二的选择,而首当其冲的就是紧挨着的鹏城。 中午的接待就不是小馆子吃家常小炒了,段鹏安排了最好的饭店,挑着贵的一顿点。 厂负责人是香江人,经段鹏介绍后,知道眼前这位穿着随意的年轻人是大老板,一个劲儿的敬酒说好话。 钱度暂时还不能喝酒,只能解释几句,以茶代酒。 其实不解释也没毛病,哪有上司给下属解释的,不喝就是不喝,下属还能摆脸色? 只是钱度这么一解释,倒是拉近了他们的距离,一顿饭下来,主客皆欢。 下午,钱度自己带着高锋和常四奎在旅馆附近瞎溜达,段鹏则是先回香江去弄邀请函。 现在内地人想要进香江,除了大半夜的偷渡,还有两种办法。 一是在京城本地派出所办港澳通行证,二是香江的公司发出邀请函,请钱度他们去那边玩几天,时间一到人就得回来。 偷渡这玩意儿现在也不多见了,钱度在报纸上看过,七四年到八零年,如果在海里或者沿岸被逮住,会遣返回来,运气好顺利进入香江的话,是能办理身份证的。 这会儿是不可能了,偷渡的人也有,但是少了很多,毕竟日子越过越好,不是逼不得已,谁闲得蛋疼去偷渡。 第163章 该省省该花花 段鹏回来的时候,这厮旁边跟着的不再是黄敏慧了。 而是一个披着酒红色波浪卷,身材妙曼,能让人脑子里情不自禁蹦出性感两个字的,大波妹。 跟黄敏慧相同的是,站在三米内,也能闻见一股香水味儿,只不过这香味儿对钱度来说有些刺鼻。 职业短裙,高跟鞋,中间搭了一条灰色撕袜。 钱度还好些,他钱某人什么没看过,就是这短裙实在是太短了些。 高锋干脆把脸别一边去,眼不见为净。 常四奎红着个老脸,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可自打看了第一眼后,总想多瞄几眼,忍着不看只觉着浑身刺挠。 “峰哥,香江的姑娘都,都这么穿的吗?” “你问我,我问谁去。” 高锋老实讲,道心也有点不稳了,都说香江是腐朽的资本主义世界,原先他还没什么直观感受,直到看见段鹏的女秘书。 这放他们村里,哪家姑娘敢这么穿,不得被大妈老婶子碎叨的口水淹死。 有辱风化! 准备入港前,段鹏在罗湖的关口,帮着用邀请函、还有钱度的大头照,户口本去派出所办理通行证。 只要材料齐全,办起来相当利索,差不多也就两支烟的功夫,通行证就办好了。 一伙人坐车上路,因为人多,带的东西也多,所以段鹏租用了一辆丰田海狮。 七十年代,丰田海狮被引入香江,凭借其空间宽敞、易操控、维修简便、省油耐操、客货两用的优点,海狮很快受到老司机的青睐。 如果港片中出现丰田海狮时,正常情况下,接下来只有两种镜头,一是马上要发生街头火拼,二是男主的女人被掳走。 这车就两个特点,‘靠谱’‘能装’,空间大座位多,塞得下足够多的兄弟,深得帮派分子喜爱。 靠不靠谱钱度不知道,这车是真能装,他们三个人带着一堆包儿,完全不挤得慌。 开车的是段鹏,生活秘书坐在副驾驶,那嘴跟抹了蜜似的,说话嗲嗲的,叨叨个不停。 落常四奎耳朵里,整个人跟触了电门一样,酥酥的让人直发抖。 钱度瞅着他那糗样,只是憋着笑,没有戳穿调侃两句。 在京城,夏天哪怕再热,街上的女同志穿裙子,下摆程度也不会超过小腿膝盖往上。 上身就更别提了,是一点儿都不带漏的,常四奎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懵比是正常现象。 “老板~今晚咱们去那里吃饭啊,人家发现了一家很好的日笨料理店,要不咱们...” 段鹏扭头有些不自然道:“料理店?那玩意儿没什么吃劲,一小份一小份的等着上,跟动物园里等着投喂的猴子有什么区别,尤其是那刺身,上次吃了直拉肚子。” “鹏哥,刺身是什么,是不是跟身上的纹身一样?” 小秘书捂嘴轻笑,伸展手指看着中指上的戒指,道:“鬼的纹身啊,到底是大陆乡巴佬来的,刺身都唔知系什么。” 说的是粤语,常四奎一脸茫然,可能是没想到大波妹会回自己的话,虽然听不懂,可还是傻笑的乐呵。 钱度冷脸往副驾驶看了一眼,这句话对他来说,听起来没多大难度,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是说的自己,可这乡巴佬何尝没有把他们三人全给概括进去,钱度心里很不满意段鹏这点,秘书就秘书,招个带点脑子的不行? 也对,波大无脑,这句话用在这儿还挺贴切的。 段鹏察觉到车里氛围不对劲,行驶了差不多四十多分钟,在一条主干道停车。 “你先下车打个滴回去,回头我去找你。” 小秘书嘟着嘴,拉着段鹏的胳膊一颤一颤的,“不是说好要去吃料理的嘛,人家不回去,一个人好孤单好寂寞的。” 段鹏感觉到车后的温度更冷了些,连忙板着脸,瞪道:“快下车,乖乖听话,回头我找你去!” 小秘书瞅着段鹏的脸色,身为生活秘书的她,最基础的本领就是察言观色,撒娇卖萌也得看时机,眼瞅着金主认真了,只好不情不愿的下车。 常四奎嗅着开门刹那的小香风,心里竟然 还有点舍不得。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阵小香风忘到脑后了,车子进去繁华街区,正是七月份最热的季节,女士们打扮起来自然是以凉快、时尚为主。 虽然没有黑撕灰撕什么的,可常四奎还是看花眼了。 “哥,这些女人好大胆,也不怕被人说闲话,浑身上下那布料感觉还没有一块儿抹布来的多。” 车子一顿,开车的段鹏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回头带你去沙滩玩玩儿,让你看看什么叫三点一式!” 车上没了烦人的女秘书,气氛果然好了很多,常四奎框框一顿问,看见什么都问两句。 车窗打开,刚想探出头去,可一回想到昨天钱度的警告,还是老实巴交的缩回了车里,两只眼睛泛着光的扫视。 钱度昨天还说车水马龙,今天就切实体会到了,马路上全是车辆,路过狭小的街道,卡卡顿顿的。 街上跑的最多的还是出租车,皇fort,车顶上放着tAxi的标志牌,跟后世的出租车大同小异,红色车身行驶在街上相当亮眼。 各色各样的小轿车简直能看花眼,目之所及,都是川流不息的机动车辆。 日产的本田和丰田车系最多,老款铃木吉姆尼的小越野,奔驰,宾利,阿斯顿马丁,思域..时不时就能看见街边停着一辆豪车。 具体型号钱度不知道,不过根据车标和经典的车型,钱度还是能大致猜出品牌的,他那小破桑塔纳放这儿,连出租车都没得比。 车道上川流不息,道路两旁的广告牌,牌下三三两两结伴而行逛街的行人更多,再加上不曾见过的高楼大厦。 几者交汇形成的画面给常四奎心里留下了极大的震撼。 在京城跟同伴聊到香江,多半会形容那是资本主义的世界,吃人不吐骨头,剥削压榨百姓。 可耳朵听到的,和现在看到的,简直完全挨不着边。 常四奎也不说话了,就是一个劲儿的看,什么都看,车的速度也不快,可就是什么都看了,回过头又发觉什么都没记住。 钱度也在看外面,车水马龙,高楼大厦对他来说没什么好稀奇的,他更多的是好奇这个时代的香江,好奇生活在这里的一代人。 车子行驶到中环,也就是香江的心脏地段。 不断兴建的多层式摩天大厦,加上金融市场的兴旺,各银行总部也在此落脚,不少香港主要的商业活动均在中环进行,形成了集金融、商业为一体的中心地段。 香江本地人多以在中环上班为荣。但由于中环土地即使多次填海都始终不能满足需要,加上办公室的租金一直都居高不下。 越往后发展,这个主要的商业区,会逐渐的扩展至上环、金钟及湾仔北岸。 不过现在仍然是香江的心脏和金融市场中心,中环大街,皇后大道,史丹利街构成了大型的购物中心,但凡是喊得出名字的品牌,都能找见对应的时装店。 钱度一伙儿,当务之急当然不是一来就逛商场,买买买,那就真跟进城的爆发户没什么两样了。 段鹏好歹熟悉这里,先去银行把带来的钱按汇率兑换成港币。 钱度看了眼汇率,差不多一百港币能兑换三十九软妹币,他这七百多万的港币在瑞士银行跟小水滴进大海一样。 原先段鹏开的是数字账户,也就是不记名账户,连真实姓名都不用,正常人也不会用真名,之前填了个钱三,就差直接写钱麻子了。 段鹏以为钱度要检查账户,这大半年他是每个月定期过来打钱,里面现在拢共有四百万港币。 账号密码输对,钱度瞅了一眼数字,直接对领班经理用英语说把七百多万港币划拉进去,不过手里留了二十万现金出来,毕竟这段时间还是需要花销的。 钱度是不会粤语,可不妨碍他正常交流勾通,尤其是在银行这种地方,比起粤语,英语才是相当实用的语种。 经理也懵了,钱度四人一身儿的打扮,也就段鹏瞅着像个卖保险的,另外三人穿着一个比一个‘另类’,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本地人。 哪怕钱度身上的料子再好也白扯,听着大陆的口音,经理本能的有种优越感,不过钱度一换就是 九百万,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客户了,眼里那抹轻视很巧妙的藏了起来。 “钱先生,不知道您愿不愿意买些理财产品,我们提供证券,信托多种金融业务,我们也能提供私人的理财经理,不管您是炒股票,还是炒期货,还能免费提供专门的操盘手,和行内专家的指点建议,我们这边绝对是专业的...” 给钱度他们带进专门的vip室,千万级别的身价,也勉强算个小vip了。 一人得了一杯咖啡,听着经理框框一顿说,钱度表面应着,其实心里不为所动。 任何地方都得拉生意,就跟拉皮条一个道理,银行也难免落俗,只不过钱度对这方面很谨慎。 笑眯眯对你的人,不一定对你好,对银行经理来说,可能钱度头顶上悬挂着一个明晃晃的金额提示,什么时候清零了,那热情劲儿也就没了。 拒绝掉经理的所有好意。一行人走出了银行,钱度的确是来花钱的,可他还得先靠自己判断分析一下,哪有进银行听着经理推荐框框买的。 段鹏,乃至高锋常四奎对于钱度的千万身价,并没有多大震撼,好像有点应该的。 一千万现金放自己面前,可能看的手都会哆嗦,可听着一千万的对话,还有那一串数字,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现在也有港币了,先带你们逛逛商场,置办几身行头吧,还得弄身儿正装,穿的太随便是进不了半岛酒店的。” 这位1928年坐落在香江的远东贵妇,连进门都是有要求的。 钱度以前看过一则关于成龍大哥的采访,当初没拍醉拳大火之前,他穿短裤想进半岛酒店被拦着进不去,等醉拳大卖,大哥大火之后,几乎整个香江没人不认识他。 这个时候身价暴涨,明明已经不差那套西服钱了,可还是执意要穿短裤进酒店。 门侍瞅着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最后搞笑的还是酒店找来一条长裤,给套上在大厅吃了顿饭。 钱度当初在京城跟段鹏扯的时候,来了就住半岛酒店,其实话说归说,住哪儿不是住,可一想到来都来了,又不差那几个钱,最后还是应了段鹏的建议。 一群老爷们儿先逛商场,谈不上逛,逮着一家休闲时装店,和一家西装店就给置办齐全了。 钱度来了件花色短衬衫,下面是一件宽松短裤,脚上踩了一款板鞋。 配上墨镜,还有自己手腕上的劳,的确有点富家哥的意思了。 常四奎和高锋逛琳琅满目的商店,眼睛已经看不过来了,哪件都觉着好,一看价格又直打怵。 想有样学样的按着钱度的穿搭来,被钱度给拒绝了,特么的得有点审美啊,一个人穿叫潮,叫帅,仨穿一样的就没那意思了。 尤其是大家颜值还有层次,穿同一身衣服,一起走大街上最帅的和最丑的一定特显眼。 钱度是照着自己喜欢的休闲风格搭配的,看着他们的身材,也配了配。 高锋身材好,也不怕晒,直接来个显身材的白半袖,还能在黑里显一点白,再搭一条牛仔裤,双手插兜儿man的不行。 常四奎没肌肉,但也壮实,钱度给他弄了件粉色衬衫,配长白裤,骚里骚气的。 仨人这打扮各有千秋,也算是入乡随俗了。 这打扮穿京城去,指定回头率超高,在这边其实也有回头率,多半是逛街的姐妹捂嘴偷看钱度。 好在这会儿不兴星探,钱度自恋的想,自己要是来回晃悠两圈,没准儿真能有星探找过来,说什么自己是万中无一的明星料子,不去演几部感情对手戏可惜了。 八十年代的香江,大街上见得最多的就是报纸报刊,《南华报纸》《大公报》《明报》... 大报纸,小报纸,报道什么的都有,演员歌手的情感绯闻,老百姓的生活趣事,都市小说的连载... 钱度的身材多半不会去拍什么正经电影,香江除了嘉禾,邵氏和金公主以外,还有一种被社团控制的小电影作坊,俗称three片。 这种成本低,销量好的电影,是不少女明星大火前维持生计的不二选择。 不算段鹏,三个人三间房,钱度最后还是没狠心咬牙来一间总 统套房,一晚上就要将近两万块,他屌丝心理还是舍不得花这个钱。 换个角度想,自己也没有暴发户嘴脸,相反有点抠,有钱也抠的那种。 如果自己住总统套房,给高锋和常四奎住普通标间也说不过去,可要三间总统套房又太奢侈了。 仨老爷们儿住一间总统套房更不成,总觉着有点怪怪的。 钱度心里叹了口气,赚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平时也不见得省,这时候省起来了。 不过就算普通套房,也是相当nice了,一晚几千块钱,折合大团结也得几百块,得亏没订总统套房,这个价高锋和常四奎已经觉得花的冤枉了。 当从段鹏口里得知,外面普通旅店一晚也就几十后,哪怕花的不是自己的钱,也心疼的要死。 独立淋浴,冷热水可以自调,还有浴缸,白晃晃的瓷马桶,地上铺着毛毯,超大软床,钱度瞅着有点泪目了。 麻溜进浴室冲了个澡,刚出来在床上摆了个‘太’字,就听见了敲门声。 钱度过去开门发现是常四奎,纳闷道:“不是定好了一个小时后集合下去吃饭,你不洗澡休息敲我门干嘛。” 常四奎不好意思道:“哥,我,我不会用...” 钱度一想也对,京城现在哪有这条件,想洗澡了还得去清华池,泡一泡,搓一搓。 小时候在家里弄个盆烧点水就成,长大了知道害羞,可能大杂院里还会搭个简易的洗澡棚子,纯人工,隐私还不高,小屁孩偷看寡妇洗澡这可不是随口捏造的。 钱度给他带进浴室,示范了示范,“喏,左边的是热水,右边的是凉水,俩一起开着,冷烫得你自己调解,马桶这个用完记得充...” 常四奎挠了挠头,羡慕道:“哥,你懂的真多,我这跟那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瞅什么都新奇,除了会开灯,什么也不会...” 这恭维的话他听了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摆摆手赶人道:“让你多读书你不读,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得得得,快回去洗个澡休息休息。” 钱度想编自己是从书里看来的,可北大哪本书里讲了半岛酒店的淋浴怎么用,话落一半不禁有些索然无味。 电视打开,看着看着也就睡过去了,古装剧很好看,就是没有配港式普通话的那个味道,直接给钱度看迷糊了。 一个小时后,一伙人碰面,本来是打算给段鹏也开一间的,可这厮拒绝了,他又不是没地方住,没必要花着钱。 落钱度眼里,多半是觉着跟他们在一起,晚上不方便,毕竟晚上还有那小秘书等着呢。 半岛酒店不只是提供住宿的酒店,它的餐饮也是一绝,主要是名头大,其次就是价格贵,来这儿吃法也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 被服务员带到一处比较安静的餐桌,常四奎翻了翻菜单,全是鬼画符,麻溜递给了钱度。 钱度是真饿了,他也不怕什么油腻不油腻的了,反正除了饿,自我感觉很良好。 帕尔马芝士墨西歌脆片,香辣鸡肉,炭烧八爪鱼,香煎北海道带子极黑松露,鹅肝,牛排,大金鲍,意面,蘑菇汤哐哐一顿点。 在服务员惊愕的目光下,给几人带到了一个落地窗下的大号餐桌。 钱度又打了个响指,“麻烦先来壶龙井,待会儿酒水的话,八二年的拉菲就行。” 八二年的拉菲也就是大前年的红酒,这会儿价格贵也贵不到哪儿去,就是好好的高级餐厅,给他们吃成了自助餐大排档的感觉。 一旁配了三个服务员轮流端盘子上菜,一顿饭的消费差点破万,给段鹏看的一愣一愣,你丫这时候不抠了,早知道他就该带秘书过来的,自己还能省一顿饭钱。 红酒酒精度没白酒高,况且钱度只点了一瓶,四个人喝完又喝了两壶茶消食儿,才结束。 企业邀请的通行证一次只能待七天,钱度先回屋按照从许仁宏给的电话拨过去。 忙音了六七秒,电话接通。 “喂,我是许家奇,你找哪位?” “家奇哥,是我啊,钱度...对,京城的那个钱度。” 电话的另一头,许家奇一脸懵,一年多的时间,要不是听着浓重 的京城口音,他差点回忆不起来还有这么号人。 “钱度,你是怎么有我电话的,是不是我爸给你的?” “是许老爷子给的,我现在已经来香江了,你爸托我给你捎了点东西,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俩见一面...好好,那明天见!” 钱度挂断电话,脑子里又回忆了一遍地址。 受人所托,直到现在他都清晰的记得,上火车前许老头儿的那双眼睛,得抓紧把那两包儿东西给他儿子,不然心里老记着这件事。 下午段鹏带着去参观了一下深海磁带有限公司,一百来平,七个员工五个不在,一眼就能看全的那种。 公司的业务很简单,就是进口日笨的原材料,提供给鹏城那边的磁带厂。 之前提过的,跟磁带相关的一些列产品,如dvd播放器,录音机他们也计划搞。 挂羊头卖狗肉,摸清工艺以后,成立注册商标,然后招人买设备弄原材料。 不需要多精致,也不需要有什么创新点,只要能达到市场标准,就能量产。 他们的目标市场是国内市场,以及冬南亚一些国家,关键是这玩意儿在‘四小龙’的香江没名气根本卖不动。 段鹏描述的规划很不错,钱度还是很支持的,时间线越往后香江这边的本地厂房,都会瞄准大陆市场。 盗版这个词儿放现在不恰当,百舸争流,谁先走的快,肉就是谁的,市场为王,哪有什么盗版不盗版的说法。 况且非正版卖的比正版的便宜,质量上却大差不差,老百姓当然选择最有性价比的。 第164章 你可别太死板 香江能在八十年代,跻身进入亚粥四小龙。 和憨国、新加破并列为全球最富裕的地区之一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大不列颠的管治下,早在五十年代就进行了第一次转型,开始了城市工业化进程,因为其特殊的正治背景,和良好的地理位置。 维多利亚,西贡、沙头角等大大小小十余个港口成就了香江的海上运输业,也成就了香江的两大船王。 短短二十年的时间,迅速完成了工业化社会建设,又于七十年代开始了第二次转型,由工业化城市向金融、房地产、旅游业三个产业交织态发展。 钱度坐在双层巴士上,俯视游览着香江街边的风貌。 八五年如今的香江,从外观上看其实已经和后世没多大差别了,地儿就这么大点地儿,高楼耸立,想变也没法变。 这也就导致钱度看久了,出入商场大厦,看着现代的装修风格,总有种穿越回过去了的恍惚感。 几人是头一次坐双层巴士,都感觉特新奇,常四奎扒拉着一旁的高锋。 “你说设计这公交,呸,巴士,你说设计这巴士的人脑子是怎么想的,一辆车,还能弄个小二层出来,他咋不再来一层呢?” 高锋很认真的思考了下,才回道:“可能是因为经济效益吧,一辆车座位越多,拉的客人就多,赚的钱自然也就越多。” 钱度在前面,听着扭头笑道:“锋哥说的没毛病,你这个词儿用的好,反正不可能是专门为了让游客能坐在这上面吹风看风景的,一切的前提还得是为产生多少利益服务。” “弄三层或者四层巴士不现实,速度快些蹭根电线,坐上面得集体脑袋搬家,而且拐个急转弯都很有可能翻车。” 这还是在繁华的市区,如果驶进尖沙咀,九龙城那地界,铺天盖地的广告牌,但凡高点压根没法儿走。 高锋一个大老爷们儿,铁骨铮铮的汉子,难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这个词儿还是从钱度嘴里听来的,自己虽然能说出来,经济效益拆成两半他懂什么意思,可连在一起就一知半解了。 常四奎点着头,嘀咕道:“这玩意儿在咱们京城肯定不行,从十一月份的深秋开始一直到来年四月份,谁脑袋抽了坐这上面吹寒风,那不得吹成歪嘴儿?” 钱度在前面笑了笑没有接茬儿,戴着墨镜,靠在座椅上,看着街上逛街的行人。 后世网上冲浪刷到港剧下的评论,都说这会儿的香江,不管是女歌手还是女演员,都是实打实的真漂亮。 要知道现在的镜头还没有自动滤镜,演员化妆也不会夸张的把一个六十分颜值的人化成九十九分的大美女。 丑也是一种特点,不同的剧情里需要的人物不一样,所以没人为了美而去美。 女明星只是一种映射,反映了本地女性普遍的审美水平。 单就今天逛下来,钱度看见的女孩儿颜值都很抗打,好不好看且不提,关键是每个人的个性非常强烈。 看嘿撕得去大厦偶遇白领,看三点最好去沙滩,不过去之前小年轻像常四奎这样的最好穿个铁苦茶,不然去了容易露相。 在街上现在见到最多的,还是起伏不定的沟横,和露在外面的肚脐眼。 钱度带着批判的眼神,好看的就多看几眼,毕竟美女看多了也养眼,身心愉悦的情况下,增寿也不是没可能的。 常四奎嘴上一直挂着‘怎么能这样呢’,肚脐眼都露,那不是只有自家老公才能看的? 这些女的也太开放了! 嘴上碎叨,眼睛却一直扫视,主打一个不看白不看。 人家都这么穿出来了,不就是让人看的。 晚上没有出入高档饭店,而是段鹏带着去了一家很有烟火气息的小馆子。 “这地儿是我刚来那阵我姑姑带着来吃的,跟咱京城的苍蝇馆子一个意思,味儿特正宗。” 段鹏说着又看了眼手表,继续道:“现在还好点,才七点半,咱们吃完去夜总会嗨皮嗨皮,晚上这种路边馆子来的晚了连座儿都没,全是吃宵夜的。” “阿婆,晚上好啊!” “鹏仔,带朋友来的啊,吃点什么跟你 强哥说,我赶着去搓牌,昨天输了五十块,今天怎么也得赢回来,不说了先。” “阿婆,你今晚肯定顺啦,要多顺有多顺的那种,祝你发大财。” 段鹏打完招呼,对着钱度笑道:“这儿的老人娱乐活动比咱京城的丰富多了,女的打牌,男的赌马,今天输明天赚,其实就是图个消遣,每天赢个打车钱和饭钱,其实很多人就满足了。” “在京城,老人岁数一上去,那大槐树底下一坐一大片,一坐一整天,下个象棋动不动都能撕吧起来...” 听着他跟机关枪似的碎叨,钱度笑道:“你这粤语说的挺溜的,原来就会?” 段鹏摆了摆手,把菜单递给钱度,“原来哪会什么粤语,也就会说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你好啊...这些也不用学,不过来了这边不会说粤语真的是寸步难行。 本地人不说看不看得起你,关键是语言沟通上就很困难,所以刚开始来的那一个月,我天天逮着这家馆子的阿婆阿叔聊天。” 这时候一个肩膀上披着毛巾,穿着汗卦坎肩儿的中年人端着盘子从后厨走了出来。 段鹏抬手喊道:“强哥!呢边点菜。” “鹏仔,带朋友来的啊,几位好面生,在做紧咩生意?” “强哥,呢几位系我北嘅朋友,嚟度玩几日,这不带着来你这边吃饭,” “要食啲咩随便说,你们是鹏仔的朋友,我给你们打七折。” 钱度老早就在瞅菜单了,价格什么的自动忽略,就是从这菜名有点难判断是否好吃。 “这个什么嘟嘟白鳝鱼...你是常客,你看着咱们几个人的饭量点吧。” 钱度最后把菜单还给了段鹏,点菜这环节别说现在在香江了,在京城也难的一批,钱度有时候真想不当人的来句‘菜就不点了,炒一本儿。’ 段鹏笑着接过:“这的菜味道都很正宗的,你们一定要好好尝尝,强哥,妙龄炸乳鸽来四只,膏蟹砂锅粥,鲜鱿鱼,蒜香排骨,干炒牛河...” 按照中午吃饭的经验,段鹏哐哐一顿点。 “哇。鹏仔,日子不过了,今天大出血丫!” “朋友好唔容易来一次,当然得招待好。” 啤酒先上,点烟的功夫容易上的菜也端了上来。 钱度看着段鹏起身拿杯子,又熟络的跟人打招呼回来的样子,笑道:“你这皮肤要是再黑一黑,真跟本地人没什么差别了。” “年轻人可能看不出来,不过上了岁数的老人一聊天就能看出我不是本地人,大家可别喝多,待会儿咱们还要去夜总会,酒今晚有的是。” 常四奎照例问夜总会是什么地方,段鹏只是嘿嘿直笑。 钱度解释道:“夜总会跟酒吧差不多的,不过这儿更热闹些,也更乱些。” 说到这里,钱度倒是想起来了,今天逛了一天,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遇见一个传说中的社团帮派分子,大哔哥乌鸦哥那种嚣张的大哥竟然一个都没遇到。 不由看向段鹏,“你在这边儿待了小半年,有没有见过帮派火拼?” 段鹏摇头,笑道:“大规模的没见过,不过街上每天都能见到打架的,大多是因为抢女票收保护费收过界的原因,女票就是女朋友的意思...” 说到这里,段鹏还抬头张望了一下四周,这才低头压低声音开始八卦。 香江现在的街面上拢共有四家大社团,和胜和,新义安,14k和潮汕帮。 眼巴前这家小饭馆就是潮汕帮里众多分支中的一个小分支罩着的,每个月都得交保护费,这几年几家社团小摩擦不断,不过基本上相安无事。 “自打成立了廉政公署后,现在香江的治安挺不错的,起码不会出现有人拎着西瓜刀在街上砍人的画面了,不过私底下的争斗肯定很激烈。” 钱度边听边问,毕竟上辈子类似的影视剧看多了,他是真对这些感兴趣。 段鹏说半天话一顿,看着他:“度子,你可别想着接触这些人,咱好好做生意就行了,别看这些帮派名字都加着什么义字,满嘴义字当先,信奉什么仁义礼智信。” “说白了就是混混扎堆,没本事靠其他门路赚钱,吃喝嫖赌什 么都做,沾上准没好事儿!” 钱度摆了摆筷子,笑道:“我又不是闲的没事干,就是好奇问问。” 社团不社团的,钱度可没兴趣在这边混个什么大哥大,说实在的丢份儿。 混社会的图个什么,说白了不就是一个钱字,落那些类似李嘉诚的顶级富豪眼里,这些都是过街的下水道老鼠,上不得台面。 充其量就是手底下,可以花钱养着的一批打手。 不过下水道的老鼠饿极了也会咬人的,具体日子钱度不记得了,反正老李的儿子被绑票勒索,老李怒斥十亿现金才给救回来。 这对于绑匪界,绝对算是天花板级别的成功案例了,妥妥可以封神的存在。 饭吃罢,一共消费二百四十二块钱,折合成大团结也就是八十多块钱,还打个七折,钱度只能说大团结的汇率太坚挺了。 开车转战旺角,夜晚的港景灯红酒绿,魔幻迷人。 尤其是俯视整个维多利亚港,乃至整个香江,就会明白为什么香江会成为四小龙,亚粥最发达的地区之一了。 油尖旺地带,跟后世京城的工体酒吧一条街类似,不同的是,这地儿跟黄、赌、毒分不开。 一楼一、私钟、马榄、指压、桑拿、站街,任何跟yellow沾边的事业,都可以在这个地方找见。 段鹏要接待好钱度,当然不会是只逛逛什么文武庙,合一堂,皇后街这种正儿八经的景点。 都是老爷们儿,以前那是条件不允许,来了这儿就得入乡随俗。 只可惜钱度这个乡入的时间不对,他离京前那阵的难受是刻进骨子里的难忘,现在心里压根不敢有任何骑洋马的念头。 段鹏给带到了上海街的一家夜总会,跟想象中的蹦迪嗨曲不同,人家是真有艺伎登台表演。 旗袍叉开到大腿根,若隐若现的感觉,让人看着一阵难受,哪里难受又说不上来,就是心痒痒。 段鹏喊着妈咪,直接要了一个大包厢。 “这是大陆来的富家哥,伺候好,酒水钱都是洒洒水了,快去喊人过来,酒水果盘该上都上。” 包间内有卡拉ok机,男酒保上酒水的时候,常四奎已经凑到跟前捣鼓着点起了歌。 工体酒吧里的磁带没少放港曲,常四奎这样的主儿,每晚都是那边的常客,对他来说半哼半唱的来几首粤语歌还是很简单的。 没有五分钟,包厢门缓缓推开。 “各位老板,姑娘们来了~” 莺莺燕燕走进来五位,各个大波浪,抹胸紧身裙,光鲜靓丽。 钱度想到了老肩巨滑这个带贬义的形容词,常四奎这时候哪还鼓捣那破卡拉ok机,眼珠子瞪着都快掉地上了。 “给几位老板打个招呼...老板好,我叫monica,我叫安妮,我叫money,我叫朱蒂....” 钱度看着这阵仗,也有点绷不住了,他以为段鹏就是说说而已的,特么的来真的啊! 妈咪一走,五位姑娘自来熟的过去一左一右坐在钱度旁边,手也轻车熟路的搭在腿上。 一个用力揉压,一个手指头不轻不重的转着圈圈。 段鹏瞅着乐道:“倒酒倒酒,咱们先走一个!” “等一等,”钱度拍了拍那个叫安妮的腿,指着常四奎道:“我最近不能喝酒,那位老板酒量可是很不错的,谁能灌倒他,给一千块的小费!” 顺利支开两人,段鹏搂着一个靠过来,“度子,出来玩就放松点嘛,只是喝个酒而已,这可是正经会所。” 钱度白了他一眼,正不正经他不知道,反正酒一喝多,指定不正经了。 “我身体还没好,不能喝酒,帮我点壶茶吧,你们喝你们的,我负责唱歌总行了吧。” 钱度起身点了几首粤语歌,哐哐一顿唱,借着尿遁的理由溜出了包厢。 一楼吧台 “先生,你要喝点什么?” “来杯柠檬水,加冰。” 柠檬水入喉,钱度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有底线,不然今晚指定失身。 “小洁,你对象到底还来不来啊,再等下去天都要亮了。” “苏姐,人应该 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跟你说,这可是我新认识的大哥,很威风的。” “大哥?有没有这么大...” 钱度耳朵听着,侧眼看过去,俩女孩儿正毫不避讳的比划着大小,清脆的笑声要多撩人有多撩人。 这地儿他是真待不下去了,在留下去,法海来了都得喊着‘大威天龙’失身。 没有和段鹏几人打招呼,钱度走出夜总会,沿着街头慢慢溜达,最后干脆直接打车回了半岛酒店。 冲个澡,打开电视直接看到十一点多。 听见敲门声,起身开门发现是段鹏。 “我就猜到你提前回来了,不多说了,早点休息明天见。” 这厮已经喝的有点大舌头了,不过好在还保持着清醒。 “他们俩呢?” “money和安妮已经送他们回屋了。” 那就行...等等,什么鬼? 段鹏眉毛挑着坏笑道:“你们住的可是半岛酒店,知道他俩住的地方后,你是不知道那热情劲儿有多恐怖,反正人是倒贴的跟了过来,度子,这里是香江跟大陆是不一样的,在外面逢场作戏就是找开心的,你可别太死板。” 钱度翻白眼的撵他走人,丫的自己成死板的人了,他只是不想当种马,也不想沉迷在酒色当中。 人回来,他也安心了些,回屋倒头就睡。 翌日。 天蒙蒙亮,房门又被急促的敲响。 得亏钱度的生物钟就是这个点,穿上衣服开门,常四奎就那么直愣愣的站着。 “哥,我,我我...” “你你你,你不好好睡觉,一大早敲我门干嘛,昨晚没怎么睡就不困?” “哥,我,我记不太清了。” 常四奎一脸苦涩,刚才自己迷糊中一阵嘴干,膀胱也在告急,想着起身上个厕所,结果感觉有什么压着自己,而且滑滑的,嫩嫩的。 顿时他就惊醒了,悄摸摸推开,麻溜穿上衣服来找自己的主心骨。 “我,我没想到自己会酒后乱性,那姑娘现在还睡着呢,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对她负责的话,用不用去夜总会花钱赎身...” 钱度听乐了,笑道:“还负责,怎么,带人家回大陆见见父母,然后结婚?人家愿意跟你回大陆?” 常四奎弱弱道:“我待会儿问一问她愿不愿意。” 钱度一阵无语,“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待会儿一起吃个饭,正好这几天跟你拍拖逛逛,没事买几件衣服包包送送就成,钱我这里先垫着,回头记得还。” 常四奎麻了,这就是腐朽的资本主义吗?睡了人家姑娘,逛逛商场,买几件衣服包包就成。 那这跟以前烟花柳巷里的失足妇女有什么区别! 钱度伸展着筋骨,侃道:“男人出门在外就要懂得逢场作戏,咱待这几天,吃喝带上她,再消费消费,临走很可能她还舍不得你呢,不过跟感情是没一丁点关系的,主要是舍不得你这么号大金主。” 打发走他,练完一套八部金刚功,钱度惊奇的发现这次练完,自己竟然没有大出汗,而且只觉着浑身舒畅。 右手拧拳,关节处咔咔作响。 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更大的好处,可前所未有的精神上的愉悦反馈,已经让钱度很高兴了。 他觉着自己升华了,至于那里有变化,具体又说不上来。 八点下楼吃早餐,钱度见到了高锋,俩人一对视,当得知钱度老早就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他是一脸的难受。 老老实实了小半辈子,没想到第一次出远门就犯错了。 以后这酒是不能喝了,喝多了误事啊! 第165章 钱叔叔 都说酒足饭饱思淫欲,却不知道酒后纵欲,比寻常十倍还伤身。 钱度在饭桌上观察高锋和常四奎的面色,都是头一次这么来自然没什么明显的变化,不过一晚上没休息好还是能看出少许疲惫。 半岛酒店提供的早餐中西都有,钱度点了水煎包和叉烧,虾饺还有一份海鲜粥。 跟着下来的,坐在高锋常四奎旁边的安妮和money要了份吐司面包,香肠配牛奶。 俩姑娘早晨洗完澡,也没有化妆,脸上素素的,钱度看着反而觉着今天比昨天好看多了。 “老板,今天我们去哪里玩啊,要不去shopping吧。” “好啊好啊,啱啱最近睇到一款,好靓的衫,就系太贵,老板,你买给我好不好?” 人就是这样,甭管之前多有陌生,有多不了解,只要有过一次深入了解后,就自来熟的顺着杆子往上爬。 即使没有点明关系,也会默契的把自己带入到对象的角色里。 吃饭,看电影,逛商场,滚床单... 换个角度想,人家付出了身体,索要些身外之物,貌似也不过分。 在富丽堂皇的餐厅里就餐,手上握着明晃晃的刀叉,连上菜的服务员也是标准的制服打扮。 安静,舒适...享受,这可不就是女孩子梦寐以求的生活么。 钱度敢肯定,只要高锋和常四奎乐意,嘴巴再甜点,没准儿还真能给这俩妮子忽悠的从了良。 至于忽悠到大陆见父母是不可能的,撑死培养成关系不错的男女关系,我愿意花钱,你愿意陪我花钱。 常四奎胳膊被环抱着,只感觉酥酥的,让他脑子一度窘机。 “逛商场啊,好,那就逛商场...” “太好了老板,我好钟意你的,啵~” 常四奎现在就像一张4090的猛禽显卡,被某fps的射击游戏给干冒烟了,风扇转都转不过来的那种。 醉熏和清醒,给人的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他这边还好点,毕竟是在钱度和林一达手底下散货的,京城散货王这个词儿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逛商场花点钱而已,他不差这几个钱。 难的是高锋,年初刚带着父母和文洁吃过饭见过面,俩人私底下连以后的婚事儿都已经聊妥了。 可现在跟身旁的这个姓m的女孩儿发生了关系,传统观念的加持下,只能说心乱如麻。 钱度看着他们也没说什么,他们仨加起来年龄也就一个七旬老头儿的年纪,见识的还是太少了,现在多体验体验也不错。 “今儿中午我要去拜访朋友,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们呢就逛逛街,吃饭看电影一条龙,别最后找不见人就成。” 等饭吃罢,钱度回屋拿许仁宏那两大包东西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敲门的是高锋,给叫进屋里,后者先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 “我不想跟那个money逛街。” “怕花钱?还是...觉着对不起你京城的对象?” 高锋看了眼钱度,相当坦率道:“不怕花钱,主要是我也没钱,我是觉着对不起文洁,其实昨晚我也没喝到断片,当时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是,就是...” “一时冲动,没忍住?” “.......” 高锋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钱度拍了拍他的肩膀,酒壮怂人胆,再加上那个money的撩拨。 那啥上脑,这种情况下,哪个男人能管住自己的裤腰带。 钱度是后世思维,觉着这没什么,主要是人家也不是奔着你人来的。如果不是得知俩人住在半岛酒店,可能出了夜总会包间门的那一刻,就相忘江湖了。 坐怀不乱真君子这句话就是实打实的扯淡,哪个真君子会给‘坐怀’的机会。 真坐怀不乱,不是自己不行,就是柳下惠。 “你啊,就是想多了,”钱度去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两万港币,递给他。 “这钱你拿着,待会儿回去就跟那个money说,这是今天的资金,不多,但是绝对够用,你看看她是奔着你人来的还是奔 着钱来的。” “这是香江不比大陆,虽然也是咱种花的一部分,可毕竟制度不一样,照你们这么想,那夜总会还开不开门了。” 高锋捕捉到钱度的用字,迟疑道:“你是说,四奎也?” 钱度无语的看着他,“这小子还没对象呢,估计现在心里正想着怎么忽悠那个安妮从良,回大陆当媳妇儿呢。” 可能吗?钱度自己问自己,答案是绝对否定的。 人姑娘说白了就是傍大款找乐子的,混迹江湖的,最忌讳的就是动心。 谁先动心,输的会一塌糊涂。 钱度砸两万,让高锋看清事实,至于说还钱什么的就算了,老老实实给自己开好车就行。 虽然他自己也会开车,可讲老实话,这么长时间下来也习惯了有人开车,自己舒坦的坐着。 半岛酒店是有租车业务的,各种豪车都有,还配专门的司机。 不过考虑到是上门做客,他也不想那么高调,酒店门口一溜烟的出租,钱度还是选择了出门打滴。 香江的房地产进入八十年代,可以说是进入了黄金时期,在酒店的公共报纸栏上了解到,现在本地房价一尺的价格已经到了两千块钱,有的地方甚至到了三千这个恐怖的数字。 这还只是普通住房,高级公寓和顶级别墅庄园,价格就不是单纯能以市场行情来恒定了。 而且香江五百多万的人口,住公屋和住私人房屋的比例是五五开的,在居住私人房屋的数据内,又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是租客。 人多地少,人均月工资还不到三千,一尺的房价顶大半个月的工资,普通老百姓谁买得起。 八十年代初,由于银行利率长期处于低水平,海外财团对香江房地产市场充满兴趣,市场亦有不少大型收购合并案例,以及外围股市表现理想,一度令港股市场的投资者充满信心。 也就在本年一月份,除夕春节之前,李嘉城透过和记黄埔,以将近三十亿元向英资置地公司收购港灯34.6%的股权。 二月份,包船王参与会德疯收购,并成功获得会德疯的控制权。 这两宗大交易,一度让市场情绪高涨,恒指更一度攀升至4年以来最高纪录。 不过房价像是一个轮回,有高升就有低降的时候,后年的黑色星期一,房价会一度跌到谷底。 钱度的钱暂时不打算用来,像在泸上一样哐哐买房,他打算全资进股票或者期货市场看看。 不过一切的前提是,自己得掌握足够的信息,在没把握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这终归是一千多万的港币,不像清明节往地下烧玉皇大帝来的那么容易。 打车前往许仁宏给的地址,差不多四十分钟的路程,直接干了五十港币的打车费。 又在路边的水果摊,超市随便买了点东西当礼物,毕竟第一次上门,就没有空着手的说法。 到了给的地址处,钱度拎着包儿透过门卫打眼往里一看,全是联排独门的公寓。 “喂喂喂,后生仔做咩嘅,这里不能随便入!” 门卫是个痄腮胡的老头儿,瞅着钱度拎着两个土包在门口站着,麻溜出来赶人。 要不是眼尖,看见了钱度手腕上的劳,后面指定还会加上乞丐两个字。 “大叔,我来找亲戚的,许家奇,我知道地址,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帮忙联系一下。” “大陆仔?” 老头儿打量了一眼钱度,继续道:“系唔系在嗰边行唔落去啦,你投奔错地方了,这边也不好混的...” 钱度拿出万宝路香烟递过去,老头儿话锋一转,“唔过呢边有个好亲戚就另讲啦!祝你早日发大财。” 整包烟拿过去,老头儿才满意的去联系许家奇。 不一会儿,大远处来了一个围着围裙的黑肤色妇人,先跟门卫说了几句,后者又指了指钱度。 “你就是钱度?” 蹩脚的汉语,不过钱度还是点了点头. 用英语道:“我是钱度,可以讲英语的。” “你会英语可就太好了,我是许先生家的佣人,跟我来吧。” 钱度对菲佣没什么别的看法,其实就跟后世请保姆一个意思。 只不过家里吃饭做饭打扫卫生都有人伺候着,他自己是有点习惯不了,总觉着这不是在进化,而是作为一个人动手能力的退化。 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距离,才在一处木制栅栏门口停下。 院子有一个精致的小草坪,一张长条桌,还搭了一个简易的秋千,墙沿摆满了盆栽。 推门进去,里面听着声儿,许家奇已经迎了出来。 “钱度!好久不见啊。” “好小伙,咱们这也才一年多没见吧,怎么感觉你又长高了,还变帅了!” 钱度笑了笑,道:“家奇叔你也是,容光焕发,比上次见面起码年轻了十岁。” “哈哈哈,还是你小子会说话,快进来。” “叔儿,这是许老爷子托我给你带的东西,我也没打开看过,反正老爷子说什么都有,好像还有烤鸭,也不知道这天儿嗖了没有。” “京城烤鸭?”许家奇忙哄哄打开袋子,第一包全是衣服,第二包最上头是大大小小的袋子,里面全是零嘴。 不出意外,那两只烤鸭有点发嗖了。 三十多度的天,不放冰箱保鲜别说三天了,一天都搁不住。 钱度歉意道:“对不住,早知道昨天就该来的。” 许家奇拿着鸭子,摇了摇头,叹息道:“没什么好对不住的,热一热还能吃,昨天我在公司,也接待不了你。” 说话的功夫,二层小楼梯走下一个妇人,正是钱度在京城有过一面之缘的郑荣珍。 跟上次见面时,冻得穿成粽子似的比,现在一身儿丝质长裙,带着耳坠,抹着指甲油,头发高高盘起,明显是稍微打扮过的。 十足的贵妇人形象,钱度笑着打了声招呼。 郑荣珍笑道:“钱度,你怎么突然来香江了,也不提前跟家奇联系,我们也好去接你。” “是啊,你是一个人还是有同伴,现在有没有住的地方,家里还有空房间的...” 夫妻俩一唱一和的,热情劲儿钱度都有点受不了了。 “叔儿,嫂子,我是跟朋友过来的,玩儿几天就回去。” “玩玩好啊,回头我带你好好逛逛香江,保准你不想回去!” 嘴上聊天唠嗑,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过。 两包东西拿出来,不是夏天的衣服裤子,就是冬天的毛衣大袄,大小号的鞋垫,连小孩子戴的连绳儿手套都有。 许家奇拿在手里眼眶红了红,看向郑荣珍,“怎么不见阿仔?” “今天约好跟邻居几个小伙伴到游泳馆练习游泳去了,中午就回来了。” 郑荣珍拿着那款红色的女士毛衣,喜欢道:“这是婆婆织的毛衣吗?好好看,我现在很期待冬天的时候穿上它。” 香江的冬天,白天最冷也就二十度左右,夜间也是十度往上。 毛衣还能穿一穿,一般人都选择夹衣、风衣,许老爷子带的那袄子也就只能放着吃灰了。 不过许家奇拿手里,每一件都喜欢的不得了。 “钱度,你肯定理解不了我现在的感受,真的,我真恨不得立马回京见一见爸妈。” 钱度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来的时候我看许老爷子话里话外也很想念你们,如果你再提议带他来香江享福,我想他是不会拒绝的。” 许家奇听着苦笑了几声,上次他还真以为他爹是得了风寒,不好长途跋涉跟着来香江。 可其实时间一长,加上后续的联系中,他也琢磨出味儿来了,老头子就是舍不得脚下那片土地。 “你不用安慰我的,实在不行今年冬天我们一家再回去过年!” “我可没安慰你,人岁数一大总是容易伤感的,许老爷子其实是想念你和嫂子,尤其是大孙子的,如果你再提,指定愿意跟着过来。” 钱度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甚至有点小羡慕,他自己这情况往好了说叫无牵无挂,其实就是无依无靠。 好在自己有点小钱了,不用为生存担忧,可有时候,尤其是中秋春节这种日子,真不是一个人可以过的。 许家奇听着很开心,道:“今年回去,一 定要把老两口接过来,我这公寓还是去年刚换的,不过再换个大点的别墅不是问题!” 高级公寓,二层加一个顶层阳台,使用面积两百多平,一共花了八十二万。 许家奇还是分期买的,不过只贷了两年,马上就还完了。 郑荣珍是全职家庭妇女,可洗衣做饭全是菲佣的事,她就每天跟邻居几个好姐妹相约的逛逛商场,搓搓麻将,没事去kk歌。 唠嗑的过程中,可给钱度羡慕坏了。 再有钱有毛用,有老婆,有孩子,事业欣欣向荣,这特么才叫过日子! 中午饭也是菲佣做的,郑荣珍连下手都不用打的那种,香江这边请佣人是有钱人的一种常态。 也不需要常住在家里,就跟上班一个道理,负责家务活儿,晚上收拾好厨房到点就能下班。 钱度好奇的询问了一下,一个月的工资竟然有三千九百块钱的港币。 许家奇笑道:“我这算什么,真正的那些亿万富豪家里少说七八个佣人,保安,司机什么的一应俱全。” 郑荣珍不想操劳家务,许家奇不愿意老婆受累,所以一拍即合去海外雇佣中心申请,只需要缴纳一笔费用,就可以拥有一位职业素养和个人身份有保障的菲佣。 好在他自己手底下的橡胶厂发展的一年比一年好,已经由百十人的小厂房变成了一家橡胶公司。 靠他自己,家庭月收入能到十五万左右的样子。 钱度一边参观,一边点头,这收入现在在香江绝对算的上中等偏上的小康生活了。 “钱度,有没有兴趣来香江发展?这边可是比大陆的发展前景要好多了。” “目前没有想过,你知道的叔儿,我还在北大上学呢,毕业后的工作得看学校分配。” “嗐,你看我,差点忘了这茬,其实就你这学历,在京城也能混的很好,不过这边比大陆的经济发展要好很多,生活条件也好,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以后真可以考虑考虑来这边发展的...” 中午饭点,许家奇的独子许加兴从外面回来了。 半大点的年纪,一年不见,个子倒是窜的很猛,见着钱度热情的喊了声钱叔叔。 钱度笑着,掏出老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我这还是头一次被人叫叔叔,做叔叔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给你包了个红包,想买什么自己去买。” 许加兴接过红包,立马高兴道:“钱叔叔叫起来显老,你比我们体育老师还帅,我以后就叫你钱哥了。” “这孩子...” 许家奇一脸无奈,儿子皮是好事,让他最欣慰的是,自打专门请了会中文的家教老师后,这小子现在不光会说,也会写汉字了。 中午饭是家常菜,不过跟北方的家常菜有很大不同,多是海鲜,三文鱼,螃蟹,蒸鱼,还有比成人手指长的甜虾。 没有喝白酒,不过也没有开红酒,郑荣珍特别注重保养,不知道哪儿听来的,吃海鲜最好不要配酒。 许家奇也没有硬来,一起配合的喝起了椰汁,从这点看,这家伙绝对是个宠妻狂魔。 钱度自然也不是非得喝酒不可,椰汁儿清清爽爽的,总比喝完酒一阵懵比来的好。 下午,受不了许家奇的盛情邀请,钱度被他拉着要去参观自己的公司。 直到看见轿车,钱度才知道这厮是想显摆的。 许家奇打开驾驶位的车门,倚着潇洒道:“上车,我带你兜几圈去!” 奔驰的w123,e级轿车,车体周身呈黑色,车头前竖立的车标尤其现眼,在前年雷克萨斯品牌诞生之前,虽然没w126,s级来的香,可绝对称的上财富身份的象征了,钱度诧异的看着他。 月入十几万的工资的确在香江算是中上那一撮人了,可在老许家半天时间待下来,日常一天的花销可不低,还能有剩余买得起这种豪车? “怎么样?这车当年落地价可是要百万起步的,男人在外,车就是脸面,什么宝马奥迪卡罗拉,奔驰才是首选!” 第166章 苍蝇不叮无缝蛋 “你小子不会以为我只靠橡胶赚钱吧?” 许家奇单手潇洒的控着方向盘,看了眼钱度,继续道:“这个橡胶呢,用处非常广泛的。” “老百姓生活中的什么雨衣,胶鞋啊,热水袋啊,橡皮筋啊...这些还只是小头,你知道香江现在一共有多少辆汽车吗?” 钱度对上他的眼睛,摇了摇头,笑道:“这我上哪儿知道去。” “不管是豪车还是卸货的货车,加起来少说有五十万辆,这还不算游轮游艇这些的,汽车零部件脚垫、胶管、胶带、电缆...” 许家奇哐哐一顿说,继而话锋一转:“这几年橡胶生意越来越好了,所以我就顺势买了点橡胶的股票,而且李嘉城以前是开塑胶玩具厂的,现在可是房地产大佬中的大佬,所以我也买了点塑胶的股票,虽然不多,可也赚了些钱。 “不仅如此,钱度,我说我做过一个神仙梦你信不信?” “我当然信了。” “这你都信?大陆不是都信马克思,信教员的?” 钱度笑了笑,他自己特么的都魂穿了,这个世界上有神仙好像也不稀奇吧。 “马克思归马克思,人总要有点个人信仰的,我这个人什么都信点,信鬼神,信科学,信马克思,更信自己。” 许家奇听着稀奇,‘啧’了一声,“那你很不一样啊,有想法的年轻人,不过我这个梦呢,特别神奇。”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世界虽然一直存在着小部分的局部动荡,可总体来说和平一直是国际大趋势。 在这种情况下,黄金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受到霉国一系列的举措影响反而一直上涨。 直到八零年,国际金价达到了每盎司八百五十美元。 许家奇梦见了金价下跌,而且是只跌不涨的那种,这个梦直到第二天也一直徘徊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钱度,我现在都能回忆起当时的感觉,心脏扑通扑通的一直跳,总觉着我那个梦不简单。” 钱度应道:“所以,你就买了黄金的股票?” “没有,我要做空金价,当然是选择期货啊,当时拿了十万块钱出来,就想着,能赚最好,亏了也就认了,反正我是特别信我那个梦的。” 许家奇说到这里,整个人相当意气风发,声音也不由高了高。 “八二年十二月十号买入的,这个日子我记得特别清楚,十倍杠杆,现在我都没抛,给你个机会,你猜我靠这十万赚了多少钱?” 钱度瞅着前方的路况,道:“这我可猜不出来,不过这辆车钱肯定是有了吧?” 许家奇得意一笑,比划着手指,“三辆都不止了,” “我刚开始来香江那段时间,靠着带过来的钱,也做过不少生意,可都是不温不火的,没赔,可时间一长钱不知道就怎么没了...” 钱度听多说少,许家奇像是炫耀,又像是在讲述自己来这边以后的发家史。 没有来之前想象的那么波澜壮阔,相反前期很苦,很平庸,可现在再回味之前的平庸,又好像独属于自己的一份珍贵宝藏。 钱度听到最后,纳闷道:“那你们怎么还分期买房,还贷款还要还两年。” 许家奇叹了口气,又有些幸福道:“当然是为了我老婆啊,她是不知道我做空金价这件事的,我怕她担心,你应该知道炒股的风险有多大,很多人炒着炒着就跳楼了,关键是我这个带杠杆的期货,比股票风险还大,只要波动大一点,就完蛋了。” “万幸的是,那个梦真的是个帮我的神仙梦,我现在只能靠着橡胶公司的发展,往家里拿钱,本来是想直接换别墅的,可我老婆喜欢那种公寓,说别墅三口人住着太冷清,公寓不大不小一家人住着反而温馨些,我还得贷两年款多给银行几万块的利息。” 钱度咂么了咂么嘴,这特么的绝对是在炫耀了。 炫耀自己炒期货成功,更在炫耀自己有个好老婆,好家庭。 他不禁想,如果自己把这一千万扔进去,现在还来得及、能赚着钱吗? 钱度打着哈哈随口问了下,许家奇摆了摆手,“你叔我啊,也就是走了一回狗屎运,今年年底我就打算全 部抛掉了,手里拿着点橡胶和塑胶的股票就行了,期货风险很大的,我心里有预感,国际金价明年要涨。” “那我做多金价不就行了?” 吱~ 奔驰猛地一刹,稳稳停在路边,许家奇认真的看向副驾驶。 “钱度,你最好告诉我是开玩笑的,不对,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之前俩人是因为许仁宏卖房认识的,那会儿哪有什么叔辈的称呼,钱度喊他也是许先生。 只不过许仁宏老去找罗福才,一来二去,关系也就到位了,管人家老子叫大爷,儿子辈的自然叫叔。 许家奇一是感谢钱度替他父亲大老远捎东西过来,二是难得有京城的亲朋过来看望自己,钱度给人的感觉也相当不错,所以显得很关切。 钱度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道:“我就是随口一说,肯定不会拿自己的钱乱来的,万一明年金价不涨,那我不得上阳台跳楼啊。” “呸呸呸,不吉利的,你记住我的话,千万别碰期货,股票最好也别碰。” 车子继续发动,许家奇又看了眼钱度,还是不放心的问道:“听你话里的意思,还真有碰股票的打算,你这次来香江带了多少钱?” “呃,也不多,你也知道我在京城做了点小生意,按照现在的汇率,百十来万的港币吧。” 有一种关心,叫为了你好。 钱度没有实话实说,主要是一千万甩出去,听着舒服,可他怕许家奇往后几天真会看着自己,防止乱来。 “你现在在哪儿落脚呢?” “呃,半岛酒店...” 车里沉默了沉默,关键是许家奇一下子语噎了,你管百十来万叫不多,这让他就像行驶了七年的老车,突然有种后继无力的感觉。 到达目的地,钱度被带着前前后后参观了参观。 橡胶厂的规模已经有近两千人大小了,一切得益于资金上的充足,还有目前市场上橡胶的工业需求。 不光工业,这玩意儿在医疗设备上,如胶管,手术用手套,冰囊,人造器官乱七八糟的需求量也很大。 钱度听着介绍,都有点想买橡胶股票的冲动了,按这个架势,稳扎稳打赚点稳当钱也不错。 晚上又和郑荣珍母子碰面,一起去外面的饭店吃了顿饭,钱度谢绝继续转场的好意,以休息为由离开了。 许家三口回家后,郑荣珍褪下高跟鞋,换上舒适的拖鞋。 “家奇,你知道钱度中午给儿子包的红包有多大吗?” “多大,”许家奇回忆着,嘀咕道:“好像也不鼓吧,几百块?” “阿仔,你告诉你爸有多少钱。” 许加兴跑回屋,拿出拆开的红包,“老豆,钱哥给我包了个两千块的红包。” “这么多?” 许家奇讶然,长辈上门给小孩红包是很常见的事,他当时只顾着高兴了,还没多想。 郑荣珍跟道:“两千块呢,他从大陆过来,带的钱也不多,要不要找个机会...” 许家奇倒了杯水,摆手道:“这你可想错了,这小子落脚的地方是半岛酒店,保不齐还是总统套房呢,不是个差钱的主儿,以后等他结婚生小孩了,咱们的见面红包我看只能多不会少。” 于此同时,钱度打滴回到酒店,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十点了,敲了敲隔壁常四奎的房门,丫的竟然还没回来。 钱度回屋洗澡,完事儿躺在床上,思考着自己的钱该怎么花出去。 老实讲许家奇的‘神仙梦’有点扯,可这种事儿也不见的一定没有,的确有报纸报道过,有人晚上睡觉做梦梦到了一串数字,第二天路过一家彩票店抱着试试的态度买了一张,结果还真中了。 几百万,哪怕去掉税,对于一个居住在三四线城市的普通人来说,后半辈子何止轻松了一星半点,这好事儿落自己身上,简直是睡觉都能笑醒的那种。 钱度觉着自己挺废的,但凡是穿越大军的成员,谁没个金手指系统什么的,可他好像除了记忆力好点,身体抗造点,别的什么也没了。 难不成自己是bug? 不过身体好也是本钱,长寿和健康才是一 切的根本。 钱度躺床上,窗户大开着,风吹坤坤凉,他在乱七八糟的胡想。 许家奇神仙梦里的黄金期货应该行不通了,金价哪怕再跌,这玩意儿也有一个区间,到了临界点就会反弹。 现在进场,不管是做空还是做多,好像都不合适。 钱度打电话给前台,让其帮着送一些最新的报纸上来。 不管是股票还是期货,影响其走向的,一定是国际形势和市场动态,他打算在报纸上找找,看看自己能不能回忆起什么。 咚咚咚。 门被敲响,钱度裹好去开门,是位女服务员,钱度接过厚厚一沓报纸,递给她一张渣打银行今年刚发行的二十元港币。 这还是钱度打车找的零钱,人家跑一趟送东西,给小费是件很合理的事儿,二十算小的,真正的土豪都是一百美金一百美金的给。 女服务员道了声谢谢,二十港币再小也是钱,没人会跟钱有仇。 香江的报纸行业发展最是繁荣,如果有信心,有能力,哪怕十几万港币都可能成立一家报社,能不能做大做强全看报道的内容受不受大众喜欢。 钱度看着五花八门的报纸,来回翻找,希望能捕获用得着的信息。 娱乐新闻一概略过,他主要找的是时正经济类的,香江本地,乃至亚粥整个世界,经济报,尤其是国际局势的新闻。 钱度东看西看,先是在明报上看到了李嘉诚讯息,可这对他完全没有一点用。 原本心里已经哇凉哇凉的了,谁成想在一份冬方日报上看到了一则自己想要的信息。 原油! 八零年初,也就是第二次石油危机结束后,国际石油的形势发生了变化。 一是大不列颠、挪微、墨西歌等石油产量猛增,使得国际市场竞争激烈,国际石油价格开始下跌。 ‘欧佩克’果家的崛起,让海湾果家感到正在失去石油价格的控制能力,为了夺回市场份额,所以开始大幅度增产,低价倾销,继而八六年最后演变成一场油价战。 报纸上只是短短两行,阐述了国际石油最近价格的波动。 钱度看着却是眼前一亮,他突然记起来一件事。 前世自己嗝屁前最后一个冬天,回家过年的时候,坐大舅的车走亲戚,正好去加油站加油。 当时他大舅还碎叨这年头,车买得起,油是越来越加不起了。 当时随行的还有二舅和二舅家结了婚的儿子,一路上对此展开吐槽了好一阵子。 钱度身为一个没存款,没车没房的三无青年,对这些自然是极不感兴趣的。 油价就算贵上天了,好像对他一个没车的人来说不会有太大的干系,所以当时压根儿没兴趣插嘴多聊一句。 钱度现在不得不感谢,后世短视频时代,大数据的恐怖,当时只是白天身边人吐槽了吐槽,谁知道晚上自己躺床上,竟然刷到了相关的短视频。 重点是他还没有直接划过,也没有加快倍速,而是从头到尾不快不慢的看完了! 钱度现在回忆起来,只觉着越来越清晰,激动的隐隐有些手上发抖。 联想到刚才李嘉城的名字,他回忆起的第一个讯息就是,八六年,也就是明年,老李会斥资三十二亿,收购家拿大的石油公司。 念头阔达,思绪一下快速展开,众所周知,老李是全亚粥,乃至全世界最精明也是最成功的投资者之一。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位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去花三十多亿收购一家石油公司的。 短视频的内容愈发在脑海中闪现,尹辣克,原油,每桶三十美元,暴跌...... 啪! 钱度兴奋的拍了拍自己的帅脸,特奶奶的,天无绝人之路,他就说在京城的时候,自己总觉着得亲自来香江一趟。 现在国际市场上的原油价格是每桶三十二美元,虽然总体上看价格是呈下跌的趋势。 可‘欧佩克’乃至海湾地区的产油大国,一定会让其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区间。 可有时候,就是事与愿违,明年每桶的原油价格,能从现在的三十二美元,跌至每桶十元以下,甚至是冰点的每桶七美 元! ‘这个时候,自己只要找准时机进场,做空原油,不多贪,只要跌到十元的临界点就全部抛掉...’ 啪啪啪! 钱度头一次兴奋的不能自己,先前还碎叨自己没系统没金手指,合着自己的大脑就是自己最大的金手指。 强制自己冷静下来,钱度为了不让自己变成傻乐呵,空欢喜一场,又从头到尾理了一下思绪。 他别的不敢说,可对自己现在的记忆力是绝对相信的,短视频的内容也不是恶搞内容,而是实打实的记实内容。 钱度现在需要的,就是收集国际原油,和国际形势的一些消息,来缩小一下范围时间。 明年十二个月的时间跨度,大了去了,他得找准进场时机。 将近十一点,自家的房门被敲响,敲门的是高锋。 钱度梗着脖子看了看身后,高锋知道他在看什么,道: “不用看了,人我给打发走了。” “那两万港币呢?” “还剩几百块...” 钱度让他进屋,俩人拆开一瓶干红,吨吨吨的当水喝,当然喝酒的心情各不相同。 高锋带着money先是直奔商场,衣服鞋子包包,连着首饰一样没落下。 在得知经费只有两万港币的前提下,money控准价格,连着逛街、吃饭、看电影一样没落下,最后还带着高锋去她租的出租屋里坐了坐。 “真的只是坐了坐,没有做一做?” 高锋愣了一阵儿,挠了挠头,“她太热情了,我拒绝不了。” 钱度撇嘴道:“得了吧,你好歹也是当过兵的,不想干的事儿,还能有人强迫你?” 拍拖的流程到是走的齐全,该走的步骤一样没落下,最怕的就是街也逛了钱也花了,女方提出晚上得回家,现在却是反过来,高锋找借口甩掉了人家姑娘。 “moneymoney这英文名儿你不知道什么意思吧?这名字起的也挺应景的,就是钱的意思,一切向钱看,你走的时候,她有没有不舍得?” 高锋沉默了,不舍肯定是不舍得的,只不过从对方眼里能看出来,姑娘是真舍不得他这个金主,可她好像也察觉只能从自己身上捞到这些好处了。 一瓶炫完,钱度兴致高涨,又打给前台要了一堆洋酒。 临了拍着高锋的肩膀,“相忘江湖,这事儿没人会往外说,就咱仨知道,我你还信不过?四奎更别提了,这小子轴的很,对他来说这个安妮都是个麻烦事儿。” 高锋瞪着钱度:“说好了,我给你当一辈子的司机,你可得给我把这事儿兜住了。” “鬼的当一辈子司机,你老了我还不敢用呢...” 翌日 早晨吃饭的时候,由昨天的五人减至四人,常四奎和安妮那叫一个腻歪。 钱度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饭罢私底下悄悄一问。 “你昨天问来没?” “问啥?” 钱度眼睛一瞪:“少装糊涂,就跟你回大陆,当老婆这事儿。” 常四奎讪笑道:“我没问,昨天一天玩下来挺开心的,我不忍心打破那个氛围,哥,我觉着安妮是个好姑娘,只不过是家庭条件不好,所以才...” “得得得,少来这套,她跟你这么说的?” “哥,真的,安妮真是一个好女孩儿,我也不打算问了,暂时就先这么着吧,就像你说的,如果真有缘分,以后指定是我老常家的媳妇。” 钱度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他特么的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第167章 离岸公司 钱度现在回过头想想,其实许家奇的胆子,或者说是赌性更准确,不是一般的大。 期货交易,竟然仅靠自己一个所谓的‘神仙梦’,就敢拿十万港币,十倍杠杆融资一百万去豪赌一把。 如果换成自己,钱度老实讲,他肯定没那份胆子。 吃罢饭,段鹏也找了过来。 钱度跟着大部队,买了一款日笨nikon的相机,准备开始打卡香江的景点。 如果自己现在还没有找到投资线索的话,自然是没心情四处溜达的。 毕竟这次来香江的目的,可不是单纯的趁着暑假过来旅旅游。 香江现在固然好,全球最发达的地区之一,对别人来说会有种流连忘返的感觉。 可钱度毕竟是‘过来人’,高楼大厦都看吐了,也就半岛酒店和这个时候的风土人情吸引人一些,指望被其如何如何发达所吸引是不可能的。 高锋看着钱度掏钱,拿下小日子产的相机,等出了店门才嘀咕道: “咱买个其它牌子的多好,这么贵,还是狗日的岛国的,你这算是资敌。” 钱度白了他一眼,“种日建交都多少年了,勿忘国耻是必须的,可在某些程度上,就像科技发展这块儿,不得不承认人家比咱走的快。” 这就像前世千禧年初,全民自发抵制日货一样。 小到一支钢笔,大到一辆本田汽车,全都是被抵制的。 年轻人的爱国情怀相当高涨,在街上随便看见一辆日系的车,说砸就给砸了,解释起来还仰着脖子特有理。 更有甚者,自家买的车,为了表示自己爱国,二话不说哐哐抡锤子给砸了,还表示以后再也不买小日子的东西。 钱度觉着没必要这么激进,到头来损失的不还是自己的财产。 事实上,从九十年代末开始,更多的日笨品牌都曾在种花设厂,生产种花制造的“日货”。 后世“made in C”早就成了一种现象,与这种现象并存的是,在大量“种花制造”中,广泛存在着国外品牌,种花制造的阿迪达斯、耐克运动服早已司空见惯。 在国内市场销售的日系车,绝大多数并非产自日笨,而是那些中日合资汽车企业如东风日产、广汽本田等生产的。 很多人会发现,你越抵制,人家发展的越好,而且嘴上喊口号的人多,可掏钱买的人更多。 高锋头扭到一边,道:“你是大学生,拿笔杆子的,我说不过你,反正我是对小日子不感冒。” 段鹏在一旁听着,笑道:“我也不感冒,不过不得不承认,咱国产的相机和他们的相机还是有差距的。” 高锋梗着脖子:“那不是更应该支持国产,这样才能帮助他们发展的更快一些。” 段鹏看向钱度,后者无奈的耸了耸肩。 这是个死命题,无解,反正两边怎么说都有理,靠动嘴是出不了什么结果的。 钱度倒是回忆起一份报道,在零五年的一次调查中,佳能、尼康、富士、理光、柯尼卡美能达、奥林巴斯和索尼等日系厂商生产的数码相机占到了国内市场的80%。 照相机,汽车,银行atm,就连二代身份证都是由日笨公司的设备印制的。 钱度想到这里都有一种无力感,如果仅靠高喊抵制日货就能成,那他也给砸咯。 一行人由安妮和段鹏带路,直奔太平山顶。 这地儿除了能看看豪宅大门和豪华的屋顶外貌外,最主要的还是能俯视整个维多利亚港。 倚着栏杆,能真真正正的体会到高楼耸立这个词儿的意思。 常四奎拉着安妮的手,俩人换着角度咔咔的来回合照。 钱度给他们照的,别说,镜头里还真有点夫妻档的意思。 男的壮实,女的苗条,钱度眉毛一挑,他现在才发现,丫的俩人的穿搭竟然有种情侣装的意思。 “哥,这景色也太美了,你别老给我们拍,我给你也来一张。” 安妮在一旁,机灵道:“要不你们站一起,我给你们拍一张吧?” 钱度没有拒绝,朝段鹏和高锋招了招手。 轮着拍单人的,双人的,乃至大 合照,高锋还不情不愿的,被钱度拉进了镜头。 这会儿当过兵的,而且可能还出过任务,思想觉悟上肯定要比自己高。 钱度没想过说服他跟自己一个想法,如果青年人都跟高锋这么言行一致的话,没准儿还真能给日系产品抵制出国门。 安妮是香江通,中午寻落了一个味道很好的饭馆,又尝了尝不一样的本地菜系。 “接下来,咱们是出海海钓,还是带你们去澳门赌场看一看?” 高锋和常四奎都看向钱度,后者笑了笑,“看我干嘛,你们想去哪儿?” “赌场(海钓)!” 高锋选的出海海钓,常四奎想去赌场体验体验。 钱度想了想,道:“海钓最好一大早就出发,这个时候鱼儿会出来觅食,不容易空军,今下午先去澳门晃荡一圈,明天再出海怎么样?” 一行人自无不可,说穿了,钱度才是他们的主心骨,难不成领导发言我睡觉,领导夹菜我转桌? 到中环码头售票厅买票,没有选择小船或者轮渡票,而是买的快艇。毕竟后者速度上要快很多。 其实还有更豪气的直升飞机可以空中送过去,单人只要四百港币,本地人的‘宰客’项目,游客们高兴的竖着拇指高喊外瑞古德的掏钱体验。 香江近年来的旅游业相当发达,不管是冬南亚,还是其他州的外国人,都会乘坐渡轮来这边旅游,港口的配套设施一应俱全。 这样能让旅游的老外,从一下船就开始消费,毕竟这会儿能旅游的人,兜儿里都是有点小钱的。 本地生意人的核心思想就一个,人可以走,但是得把钱夹里的钱留下。 直升飞机自然是一个相当火热的好项目,看着也很潇洒,坐上面能俯视整个香江,不过钱度还是不太想坐。 他心里本能的觉着不靠谱,就像这次南下,自己这身份完全可以买飞机票坐飞机的,屁股不用遭几十个小时的罪。 可怎么说呢,疫三年那天早晨,他可是一大早就被同学打视频叫醒,说曼巴坐私人直升飞机失事去世了。 再加上后世频频出现空难,这玩意儿一出事儿那就是十死无生,跑都没地方跑。 钱度还嫌自己活得时间短呢,根本不想体验这种潇洒项目。 直升飞机是一种体验,坐快艇行驶在海上,何尝不是另一种体验。 相当重的海水气味扑鼻而来,海面被阳光折射的波光粼粼,刚开始还挺享受的,可热浪一阵一阵的往身上扑,钱度觉着这么晒一天,自己的帅脸指定能黑个七八度。 到了澳门,安妮带路。 钱度上辈子没来过香江,更别提澳门了,撑死在盗版网站上追剧的时候,中间时不时插一条威尼斯广告,什么性感荷官,在线发牌。 还是安妮轻车熟路带他们到的澳娱酒店,四十多层,从一进门开始,就是琳琅满目的娱乐设施。 也不知道是环境渲染的,还是心理作用,听着赌徒们嘈杂的声音,让人本能的身心亢奋。 提起澳门和赌博,钱度最先想到的就是发哥的赌神系列,还有刘天王主演的赌侠,也就是赌神的徒弟陈小刀的剧情,之后一系列的赌圣,赌王,千王之王五花八门的,他是全看过。 赌桌上梭哈推小山堆高的美金,吃巧克力,转小拇指上的戒指,请公证人验资,动不动就几亿美元的资产。 还有特异功能,这些都是钱度印象最深刻的,头一次看的时候觉着是真的帅,真的吊。 现实中不存在特异功能,不过却有胜似特异功能的高超赌术,赌神的原型就是如今这家酒店的老板何赌王。 幼时家底殷实,少年家道中落,靠着身上的十港元踏入赌场,赤手空拳,赢得百万身价。 之后又在澳门,香江,台省,大陆不断投资。 手里的信德集团业务深入航运、地产、酒店及娱乐等多行业,造就了五千亿的身价。 要说赌王的赌术高不高,可能放在后世那些做反赌宣传的高手里,连前十都排不进去。 可人家就是靠着这门技术,造就了自己辉煌的一生。 四个太太,大把的情人,一生艳遇不断,温柔无 边,别说钱度了,哪个老爷们儿不想过这种传奇人生。 段鹏带着现金,去换了四万块的筹码。 钱度拿了一万,看向他们:“就这么多,试试手气尝个鲜就行,赢了就是赚,亏了就亏了。” 段鹏伸展着拳脚,笑道:“包不亏的,我在京城斗地主也是一把好手,起码把今天消费的钱赚回来。” 钱度白了他一眼,鬼的斗地主,这边最流行的就是老虎机,百家乐和德州扑克。 尤其是最后的德州扑克,这绝对是智力上的角逐,稍有放松就是满盘皆输,斗地主跟这个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一伙人分散开来,钱度自己独自晃悠,他没有盲目的凑到跟前上桌。 先看,把各个项目,各个桌面上的情况大致摸清楚,再做决定要不要下场。 钱度最后还是选择了德州扑克,说白了,他觉着这个最有挑战力,不仅挑战智商,更挑战自己的勇气。 恰好一个头发油滋滋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的起身离开,钱度顺着坐了上去。 他是左手第二家,要下盲注,等慈眉善目的荷官老头儿发出两张底牌,才开始第一轮的加注,游戏一共四轮,翻牌圈,转牌圈,河牌圈。 每一轮都要加注,也可以弃牌,不过弃了之前投进去的注,在最后的比牌过程中,很小的概率会平分底池,多半输个精光。 钱度先跟了两轮,第三轮直接弃了,最后右侧的一个中年肥胖大妈大获全胜,他自己两千块钱直接没了。 这就是赌博,如果沉迷下去。要么一夜暴富,要么一夜倾家荡产。 第二把结束后,钱度暗恼自己的勇气不足,这把如果跟到最后,赢得就是自己。 两把下来,一万块钱直接对半砍,他深呼吸,开始注意场上人的表情动作,荷官手里的牌。 第三把,第四把直接弃,直到最后一把的时候,仅剩的钱全部一鼓作气梭哈。 最右侧的大妈和钱度旁边的中年男子,俩人咬牙死跟。 大妈的牌是对k加986,而钱度和中年男子是两对,肥胖的身躯直接牌一甩起身想走人,可最后还是在后面站定,想看两人最后的输赢。 钱度和中年男子都是两对,出奇的是对子相同,这时候只能比单张数谁更大。 “两张ace加两张皮蛋,偶买噶,这不是在拍电影吧?” “嘘,要亮牌了,我觉着左边的赢面大一点。” 钱度听着耳边的声音,手上动作不停,翻牌笑道:“我是黑桃勾,你别跟我说你也是勾。” “法克!” 中年男子恼羞成怒的把底牌亮出来,赫然是一张梅花10。 成本全数回归,还净赚四万二。 之后钱度有输有赢,不过犹如神助,一鼓作气赢了二十万的筹码。 一行人再碰面的时候,常四奎和安妮玩的老虎机,纯运气游戏,反而赢了几千块。 高锋没怎么动,多半是看别人玩的,也就段鹏,灰头土脸的输了个精光。 钱度晃了晃自个儿的筹码,笑道:“这才是技术,还好意西叫嚣不?” 段鹏瞪着眼,不可置信道:“二十万?度子,你丫的是不是也输光了,要面子偷偷拿钱换的筹码!” “扯淡,你当我闲的蛋疼呢。” “可这...你玩的什么?” “德州扑克。” “......” 段鹏沉默了,因为他玩的也是德州,而且还是最小场的那种。 澳门有赛马点,钱度一行人找了个夜摊子吃了顿海鲜,等天色一黑,亲身去马场观众席体验了一把现场嚎叫的热闹氛围。 钱度没有尝试着押注,主要是不会,单从马匹身材是否强健,还有广告推荐和马友们的碎叨上,他自己判断不出那匹马给力,那匹马不给力。 这玩意儿除了黑幕,纯看运气,他今天小赚了一笔,感觉运气女神已经远离自己了,所以毫无尝试的兴趣。 坐快艇回中环的途中,段鹏替钱度拿着二十万的钱夹子,一路上很是不解。 “我怎么感觉你赚起钱来,很简单似的,第一次随便去赌赌都能赢几十万?” 钱度白了他一眼:“你当赌场是我开的啊,这个三分手气,三分赌性,四分的运气,仅此一次而已。”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反正钱度是不打算再碰了。 下了船,段鹏还想去夜总会嗨皮嗨皮,不过钱度有些意兴阑珊。 一男一女如果不是奔着散场后的排解寂寞,谁大晚上会去那种地方,关键他自己还不能喝酒。 “度子,人生在世要懂得及时行乐,今儿一分没花出去不说,你还赚了十几万,听我的,咱去喝一杯。” 说着,段鹏又朝四奎使了使眼色,“四奎,我看我说的对不对?” “鹏哥说的对,人生在世,就得那什么行乐,” 钱度瞪了他一眼,丫的还没三天,这小子就被腐朽的资本主义侵蚀了。 这要是在待十天半个月,真有可能赖着不想走了。 钱度还是摆了摆手:“我不能喝酒,去那种地方干嘛,你们要去就去,不用管我。” “度...” 段鹏还想再劝劝,不喝酒去人堆里跳跳舞揩揩油也成啊,常四奎碰了他的胳膊一下,给打断的使着眼色。 虽然他认识钱度的时间没有林一达长,可还是摸着了点钱度的脾性。 钱老六不想做的事,不要去自认好心的强求。 “鹏哥,峰哥,咱们去吧。” 高锋瞅了眼安妮,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他好不容易送走money,可不想再惹个什么ava、sendi了,现在主打一个无欲则刚。 钱度老老实实回屋睡觉,第二天出海海钓完,开始单独行动,去大街小巷的报摊上寻找一些用得着的信息。 转天,就让段鹏以最快的速度给他招一名高学历最好是有工作经验的律师。 “度子,咱们公司有律师的,不用再招了吧。” “我要的是私人律师,你抓紧去招,一定要正儿八经儿的,工资高点无所谓,只要有真才实学就行。” 段鹏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在说什么,其实钱度的大陆背景,手底下还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企业,想招个有工作经验的大律师可太难了。 最后无奈,只能求到自己的秘书黄敏慧这里。 “招律师?” 段鹏点了点头,“最好是愿意大陆香江两头跑的那种,专业知识还得扎实,工资待遇什么的好商量。” 黄敏慧想了想,应下道:“我回学校找老师联系联系,看看有没有毕业的师哥师姐。” 之后一天,钱度又去徐家奇家里做客,这次走的时候,大包小包的东西拿了一堆,都是捎给许仁宏老两口的。 “钱度,等今年年底我们一家回京过年,到时候在好好感谢你。” “太见外了,等回去换我好好招待招待你。” ...... 黄敏慧没有辜负段鹏的期待,真给掐度招了一个愿意去大陆的律师,只不过不是老牌儿资深律师,毕业一年,目前肄业。 半岛酒店一楼大厅,钱度看着眼前的长发青年,虽然能看出来之前收拾了收拾,可多少还是有点不修边幅。 见钱度盯着自己也不说话,班为东从手提包里拿出自己厚厚的一沓简历,里面有他从大一开始获得的奖状。 “钱先生,这是我的简历,请您过目。” 钱度接过,简单翻看了两眼,便没了兴趣。 “我的要求黄敏慧应该给你提过了,你没意见吧?” “我没意见的钱先生,就是这个薪资待遇上面我想问一下...” 班为东是从九龙城寨里出来的,被邻里称呼的天之骄子,小时候的理想除了当医生,就是成为一名律师。 万幸他一步一步实现了自己的理想,成为了一名扑街律师,只可惜自己没背景没资源,在行业内真的寸步难行。 待业正好一年,好不容易接到学校老师的推荐,说是有个大陆人要找律师,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钱度看着眼前的班为东,冷不丁想到了‘张伟’这个名字,不是钱粮胡同的那个张伟,而是吕小布的好兄弟,资深金牌律师张益达。 三个字,瞅着就有点不靠谱。 “薪资待遇方面我能给到月薪七千,去大陆的话,路费和过去的住宿伙食,都算是公差,给你报销...” “钱先生,我愿意跟你去大陆!” 现在香江的平均月收入是在三千左右,能月入五千以上的,其实只占人口的百分之三十不到。 七千,班为东只听着这两个字,都心动不已了。 钱度喝了口现磨的咖啡,味道还成,笑道:“那下午就签合同,我会先回京城,需要你在这边办几件事。” “一是帮我注册一家离岸公司,然后再用离岸公司的名义注册一家香江投资公司,名字什么的你自己起个好听点的,关键是要实现交叉控股。” “还有...你一个人不成,我需要你继续扩大一下手里的团队,多招些法律,财务,金融上的人才...” 第168章 谁说有钱了就不用发愁 就在钱度和班为东在咖啡厅交代一些具体事情的时候,高锋走了过来。 倾身,侧耳道:“四奎刚才在酒店门口被人堵了,好在跑的及时,那些混混也不敢进酒店来闹事。” 钱度听着一愣,“被堵了?” 班为东在一旁,见状起身道:“那钱先生,后续的事情我还得查一下资料,抓紧跟进,我就先告辞了。” 钱度点了点头,等他离开后,咖啡厅门口乖乖站着的常四奎和安妮走了过来。 俩人现在不光在穿着上大差不差,就连神态动作都一样,双手放在身前,头微微低着。 钱度瞅了眼常四奎,目光更多的还是放在安妮身上。 他们来香江才多少天,好端端的能被堵,按老套剧情的发展来看,问题肯定出在这个女人身上。 “哥,我们什么也没干,不知道怎么的,那些人拎着棍子就围了过来,好在我们脱身及时...” 钱度打断他的话,没好气道:“什么也没干人家就专门在酒店门口堵你?现在人还在不在了?” 话自然是问高锋的,后者回道:“一直在街对面蹲着,估计非得蹲到四奎出去不可。” 钱度冷眼看过去,本来香江之行都快要结束了,谁成想临了来了这档子事儿。 生意人最高兴的就是赚钱,最烦的就是有麻烦事上门。 钱度虽然对这时候香江的帮派社团感到好奇,可并不想让这些东西影响自己的生活。 常四奎沉默以对没有说话,咖啡厅的服务员远远站着,也不敢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毕竟钱度现在一身儿板正深黑色西装,白衬衫打底,打着领带,整个人往那儿一坐,不说话给人的气势相当到位。 半岛酒店内最不缺的就是穿西装的人,可那也得分时候,从服务员的视线内看,钱度帅的一塌糊涂,关键是整个人的气势强的离谱。 常四奎也不敢说话,平常在京城见钱度,都是和和气气的,夏天上身坎肩,下身大裤衩子,踩着个老布鞋。 脸上也老笑眯眯的,给人一种和善的感觉。 可现在钱度一换上职业西装,肃目的样子,是真的有股莫名的气势压过来。 可能钱度自己都没有察觉,他只是想逼这家伙把在外面惹什么祸了主动说出来,谁成想竟然低头给自己来沉默是金这招儿。 数千职工顶头上司的上司,千万财富的加持下,这种气势反而让一旁的安妮先败下阵来。 “钱哥,对唔起,都是我的错,我和四奎在逛街的时候碰到了我前对象,他是义兴社的人,大家在街上都叫他白头仔,他看不惯我们,就喊人追过来了...” 钱度边听边看向常四奎,后者愣是不跟他对视,一旁的高锋跟道:“领头的的确是个白头,一头白色短发,年纪也不大,怎么头发白这么快?” “锋哥,那是他染的...” 常四奎这时候开口道:“哥,不是我们主动惹事的,安妮也明确跟那个人已经分手了,可对方就是玩油的,这才纠缠着跟来了酒店。” 钱度撇了撇嘴,他是真不想管这种,什么前任,现任因为感情纠纷生起的事端。 “你们俩最后这两天就在酒店里面待着,等离开的时候再说。” 常四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等他们俩离开,高锋站在一旁,才道:“怎么办,要不让我去收拾他们?” 钱度诧异的看着他:“对方可是一个社团的,人多势众,你这还赤手空拳没有家伙什。” 高锋笑了笑:“对付几个臭鱼烂虾而已,更何况这又不是大陆,你要是同意,今晚我就出手把他们办了。” 钱度思考了一阵,摆手道:“他们这些社团最讲究的就是脸面,拔出萝卜带出泥,你收拾了一茬,后面就会没完没了的找过来,先等等看吧。” 常四奎这边,俩人回到房间,安妮依偎在他怀里。 “奎哥,对唔起,惹你大佬对你不痛快了。” “这又不怪你,你道什么歉。” 安妮睫毛一眨一眨的,抬头看向他,“奎哥,你们是不是马上就要回大陆了?” “安妮,你...你有没有打算跟我一起回大陆,放心,不是过去就不回来了那种,是先去那边住一段时间,住腻了咱们再来香江住,两个地方换着待怎么样。” 安妮沉默了沉默,许久才道:“奎哥,你能让我想一想吗。” 闻着头发的淡淡清香,常四奎紧了紧怀里的女人,别的他什么也不管,只要这个女孩儿愿意,他一定给带回京城。 这就像人生头一次初恋,甭管怎么认识的,成分是什么,属于自己的第一次,总归是最难以割舍的。 钱度也知道他这点,这家伙在京城对象还没谈,来这边直接把人家姑娘睡了。 刚开始还稀里糊涂的,可这短短几天时间下来,日久生情,情比金坚,铁杵都能磨成针。 常四奎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真动心思了,安妮可能始于财华,本着的心思就是抱大佬,所以很可能也会终于财华。 香江的女孩现在普遍的价值观就是如此,就像一年一度的香港小姐选拔,很多穷人家的女孩儿参选,为的就是被大佬看重嫁入豪门,实现鲤鱼跃龙门,跨越贫富阶级。 香江以前其实是能一夫多妻的,即使现在废除了,可依旧不妨碍富豪们正房底下,多来几个小妾。 哪怕没有继承权,可人家手缝儿里漏点肉丝儿也够她们靠劳动努力一辈子得来的多。 对于她们来说,小妾也是别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 对于前对象看不惯现任,摇人堵上门这事儿,钱度压根就没怎么记在心上,转头就给忘了。 他出门开始扫货,准备给韩子童带回去的礼物。 衣服鞋子包包,各种首饰小物件,只要瞅着顺眼的,钱度是哐哐一顿买,已经不能说购物了,简直是扫货。 他原先还计划着人头,吴叔儿孙婶儿,还有老丈人一家,再算上林一达他们这些合作伙伴。 人数太多,最后直接数不过来了,所以干脆一股脑多买些,到时候一人给一件。 香江街头上时不时就能看见一辆豪车驶过去,钱度恨不得买一辆给托运回大陆。 可一辆奔驰w126这样的豪车出现在京城街道,简直要多显眼有多显眼,要多骚包有多骚包,走街上都能被人围起来参观的那种。 条件还是不够允许,所以钱度哪怕很心动,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就是观念上的一个差别,钱度可以说是大陆现在一批有钱人的‘代表’,钱是真不缺,可就是本能的想藏着掖着。 不像这边,但凡有点钱,就想在外表展现出来,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羡慕。 大家也不耻于谈钱,相反,现在香江的年轻人已经跟后世差不多了,一门心思的向钱看,向厚赚。 只要不怕运气不好,被绑匪或者社团盯上,兜儿里有钱,想怎么潇洒就怎么潇洒,要多狂就能有多狂。 与其说这是香江的特色,还不如说这就是资本世界的特色。 钱度叹了一口气,没钱的时候发愁,谁说有钱了就不用发愁了。 老爷天不会放过每一个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都躲不过。 他是发现了,就没有真正意义上那种从头幸福到尾的人。 人生来就是渡难的! 香江的劳力士手表比在泸上钟表店见到的还要多,款式,种类都很丰富。 钱度这次没有多买,只买了三款,一块儿男款自己戴,两块女款的送给韩子童和任鑫源。 他实现了自己的目标,起码来了这边管住了下半身,没有乱来。 其实只要他愿意,夜夜笙歌,甚至每天换着不重复都是轻轻松松的,毕竟只要钞票一洒,女孩儿们就会像飞蛾扑火一般涌过来。 不过钱度控制住了,他不想当种马,不想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那种人。 可看着形形色色的女人,他心里总是忍不住多想,想开传说中的后宫,想着自己都这么有钱了,悄摸摸给钱玩一玩怎么了。 钱度觉着人的大脑里一定住着一只恶魔和一只天使,一边代表邪恶,一边代表正义。 必须日日夜夜,无时无刻的终生搏斗,努力让理性和正义占 据最上方。 班为东的速度很快,在钱度离开之前,不光签署了自己的‘卖身合同’,还利索的招了五个香江大学财务专业的高学历毕业生。 换句话说,都是身怀抱负,有本事,却不得志的一群年轻人。 四男一女,钱度进行了一场简单的面试,果断全收了。 “老板,离岸公司和投资公司的名字您让我自己看着起,我这实在是拿捏不准,要不还是您起一个?” 钱度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这就跟给儿女起名字一样难选,要想一个有寓意的,朗朗上口的,还得与众不同不落俗的。 对上班为东期待的眼神,钱度半天说了句,“小鸟投资怎么样?” “......” 班为东麻了,像一道紫霄雷霆劈中天灵盖,外焦里嫩的那种,他觉着钱度在跟他开玩笑。 “老板,小,小鸟投资,您是认真的?” “是你让我起的,星辰投资,东方投资,金鼎投资,这些名字都烂大街了,你不觉着小鸟投资很有新意?” 班为东心里在呐喊,有个毛的新意啊,起名这么随意,瞅着钱度人也这么随意,他已经有点担心自己以后的职业生涯了。 钱度点上烟,笑道:“要么就用这个小鸟,要么你自己另想。” 财务团队最后还是没有采纳钱度这个小鸟的建议,虽然没有明说,可小鸟这名字简直就是胡来。 最后离岸公司叫广厦,投资公司叫金厦。 钱度听着撇撇嘴,名字是真俗气,感觉还没有他那个小鸟来的好听。 下面一众人也不好辩驳什么,你是老板你开心就好,不过当他们得知钱老六资本有千万之多,并且让其准备招自己的操盘手的时候。 所有人的精神都振了振,特奶奶的,原本瞅着自家老板除了有点小帅也没别的了。 没想到不是小打小闹,简直就是亿表堂堂,财华横溢... 这时候再咂么咂么小鸟这两个字儿,竟然觉着越来越顺口了是怎么回事。 钱度让他们抓紧完善团队结构,相互熟悉熟悉,马上就会有硬仗要打。 同时私底下对着班为东道:“虽然你是律师专业毕业的,不过给我当文员还是不够,香江大学有工商管理的mba吧?回头工作资历够了,抓紧去深造深造。” 钱度说白了,还是有些看不上这个扑街律师,他的理想人物是经验丰富能放心交付的老牌儿律师。 可两者都有利有弊,班为东是新手,可以跟着他和公司一起慢慢发展,一步步成长,自己培养的人用着顺手,用着也放心,虽然前期是硬伤。 老牌儿律师,专业素质强,经验贼丰富,可毕竟老奸巨猾了,很难让人能完全放心。 为此钱度还专门去九龙城看了看班为东的家人,参天的大楼跟高耸的棚户区似的,飞机低空飞行,感觉随时能把楼顶给削一截。 站在路口,抬头望,漫天的广告牌,这让跟着过来的高锋直接看傻眼了。 “这也太夸张了。” 班为东走在前面带路,笑道:“九龙城就是香江的下水道,在这里你什么都能见到,上面一直说要拆,可就是没什么动静。” 楼梯间里潮湿,昏暗,遍地的垃圾,小水洼,空气中的味道也极其丰富。 钱度见到了班为东的家人,父母妹妹,还有爷爷奶奶,三间小破房,居住着一家子。 “老板是你非要跟着来的,条件简陋,千万不要见怪。” “阿妈,我老豆呢?不是说今天我老板来要家里?” “就是因为你老板要来,他一大早就买海鲜去了,请喝茶。” 中年妇女端着两个杯子走了过来,钱度接过道了声谢谢。 班为东笑道:“其实我小时候最大的梦想是当一名医生,其次才是律师,可我后来发现,我们这边什么都不多,就是医生尤其是牙医多,所以当初为了以后能有份好工作,赚的钱多点,才选择了律师这个行业。” 班为东理想中的律师,应该是带着白色卷毛假发,在法庭上挥斥方遒,靠自己的真才实学救人于水火之中的形象。 可惜到头来自己就是扑街 仔一个,大的律师事务所压根进不去,小的进去了整天不是鸡毛蒜皮的琐事,就是勾心斗角的人际关系。 现在是逮着机会逮着人了,使劲儿朝自家老板倾诉。 中午饭是一顿海鲜,很香,比那些烟火气很浓的街边摊还要香,只不过临了还是买少了,对方老两口不张嘴,只是全程干巴巴的陪着。 班父班母拉着他的手,甚至爷爷奶奶也一个劲儿的感谢,说什么能给儿子一份工作,七千港币啊,秒杀九龙城一切正规生意的月收入。 钱度离开的时候看着他,道:“给你工资涨到一万二,你在九龙城外面租个房子,先把一家子接出来住。” 那地儿没来过的人,难以相信,人居住在里面怎么能受得了的,可这就是他们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班为东看着钱度一时间没有说话,钱度扭头看过去,竟然发现这家伙在抹眼角。 “唔好意思啊老板,你让我感动到了,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我这算风沙进了眼睛。” 钱度听着嘴一抽,也没搭茬,走在最前面。 班为东继续在身后碎叨道:“真给我涨到一万二的工资啊老板,那我就能租一间,不对,租一套公寓了,再给小妹买漂亮衣服...” 这家伙在后面一阵自顾自的嘟囔,还是高锋在一旁跟他搭茬,不至于让他尴尬。 夜里。 高锋突然急促的敲响房门,钱度刚打开。 “四奎和那个安妮不见了,我去前台问,说是白天就走了。” “门口之前那些盯梢的人?” “已经不见了。” 钱度气笑了,明明跟他们说了不要乱逛,竟然把自己的话当耳边风。 摆手道:“不用管他们,丫的玩够了自己就回来了。” “那要是没回来怎么办?” “凉拌!” 钱度大门一关,他觉着自己就是太好说话了,对着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哪怕樊腾魏大坤他们,时间久了完全不像是上下级关系,一口一个哥喊的要多亲切就有多亲切。 关键是虽然话里话外透着尊敬,可总觉着自己犯了错,都能得到他的原谅。 现在还行,这要是以后出个严重事故,或者巨大的损失,还指望他来兜底? 一直等到夜里十二点,人还是没有回来,别说高峰了,钱度也坐不住了。 高锋纳闷道:“这小子不会被安妮迷了心眼,跟着私奔了吧?” 钱度冷笑了声,“这又不是京城,兜儿里一分钱没有,私奔个毛线,多半是被人堵了。” “先联系段鹏,然后再去找找那个money,问问安妮家在哪儿,平常人都在哪儿活动。” 事出突然,段鹏接到消息也很突然,人也是刚从秘书窝里爬出来。 “发生什么事儿了,好端端的怎么人找不见了?” 高锋简单解释了解释,又道:“如果真被本地社团的人抓住了,咱们该怎么办,打电话报警?” 段鹏应道:“江湖事江湖了,报警多low啊,找个地方我这就摇人。” 钱度诧异的看向他,后者对上目光,解释道:“别多想,我可没混社团。只不过在香江这地界,你手底下没点人,有时候真的很难办的。” 段鹏去摇人,钱度先去上海街那家夜总会找见money,高锋出面不自然的让其带他们去安妮家里。 人到的时候,门是半开着的,里面的东西被打杂了个稀碎。 money敲响邻居家问道:“阿婆,安妮家里怎么成那样了,你知不知道她人去哪儿了?” “哎呀,今天下午,我听见楼道有打架声,也不敢出去看,不过听声音像是感情问题,安妮是不是同时搞了两个对象啊?” 对上钱度的眼神,money连忙摆手:“不会的,安妮之前的对象是白头仔,是因为这人情绪老不稳定,所以安妮已经跟他分手了,对了,他是小心眼来的,一定是他见安妮又有对象了,专门找事的!” “你知不知道义兴社的地盘,或者说这个白头仔在哪儿活动?” “我知道,这就带你们去,不过老板,到时候一定要多说好话啊,千万别 惹白头仔他们不高兴。” 钱度深吸了一口气,印象里这辈子他好像还没对谁阿谀奉承的说过好话呢,胸口没由来窜起一股火气。 他想热血的找过去直接开干,可理性告诉自己现在不比以前,闹大的不好。 等段鹏带人碰头,瘦的高的,胖的矮的什么样的都有,一共二十三号人。 段鹏拉着钱度离远些,低声道:“这里面有香江本地人,也有菲绿宾和约南过来的,特别是那四个胡子拉碴的家伙,延边出了事坐黑船逃过来的,平常在公司下的厂里当职工,手段方面你不用担心的。” 钱度没好气的看着他,之前还劝自己不要跟这些社团帮派的人打交道,合着你丫的自己混上了。 段鹏叼着烟,“你别这么看我,人都是正经人来的,吃不起饭的时候,我给他们钱,养着他们,有事了当然得上,本来想着一辈子用不着,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得着了。” 俩人回到一众人跟前,钱度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阵,才道:“肯定不能拿着家伙什跟帮派火拼似的一窝蜂冲进去,锋哥,你让money带着先进去摸摸底,擒贼先擒王,咱们直接找那个白头仔。” “等发现他人,总有散场的时候吧?”钱度看了眼二十号沉默的打手,继续道:“到时候先单独找个地方,问候问候这个白头仔。” “!@#!@¥%……” 最跟前的一个胡子拉碴的人嘀咕了一句,钱度脑门上打了个问号。 “他说的什么?” “老板,这是延边的军哥,他说这件事比小孩子过家家还简单,给一张照片就行了,他们保证给您办好。” “......” 第169章 好像是棒子那边的 “莉姐,我有点怕。” “傻丫头,这有什么好怕的,咱们的工作很简单的,就是陪客人喝喝酒,kk歌,唱歌你会吧?” “我会一点,可是莉姐,喝酒唱歌而已,裙子也不用穿这么...” 短字还没有说出口,兰闪闪就被带她的莉姐带到了一处大包间。 屋内烟雾缭绕,头顶的灯光五光十色的闪烁着,时亮时暗,震耳的音乐声,还有男人划拳拼酒的吆喝声。 兰闪闪跟在后面喊了一声各位老板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拉到了一个男人身旁。 “吊,莉姐,店里什么时候来的新人,好靓的啊?” “白哥,这是新来的闪闪,今年才十九岁,还不懂什么规矩,”莉姐边说,边使着眼色:“闪闪,这可是义兴社的白头哥,还不快敬一杯酒。” “唔用啦,坐我这边来,长的这么漂亮,哥哥敬你一杯。” 嗷喔~ 一旁的小弟兴奋的起哄着,兰闪闪不情愿的走到跟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猛地一把拉坐在大腿上。 察觉到一双粗糙的手落在自己腿上时,她‘啊’的一声,跳了起来。 白头仔面色一冷,“淦,丢你老木,你乜事啊,难唔成看唔起我白头哥?” 兰闪闪惊慌失措的指着道:“他,他摸我腿。” “摸你腿就摸你腿啦,摸一下而已,又不是不给钱,喏,这是两百块,够了吧?” 哈哈哈哈哈.... 屋内的笑声让兰闪闪恨不得拔腿立马跑路,可似是想到了什么,最后只能乖乖坐过去被一个从不认识的男人搂着,一杯一杯的喝酒。 money和高峰在大厅找了一圈,愣是没见着正主,前者不由发急道: “白哥肯定在包厢来的,这一共三层,包厢多到数都数不过来的。” 刚开始money以为钱度他们找白头仔是想求求情,让他把安妮和那个奎哥给放了。 谁成想摇了一堆人过来,像是火拼,她当时就想跑路了。 要不是念在关系到好友安妮的安全,还有段鹏甩过来的两千块钱,她是说什么也不会蹚这摊浑水的。 高锋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笑道:“问问经理不就行了,先确定人在哪儿,后面一切都好说。” “锋哥,我只负责带路,其它的都不行的,等带完路我就先走了。” 高锋看了她一眼,这时候眼神里哪还有刚开始的复杂,这个女人当初逛街知道自己身上有两万块,愣是榨了个干净。 分开的时候,那不舍的眼神一半是演的,另一半是真不舍,舍不得他这么个大冤种。 高锋只是‘嗯’了一声,走不走随她,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找见大堂经理,问了一嗓子,直接往三楼奔,在左拐角最尽头的包厢门口停下。 “锋哥,我不能进的,他认识我。” “你确定只有他一个是白头发吧?” “确定,大家都叫他白头仔,就是因为他自己专门染了一头白发,说这样有特点,显得威风...” 高锋笑着朝她摆了摆手,自己下楼又拿了瓶酒和一个杯子,在门口顿了下,才推门进去。 包间门开的动作很大,屋内的人基本上都注意到了这里。 小弟定睛一看,指着门口骂道:“丢类唠母,哪来的貂毛,系唔系马尿喝多了,麻溜滚蛋!” “这里可是白头仔白哥的包厢?我是来专门敬酒的,还请白哥赏我个面子。” 兰闪闪被一双大手松开,忙不迭往旁边移了移,神色有些感激的看向门口的人。 “吊,你怎么说话呢,有人来敬酒,是看得起你大佬,这个面子我当然得赏咯!” “感谢白哥,我敬你一杯。” 高锋一杯酒敬罢,确认无误后,推搡着退了出去。 包间内的小弟低声道:“白哥,那人口音是大陆来的,不会是找安妮和那个姘头的吧?” “无所吊谓啦,这里是咱们的地盘,什么都不多,就是兄弟多,谁脑子抽了敢来这里闹事,来来来继续喝酒。” 高锋这边,下楼出门和钱度他 们碰面,把包厢的位置还有白头仔的模样说了说。 李政军上前:“!@#¥%...” 钱度看向一旁会朝鲜语的小弟,后者翻译道:“军哥说,老板你回去等消息就好,天亮之前一定搞定。” 钱度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段鹏,眼神像是在问这些人到底靠不靠谱。 “放心吧,人家都是专业的。” 钱度看向高锋:“你跟着他们,按理来说这不是什么不共戴天的大仇,四奎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不过一切小心为上。” 高锋点了点头,道:“放心吧。” ..... 凌晨一点十五,包间里的兰闪闪只觉着头晕目眩,忙不迭起身,借故要上厕所出了包厢。 白头仔叼着烟,神色闪了闪,也起身道:“你们先玩,我去放个水。” “老大,你一个人行唔行啊,用不用我们陪你?”一旁的小弟露出了都懂的眼神,调侃着。 “滚蛋,老子就是上个厕所。” 夜总会每层楼自然有卫生间,白头仔走到长廊另一个尽头,两手叉腰,最后朝着女卫生间走了进去。 吱~ 独立卫生间的门被一扇扇推开,终于在倒数第二扇发现反锁着没动静。 兰闪闪在里面不适道:“这里有人了,你去旁边。” 白头仔在外面听着咧了咧嘴,叼上烟,顺手把皮带抽了出来。 兰闪闪吐了,吐过之后清醒了一点,她现在在犹豫还要不要回包间,都是聪明人,她觉着待会儿再回去,今晚自己准出事。 可一想到弟弟贷的高利贷,还有母亲住院的开销,最后还是咬牙站了起来。 如果待会儿真走到了那一步,她打算跟那个白头哥提前说好价钱,她...太需要这一笔钱了。 门推开,正好对上白头仔的眼睛。 兰闪闪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愣道:“白头哥?这里是女厕...” “闪闪,我好钟意你啊,做我女朋友怎么样?” 话说着,白头仔整个人已经丢下烟头,靠了过来。 兰闪闪往后退着,这时候那里还不清楚即将要发生什么,紧张的带着哭腔道:“不要啊白头哥,求求你放过我。” “闪闪...” “啊~” 砰! 独立卫生间的大门猛地从外面打开,白头仔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着眼前一黑,直接没了意识。 “阿西八~害我们在男厕蹲了半天,结果这混蛋自己跑女厕所来了。” 一旁的胡子哥拆开一块巧克力包装纸,包装纸放回口袋,巧克力塞嘴里,含糊不清道: “西八,都这个点了,抓紧干活,完事我要回去补美容觉。” “这个女的怎么办?” “当然是带回去了,走漏风声怎么办。” 另一个延边人用蹩脚的粤语道:“姑娘,跟我们走一趟,我们找的是他,不过得先委屈委屈你。” 三人抬着,先下到二楼,在尽头的窗户口往底下一扔,停着的一辆丰台海狮车门打开,麻溜把人拽进了车里。 乡下一处废屠宰场,高锋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找的地方,时间这么紧,这种又安全又隐蔽的地方说找就能找见。 屠宰场里的电路年久失修,只能靠车子开进来,亮着两个前大灯。 寻了个凳子搬到车前头,先把白头仔绑起来,李政军把自己的袜子脱掉塞进他嘴里,又戴上黑头套。 “老板,是你问,还是我们来?” 高锋看了眼一旁缩着肩膀发抖的兰闪闪,摆手道:“你们来吧,别出人命就行。” 兰闪闪听着一哆嗦,梨花带雨的求饶道:“大哥,放过我,不关我的事啊,我唔想死啊,我弟弟还欠了五万块的高利贷,母亲住院还需要钱,我真的唔能死啊...” 高锋了解到情况后,也没办法,换他也会把这姑娘带回来,毕竟不能走漏风声。 只好温和点,道:“姑娘,不用担心,最晚明天一早就送你回去,只不过现在你不能离开这里,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啊~ 高锋话刚说完,李政军 拿着棍子直接朝白头仔脸上呼了过去。 “阿西八,醒了还装睡,砰砰砰...” “呜...” 白头仔只觉着视线内刚开始还有点亮光,后来一股股热流把视线彻底遮糊了,想张嘴说话,嘴却被一个奇臭无比的东西堵住了。 棍子哪儿也不落,只往自己头上招呼,一根子比一棍子重。 片刻后,身后的胡子哥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上前道:“西八,你下手轻点,咱们还得问话。” “大哥,这种人死了也不过分,他在女厕还想用强的。” “先办老板的事,西八,你起开让我来,没轻没重的家伙。” 椅子带人整个揪起来,拽掉面罩,胡子哥指着嘴上的袜子,“阿西八~你把他嘴塞住干什么,这样牙就掉不了了。” 白头仔喘着粗气,太阳穴发涨作痛,眼睛的视线相当模糊,隐约只能看见两束强光照向自己这边,像是两束车灯,的确是车灯,车灯旁边还站着六七个人。 他大口呼吸着,耳朵根听着听不懂的鸟语,紧张道: “大哥,老板,好汉,我白头仔那里惹到诸位了,我在这里给大家道个歉,真的对唔住,放过我怎么样,我有钱的,可以给你们很多钱,女人,女人我也可以给啊,我管着很多马栏的...” 胡子哥拿袜子给他擦干净眼睛周边的血,让他视线清晰一点。 袜子丢掉,手在他肩膀上擦了擦,拿出一张常四奎在太平山顶和安妮的合照。 “喂,照片上的这两个人,你认不认识。” 听着蹑脚的粤语,白头仔眼睛泛痛的聚焦在照片上,先是一缩,又下意识摇头道。 “大哥,你们找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他们啊,我是义兴社的白头仔,我大佬是郑爷,你们就放过我吧,我可以给你们...” “西八,喂,把我的家伙拿过来。” 身后的年轻人拿过一个小黑箱子,胡子哥接过摊开,拿出一把钳子,摆了摆手。 “把他嘴弄开,固定好。” “呜呜...大哥,窝,窝蒸的...” “喂,你这样乱动,我很难办的,没有蛀牙,那就这颗门牙好了。” 带着铁锈味儿的钳子和微微泛黄的上门牙接触,找好角度,然后用力一掰。 啊! 涓涓热流从白头仔嘴里流出来,胡子哥抓着他的头发,凑得很近。 “再问你一遍,这两个人现在在哪里,再撒谎,我就把你的牙一颗一颗全部拔掉。” “呜,呜,我大佬是郑爷,你们...” “西八,”胡子哥招了招手,朝着帮忙的两人吐槽道:“把他嘴固定好,你们这样很影响我手感的,西八,这次我要拔两颗。” 白头仔铆足了劲的疯狂摇头,眼睛瞪的老大,泛着黑光的钳子慢慢靠近,他刚想说‘我认识,我知道那两个人在哪里。’ 可钳子还是落了下去。 “啊!” “说!人在哪里。” “唔,哇...咳咳...仁,仁在上海街的一间地下室关着,大鸽,放过呜呜...” 话说一半,白头仔咽着嘴里的腥味,直接受不了的哭了。 胡子哥瞅着他这德行,不满道:“阿西八,早说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黑头套再次套上,一伙人凑到车灯前。 “这个人接下来怎么办?” “要不灌水泥,直接沉了吧(延边话)” 胡子哥听着踹了他一脚,“西八,咱们是合法公民,你看看你在说什么。” 一旁会粤语的小弟,询问道:“老板,你看这个人怎么处理?” 高锋听着各种鸟语,一时间也泛起了难,马栏差不多跟古代春楼一个意思,这家伙按他的意思看来,死不足惜。 可好歹是一条人命,哪能是自己说决定就决定的。 沉思了一阵,高锋才道:“先去他报的地址把人接出来,如果没问题,给这家伙丢夜总会门口去。” 夜里凌晨三点半,正是夜总会这种地方,差不多要散场的时间,一辆丰田海狮开到门口,车门大开,一个人从上面捆着手 脚被踹了下去。 白头仔被摔的七荤八素,他只觉着一阵虚弱,视线内看到了无比熟悉的大门,不由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门口那是一坨什么?” “好像是个被绑着的人。” “白头仔?是白头仔!快来人...” “......” 翌日 常四奎和安妮,换了一套干净崭新的衣服,也洗了澡,如果不是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俩人头低的就差埋进地里了,特别是常四奎,不敢抬一点。 钱度看着他,淡淡道:“看样子你们这没少挨揍啊,没十天半个月估摸着落不下去,这眼看就要回京了,四奎...不是说了在酒店待着么,昨天为什么出去?” 钱度的语气很平静,没有生气,可也没有关心的色彩,这更让常四奎紧张了。 “哥,我,安妮答应跟我一起回大陆了,我们昨天商量着去她租的房子,收拾收拾行李,没想到...哥,对不起...” 其实周大奎到现在心里都有点后怕,因为那白毛仔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唬他们的,说什么要把自己用黑船卖到缅甸去,安妮则是签卖身契,送去马栏工作。 当时地下室昏暗无比,白毛仔一走,只剩他们的时候,除了呼吸声,别的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时间一长,常四奎真觉着自己这次要嗝屁了。 昨晚后半夜看到高锋的时候,他差点哭出来。 钱度听着看向一旁的安妮,重重的叹了声气,摆手道:“行了,下去休息吧。” 这么一听,也就情有可原了,这时候再看两人,钱度发现自己想生气也生不起来。 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段鹏找了过来。 “麻烦帮我要一份吐司面包,烤肠和荷包蛋各来俩,还有一杯牛奶,谢谢。” 等服务员离开,段鹏才笑道:“四奎怎么样?听说被揍的很惨。” “先别聊他,你好好跟我说说,那些什么菲捋宾约南,延边的人是怎么回事!” 昨晚高峰回来立马给他汇报了,一群人手段干脆利索,相当残忍,你丫好好的养这些人干嘛。 段鹏就知道他要问,道:“昨晚不都说了么,他们当初生存都是个问题,我呢,初来乍到又需要人手,只不过平常就是帮着关内关外运输磁带原料,正经人来的。” 钱度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延边凶残f4都出来了,鬼的正经人。 “他们现在人呢?” 段鹏乐道:“白头仔的义兴社是和胜和手底下的一个小社团,大半夜的人被折腾成那样还丢在了自家夜总会门口,这就跟往他们脸上来回踩鞋印一样,今天一早满大街已经传疯了。” “人呢,已经跟着车去关内了,他们就算把香江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来,不过有件麻烦事...” 段鹏顿了顿,继续道:“我听小道消息说,白头仔在医院一个劲儿的回忆,笃定说是韩果棒子绑的他,绑他的原因肯定是四奎跟那个安妮,现在手底下的人已经去关内了,他们俩...” 钱度吐了口气,还能怎么办,不想再有后续的麻烦事,只能提前回了,总不能留下真干个输赢出来吧。 段鹏的早餐端上来,用刀叉插着香肠,咬着道:“对了,money和一个叫兰闪闪的女孩儿那边是知道一些事的,我已经出钱打点好了。” 现在不管是白头仔所在的义兴社,连着和胜和都在满大街的打听消息,头一个找的就是兰闪闪,其次就是安妮之前的朋友。 兰闪闪一家急需用钱,只要是钱的事儿,那就不是事儿,再加上昨晚在废旧屠宰场的前身经历。 兰闪闪就是真打死她,她也不敢往外秃噜半个字。 钱度听了相当无语,主要是眼前这厮,怎么越听越不像什么好人呢。 段鹏还在自言自语道:“其实对你们,尤其对是你,没什么影响的,半岛酒店不是这些混混能来撒泼闹事的地方,回头租个豪车,大大方方离开就成,在这儿他们是孙子,等进了关内,他们就连孙子都不如了。” 钱度想了想,道:“得了吧,这地儿该逛的也逛的,东西该买的 也买了,事儿也办了,今儿我们就回。” “事儿?你来香江办什么事了?” 钱度没有回他的话,离岸公司和投资公司后续的一些事情,目前也只有随行的高锋清楚,他不打算跟段鹏解释这些。 吃罢饭,回去收拾好,高锋也已经把车租好了。 就在一行人大摇大摆离开半岛酒店的时候,门口堵了一群穿西装的混混。 “呸,真以为打了咱们和胜和的人,躲半岛酒店来就没问题了,不就是穿西装么,兄弟们,给我进去搜,一定要找到大陆仔!” 钱度余光自然看见了他们,不过也没多在意。 而与此同时,远在医院的白头仔,病床前站着一个头发黑白参半的中年男人。 “大佬,你一定要帮我报仇啊!” “白头仔,你好好回忆清楚,真的是棒子那边的人绑的你?” “没错的大佬,别的我听不懂,不过他们一直阿西八,阿西八的,这就是棒子那边的话,我报大佬你的名字,他们反而骂的更难听了,说大佬你算个屁,谁来他们不怕的...” 中年人阴沉着脸退出房间,一旁年轻人上前低声道:“干爹,我已经让人去半岛酒店找去了,” “找个屁,机灵点,人估计早就跑了,” 中年男人鼻子哼了一声,刚才白头仔说的话信也只能信一半,可关键问题是事情已经在道上传遍了,这次不光丢了他的脸,连和胜和的脸也在同行的圈子里丢地上了。 半岛酒店,大陆人,棒子那边的,下手还这么狠,综合起来这次惹上的就不是什么善茬。 下楼上车,中年男子许久才道:“尽量找,找不见,就先找几个k衯的扑街顶上去,最迟今天晚上就要对外面有个结果。” “干爹,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算了?打了我郑霆的人,就想这么算了?人不会说消失就消失的干干净净,继续搜,一定要找出那些人!” 钱度这边,中午的时候已经顺利到了关内,在饭店吃了顿饭,就让段鹏麻溜去买回京的票。 外边花花世界再好,可还是没有家里来的舒服,关键是这花花世界也让他起不了什么兴致。 段鹏没有第一时间动身,而是尝试着留人:“鹏城虽然不比香江,不过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要不再留下来玩几天?” “得了吧,忒没意思,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来,”钱度摇头,又提醒道:“对了,你手底下那些人可得管好,别给你惹出什么岔子,最后波及到自己。” 这又是菲绿宾,又是约南的,更别提还有延边f4了,钱度真怕这厮拿捏不住,出个事。 第170章 日经指数 段鹏这次给钱度他们买的是卧票,虽然几十个小时躺着也累挺,可总比只有屁股受罪来的好。 毕竟坐票只能固定的坐着,卧票仰面躺累了,还能侧个身,盘个腿什么的。 火车车厢内,上中下一溜三层小床铺,人挤人,有的还带着吃食,一张嘴味儿飘得哪里都是。 钱度拒绝掉高锋和常四奎的谦让,麻溜爬上了小三层。 他打算这几十个小时里,除了吃点段鹏带的卤牛肉,喝点水外,其它的什么也不吃了。 车厢内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上个厕所都是问题,干脆考验考验膀胱,钱度打算不上了。 高锋在中间二层,安妮和常四奎在下面左右下铺挨着,俩人不是嘀嘀咕咕的,就是两双眼睛瞪着不说话,眉目传情。 夜里黑乎乎的时候,安妮还大胆的跑到常四奎的卧铺上,紧紧的搂着他。 “奎哥,我怕。” “怕什么,有我在呢。” 常四奎摩挲着她的肩膀,紧了紧怀着的手臂。 女孩儿第一次来大陆,而且还是被自己‘拐’来的,换位思考下,说不紧张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如果眼瞎看错了人,来了内地两眼一抹黑,被丢半道不管了怎么办? 安妮担心的更多,担心她的奎哥不要她了,莫名担心未知的新环境,更担心传说中的公公婆婆会不会不喜欢自己。 钱度听着下铺窸窸窣窣的声音,眼神儿盯着车顶一阵发呆。 人当然不可能连着睡几十个小时,白天睡觉的后果,就是晚上只能干瞪眼的看着车顶。 倒是安妮上铺的妇女两人,年龄大的爱说梦话,年龄小的爱磨牙,睡的倍儿香。 就这么模模糊糊的下了京城火车站,站在站台上,头顶有太阳,可空气是湿润的,地上也有水洼。 京城很明显刚下过雨,深吸一口熟悉的水汽,钱度觉着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舒畅。 转头看向常四奎和跟在身后东张西望的安妮,道:“咱两家不顺路,你是直接带着安妮回家见父母,还是在外面找个招待所?” “哥,我打算直接带安妮回家,虽然可能会给我爹娘一个猝不及防,可他们一定会喜欢安妮的。” “......” 钱度嘴抽了抽,丫的何止是猝不及防,对老两口来说简直就是惊吓。 不过俩人比林一达和乐青梅好多了,一个是在南方小地方遇见的,一个是在香江大城市遇见的。 安妮人长得清秀,身段也好,还是香江人,虽然没有这边的城市户口,可一口粤语甩出去,指定能镇住老两口。 “得,那祝你好运,我和高锋先回去了。” 他们带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太多,步行和坐公交指定不行,只能先找个公共电话给公司打过去,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让钱度没想到的是,除了开车的司机,随行的副驾驶还坐着徐向,人一下车就殷勤的帮着搬东西,一个劲儿的发烟草。 “老板,听说你们去香江旅游了?资本主义那地方是不是真的吃人不吐骨头,老百姓也过的水深火热?” “真吃人不吐骨头,我们俩就回不来了。” 钱度看着没话找话的徐向,反问道:“徐叔儿,你跟着过来,不能还是为了之前提的那事儿吧?” 离京将近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总体来说京城给人的感觉还是没什么变化的。 钱度一看徐向‘嘿嘿’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中了,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你不在这段时间,施工队到位,咱们的职工楼房已经开始打地基了,眼瞅着高楼平地起,现在楼房的名额分配在公司传的是沸沸扬扬的。” 钱度坐在后面,戴上自己熟悉的墨镜,夹着烟,“这有什么好沸沸扬扬的,一切按分配指标的标准来就成,自个够了,自然落不下,不够说再多也没用。” 徐向扭头,认真道:“理儿是这么个理,可现在厂里的声音可杂的很,就我知道的,不少职工尝试着往上面找关系,试着占一个名额。” 本来徐向是不急的,虽然他进厂晚,可自己现在的职位可不低,第一期将近六百个名额,怎 么也能轮自己一个。 可人最怕的就是道听途说的舆论危机,听风就是雨,实在是耳朵根听到的小道消息太多了,都在试着找人送东西。 他也不找别人,一直注意着钱度这边的消息,这不听说人回来了,直接赶过来刷一波存在感。 找了个公交站台给他放下去,钱度看向前面的高锋。 “锋哥,如果公司真存在送礼行贿的现象,你说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问我?我就一司机,我也不知道啊,不过这种情况肯定不能放任不管,别的我是不知道,可这跟官员受贿一个意思,时间一长,以后指定是个毒瘤。” 钱度笑看着他,道:“你呢,想不想要一个楼房名额?” 高锋想了想,瘪嘴道:“得了吧,那小院儿我住着挺舒服的,半岛酒店都住过了,这名额还是留给其他人吧。” 直接从部队退下来的,当然没体会过京城的大杂院生活,高锋对那个独门小院儿还是相当喜欢的。 钱度把烟凑到嘴前,青烟烟雾萦绕,他也就随口一说,其实心里早就有决定了,这次只要是敢耍小动作的,绝对一撸到底! 他这是民营企业,真要撸个人,哪里用得着理由。 回到胡同,钱度先路过段鹏家,进去把捎的一小包东西放下,一阵推搡着出门回家。 家门是敞开着的,刚进一进院,就看见了丰硕的菜园子。 黄瓜柿子,大葱白菜,连茄子都种上了。 钱度直接揪下一根黄瓜,裤子上蹭了蹭,塞嘴里。 “嗯,清脆爽口,还是这玩意儿好吃。” 正院儿的几个狗东西听着声儿,麻溜跑了出来,先站定打量着钱度,听着熟悉的声音,摇着尾巴直往身上扑。 让钱度意外的是,也就不到十天时间,除了狗剩大吉大利它们,竟然屁股后面还跟着三个小家伙。 黑不溜秋的跟个煤球似的,钱度脚帮子轻轻踢着。 “去去去,狗爪子一下一个脚印,老子的衣服可不是你们洗。” “呜呜呜~” 正院不见人,把包儿放石桌上,厨房正厅都转了一圈,还是没发现人。 钱度穿过侧廊,刚进入后院,就看见韩子童在池塘里穿着水鞋带着遮阳的草帽,不知道逮着什么。 “你这是干嘛呢!” 韩子童抹着汗,挺直腰板看了他一眼:“我听见狗叫声,一猜就知道是你回来了,小婧又往池里丢了两只大乌龟,说是什么风水龟,结果昨天我发现有条鱼被咬死了,这不雨一停,想着给抓起来。” 钱度连忙招手:“逮住了没,不行你上来,我下去弄。” 池子里的金鱼被他喂养的贼好,也不怕生人,寻常只要一站在池边,全是凑过来等着投喂的。 尤其是下雨天,起点小雾,雨点打在水面上荡起阵阵涟漪,金鱼会浮的很高,在水面上吐泡泡。 配上后院这小假山,山山水水的,他喜爱的不得了,哪能让两只乌龟给毁了。 都说乌龟的速度贼慢,可在水里四条腿扒拉着一点也不慢,钱度用网子逮了半天才把后一只弄起来。 脱着水鞋,没好气道:“那丫头是不是跟我这鱼过不去,之前不是养过一只乌龟,好家伙,这次直接弄了两只。” “这你得问她去,说这是什么花壳,风水龟。” 钱度捏着壳子翻过来瞅了一眼,岁数大的乌龟好像都是这种纹路吧,上一只也是被他捞起来放在干盆里,忘了放水,直接晒干了。 就他池子里现在这个头的金鱼,放后世,一条能买这一网兜子的王八。 中午,韩子童亲自下厨,钱度打下手,整了几个家常小炒。 高锋自然是跟着钱度在家吃的,瞅着腻歪的两人,心里现在是前所未有的想见艾文洁。 香江行,短短几天,反而更像一场真实无比的梦。 现在梦醒了,高锋不愿再回忆梦里的一些人和事。 当天下午,钱度拿着许家奇让帮着带的东西,去看了看许仁宏,一老一少下着棋,钱度把那边的情况好一顿说。 “您啊,今年冬天可不能再得什么风寒了,就是真得了 风寒,也得到香江治疗去,大不了以后人没了,把骨灰抱回来埋京城也成啊。” 许仁宏吹胡子瞪眼道:“你小子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老子还嫌没活够呢。” 不过一想到儿子儿媳这份心意,他老脸又来了个褶子开花,乐道:“放心吧,我和老伴也想开了,今年在京城过完年,指定跟着过去享享福。” “这不就对了嘛,到时候周边的国家都能旅旅游,真正出国门看看世界,您那孙子个儿现在都长到我这儿...” 九月初,学校开学,一年一茬新生,钱度他们俨然已经成了北大的一捆老韭菜,包饺子都嫌弃的那种。 十号,法定的第一个教师节被钱度赶上了,不光学校连着新生举办了教师节加迎新晚会, 班里也凑班费,每科老师送了一束鲜花,还有几十份小卡片。 上面写着各种真挚的祝福语,一个比一个情真意切,就连上了年纪的老头儿老教授,眼睛都给看红了。 都说‘教师是无私的’‘伟大的人民教师’,教师节,这是属于他们的一个节日。 这时候的师生情谊,那是能维持一辈子的那种,不像钱度所在的后世,真就学生在学校的时候骂学校,毕业出了校门还是骂学校。 至于老师和学生的关系,那是一种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师生情谊基本上流于表面,好学校可能这种情况稍微好一点,不过基本上都是如此。 韩笑穿着一身儿素蓝色长裙,班会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啰里吧嗦说了好一阵子。 钱度在最后面,托着下巴听着,不由出神。 他在想自己毕业后会分配去哪个部门工作,北大经济系毕业,总不能去粮食系统工作吧。 可一想到,粮食的播种和收成率,好像也跟自己的专业有联系。 好在现在还不存在公职人员不能经商的说法,甭管是粮食系统,还是一步登天的中组,其实钱度都有点不想去。 善于经营的人,或者对此有野望的人,自然是极其乐意的,他是真没有一点。 赚点钱潇潇洒洒的,自己不混,他的这些老同学,以后可保不齐出那么几个牛比人物,这都是自己的老同学啊。 看着韩笑,钱度觉着留校当个老师也挺不错的,可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儿,那不妥妥误人子弟。 要不考个研? ...... 周日,林一达一大早就窜进了钱度家。 乐呵呵的打听常四奎带回来的那个姑娘,问真是香江女孩儿,人怎么样靠谱不,四奎可以啊芸芸的。 钱度啃着包子,他能怎么回,说是从良的失足少女?还是说来之前在香江的马栏工作。 “人你见过了没?” “没见呢,就是听这家伙显摆的说了一句,我打算回头喊他俩去家里吃顿饭,到时候好好看看。” 钱度想了想,斟酌道:“姑娘是好姑娘,不然四奎也不会把人家带回京城来。” 林一达‘啧’了一声,感叹道:“香江姑娘啊,这小子真够可以的,也就不到十天的功夫,竟然拐回来一女孩儿,这得多大的人格魅力。” “......” 钱度语塞了,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 人格魅力的话不敢说,可能多半是...日久生情吧。 “锅里还有个锅底,你不来一碗?” 见林一达端着碗出来,钱度看着他,道:“我听说公司里现在都是找关系,想着要一个楼房分配名额的,这事儿你知道不知道?” “你听谁说的,你走之前说的考核标准,我已经落实下去了,完全靠综合考核标准排,最后名单得经我签字同意,不能出现...” 钱度夹着咸菜,认真道:“现在服装厂人数越来越多,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位置坐的太高,高处不胜寒,脱离职工群众了。” 他不信徐向拿这消息忽悠自己,老祖宗留下来的文化基因就是如此,国人普遍赌性大,又讲究个人情世故。 公司高层强调了,就真的不会发生了? 真要如此,那世界上,腐败这个词儿早就该消亡了。 “你别不信, 回头想个办法去底下打听打听,问一问就知道了,走后门,甚至可能出卖自己的身体,这种事单靠一张嘴,防是防不住的。 我可提前说好了,最后名单里的人,我会一个一个筛查,但凡出现问题的,哪怕像李振河高兴旺也照样撤,你也不行!” 林一达没有说话,神色相当认真,同理,他也不觉得钱度会没由头的跟自己说这些。 只是通过下属汇报上来的,的确不存在这种现象,难不成自己真...脱离群众了? 钱度见他不说话,继续道:“眼瞅着服装厂一步一步向着万人大厂奔,两个副厂长已经不能应对后续的健康发展了,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副厂长的职位在增两个,核心思想就十二个字,各司其职,相互配合,团结合作...” 林一达抱着八卦的心思来的,走的时候却心事重重。 底下有人欺上瞒下,借着职务之便搞小动作,之前他想都没想过这种事。 因为服装公司每个季度的盈利都在增加,订单接冒烟,招工扩厂,职工楼房建着,就连国外的订单都接了,一片欣欣向荣。 用钱度的话来说,就是他们一切发展的太顺了,企业从起步开始,基本上没有遇到过难题。 都说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他们这是从头到尾天上都挂着彩虹。 人一多,就难管理,各种问题层出不穷,现在林一达发现不了,是因为服装公司发展的速度太快太好,把这一切都给遮盖了。 钱度一直觉着做生意不是一件简单事,赚笔快钱不是真本事。 把生意做大做强,做成企业,最后拼的是谁能干掉同行,活的更长久。 在长久的同时,还得健康的活着。 这也是钱度为什么费了劲儿的推赵小芳去读夜校,让班为东之后去读mba,不要故步自封,要坚持‘终身学习’的原因。 千禧年后互联网产业喷涌发展,手机从2g发展到5g,从大个头按键到一指宽的全面屏,只用了惊人的十几年的时间。 随便一个直播带货的主播资产都能上亿,钱度有时候会膨胀,可很多时候真觉着自己什么也不是。 他自己包括林一达他们,就是实打实的草台班子,底下人没经验,他这个主心骨何尝不是。 要不是后世稍微读了个大学有点小见识,短视频毒鸡汤也刷多了喝够了,类似的影视剧没少看,回到现在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两眼一抹黑。 在网上冲浪,讨论如果穿越到三国,东汉,隋唐你会怎么办,什么辅助明君,再造盛世,成就一方霸业。 其实纯纯扯淡,估计在影视剧里活不到两集就嗝屁了。 古时候没手机没wifi,没丰富的娱乐设施,朝堂上的官员成天没事儿干,就是一门心思的琢磨怎么坑人,自己升官发财。 后世一个退化到什么都不会干的愣头青,仗着读了九年义务的几本历史书,就敢幻想着成就霸业,那不纯纯比白日梦还白日梦。 钱度有时候真觉着这就是个梦,一个相当真实,让他害怕一觉醒来发现在自己在出租屋床上躺着的梦。 班为东晚钱度一个月,终于乘坐火车,一路北上来了京城。 鼻梁上架着眼睛,一身儿廉价西服也被火车揉虐的褶皱不已。 站在京城火车站站台上,他不比安妮来的时候好多少,瞅什么都稀奇。 发达谈不上,可要谈破败,还能有他所在的九龙城破败? 只是他的普通话不怎么样,一张嘴就是一股粤语味儿,跟京城老大爷问路,头两句指定聊不到一块儿。 连问带打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灯市口的轩鼎楼。 钱度是中午放学的时候,听高锋转告的人来了。 “你下午过去帮他弄个条件好点的旅馆,吃喝就在酒楼就行,我晚上过去见他。” “行。” 晚上见到班为东,是在酒楼的后院,这小子正帮罗福才的学徒一个劲儿的剥葱。 见着钱度,麻溜起身:“老板你来了。” “不用站起来,坐坐坐,来京城感觉怎么样?跟你们香江比怎么样?” 班为东再愣头,对这种送命题 还是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老板,京城很好的,特别是这个饭店的菜,味道特别好。” 钱度笑了笑,丫的挺机灵的。 香江那边的班子已经组好,自己的操盘手也已经准备就绪,班为东这次随身携带着很多份就业合同需要他签字盖章。 其实他打算年底开户,以十倍杠杆,融资一个亿的港币做空原油期货的。 还是原先的计划,自己也不谈,不去触摸每桶十美元的底线,只要每桶降到三十美元,全部抛掉跑路。 九月二十二日,霉果、日笨、联邦得国、发国以及大不列颠的财部长和中银行行长,在纽约广场饭店举行会议,达成五果正府联合干预外汇市场。 钱度在学校看到这份国际报纸的时候,已经是十月初的收秋季节了。 霉果财正赤字剧增,对外贸易逆差大幅增长。 所以希望通过美元贬值来增加产品的出口竞争力,以改善国际收支不平衡状况。 广场、协议的签订,最大受益者其实是日笨,当时日笨经济发展过热,日元升值可以帮助他们拓展海外市场,成立合资企业。 协议签订后,日元大幅升值,同时国内泡沫急剧扩大,最终由于房地产泡沫的破灭造成了日笨经济的长期停滞。 不过这中间有着相当长的时间跨度,并不是说,今年签,明年好,后年就完犊子了。 因此协议的签订,日经指数在八九年一度突破了39000的大关,不然房地产泡沫最后也不会导致一套房子卖白菜价都没人愿意买。 都知道便宜抄底,可那时候能抄底的也只有国际资本了,本地居民兜儿里穷的叮当响。 钱度拍了拍报纸,感叹了一声。 是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事,他觉着这会儿能看准时机,敏锐嗅到机遇的,不失为当代英雄了。 第171章 男人破产三件套 在股票和期货的投资里,一个亿的港币甩进市场,撑死算是一支小型游资,像是没有关紧的水龙头流出的一股水,顺着下水管道最终流向大海。 在几十上百亿的主力军面前,他这只是比寻常老百姓的资本,强了一点而已。 距离年底,乃至明年年初还有些日子,钱度想了想,让班为东即刻回港,哪怕最后三个月,也够他们先吃一顿开胃前菜了。 班为东刚在旅馆待习惯,自家老板平常还得上学,这边也没有什么公司可以让他去摸会儿鱼。 每天一睡醒,除了逛逛京城,就是准时准点的去轩鼎楼干饭。 川味儿的馆子,刚开始接触,吃什么都是香的,尤其是晚上来一碗牛肉板面,班为东有些爱上京城的悠闲生活了。 在香江一睡醒,不是打工就是在打工的路上,班为东没想到自己拿着一万二的绝对高工资,能这么闲。 “老板,你的话我会带到的,就是这个十倍杠杆,要不要慎重考虑考虑,你再决定?” “不用考虑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况且你老板我输得起,一个亿而已。” 钱度相当潇洒的摆了摆手,在知道未来走向的前提下,话当然要多潇洒就得多潇洒。 只是让听着的班为东听麻了,一个亿...而已? 这特么的是人话? 一个亿给自己,都能直接退休混吃等死了吧。 直到坐飞机离开,钱度都没有同意他的建议,取消或者降低杠杆。 火车和飞机相比,自然还是坐飞机来的速度快,舒适度更好。 钱度自己不想坐,可不妨碍其他人坐,严格意义上讲,坐飞机的安全系数的确是所有交通工具里最高的,只不过这玩意儿得看命。 班为东带着钱度的下一步计划走了,其实十倍杠杆不多不少正正好,再低就没意思了。 往上涨,二十倍,乃至一百倍杠杆,他又真不敢玩儿。 真要来个一百倍杠杆,市场稍微出现一点波动,他这点钱能赔的苦茶子都不剩。 自己嘴上虽然说一个亿不算什么,可这是他吹牛比的,谁还规定当老板的不能吹牛比了,这可是融资后的一个亿啊! 十月金秋,城里的职工们每天依旧准时准点的上下班,早晨和傍晚,街上的自行车大军如钢铁洪流,密集恐惧症的人看着,只会觉着头皮发麻。 只是进入深秋,天气渐凉,很多人套上了秋衣秋裤。 城郊的乡下,却是进入了忙碌的收获季节。 苏山带着货车来昌平收鸡崽子,顺道再给他舅姥爷帮着收一天的庄稼。 他这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年轻人,虽说小时候淘惯了,身体也瓷实,可收庄稼这体力活儿还是扛不住。 只是干了一天,傍晚腰腿就一个劲儿的发酸。 舅姥爷家的大儿子田大军看着他,笑道:“你们城里人就是这点不好,养尊处优惯了,这才收了一天就累成这样,我这一收收十天气儿都不带喘的。” 苏山接着他洗过手的水,浑呼呼的跟放了炭似的,也不嫌弃,直接抹了两把。 怼道:“少吹,还气儿都不喘,气不喘那人不就噶了。” 不过有一点苏山必须得承认,那就是他的体力的确没田大军好,甚至连他媳妇都不如。 记得课本上的描述,深秋金黄色的麦穗,连散发出来的味儿都是香甜的。 苏山没有闻到香甜,可能原因是他们没有种麦穗,全是玉米秸秆儿,一大家子干活热闹是真热闹,有那个心气,可累是真累。 乡下从春分开始忙活种了一年的地,最后的家庭收入,却没有他炸鸡店一天的收入来的多,苏山现在是真搞不懂,农民和地的关系了。 拿着两只老母鸡,提溜着上了钱度家,他想从大学生嘴里得到一个答案。 谁成想人刚跨过一进院的垂花拱门,就看见了除了钱度外还有四个人在海棠树下坐着。 钱度看向他这边,苏山麻溜往后院指了指,道:“哥你先忙,我去后面喂喂鱼儿去。” 钱度眼神回到李振河身上,后者脸色没有了往日的轻松。 记得刚开始认识李振河 的时候,这家伙岁数已经三十末将近四十了,可精神头给人的感觉依旧不错。 现在再看,倒是穿着一身儿板正的西装,这也是现在京城企业普遍流行的打扮,不穿件像样的西装,出去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在做生意。 只不过李振河这两年频繁参加酒局应酬,人到中年不得已,啤酒肚明显有了,人也发福了。 “老板,我检讨,的确有人给我送了三千块钱,还有一堆烟酒,只是想要一个楼房的名额,我也全收了。” “只有一个?” “不算管理人员,单底下的职工,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我家的地址,就有十四个私下主动找过...” 李振河刚开始没收,一堆乡下的大枣儿花生,有人竟然整整送了一麻袋,他堂堂一个副厂长缺这点玩意儿? 十几个人里,送的有多有少,少的李振河也讲武德,礼物不收,事儿也不办,也只有这个三千的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三千是个什么概念,哪怕一个月一百块钱的工资,也得差不多两年半才能赚够,而他只需要动动嘴皮子,这笔钱就到自己兜儿里来了。 这种诱惑,换谁能顶得住。 场面静的很,这是林一达回去好一阵掂量后,提前找两位副厂长谈话的结果。 先自查,从上往下查,这次必须查的透透的! 李振河和高兴旺也没有选择隐瞒,主要是瞒不住,林一达既然已经问了,难不成是闲的没事干随便问问的? 而且他们可不是国企,性质完全不一样。 钱度夹着烟,静静地看着他们俩。 “你们都是服装厂的第一批人,又在副厂长这个位置上,妥妥的元老了,身为元老,就更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钱度说道最后,顿了顿,继续道:“从原则上讲,我是主张全部开除的,谁也不好使。” 俩人在旁边听着心里一揪,身子直了直,往前倾着想开口,却被钱度抬手阻断。 “念在你们是服装厂的老人,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留职停薪,扣四个月的薪水,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算是警告...” 俩人沉默的没有反驳,钱度主要是没想到林一达能带着他们俩找到家里来。 本来的一撸到底,最后还是心软了,这里面不光是自己心狠不狠的问题。 从服装厂的发展考虑来看,俩人现在还真不能说开就给开了,一是钱度当甩手掌柜的时候,他俩的确协助林一达,当着左膀右臂的角色,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能力,俩人是绝对有的。 二是,现在副厂长的位置,从两个变四个,就是为了分减他们的职权,总不能增了两个位子,好家伙原先两个踹出去了。 新招四个副厂长? 那这个提议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这不是初创的小企业,大几千职工的服装公司,什么都不怕,就怕乱套。 要是自己真一股脑全给开了,完全不讲旧情,保不齐俩人心里怀恨,经营了这么久的下属关系,这要是背后使个坏,什么事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重重抬起,轻轻放下,反而是最优解。 四个月的薪水,对普通职工来说是要命的,可对他们来说连伤筋动骨都谈不上,算是在一定程度上的警告,所以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钱度又看向一旁职位最低的徐向,道:“管理层的调查李副厂长和高副厂长来,下面的职工调查分几队,你负责一摊...” 又聊了半个多小时,几人才离开,钱度也没送他们,摆了摆手,看着几人的身影从前院门口消失。 收礼受贿,这四个字是不可能被消灭的,钱度只能尽可能的不让这四个字去影响,甚至危害服装公司未来的发展。 苏山在后院蹲池塘旁,听着前面没声儿了,才起身过来。 “哥,他们都走了?” 钱度‘嗯’了一声,掐灭烟头看向他,“你来干嘛,还拎着两只鸡,也是送礼?” 苏山挠了挠后脑勺,小心翼翼的笑道:“嘿嘿,我送哪门子礼,这是去乡下帮我舅姥爷收秋的时候,顺带拿的,这可不是他们代养的鸡,自家养了三年以上的老母鸡,单 个都有四斤六两。” “这玩意儿对老人和孕妇大补,你拿给我做什么?” 钱度撇了撇嘴,一年以内的鸡崽子撑死肉质鲜嫩,至于说营养价值,除了点油水,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老母鸡只有上了三年以上,散养的膘肥体壮,营养价值才高,对老人孕妇极佳。 只是这玩意儿做起来也麻烦,上了岁数的老母鸡,哪怕高压锅都炖不烂乎。 苏山哪管这些,乐道:“又不是非得老人孕妇吃,你尝尝,要是味道好,我隔三差五给你拿两只。” 钱度摆了摆手,“这玩意儿吃个新鲜就行了,今晚就别走了,留下来吃个铁锅炖老母鸡吧。” 苏山大喜,连忙去烧水拔鸡毛。 现在对苏山乃至樊腾他们来说,能和钱度吃饭,尤其是在家里吃顿饭,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一件事。 就像刚才中院坐着的那几个穿西装的,还不是照样走人了,苏山乐呵呵的生火烧水,还把之前一直想的问题问了出来。 钱度去屋里给吴武还有景乐那边去了个电话,出屋进厨房淘米,这才道: “咱们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民以食为天,老一辈人就别提了,咱俩小时候也经历过吃不饱饭的那几年,粮食的珍贵不用我给你多说。” “你做生意,农民种庄稼,虽然在付出和收入上差距很大,可这是不可避免的,因为社会分工不同,我们追求的应该是这个过程中乃至结果出来后的幸福值。” “你舅姥爷在乡下种庄稼,他们开不开心,幸福不幸福?” 苏山不假思索的应道:“当然幸福了,我舅姥爷自打有了自留地,甭提有多开心了,每年收秋都碎叨正策有多好,冬天还没过去呢,就想着春天地里的那点事,反正瞅着挺幸福的。” “那不就得了,不管什么工作,各司其职做好自己的事儿,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成,你小子还年轻,不懂。” “哥,你不比我大多少,语气跟个老头子似的。” 钱度笑了笑,道:“我这是心老人不老,人有实际年龄和心理年龄一说,你哥我心理年龄少说有三四十了。” 苏山拔着鸡毛,仰头傻乐呵道:“哥,你说的这些,我听不太懂,反正人过的高高兴兴的就成了呗。” 听着这小子的话,钱度有时候觉着自己太过多愁善感了,难不成是钱多了闹挺的? 生活就是一地鸡毛,很多人何尝不是在一地鸡毛里傻乐呵。 后院的铁锅灶重新启动,一只四斤多的老母鸡,现杀的也不用焯水,使劲儿炖就成了。 中间放点茄子青椒,菌子粉条,直至天黑人来全,围着锅吃,那叫一个舒服。 家里三只大狗三只小狗,围在屁股后面等着投喂。 钱度也给它们起了名字,从福禄寿和喜乐多里选了后者,毕竟自己也算新青年,不能太过老气。 吴武之前瞅着大吉大利就稀罕的不得了,现在看着它儿子,乐道:‘度子,回头我抱一只怎么样?’ 钱度想了想,答应道:“行吧,本来林一达一只,王小飞一只,最后一只打算送酒楼的,反正家里不可能同时养六只狗,你可别给我玩死了。” “不能够,你这狗的品种好,养大了唬人,我得好好养着。” ...... 进入十一月份,枝条上的叶子再也坚持不住,燃烧尽最后的生命,漫天黄叶,天地一片萧瑟之感。 尤其是香山,或者景山公园乃至后海什刹海这种植被覆盖率高的地界。 积极上进的人,和善于发现美的人不会觉着什么。 要么忙于事务察觉不到身边的变化,要么就是觉着晚秋的景色也格外美的迷人。 只有多愁善感的人,才会叹息的看着漫天黄叶,从四季走过,恍惚间一瞬即逝,感叹人何尝不是如此。 钱度踩在随风飘动的枯叶上,‘咔嚓咔嚓’的相当清脆,这跟冬天踩雪的感觉还不一样。 路边的小屁孩弯腰挑选着粗大结实的叶根,然后不厌其烦的交叉用劲,看看谁能拔过谁。 不过也有不少小孩儿不在痴迷于叶子这种自然玩物,郭磊和高金宝从南方批 发过来的小玩具,总算是打开了京城的市场。 听取钱度的建议后,跟各个学校门口的文具店达成协议,把玩具挂在门口进行售卖。 鹏城批发一条街的玩具,说白了就是香江那边传过来了,哪怕没有相对应的动画片做宣传,可单单炫彩的颜色已足够吸引他们了。 俩人约着钱度在东来顺吃火锅,高锋作为司机跟在身旁,没有坐一桌,不合规矩,只能一个人单开一桌,点了两斤羊肉裤裤往嘴里炫。 郭磊给钱度倒上酒,还特意买的茅子,他怕钱度喝别的咳嗽,毕竟钱老六招待他们的时候喝的就是这玩意儿。 “钱度,我们哥俩别的也不多说了,大家这关系都在酒里,我们敬你一个。” 举起酒杯,钱度乐着调侃道:“这是想把我先灌醉,少吃几斤羊肉啊。” 高金宝穿着一件棕皮夹克,戴着手表,头发锃光瓦亮的,兜里有钱了,说话也有底气不少,笑道: “那不能,今儿就是请你吃饭的,放开肚子可劲造。” 酒足饭饱,俩人拿出当初从钱度这里借的一千块钱,还多两百。 郭磊微醺道:“钱度,哥们打心底里感谢你当初愿意帮我们俩一把,真的,你不知道当初借这笔钱有多难,你是大学生,以后毕业了有国家养着,不愁没工作,我们不行啊,在学校没好好学,出了校门就得在街上摸爬滚打,嗝~没有你的帮助,就没有我们俩的今天。” 高金宝也附和道:“钱度,我们兜里的钱也不多了,一部分还得进货,一部分总得往家里拿点,让老爷子他们见见钱不是,这两百你可别嫌少。” 钱度散着烟,先点着,顿了顿才接下。 “好好干,以后有什么困难了可以来找我。” 酒足饭饱后散场,俩人都是骑着自行车的,钱度想跟他们同路都不行。 坐在车里,握着一千两百块钱,他想过郭磊两人请客是还钱的,也想过不还可能还要再借。 唯独没有想到除了还一千块的本金外,竟然还加了两百块钱的利息,这利息别说现在了,借一千块三个月利息三百。放以后都大的很。 高锋开着车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许久才道:“这俩人挺厉害的,一般人借了钱,就算生意赚钱了,你不去要,他们是不会主动还的。” “所以说,这份同学情才难得可贵啊!”钱度笑道:“你可能没听过,我高中班主任老说一句话,人这辈子有两种情最难忘,一个是战友情,另一个就是同学情,当时趴桌子上就是听个乐呵,没想到这么快就应自己身上了。” “我那些战友也有好多退役转业的,不过离京城远的很,送别的时候说是保重,以后见,其实大家都知道,正常情况下,那就是永别,很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了。” 钱度看着他,“你现在还能联系到几个,家里有困难的话,可以提,咱这情况你也知道,安排个工作还是没问题的。” 高锋一时间没有说话,他倒是记着几个地址,可通信不便,一年到头也不怎么联系,总不能天天发电报问做的什么饭,吃了没有吧。 但可以肯定的是,并不是当了兵,退役后就一定有好工作,日子困难的,没门路,回去还是只能使唤那两膀子力气。 “回头我联系联系...” 日经指数果然如钱度所想的那样,在广场、协议签订后,当天开盘后就飙升了一千一,往后的日子每天都在逐步上升。 班为东在电话里滔滔不绝的说着,说什么如果一直持仓,团队人员预期日经指数最少还能坚挺到八九年,最少还有惊人的百分之七十的涨幅。 而对应的就是他们的收获,这将是他们团队成立以来,第一次出手就所获得的巨大成绩,以后跳槽都能往外拿出去炫耀的了。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钱度对每个月几万块工资招进来的金融人才,还是很满意的。 只不过持仓是不行了,这相当于西餐里的开胃小前菜,明年的主菜,才是真正的硬菜。 日经指数往后还能继续买进,不过明后两年都不行,这将会是钱度资本积累最重要的两年。 班为东是在关内鹏城给钱度打的电话,从声音 里听,都能感觉出这小子的激动。 他们团队里的人,已经跟风,在家里东拼西凑的拿钱,哐哐往里砸了。 班为东的亲戚就算借遍了也凑不出一万块港币来,当月赚钱当月花,生活所需要的各种开销,没人能有积蓄留到下个月。 所以他在小银行借了贷款,抵押的是九龙城的那三间小破房。 这事儿本来是不打算告诉自己老板的,可班为东那嘴跟吐玻璃珠子似的,没刹住直接秃噜出来了。 钱度听着相当无语,胆子是真特么大,换他他肯定不敢这么搞。 毕竟炒股有风险,投资需谨慎这句话可不是简单说说的,一个闹不好,就是作为台友在天台见面。 一群赌徒! 男人破产三件套,女人、酒精和杠杆。 这里面的杠杆不单单是指炒股,更多的是各种风险投资。 挂断电话,钱度吐了一口气,想点烟,却被韩子童抢先拽了过去。 “你少抽点烟,屋里一股味儿,难闻死了。” “嘿,老婆不让抽那就不抽,我抽雪茄成了吧?” 韩子童撇了撇嘴,烟有什么好抽的,没任何营养不说,对身体还不好,好像每个男的都喜欢抽这玩意儿。 “你刚才给谁打电话呢?” “香江那边工作上的事儿,人现在在鹏城。” “少来,张嘴闭口就是几千万上亿港币,你就喜欢唬我玩儿。” 第172章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我怎么会逗你玩呢。’ 钱度搂着她,心里暗叹了一句,俩人现在虽然没有扯证,可跟结了婚的小两口子完全没什么差别。 寻常生意上的事,钱度也从来没有避着她。 现在那奶茶店的股份还给这妮子留着呢,一直催着让她签了,可韩子童不到最后一步扯证之前愣是不肯。 现在他手底下的生意,单单一个奶茶店,而且还是京城的奶茶店,年利润都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这事儿要是搁在别人身上,估计都能乐疯,这丫头是死活不同意,钱度也不知道是该发愁,还是该高兴。 自己看中的女人好像不爱慕虚荣,在爱他和爱财之间果断选择了前者,说明自己的眼光狠辣,一眼就相对人了。 可换个角度想,这丫头是不是脑子轴,愣是不相信现在搂着她的,是个家财万贯的男人。 钱度就算把嘴皮子磨干了,数字说的越高,这妮子反而越觉着他是在吹牛,哄自己开心。 韩子童嘟着嘴,她倒是想相信,可不敢相信啊,别说亿了,千万她都想象不到那得多少钱。 香烟不能抽,钱度翻出了家里的雪茄,大号儿雪茄食指和中指夹着,吸一口缓缓吐出。 和香烟的焦油味儿不同,雪茄的烟味有种独特的酵香气,不用过肺不说,抽嘴里还有种淡淡的甜味。 钱度让她试试,韩子童张开樱桃小嘴抿了一下,很明显的,涨的脸腮都红了。 “唔,呼~感觉好奇怪。” “再试试?” 韩子童晃着脑袋,“不来了,感觉脑袋晕晕的,你也别抽了!” 看着被抢走的雪茄泯灭,钱度苦笑道:“一个男人不能没有烟草和酒水,你这是要剥夺我的一大爱好啊。” “少来,我爸就是抽了一辈子烟,现在每天早晨一醒,恨不得把头塞进那个痰盂里面,那老黄痰跟千年成了精似的,瞅着就恶心。” 韩子童说着,看向他:“你要是再抽烟,以后就得刷了牙凑过来,不然我就不让你碰。” 嗯? 钱度猛地扑了过去,这还没结婚呢一家之主的位子就有所动摇了,结婚以后还了得。 反正钱度绝对不做妻管严的男人,很多妻管严人士对外要面子,宣称这是爱老婆的表现,其实完全就是两码事。 十分钟后,收拾的这丫头服服帖帖的。 韩子童狠狠瞪了这个大坏种一眼,像是想到什么,边擦嘴边问道:“对了,你那个舍友刘,刘海生,是不是还没对象呢?” “我们宿舍的潘学伟说过这么一句话,海生要是能有对象,除非这个世界彻底实现和平,”钱度说着一个机灵,追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还不是我们宿舍的一个女孩儿,她托我问的...” 同一所大学已经待了近两年半,同班舍友之间,不说相互知根知底,起码也熟悉的大差不差了。 校门口的童童奶茶店,是每个女孩儿只能在幻想中存在的浪漫,没想到就这么被人在现实中做到了。 而且寻常逛京城的时候,好像隔一段时间,一个地方就会出现一家童童奶茶店,身为舍友兼闺蜜,说不羡慕是假的。 钱度这么完美的男人攻略不上,那就攻略身边的舍友,毕竟连枝儿带叶,长远考虑总不会差的。 王大刚潘学伟几人又已经名花有主,最后终于锁定在了刘海生身上。 两个宿舍,在去年的国庆阅兵时,还碰头吃过一次饭。 甭管什么时候,在大学校园里就是这么个情况,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真要能搞上对象,大一结束之前怎么也有了。 大一结束还没的,多半之后三年也完蛋,俩宿舍正好各有一个一直没谈对象的。 钱度咂么着嘴:“好事啊,回头我就跟海生说说,你回去跟你那个舍友说下,让他们下个周末就去约会,费用我来出都行,” 韩子童没好气道:“快得了吧,咱俩可别参和这种事,能成还好,成不了咱们就得背锅,撑死两头带个话,出谋化策的事儿可别干。” 钱度一想到沉迷书海的许海生,一阵摇头,还没action呢,感觉就已经完犊 子了。 周一 天空昏暗,万里阴云。 人坐在教室里,头顶是白硕的灯光,窗外刮着风,试图把树梢上仅剩的一点叶子给吹下来,听着讲台上有节奏的女中音讲课声。 明明声音很嘹亮,中气十足,可钱度上下眼皮就跟施了法一样,困的要死。 伸手杵了杵前面的刘海生,这小子现在迷上了史记,繁体字,半指宽的大厚书,瞅着那厚度都让人发昏。 这厮不情不愿的扭头,“我看书呢,干嘛?” 钱度低声道:“我对象宿舍有个姑娘打听你消息来着,这周末找个时间碰一碰?” “姑娘哪有手里的书香,我看...姑娘?!” 刘海生书猛的一合,跟有姑娘打听自己的消息相比,手里的书突然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直到下课,潘学伟几人也围了过来看稀奇。 “那姑娘是不是想不开了,老六你让你对象好好劝劝她,看上谁不好,能相中刘老二。” 刘海生眼睛一瞪:“潘老三你过分了啊,凭什么人家姑娘就不能相中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终于有姑娘发现我这块绝世璞玉了!” 几人听着一阵犯恶心,丫的也就在他们面前整花活,一到姑娘跟前跟个智障儿童一样。 两头儿沟通好,周末当天,一大早整个宿舍的人为了刘老二的终身大事,早早起床帮着梳妆打扮。 严述拿出自己的衣服递过去:“我这天昂鸟的棒球服借你穿一天,配你那牛仔裤正好合适,喏,这鸭舌帽也给你。” 等穿戴好,付祥看了看,摇头道:这帽子不能戴,不然头发不白洗了。” “也对,帽子一戴头发准塌,全程就不能摘了,把发蜡拿出来,捏个发型......” 最后的最后,刘海生戴着一副蛤蟆镜,上身毛衣套棒球服,下身一件深蓝色牛仔裤,脚上踩着回力的运动鞋。 双手一插兜儿,配上那骚包的发型,整个人帅的一塌糊涂。 出门前,严述最后叮嘱道:“记住千万不能想当然的聊天,不要让话题掉到地上,钱带够了吧,天冷请人家姑娘喝杯奶茶,中午吃个饭,逛逛商城,贵的只看不买,最后花钱送些皮筋发卡类的小首饰就行,晚上在看个电影吃个饭,最后送人家姑娘回学校第一次约会就算完活儿了。” 刘海生看向一旁的钱度:“老六,奶茶店是你开的,为了我的终身大事,这两杯奶茶钱你给报销了吧。” 钱度差点骂娘,今年几人的暑假工可不是八十块钱一个月,算上学校补贴,妥妥富得流油,丫的还想着省这几个子儿呢。 “你要不想去甭去,单着算了,打光棍也不错。” “别,打什么也不能打光棍啊,我爹娘还指望我传宗接代呢。” 刘海生出门了,几人本来想跟上去看看的,可最后还是掐灭了这个想法。 不能瞎捣乱,毕竟找对象这个是正经事,万一因为他们这种外场原因导致约会失败,那不成千古罪人了。 钱度让高锋开车,先去服装公司和林一达汇合,再去职工楼房的施工场地看了看。 施工队是国家队人员,速度相当快,几个月下来,前几栋已经建成了。 “得抓紧时间多干几天,等天再冷一冷,温度降到零下五度左右,就得停工到明年三月份,我们计划的是明年十月份国庆前彻底完工。” 钱度背着手,在建成的楼房里走了一圈。 每个房间千篇一律,就是惯用的国家队筒子楼设计,一户五六十平的面积,两室一厅,开门就是厨房,客厅还带个小阳台。 要么说这时候的人不愿意自己掏钱买房呢,其实大家心思都一样,都在等单位分房。 这楼房在钱度眼里可能不算什么,可设身处地的想,对普通职工而言,比大杂院强了不止百倍。 钱度头也没扭,问道:“那个严莉跟来了吗?” “来了,“李振河在一旁,边回话边朝身后的严莉招手。 后者穿着夏季的职工服,套着毛衣,麻溜窜到钱度跟前:“老板,你找我。” “嗯,我让你办的事儿有结果了没 ?” 严莉能跟过来,当然不是因为钱度给她走后门的缘故,服装厂妇女工会副会长,严格上来讲已经可以坐办公室不用去流水线工作了。 可严莉觉着这个职位太虚,拿那么高的工资,自己成天坐办公室什么也不干,喝喝茶就行,太对不起钱度了,所以至今还在第二车间工作。 而且日产服装件数达十件,已经直逼优秀职工的水平了。 钱度也了解过严莉的工作态度,要说这个妇女工会副会长是闲职根本不可能,厂里几千个女职工,职工之间发生矛盾了,或者有意见想要反映,都得过来找她。 在一定程度上,严莉目前在女职工群体中的威信,比副厂长来的还要高,毕竟她是对接上面,直接反映她们问题的人。 每天都有各种琐事发生,就这样都能日产十件。 严莉能保持本心没有飘,依旧坚持在流水线工作,打磨自己的缝纫技术,就这点已经难能可贵了。 在场跟过来的除了林一达李振河,徐向几个司机外,还有两个新来的副厂长,洪策和全兆全。 所以钱度也没避着他们,接过严莉递过来的单子,看着上面的人名。 严莉先是看了一眼钱度,才指着道:“这些都是我打听,确定后的送礼成功的人员名单,这是金额和送的烟酒类的东西,后面这个是送的对象和在厂里的职位。” 钱度看完递给林一达,又把徐向叫过来,俩人在得知钱度找他们的时候,已经猜到要问这事儿了,所以随身带着名单。 等两个新来的副厂长看过后,钱度拿出烟散了散,点上才道:“今年年底总结大会把楼房分配名单和这些人的辞退名单一起公布出去,今天王超奇没有来,不过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按理来说,收礼的被辞退还情有可原,可送礼的人家只是行贿,第一次警告警告就成了,用不着辞退。 林一达当初也是这个想法,可这里有个前提,钱度九月初的话已经在厂里提前强调过了,还是有人铤而走险送礼找门路。 这种人留着干嘛,以后混上领导层迟早是个祸害,他要杀一儆百! 李振河听着暗自心惊,特别是一旁的徐向,他下意识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关于楼房名额这事儿,他现在是压根不打算再问了,有就有,没有就认命,可不能在这上面惹钱老六不高兴。 林一达相比之前的外表成熟稳重,现在多了一些,由内而外的那种稳当感。 主要是他也没想到,公司里竟然会发生如此严重的行贿事件,自己耳朵根听到的全是好话,这种小道消息竟然一丁点也没传到他耳朵里。 当初还天真的想到,最终名单得送自己看后才能签字,应该没人敢在里面动手脚。 车间主任提报名单,再进入办公室,能在中间作梗的人太多了,都是想着法儿的沾便宜。 他现在绝对支持钱度的一切做法,这些人现在不除,以后全是公司的蛀虫! 洪策和全兆全,前者是京城纺织厂的副厂长,直接被林一达挖了过来,后者是自己应聘过来的,没有副厂长的工作经验,不过学历不错,也年轻,钱度也要了。 俩人全程没有说话,关于天昂鸟服装公司在江湖上的各种消息,耳朵听的早就起茧子了。 他们初来乍到,厂里人太多,得抓紧熟悉自己的工作环境,所以见钱度算上这次也就三面。 民营厂不比国营,可有时候也有优势,那就是当老板的可以随心所欲,不用往上打报告。 辞退职工,这在国营大厂里面,除非这个人犯了天大的事,不然不会轻易辞退。 钱度仅凭私底下搜集到的信息,也不来个什么现场实锤,人证物证,人是说开就开,潇洒的一批。 这种现象在每个单位系统其实都不可避免,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反应这么大。 钱度可不管他们每个人心里的小九九,一切以服装公司这艘大船为主,谁敢来混的,说开就开。 当天中午,一起在食堂吃了顿员工餐。 他们现在大小一共有三个食堂,一小两大,两个大的是后来建的。 职工这么多,光 每天消耗掉的大米都是一个恐怖数字,单靠一个餐厅,下午估计得一半人饿着肚子上班。 钱度拿着餐盘要了三个菜,没人知道今天大领导会集体扎堆食堂吃饭,所以伙食水平反应的很真实。 钱度把后勤主任叫过来,冷着个脸,吓得这家伙说话都哆嗦。 “这番茄炒西红柿是谁发明的,鸡蛋呢?划拉划拉炒丢了?还有这肉菜,一勺里面三块肉丁,咱们的员工餐标准什么时候这么低了,你小子是不是吃了回扣了。” 后勤主任听着直接成了苦瓜脸,哆嗦道:“老板,我,我绝对没吃回扣,咱们一直都是这个伙食标准,没什么变化啊。” 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还是因为什么,反正钱度的心情很不美丽,他也不想上纲上线,耐着性子道: “按我之前规定的改回来,明天乃至以后的员工餐一定要达到标准,再让我逮到一次,你直接收拾东西滚蛋!” 钱度不想高举什么‘公司是我家,我家靠大家’这种恶心人的标语旗帜,公司就是公司,家就是家。 公司是职工工作赚钱养家糊口的地方,他自己被后世的社会风气恶心到了,风水轮流转,自己绝对不能成为让人背后吐口水的丧良心老板。 薪酬标准,福利待遇,只要公司效益一天比一天好,这些绝对得往上提。 老人家说过,要让一部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动后富,最后实现共同富裕。 他不管别的公司怎么做,别人怎么看,反正自己就要这么干! 钱度绝对不做那个为富不仁的奸商,钱得赚,但绝对不赚职工应得的那点钱。 浑浊的水里,总该有几股清流。 良心企业家,这名头还是得要的! 一趟公司行,给钱度气的不轻,车窗打开凉风一股股灌进来,顺气不少后,又觉着貌似没什么好生气的。 麻溜关上车窗,钱度嘀咕道:“今天肯定不宜出门,运势不太好。” 高锋全程跟着,就没有他不清楚的事,笑道:“我感觉你有点自己给自己找气受的意思,中午食堂那饭菜挺不错的。” “得了吧,西红柿炒鸡蛋,红彤彤的一大盆,连五个鸡蛋我都看不到,那就不错了。” 钱度上辈子就深受其害,番茄炒西红柿在加上食堂大妈的抖勺大法,高中吃完大学也是如此。 网友刷到就图个乐,可阿姨她是真抖啊,貌似西红柿炒鸡蛋就是用来拿那个汁儿拌大米饭的,鸡蛋借个味儿就行。 钱度没想到传承这么久远,现在就有这种情况了。 车子驶回中关村,周末钱度自然不可能是来上自习的,他得等刘海生回来,看看约会约的怎么样。 一直到晚上九点半,这小子终于推门而入。 严述上前搭着他的肩膀,乐呵道:“可以啊海生,这个点才回来,再不见你人,我们以为今晚你就要住外面了。” 刘海生脸被风吹的像个猴屁股似的,傻笑道:“电影票买了个晚场的,再加上送她回学校,这一来一回耽误了些功夫。” 钱度烟屁股弹地上,指着手腕上的表催促道:“快展开详细说说,这个点儿我都没回家,为的就是这第一手消息,约会约的怎么样?” “我先打盆洗脚水去,回来再说。” 钱度大手一挥,喊道:“付祥给我把门关上!丫的今晚不先说出个一二三来,休想出这个门。” 刘海生瞪着眼:“钱老六,你大晚上不回家,瞎凑什么热闹,这是我个人的私事,私事儿你懂不懂?” “他奶奶的,你这是逼我上大招啊!” 钱度直接扑了上去,把这小子压在下铺的床上,大喊道:‘兄弟们,叠罗汉!’ 这简直就是明摆着的,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钱度与刘海生,要不是他和韩子童撮合,这孙子约个毛的会。 五号人一个压一个,闹腾了好一阵,这厮才把一天的情况说了说。 就按着走时候严述交代的流程,吃饭逛街看电影,全程他花钱,潇洒的很。 最后电影看完,先漫无目的的沿街溜达了一阵,才给姑娘送回学校,牵手打啵是不可能的了,除非这家伙隐藏 的太深。 钱度从他口袋里拿出那瓶雪花膏,刘海生连忙挣扎着扒拉道:“还给我,这是雪妍买给我的!” “啧啧啧,还雪妍,看一眼都不行,德行,” 钱度起身甩给他,道:“行了,你小子还算给力,没白让我们操心,等什么时候确定关系,哥请你们吃饭。” 目前来看,只要刘海生不作,大概率是黄不了了。 至此,宿舍在一定程度上,算是六号人都成功脱离单身狗这个行列了。 接下来几人拼的就是毕业后,谁先结婚,谁家先来个一儿半女。 驱车回家,韩子童已经热好水,给他兑着凉的把洗脚水端了过来。 “你自己瞎跑,大晚上这个点回来,还得害峰哥来回跑。” “水温怎么样?” 钱度把脚伸进水盆,两只小手也探到了脚背上,酥酥痒痒的,他笑道:“温度正好,我倒是想让他住家里的,省的来回跑了,还不是因为你...” 韩子童在脚背上狠狠拧了一下,美目嗔着,哪壶不开提哪壶。 屋外夜间的温度已经在个位数徘徊,西北风呼呼的刮着,偶尔阴云消散,还能漏出月亮的影子。 窗户缝里时不时还响起风吹过的声响,屋内灯光昏暗,温度却暖的让人,衣不遮体。 嘿咻嘿咻完,已是深夜。 转个身的功夫,这妮子已经沉沉睡了过去,钱度隔着窗户看向外面的月亮。 这时候天上的阴云早就不知被风吹到了哪里,月亮像一个残缺的玉盘,高挂头顶。 淡淡的光辉往下洒落,除了有节奏的呼吸声,格外的静谧,钱度感觉到一旁的人儿,半压在了自己身上。 脑子里不由想起了一句苏轼的诗“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 第173章 平仓?平什么仓! 跟去年一样,钱度赶在今年的第一场大雪前,给钱粮胡同和自家胡同这边继续捐赠了一批煤炭衣物。 刘爱军拉着钱度的手,那叫一个感动啊。 他原本还看着挂历上的日子,想着今年要不要主动上门,再让钱大财主捐赠一波。 “主任,我好歹也是在咱们胡同长大的,邻里街坊的关系也不错,做点贡献是应该的。” 刘爱军拍了拍他的手,道:“这可不是应该不应该的问题,在胡同从小长到大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做生意赚了钱就应该捐?” “小钱呐,重要的是你有这份心,我替那些贫困户衷心的感谢你,要不...把大家聚一起,咱们开个感谢会?” 然后你这老小子再悄摸摸请个记者,咔咔一顿拍? 钱度忙不迭摆手,推辞道:“可别了主任,要不是瞒不住,我捐东西这事儿都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您还是饶过我吧。” 他什么都不怕,就是怕麻烦,怕出名。 只是一想到自己被众星拱月般的围着,父老乡亲感激涕零的握着手感谢,他就起鸡皮疙瘩。 做好事又不是为了博关注,得个好名声,钱度不图那些虚的,只要真能帮助到需要帮助的人就行。 十二月甘五,钱度还在教室坐着上课,就听见前面有同学指着外面说下雪了。 不少人目光探出窗外,必须盯着细看,才能看见小瓣小瓣的雪花飘落。 钱度算算日子,每年也的确是这个日子下雪,心里没由来一喜。 至于说喜什么,钱度也不知道,可就是看见雪花,心头没由来有那么一抹喜色。 雪在北国是常见的,瑞雪兆丰年嘛,一场大雪更像是给这忙忙碌碌的一年画个圆满的句号,大家开始期待明年的到来。 直至中午放学,雪越下越大,雪花已经能有鹅毛那般大小。 刘海生喜庆的喊着全宿舍的人出校门吃了顿饺子。 这厮人逢喜事精神爽,自打约了第一次会后,刚开始还每星期见一面,发展到现在,基本隔两天就得去外语学院碰一碰。 “虽然离冬至还有段时间,不过这饺子该吃还得吃,大家敞开了造哈。” 潘学伟瞅着他那样儿,提醒道:“海生,你这谈了对象就得控制控制开销,老这么大手大脚可不行。” 刘海生摆了摆手:“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了钱可不就是用来花的,不花留着下崽儿啊。” “话不能这么说,你这总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啊,退一万步想,毕业以后没了学校补贴,还得请单位同事吃饭,更别说结婚,生孩子养孩子,都是需要用钱的地方。” 猪肉茴香馅儿的饺子端上桌,一伙儿人哐哐下着筷子。 俩人就年轻人该不该存钱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最后战火还烧到了钱度身上。 “老六,你说是不是该攒点。” “咳,我觉得吧...” 钱度话还没说,刘海生就打断道:“你问钱老六干嘛,问的人就不对,他是缺钱那人?大刚你说说你的看法。” “......” 钱度跟嗓子眼儿卡了一坨的感觉,眼瞅着到厕所了,结果没坑位,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俩人吵吵把火的要不是看在同班同学,兼舍友的份上,钱度觉着能撕吧的打起来。 插不进去话,只能嗷嗷炫饺子。 饺子吃完了,俩人也歇战了,钱度喝着饺子汤不吐为快道:“你俩争来争去有什么意义,说白了就四个字,理性消费。” 在社会福利制度没有完善得到保障前,月光族当然不可取,可要是一门心思的节省,抠抠搜搜的也不行。 省了一辈子,结果到老一场病,住了一次院,钱全给花进去了,那不妥妥大冤种。 “钱多就多花,钱少就少花,没钱就不花,这有什么好争的。” 刘海生手指头敲着桌子:“诶,老六说得对,话说学伟,你是不是把钱寄回家里了?” 见他不说话,刘海生继续道:“这钱呐就是王八蛋,我好不容易能谈个恋爱,作为老爷们儿当然得大方一点,请你们吃饺子就偷着乐吧,等哥 没钱了,你们可得支援支援。” 钱度就知道这孙子会来这么一句。 雪越下越大,十二月中旬,钱度给段鹏去了个电话,让他去把班为东找来。 一直在家里电话旁守着,傍下午才响起声音。 “喂,老板,我是班为东,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个月月底之前,从日经指数上撤出来,回笼资金,去期货市场做空国际原油!” “......” 电话另一头的班为东愣了愣,又不确定的问道:“老板,你说什么?” “我说,集资准备进入期货市场,我要做空国际原油!” 钱度觉着必须一月之前进入,原油价格大跌,很有可能就是新年伊始。 他在没有足够专业的团队和微操设备的情况下,到时候再进,黄花菜都凉了。 别的钱度不敢保证,反正早进不会有什么影响,晚进,估计最后连口汤都喝不上。 班为东懵比了,另一头呆在电话前,久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喂,喂?是不是信号不好,我再强调一遍,必须在这个月月底进入...” 班为东听着钱度的声音,急忙道:“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现在日经形势一片大好,咱们长期持有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你别管这些,按我的要求回去吩咐下去,我是老板按我说的做...” 事无巨细的交代清楚,班为东还想继续碎叨,钱度直接挂了电话。 鹏城,段鹏看着这个小年轻急匆匆的出门回港,一时间也摸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段鹏倒是隐隐猜到了,钱度上次来港,绝对不只是看看磁带公司这么简单而已,可再多的他也就不清楚了。 班为东回到公司,把钱度交代的事一说,团队人员立马分析国际原油市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原油价格虽然呈下降趋势,可总体是稳定的,这时候做空不是什么好选择。 除非有内幕! 可老板是大陆人,能有这种顶级的内幕? 班为东摇了摇头,想到了钱度的叮嘱,摆手道:“一切按老板说的来吧。”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国际上大大小小的新闻京城老百姓并没有太过关注。 除非老美的白宫被炸了,可能才会成为大家饭前饭后的谈资。 现在备受关注的,反而是一档电视剧的播出。 一月一,班里下午举办完元旦晚会,晚上钱度拉着韩子童赶回家里。 没一会儿吴武景乐,连着苏山魏大坤,小姨子韩豪婧也窜了进来。 八六版的西游记今天正式播出,之前在新闻、联播里做足了提前预告。 钱度敢肯定,现在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前,绝对全是围着干瞪眼等孙猴子出场的。 四大名著不管是书籍还是影视剧,钱度都看过,尤其是西游记的电视剧。 小时候一到暑假电视里准时准点的播,他自己最少看过十遍以上。 关键是这玩意儿真的做到了百看不厌,哪怕现在他被屋里渲染的热闹气氛,也被带动的有些期待。 西游记好像是从八二年就开始筹备开拍的,可因为各种问题,说白了就是缺少资金。 上面拨款有限,这年头也拉不到投资,所以直到八八年才上映全部的二十五集。 今年只是试播八集,一晚上连着看了两集,美猴王和拜师学艺,听着片尾曲众人才缓过神儿来。 “这美猴王拍的也太生动了,真跟成了精的猴子似的。” “人家那是天地孕育的石猴,可不是野猴子成精,不够看啊,看的一点都不过瘾。” 夜深,钱度好不容易撵走这群槽汉子,回屋一看,发现韩豪婧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椅子上。嗑着瓜子看着电视。 这死丫头赶是赶不走了,不过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韩子童,俩人四目相对,后者哪里不知道这个大坏种在想什么,狠狠瞪了回去。 “这个西游记拍的太好看了,可惜只有八集,听说明年还有红楼梦播出,真恨不得现在就能看到。” 钱度想了想,道:“拍的慢,只能是因为资金不足的原因,你要是真 想看,我可以用公司的名义联系联系投点钱,看看能不能以投资人的名义,提前搞到内部底片。” 这事儿钱度越想,越觉着有可能,就算搞不到内部底片提前过个瘾。 可只要资金到位了,余下的几集怎么着明年也能全部上映。 韩豪婧兴奋的凑过来,“真的?姐夫你太牛了,我太爱美猴王了!” 钱度‘咳’了一声,关掉电视,正经道:“时间不早了,你快回东屋睡觉。” 韩豪婧眼睛滴溜溜转着,目光在俩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拖着长音抱着瓜子盘回了东屋。 泡了个脚,回卧室头顶的灯一关,床头灯打开。 韩子童低声道:“今晚别了吧,我妹她都知道了,能听见...” 钱度哪管这些,饿虎扑食,一个虎扑。 “你忍住,声音小点不就行了。” “我哪能,哼...” 韩子童下巴一仰,咬紧牙关,声音死死闷了回去。 钱度俯身下去,许久又上来。 行至最后,韩子童轻车熟路的咬着被子,钱度见状在后面越发卖力,老牛吭哧吭哧的耕地。 翌日起了个大早,吃饭上学。 街上校园里,几乎全是讨论西游记的话题,中午放学,钱度去林一达家蹭了顿饭,把投资西游记的事儿说了说。 乐青梅在厨房做饭,一岁大的林元宵酿酿跄跄的扶着墙根小碎步的走路。 林一达在一旁蹲着两只手护着,跟钱度显摆起来,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昨晚的西游记我也看了,拍的挺不错的,可用不着投钱吧,这可是只出不进的赔本买卖。” 钱度拿出烟,刚叼嘴里,想了想又放了回去,道:“话不能这么说,能提前一天看到之后的剧情,花点钱而已,精神上愉悦了,怎么都不算亏,回头你联系一下,不用多,两百万以内就行。” 林一达也没有拒绝,而是笑道:“你看着啊。” “元宵,叫爸爸,乖儿子,叫爸爸...” “粑...粑...” “艾,我的好儿子诶。” 林一达乐呵呵的抱起快满一岁的小元宵,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弯成月牙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厮跟抱了个宝贝疙瘩似的,来回晃着。 钱度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看你给美的,显摆我没有是吧。” 林一达美滋滋道:“嘿,还就显摆了,谁让你没儿子的,这日子过的太快了,去年还想着上班回家能听一声爸爸,没想到现在就实现了。” 钱度张开手,傻乐呵道:“小元宵,到叔叔这里来,叔叔有糖吃哦。” 看着自家儿子嫌弃的扑回自己身上,林一达更开心了,一个劲儿的碎叨。 乐青梅和孩子用的全是托王超奇从香江弄来的进口营养品,奶粉是国外牌子的,每天一斤的鲜牛奶,牛奶厂定时定点送。 儿童床,尿不湿,乱七八糟的全是开销。 “以前咱们小时候哪用得着这些,爹娘没放任在地上滚就不错了,你猜这一个婴儿床得多少钱,三百块大团结。” “这要是不做点生意,赚点钱,儿子都养不起...” 钱度撇嘴道:“穷有穷的养法,富有富的养法,你丫的就显摆吧。” 现在的乡下农村,老一辈还主张多生,养不养得起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毕竟就是添一双碗筷的事。 别说婴儿床,儿童用品了,牛奶都没有,能有包几毛钱的奶粉都算好的了。 中午饭吃的很清淡,不过有虾仁儿和鲫鱼汤,高锋不好意思进来,被林一达生拉硬拽给弄了进来,结果又是一顿显摆。 钱度没好气道:“峰哥你快点结婚,争取明年来个双胞胎龙凤胎什么的,也显摆显摆。” 高锋干笑了两声,他到是想,可艾文洁不成啊,不退役转业,这事儿也只能停留在想的阶段。 乐青梅整个人又胖了一些,但连微胖都算不上,整个人身材保持的很匀称。 抱着小元宵笑道:“幸亏有婆婆顾着,现在大点了还好些,你是不知道刚开始那几个月,一达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 ,这孩子太闹腾了。” 老林家喜添一男丁,这让林一达父母对儿媳再也没了意见。 传宗接代的问题解决,抱上了大孙子,还有什么比这更高兴的。 其实没生之前,乐青梅比谁都紧张,毕竟自己就是因为女儿出身,父母重男轻女才离家出走的。 跟林一达成婚,婆婆虽然没有撕破脸皮明着说什么,其实心里肯定不乐意。 她都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生了个女儿,公公婆婆那脸能拉到那里去。 现在老两口每天都慈眉善目的过来窜一窜,晚上吃完饭就回去,也不用婆媳朝夕相处,乐青梅相当满意现在的家庭关系。 林一达笑道:“儿子闹腾好,小时候闹腾,以后长大了有出息。” “小时候闹腾,长大要多皮有多皮,你就等着被叫家长吧,”钱度说着,又问道:“嫂子,你们没打算再要个女儿什么的?” 乐青梅看了一眼自家老公,后者笑道:“闺女肯定想要啊,可要还是儿子怎么办,一个小子就够了,我可不想再来一个。” ...... 钱度和高锋吃完饭麻溜撤了,老林家那地儿没法待,瞅着太气人了。 高锋开着车还一阵羡慕,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日子过成这样照样有不如意的地方。 生意上日进斗金,对于林一达来说自然不用考虑钱这个问题,可乐青梅的娘家人,往后也够他喝几壶的了。 敢问苍天饶过谁,真就特么的没十全十美的生活。 不过钱度相当羡慕林一达这小日子,尤其是那小子开口叫爸爸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瞬间有了一颗想当老父亲的心。 下午放学回家,钱度人刚进正院,就听见屋里的电话响个不听。 进屋接通,里面传来班为东激动的声音。 “老板,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啊,我从早晨一直打到现在,你快急死我了,再不接我都打算坐飞机去京城找你去了。” 钱度没好气道:“我在学校上课呢,怎么接你电话。” “......” 电话里静了两秒,班为东一愣神,对啊,他这才想起来,自家老板竟然特么的还是一名大学生。 “怎么不说话了,打了一天电话是有什么事?” 耳跟响起钱度的声音,班为东整理好情绪,激动道:“老板,你,你是不是提前就知道什么内幕消息的,今天国际原油市场,价格呈跳水式暴跌,听你的融资十五倍,咱们这次要赚疯了!” 听着他的话,钱度深吸了两口气,缓缓吐出后就再没什么大的波动,毕竟早已经预料到了,惊喜也惊不成什么样子。 “老板,你有在听吗?” “嗯,在听,继续持仓,这次原油价格下跌少说百分之三十的幅度,只要到了我报的那个点,迅速平仓,叮嘱他们一切听指挥,不要贪!” “我明白的老板,那个,老板你是不是过来亲自督阵一下啊,大家都等着你呢,经过计算,这次我们预计最少能赚五千万。” 班为东期待的声音注定没有等到,钱度拒绝道:“我过去,你来替我上课?按着计划来就行,我先挂了,不用一直打电话。” “老板,老...”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班为东麻了,他搞不懂钱度怎么能这么冷静的,这可是上亿的投资啊,关键时刻竟然还要去学校上课。 如果换成自己,有这买卖和这身价,还上几毛的课啊。 自己不就是香江大学毕业的,可结果呢,还不是沦落到毕业一年找不到心仪工作的地步。 班为东很想劝钱度丢下学业,来看看自己几千万的投资,可惜钱某人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当初的十倍杠杆,钱度最后还是贪了点,又加了五成。 既定的结果摆在眼前,明明稳操胜券,自己还要小心翼翼的试探。 其实大胆点,完全可以疯狂的弄个一百倍杠杆,因为短时间内原油价格根本不会出现上下起伏不定的波动,会跌的很稳当。 这就是现实,胆子大了,能吃的满嘴流油。 说到底,钱度还是一个胆小的人,其实哪 怕亏没了,对他来说撑死算是一次投资的失败,并不会影响自己今后的生活。 可人就是害怕失败。 不过钱度最后又加了五成,如果这次收获真有五千万,绝对赚翻了。 回过头一小部分在进军日经指数,剩下的让段鹏以深海公司的名义,买楼买地。 后年再以向银行抵押地皮的形式进行融资贷款,全力做空美恒股... 钱度拿出雪茄,在院子里慢悠悠的抽着,自己抽一口,风抽两口。 这玩意儿要说有多好抽,其实也不见得,只不过把儿比烟宽的多,夹在手里倍儿有感觉。 莫名有种,掌控一些的感觉。 家里的喜乐多三只小狗已经被接走了,大吉大利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病恹恹的也没精神,只有钱度喂带肉的大骨头的时候才有精神点。 倒是大福,作为老钱家的一员,竟然没把崽子产在家里。 要不是天愈发的冷,这家伙屁股后面跟着一小串慢悠悠的回来,他差点忘了还有这茬儿。 一共带回来了四只,毛色都是黑白相间的,品相很不错。 钱度在西屋给搭了个窝,自己本意上是想分开各家再送一送的,可惜韩子童不肯。 跟粘人的狗比起来,这妮子更喜欢高冷的猫。 往后一个星期,班为东像是吃准了钱度的回家时间,每天必须来一个电话汇报情况,小心询问保险起见,要不要提前平仓。 钱度被问的烦了,最后接过电话:“平仓?平什么仓!稍微吃点肉就想闪人,能不能有点出息,没天大的事儿别给我打电话了,再打我就拔电话线!” 电话另一头,班为东长吁短叹的扣上电话,碰上这样的老板,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段鹏在旁边见他挂断电话,把手里准备好的烟递过去。 “老班,呃,为东,度子都跟你说什么了?” “段先生,老板什么也没说,不过你应该也大致猜到了些,我是不可能跟你讲的,你可以回京亲自问他。” 第174章 海外亲人 林一达以服装公司的名头,联系了电视台的工作人员。 西游记是由电视台,电视剧制作中心联合制作的电视剧,之后会因为资金不足的原因,向铁道工程局借款完成后续拍摄。 所以林一达也不清楚具体该去哪个部门询问,只能直奔熟悉的电视台。 西游记的播出,社会反响相当热烈,这让整个剧组大受鼓舞,同时也更坚定,哪怕困难再大也一定要把后面的十几集给拍出来。 对于杨洁导演来说,作为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记翻拍成电视剧,老百姓越喜欢,那么他们向上要款的底气也会更足一些。 结果‘要钱报告’还没开始写,就被告知有企业愿意投资西游记的拍摄。 原因是太喜欢看了,可更的太少,看的不过瘾。 杨洁大喜,上面拨款固然好,可台里就那个情况,要钱也是从别的地方匀过来,难得很。 他们一直希望能拉到投资,没想到竟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 “你说的企业,是咱们京城的本地企业?” “是的杨导,不知道您听说过没,就是现在年轻人很喜欢的一款衣服品牌的服装公司,叫天昂鸟,厂长叫林一达。” 杨洁扶了扶眼镜片,了然的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这个公司,自己孙子孙女就是这个品牌的忠实用户。 两边取得沟通,头一次碰面是林一达亲自出场,后续事宜由高兴旺负责。 第二次正式洽谈的时候,西游记剧组的导演,副导演,制片人乃至什么美术,灯光负责人全到齐了,毕竟得给足投资人形式上的尊重。 高兴旺直接开门见山,投两百万,希望能抓紧拍摄后续的剧集,并且自己能优先得到内部底片,相当于提前观看。 剧组的人听着都惊了,一集西游记的拍摄成本大概在二十二万左右,八五年的二十二万虽然听着很多,可要养活一个剧组,这点钱真不算什么。 演员工资,服装管理,道具管理,烟雾师,绘景,有时候还得组团外出采景。 再加上一堆人的住宿,吃饭,杂七杂八的算下来,一集的费用也就是这个数儿。 他们在高兴旺来之前,哪怕往大了想,也就是五六万,撑死十万二十万这个投资数,实在是没想到对方会投两百万。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了杨洁,杨洁目光一一回过去。 有这种好事,当然得接,只有朝上面要过钱的才知道,这个钱有多难要。 至于说提前要内部底片,这完全不是个事儿,只要在合同里加一条不能泄露不就得了。 不过他们也有要求,虽然服装公司一口气投资两百万一下子成了金主爸爸,可绝对不能干预具体拍摄过程中的人物选角和剧情走向。 高兴旺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笑话,他脑袋抽了才会去干预西游记的拍摄,哪怕直到现在,他都不晓得公司为什么要投资西游记。 一群穿古装,腾云驾雾的,这也不能给他们的品牌打广告啊。 两边只开了三次碰头会,合同一签,款一到账,高兴旺直接拿到了前十三集的片子。 翌日早晨。 林一达去钱度家,屁股还没挨座儿,就嘟囔道:“这玩意儿好看归好看,可这十三集的电视剧就花了两百万,你可真舍得。” 钱度接过往dvd机子里一放,笑道:“你说的不准确,后面还有十二集呢,早看早享受,这钱花的其实不冤,后续如果他们资金不足了,可以再投一点。” 电视机打开,先闪了两秒雪花屏,黑屏了一秒,第一集美猴王就出现了。 林一达撇了撇嘴,叮嘱道:“签了合同的,不能外泄,自己在家看看得了。” 见没问题,钱度关掉电视,道:“还用你说,崔哥呢,喊进来一起吃个饭。” 公司的司机都是宝,尤其是私人司机,林一达哪怕自诩学会了开车,可依旧不敢上街,尤其是在人多热闹的地方,和这种大雪天。 早饭就是简单的米粥,高锋和崔连贵也坐了下来。 林一达耸着鼻子,嗅道:“你这粥怎么这么香,一股很浓的米香。” 崔连贵也闻了闻,跟道,“还真是, 比平常吃的大米米香味儿要浓。” “这是东北的五常大米,黑土地里的米稻,肯定比咱们平常的好吃。” 米粥入喉,可能是乍一吃的缘故,给人的口感的确很不同,林一达夹着咸菜,“这什么东北五常大米哪儿弄的,给我匀点。” 钱度白了他一眼:“别想,地主家也没余粮。” 这还是跟弓箭要苹果梨的时候,这家伙顺带给自己捎了一袋过来,自家的确也没多少。 “少来,我不管,给我拿袋子,待会儿我先带两斤回去中午焖着给我老婆和儿子尝尝。” 林一达哪管这些,你丫的为了看个猴子两百万都花出去了,我要斤大米吃吃还不成? 钱度想了想,道:“厂年终福利可以发点苹果梨,我往东北联系联系,到时候让我哥们儿捎几袋过来。” ...... 送走林一达,钱度挠了挠头发,厚厚的,好像有一个月没剪了,于是让高锋开车带他去贾学军的理发店剪头。 当初的路边摊,一辆自行车,一张凳子,一个脚支架洗脸盆,两年时间已经发展成了一家规模不大不小的理发店。 名字通俗易懂,学军理发的白字红底招牌,屋内八个座位,除了贾学军,还有一众出师的学徒忙活。 钱度自然是贾学军亲自服务的,还是两边捎短,上面修一修,最后抓一抓发型,帅的一塌糊涂。 可能是因为钱度老来这一家理发店的缘故,时间一长,连着林一达王小飞他们,也认准了这个店。 虽然他们没有什么名人效应,可也变相的给贾学军做了一波免费广告。 钱度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笑道:“贾哥,大上午的就这么多人,你这生意可以啊。” “嗐,也就这会儿好点,眼瞅着马上要过年了,正月里不剪头嘛,这几天下午还得排队,等年一过,龙抬头那天还能热闹热闹,寻常生意也就那样儿。” 看着贾学军手上的动作,也就是自己这发型有点要求,需要耗一点时间,像岁数小的小屁孩儿,就是一推子到底,刷刷两下就完事儿了。 平均五分钟一个人,就这还得排队,可想而知生意有多好。 重点是理发店也讲究一个回头客,理的好了,一传十十传百,别说附近的人都来贾学军这边理发,还有家在城西城北的也特意慕名而来。 这家伙不知道哪儿学的,低调的一批,估摸着手里的存款少说也有几万块钱了。 洗剪吹,一顿忙活完,贾学军亲自送钱度出门,看着车屁股冒烟扬长而去才回店里。 一旁新来的学徒上前好奇道:“师傅,您怎么还特意送出去,那人是不是公家的,这么年轻就配着小汽车和司机,我看少说...哎呦...” 贾学军朝他脑门儿上来了一下,板着脸:“看什么看,你小子给我踏踏实实的,少打听那些有的没的,小心我让你妈来领人。” 店里的学徒都是十六七岁的小子,多半辍学,要么就是干脆没上过,脸色稚嫩的很,平常要是不严厉一点,根本就不好管理。 在店里待着时间长的学徒,悄悄聊道:“你后面才来不知道,那可是咱师傅的老顾客,人家不端铁饭碗,听说生意做的特别大。” “特别大是多大?” “你我问我问谁去,反正是咱们想象不到的大...” 钱度和高锋戴着墨镜行驶在街道上,主要是白色的雪在阳光下太过晃眼,高锋发现还是戴上舒服一些。 路过东单的是时候,钱度只是随意一瞥,却看到了自己曾经的老邻居。 “锋哥,车停一下。” “怎么了?” 车子停在路边,钱度刚下车就看到周大帆也看向了这边。 周大帆还揉了揉眼,只指着车,不可置信道:“钱度?你怎么...” “大帆哥,好久不见啊。” 钱度拿出烟朝他散了一支,看着身后的店面笑道:“你这是从牛师父那里出师了?” 叼上烟,看着钱度吃煤油的打火机凑到跟前,周大帆忙不迭凑过去。 深吸了两口,才回道:“今年六月份就出师了,这不是想着靠手艺吃饭嘛 ,就开了一家家具店,进去坐坐?” 钱度笑着点了点头走在前面,周大帆进去前还看了一眼钱度的车,和靠着抽烟的高锋。 说是家具店,其实拢共也就十几平,左侧一张办公桌,前后两张凳子,墙边沿着摆了一些展示的桌椅沙发。 钱度扫视着笑道:“大帆哥,你这可以啊,一出师就自己开店当老板了。” 周大帆苦笑道:“度子你快别说了,我听着臊的慌,跟你那大酒楼大饭店比起来,我这小打小闹的才哪儿到哪儿啊。” 周大帆也只是酒楼开业的时候,跟着牛犇去吃过一回,寻常自己哪有那个财力去轩鼎楼吃饭。 而且他可知道,不光灯市口那边,还在城西和城北,都有钱度开的酒楼的影子。 相比较下来,这才叫大生意大老板,自己这小破店就跟闹着玩的过家家一样。 “话不能这么说,生意再小也是生意,谁都是一步步从小到大做起来的,大帆哥,你这家具,嗯?怎么还有套沙发?” 屋内多是木质的中式桌椅板凳,钱度也去过牛犇家里,的确是祖传的刨木手艺,这弹簧沙发放着就有点惹眼了。 周大帆解释道:“这是我自己做的,现在不是流行那么一句顺口溜么,组合家具沙发床,黑白电视放中央,三间砖房水泥地,租辆卡车接新娘。” “现在城里都流行这配置,我师父教的你也知道,就是传统的木质桌椅,木料讲究是讲究,做工也精细,可现在大家伙生活水平都上来了,谁还坐那膈屁股的硬凳子。” 说着,周大帆还拍了拍弹簧沙发,“现在大家都喜欢坐这弹簧沙发,下面是一层弹簧,上面一层海绵,坐上去很软和,一弹一弹的特舒服。” 钱度听着一乐,“你这话跟你师父说过没?” “那肯定不能说,我要真这么说不成欺师灭祖了,不过现在市场就是这么个市场,你猜猜这么一套沙发卖多少钱。” “三百?” “商场卖,最少五百!”周大帆说着,还伸手比划了个五。 这方面钱度还真没注意过,毕竟自己就算逛商场,也不可能看什么弹簧沙发,就算弹上天了,能有他一套紫檀来的舒服? 他那两米多长的紫檀长椅,上面摆着小桌,铺着毛毯,舒服程度哪是弹簧沙发能比的。 不过周大帆说的倒也是事实,这玩意儿别说现在,放在千禧年初,也是相当受欢迎的存在。 “你这沙发一套卖多少钱?” “钱度,你坐下试试,”周大帆拍着沙发,讪笑道:“这可是我自己亲手做的,其实也没什么含金量,就是一个框子,先塞弹簧,再塞海绵,表面要么一层皮革要么一层面布,我比商场里卖的便宜,四百五一大两小一整套!” 钱度被摁着坐了上去,弹簧它是真弹,很有向上支撑的劲儿。 “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 钱度点着头,道:“挺不错的,你这销量怎么样?” “你现在也看到了,这行当属于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那种,一年能卖出去两套都算可以的了,我一个人纯手工,还是很费功夫的。” 说罢,周大帆用希翼的眼神看向钱度,他虽然不知道钱度做的生意究竟有多大,可绝对是有钱的。 话都聊到这种程度了,不得照顾照顾自己,来它个一套? 钱度避开他的目光,自己家里的红木家具都快放不下了,怎么可能买这玩意儿。 不过还是笑道:“这样吧,回头我给你打打广告,我家里目前不太需要买新家具,不过肯定有人想要。” 周大帆毕竟是从牛犇手上出师的,手艺肯定在,哪怕是弄这个弹簧沙发,质量也绝对没的说。 其实做家具生意肯定是有市场的,仅京城每年结婚的人就有多少,现在谁家结婚还不添点新家具。 跟传统木质家具比起来,洋人传进来的沙发的确更受老百姓喜欢。 只要规模做上去,广告打出去,说不赚钱是假的。 钱度和老周家,尤其是他哥周大林那点事儿,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了,可也因为此事几乎断了联系。 要不是在牛犇那里见到周大 帆,估摸着钱度世界里再也瞅不见这号人了。 周大帆这人给他的感觉也不错,不然钱度不会主动停车下来打招呼。 “大帆哥,中午一起去吃顿饭吧,我请客。” 周大帆连忙摆手道:“度子,哥以前是没钱请不起,现在好歹也做生意当老板了,今儿这顿饭必须我请!” 钱度没有拒绝,也没找其他地方,毕竟这钱谁赚不是赚,还不如让自家酒楼赚了。 时间还早,现在吃午饭也不合适,只能约好时间碰头,钱度还得先去和樊腾碰面合账。 每个生意,账是一年一合,说白了就是收钱的日子到了。 几年下来,起码找的这些合伙人,人品上还是说的过去的,没有在账单上耍什么小心思。 之前樊腾提议的热干面转型,后面又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书出来,钱度看了看,最后他还是同意了。 最初大栅栏的那家小店已经彻底关了,位置不错,就是面积太小,除了卖热干面什么也弄不成。 樊腾连着关了两家面积小的店面,剩下的全部转型,早餐业务关闭,主营业的时间是中午和晚上。 各种炒菜和面食,热干面也没有丢掉,只不过成了饭店菜单上的一个选项。 钱度当初还问他,转型做饭店,现在街面上开饭店的人多了去了,你冷不丁转型,人家顾客凭什么在那么多店里选择你。 结果没一个星期,这樊猴子就给钱度拿了一个惊为天人的计划出来。 ‘热干面可以用一次性纸盒装,为什么中午的炒菜不可以!’ 钱度没想到他能往这上面想,于是帮着完善了饭店的服务定义。 小碗儿菜套餐,可以打包带走。 请的后厨师傅说不上多好,但绝对不差,肯定比自己在家里做的味道要好,可比顶级厨师差那么一截,属于中不溜的存在。 饭店的饭菜之所以味道好,说白了其实就是舍得下料,配料多,味道层次就丰富,也更香。 全京城撒开一共九家店面,九个分账本还有一个总账本,樊腾递给钱度,钱也早就准备好了。 钱度最先看的是总账,惊讶道:“利润这么高?” 樊腾在一旁笑道:“咱们主卖的小碗菜套餐,现在所有店加起来,每天少说能卖一千份儿,人工成本和用料成本却减少了,想不赚钱都难。” “就没人吐槽量少?”钱度之前还想着樊腾会走量大的方向,靠此来站稳脚跟的。 “怎么没有,量肯定要比在店里吃的少,可咱们的定价也相对便宜了很多,饭店的一大卖点就是可以带走回家或者去单位吃,有吐槽量少的,自然也有喜欢的。” 樊腾说着,又笑道:“你是不知道之前给咱们热干面店做纸壳子的那个老板,这几年只靠给咱们生产纸壳子,都发了家了,那金项链大手表一戴,豪气的不行。” 钱度眼睛看着账单,笑了笑,那人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发财是肯定发财了。 这就像是一条生态链,上游赚了钱,下游没理由会亏。 单单凭借这个纸壳子,估计这辈子也吃喝不愁了。 账单麻溜看完,让高锋帮着忙,把钱搬进车后备箱里。 每年一到这个点儿,也是钱度最忙的时候,之前都是他们主动拎着钱上门,这次勤快了些,他主动上门挨个收。 先是热干面,之后又去苏山的废品场看了看,这家伙现在成天在炸鸡店晃悠,这边是一个叫刘玉田的小子看着。 见着钱度跟见了什么似的,一阵殷勤,最后还是钱度受不了这热情劲儿,麻溜搬钱,上车跑路。 “玉田哥,咱们是惹钱哥不高兴了?” 刘玉田眼睛一瞪,“的亏山哥不在,不然听了准削你,钱哥是你能叫的?要叫大哥大!” 钱度这边自然不晓得自己落了个大哥大的名头,不然准踢死苏山。 中午跟周大帆在王小飞管着的分楼吃了顿饭,本来完全不想掺和的,结果酒一喝多,架不住这小子一直往这上面聊,钱度还是提点了几句。 “家具生意,要做就不要小打小闹,你不是有那么多师兄弟呢?回头拉一起组团开个家具厂,你 得学会整合身边的资源,要人有人,要手艺有手艺,到时候稍微宣传宣传,一准能成。” “家具厂?”周大帆苦笑,“我那小店都是借钱弄出来的,再想租个大点的店都费劲,那有本事弄什么家具厂啊!” “你先心里有个规划,找找人,筹筹钱,最后不行再来找我。” 听着钱度这句话,周大帆笑了,等了半天,等的可不就是这句嘛。 吃罢饭,高锋送他离开,钱度和王小飞坐着,后者提醒他得考虑清楚再投资,可别被周大帆骗了。 钱度摆了摆手,投资投资,只要是有想法有能力,他都可以投,这就像后世的互联网创业公司,投一百家哪怕只起来一家也是赚。 投点钱而已,老周家以前还是邻居,也算是老相识。 钱度不怕被骗,就怕周大帆只是嘴上喊的欢实,实际上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人在私人包厢坐着,结果前台突然进来说下面有个叫李鑫的找自己。 钱度愣了愣,“去把他叫上来。” 李鑫在街道办现在依旧是个普通的小科员,不过只是目前没位置而已,毕竟单位一个萝卜一个坑。 等人进了包厢,第一句话直接给钱度干懵了。 “可算找着你了,我去你家找你,结果大门锁着没人,又去灯市口那里的酒楼...快跟回街道办,你海外的亲戚来了!” 王小飞一脸诧异的看向钱度,后者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海外?还亲戚!”钱度嘟囔着,心里突然打了个机灵,“等等,李哥,你的意思是...” “没错,就是你爷爷的亲儿子带着老婆儿子回来了,严格意义上讲,你还得叫人家叔呢。” 钱度麻了,起身套着外套,他老早就想过以后会有一天和老爷子的儿女碰面,可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这么快。 第175章 外面再好,也没有家好 钱度‘噔噔噔’的匆匆下了二楼,刚出酒楼大门的时候,冷风猛的一吹,整个人顿了顿。 “奇了怪了,我自己慌什么。” 如果论关系辈分的话,这是自己的亲叔。 现在老爷子不在了,除却这层关系,那撑死算是一个陌生的海外华人。 钱度觉着自己有点没由来的反应过激了,主要是李鑫突如其来的那句‘海外亲人’真给他整懵了。 摆摆手告别王小飞,钱度坐在后座,李鑫坐在副驾驶。 车子启动,李鑫先打量了打量车内的摆设,才扭头好奇道: “钱度,你之前见过这个国外来的亲人没?” “只在家里老爷子留下来的照片上见过,至于真人...” 钱度摇了摇头,他自己被捡回来,也是老爷子儿女出国之后的事情,要不是家里有几张全家福照片,他对这个名头上的亲人完全没印象。 算算日子,老爷子六十九岁没的,老一辈人结婚生娃早,这人估计比自己大一轮还多。 “李哥,我这个...海外亲戚一共来了多少号人?” 李鑫想了想,道:“夫妻俩带着一个儿子,我在旁边只听了个大概,好像国外还有个女儿,只不过这次没跟着回来。” “钱度,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你爷爷现在也不在了,是认下这号人,还是打个招呼只走走场面活儿,你家那个四合院...” 连着两年给贫困户和烈士子女家庭捐赠煤炭衣物,都是喊着李鑫来专门负责对接的,钱度和他认识不知不觉也有三年时间了,所以聊的很随意。 钱度想了想,这个问题他老早之前就思考过了,可脑子臆想和现实中真实面临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哪能那么容易下决定。 “房子的房契现在在我名下,我又在老钱家的户口里,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不过法律上的确是亲人...” 话顿了顿,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就像李鑫说的,头上收养他的爷爷已经不在了,他跟这个‘叔’见都没见过。 不管是认下,还是只走走场面活儿,貌似都可以。 李鑫嘴张了张,一时间也不好再说什么,高锋则是全程没有说话,默默开着车。 一路行驶到钱粮胡同的街道办,刚下车,就看见老头儿孙有福在院门口抽着烟,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这边。 钱度上前,笑道:“您老这身子骨挺硬朗啊,这大冷天的还在外面晃悠。” 孙有福撇了撇嘴,道:“鬼的硬朗,老子还不是在等你,钱小子,人现在就在屋里呢,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倚老卖老多嘴说几句,钱老头儿现在人也不在了,要是可以,我觉着你们最好维持着这层关系。” “要是实在不行,走走过场就算了,我看他们穿着挺光鲜亮丽的,在国外应该混的不差,房子的事儿,既然房契已经到了你手里,就别轻易送出去...” 老头儿碎碎叨的一顿说,钱度看了眼高锋,拿过一包没拆封的中华烟,塞他手里。 孙有福瞪眼推搡道:“你当老子在门口就图你这包烟呢!” 钱度死死往他手里送着,“我可没这么说,这是谢谢您替我出谋化策,老实说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层关系。” “钱小子,你,哎...先进去吧,跟人打个招呼,认识认识。” 跨进街道办大门,穿过院子,刚进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几个人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为首的除了刘爱军和几个能叫出名字来的大妈,还有一对身着西装,外披加绒风衣,面色白净的中年男女。 一旁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年轻人,二十岁上下,瞅着跟自己年纪相仿。 刘爱军上前,先朝钱度挤了几下眼睛,才道:“来来来,跃明啊,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个就是钱度,在你们离开后的第二年,你父亲收养的孩子,钱度,这个就是你爷爷的亲儿子钱跃明...” 钱跃明带着眼镜,头发是黑白参半一丝不苟的大背头,里面套着西装,外面披着加绒风衣,一旁的妇女叫王微,是他媳妇,单看面容就觉着有股雍容端庄的感觉,大风衣裹着围巾,下面是长筒靴子 。 儿子钱子淳,比自己要大三岁,个头差不多高,身子壮实的很。 钱度礼貌的主动上前握了握手,嘴张了张,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或者说是对这个亲人叫不出口。 “你好你好...” 刘海军眼睛多尖啊,在一旁忙不迭开口道:“钱度,按辈分你叫叔婶就行,子淳年长你几岁,你得叫哥哥。” 钱跃明慈祥的握着钱度的手,笑道:“没事没事,钱度,好小伙儿,刚才刘主任已经给我介绍过你了,真的很感谢你在我们走后的这十几年里,能照顾陪着我爸,虽然他老人家已经走了,不过你喊我爸爷爷,我就是你叔,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这是你...” 钱跃明说着,眼眶还红了红,又亲自给钱度介绍了一遍家里的成员。 主要是他真没想到,自己回国渴望团圆的父亲竟然已经去世,脑海里父亲的身影,竟然只能永远定格在十几年前的那段模糊记忆里。 刚才等钱度的时候,刘爱军就哐哐一顿说这些年老钱家的遭遇,还有钱老爷子收养钱度后的种种。 说的净是好话,当然也没什么坏话可讲,为的就是在俩人见面之前,给钱度留下足够好的心里印象。 当听着‘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这句话的时候,刘爱军笑容也更盛了几分。 见他们打完招呼,连忙热情道:“那什么,咱们进办公室慢慢聊,小李啊,去打壶热水来泡茶。” 李鑫应着,等他们进了主任办公室,又朝一旁的年轻人道:“那个小张,暖壶就在脸盆架那儿,你快去打壶水...” 办公室里,有刘爱军和孙有福这种谈话老油条在,聊天的氛围从头到尾就没冷下来过。 多是钱跃明问,钱度答,俩人再在旁边跟两句,然后在感叹感叹时光飞逝,岁月如何不饶人。 李鑫端着暖壶倒水泡茶,在屋里坐了将近四十分钟,钱跃明才提议让钱度带着去那院子看看。 钱度先让高锋开车回家拿钥匙,等人回来,因为离着近也不用再坐车,慢悠悠走过去就行。 钱跃明走在胡同里,回忆着儿时年轻的记忆,一个劲的长吁短叹。 他之前肯定没在钱粮胡同住过,毕竟老钱家是大财主,这小院儿还是最后散尽家财,吴老爷子帮忙保下来的。 搁之前,起码是三四进的大宅子住着,这一进小院儿撑死算是名下一处,多到记不起来的房产。 钱跃明多是在回忆感叹胡同里的少时记忆,十几年没有回来过,这种感情换谁都能理解。 目光再时不时看一眼钱度,这个进他们老钱家户口,父亲最后十几年陪在身边的年轻人。 老实讲没人能接受突然多出来的‘亲人’,可他父亲喊这个年轻人孙子,这个年轻人又叫他父亲爷爷,老人走之前的最后一刻,他这个当儿子的不在身边,还是钱度全程陪着老人。 就冲这份情谊,他也得认下这个亲人。 到门口,正好碰上了周大帆的哥哥周大林,旁边还跟着一个裹着头巾的小媳妇,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子。 周大林犹豫了两秒,还是主动打招呼道:“钱度,好久没见你回来了,你们这是?” “过来看看院子,这是我叔和婶子,我爷爷的儿子,人刚从霉国回来。” “哦,成,那你先忙,回头来家里坐坐。” 两拨人错开,一旁的小媳妇单手抱着娃,拉过扭头盯着看的自家男人,低声道:“那就是隔壁院子的房主?” 周大林咂么着嘴,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笑道:“以前是,现在嘛...估计很快就不是咯~” 钱粮胡同里谁不晓得钱度是钱老头儿从外面抱回来的,这下子倒好,正主儿回来了,那这房子按理来说铁定得还回去。 一想到钱度吃瘪,周大林不禁有些开心。 “走,先去供销社给你妈买点果脯再上门儿。” 小媳妇看了他一眼,稀罕道:“今儿怎么舍得花钱了?” “别问,你爷们儿高兴。” 钱度这边,一伙人开门进屋。 这处院子之前搬家搬了个空荡荡的,后来钱度又让人帮忙给恢复成了 原先的样子。 屋里的摆设跟三年前一模一样,唯独少了窗沿上的绿萝和一些盆栽。 屋里的桌椅上难免蒙了一抹暗尘,少了些绿色的生机,多了些冷清。 “钱度,这就是爷爷生前住着的地方?” 钱度看向钱子淳,点头道:“没错,我也是后面才被抱回来的,听老爷子说之前不住这里,那几年的情况你应该也知道...” 钱跃明在一旁打量着屋里的摆设,心里五味杂陈,自家儿子喊爷爷,钱度却称呼老爷子,这也只有京城土生土长的人才会这么称呼家里的老人。 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可以感觉出他爹在世的时候和钱度的关系有多好。 一旁的王微看着冷清的屋子,转头看向钱度问道:“小度,这屋子看样子很久没住过人了,你现在在哪儿生活呢?” 钱跃明听着一愣,还真是,屋里头顶的墙角都落蜘蛛网了。 对上俩人的目光,钱度解释道:“叔儿婶儿,我现在在北大读大三,还有一年半毕业,平常周一到周五就在学校宿舍,周六日在家里,我搬去了六四胡同,就史家胡同旁边。” “这房子平常就一直空着,对了叔儿,忘了问了,你们这次回来是不打算走了,还是只待一段时间,要不我现在去街道办联系联系拉一车煤球,把炉子生起来,你们搬进来住。” 钱跃明主动往钱度是不想一个人住在这里睹物思人,才搬走的方面去想,听着建议他连忙拒绝。 叹息道:“小度,本来我们是想赶在年关过来跟你爷爷一起过个年的,想着明年能不能给他老人家接到霉国去生活,可谁能想到...” “小度,老爷子一走,你一个人生活上没什么困难吧,带我们去你住的地方看看,有困难就说。” “......” 钱度挠了挠头发,他这情况肯定跟生活困难这几个字是挨不上边的,可怎么说呢。 “呃,叔儿,我生活挺好的,不光学校每个月有三十六块钱的生活补贴,我自己还在外面做了点小生意,赚了点小钱,养活自己肯定是没问题的。” 钱跃明盯着钱度,他已经打量了不知道多少遍这个年轻人了,相貌体格的确生的好,关键还是北大的大学生,刘爱军中午都快把人夸上天了。 再看着身上的衣裳料子,的确不像是个日子过的苦的。 又待了一阵,出门离开前,钱跃明问钱度这处房子的房契是不是归他所有。 钱度点头看着他,结果钱跃明也没有说什么。 傍下午钱度没有带着他们去家里坐坐,也没有去酒楼下馆子吃饭,而是组团去了吴军明家里。 钱吴两家认识的早,老一辈人交好,好不容易回来,钱跃明自然得去拜访拜访。 吴武被打电话叫回家里,先是嘻嘻哈哈的打完招呼,给钱度拉自己屋里。 窗户打开,烟掏出来。 嗒! “呼~这事儿你是怎么想的?” 钱度瞥了他一眼,“什么怎么想的?” “少来,就你那个叔婶,没跟你提那四合院的归属问题吧,虽然你小子也不缺这一套房子,不过那是你爷爷留给你的,你可别说送就给送出去。” 钱度猛抽了一口烟,无语道:“人家问这茬了,但是没明说要不要。” 身边的人都在提醒他,别让出那套四合院去,其实都不知道的是此钱度非彼钱度,老实讲,以如今自己的身价来看,他对那套房子是真不感冒。 至于说额外的感情什么的,自己一个魂穿半道截胡的,真的很难共情,如果钱跃明想要,态度也不错的话,钱度八成真会让出去。 人多打了老吴家一个猝不及防,也没提前准备准备,开灶也累挺,索性一起出门下了趟馆子。 吃饭的当间,钱跃明讲了讲自己一家子在霉国的经历,钱老头儿还有一个女儿的,只不过人在华尔街工作,根本抽不出时间回来。 钱跃明当时离开,不算家里的不动产外,几乎带走了老钱家三分之一的钱财。 去了霉国也没混吃等死,刚开始在纽约唐人街弄了家饭店,后来又开了一家塑料厂和玻璃厂,八零年又开始进 军彩电,空调,冰箱等电器领域。 自主研发,自主品牌,规模不算太大,可话里话外的意思也相当牛比了。 钱度听着给吴武去了一个眼神儿,都这身家了,总不会还惦记那套院子吧。 赚的可不是大团结,而是美元。 这混的比他强多了,而且钱度自己不是餐饮行业,就是服装这类的轻工纺织业。 他自己心里也一直惦记着高端点的生意,哪怕跟科技沾点边的,别说汽车摩托车了,冰箱电视也成啊。 可这玩意儿不光得投入研发成本,关键是需要的人才也很多,他这几年完全不具备踏足此类领域的条件。 吴军明听着却是很心动,看了眼钱度,举杯开口道:“跃明,你这次回来,有没有打算投投资,为祖国建设做点贡献?” “军明哥,你现在是在那个地方工作?” “我不知道你在国外有没有关注过国内的变化,现在改、开正轰轰烈烈的进行着,国内市场一片欣欣向荣,正是需要你们这些海外华侨回国出力的时候,跃明,现在的市场环境不一样了,不用害怕......” 吴军明现在主抓工业改方面的工作,见钱跃明实力不俗后,自然动了心思。 这要是把国外的技术带回来,哪怕像什么电视机,电冰箱的技术带回来也成啊。 一是能带动国内电器领域的技术发展,二是能加快国内产品的更新换代,就业岗位的增加,gdp的增长,不光能满足国内市场的需要,还能出口赚外汇... 海外华侨带着外资的回归,所产生的一系列变化,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大好事! 说话的时候,吴军明还一个劲儿的看钱度,这钱家真是老天爷都不让衰落。 亲儿子做生意厉害也就算了,毕竟可能从小言传身教,耳濡目染骨子里带的,可怎么从外面抱回来的孙子做生意也这么厉害。 现在看钱跃明比钱度发展的好,可吴军明觉着钱度以后的势头比他还要猛,毕竟岁数在这儿摆着。 他有意推动钱跃明和钱度合作,在京城设厂让前者把外资和技术留下,反正眼巴前这小子肯定不缺办厂的钱。 一顿磕唠完后,换钱跃明看钱度的眼神差异了。 之前钱度说自己做了点小生意,他还不以为意,被吴军明一挑明,合着生意做的这么大。 等等,他记得钱度目前还在北大上学?! 一顿饭吃罢,饭局自然不会只聊生意工作上的事,家长里短一阵聊。 钱子淳在纽约的福特汉姆大学读硕士,下面还有个妹妹,是王微到了那边才生的,目前读高中。 汉语会说不会写,对国内和京城更不感冒了,索性就没来。 老爷子的女儿钱晓玫在华尔街一家金融公司做白领,找了个老外结婚,每天工作忙不说,估计早就淡了回来看看的心思。 倒是各有各的发展,可钱度听着一阵唏嘘,钱老爷子如果能听见应该会很开心,开心儿女们过的都很好。 可估计儿孙下一代人,就彻底没那份故乡情了,落的是霉国籍,说的是流利的英语,估计钱老爷子知道后会难受一阵。 当初如果钱老爷子愿意离开,他肯定也能跟着顺利离开的,可终究还是不愿意离开脚下这片土地,才选择了留下。 可能正式希望自己的留下,能让儿女们保留一份念想,以后找机会再回来,对老人来说,外面再好,也没有家好。 吴军明在饭桌上提的投资合作,并没有直接答应,口头也没什么明确的回答,钱跃明说是得回去好好思考思考。 晚上钱跃明一家回到下榻的酒店,他看着自家儿子问道: “阿淳,你觉着这个钱度怎么样?” 后者耸了耸肩,“很好啊,人长的帅,给我的感觉也挺不错的,还是大学生,虽然是在国内上的大学,可英语口语不错,我们俩还挺聊得来的。” 钱跃明听着没有第一时间说话,王微在一旁看着他。 想了想道:“这个钱度年纪轻轻的能有这么大规模的生意,你说是不是用了爸留下的钱...” 钱跃明摇头道:“当初走的时候,咱们和小妹带走 了将近一半还多的资产,当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后来听比咱们晚跑出去的人说,像咱家这样的,多半是财产被查抄,房产被没收,就今天下午那套院子还是吴老爷子帮忙留下来的。” “我爸留肯定是留了点东西的,”钱跃明说着,摇头道:“但钱度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多半还是靠他自己的努力。” “那房子是不是不用要回来了,还有吴军明提的投资那事儿...” 钱跃明叹了口气,许久才道:“哎,人都没了,房子也不是咱们之前的老宅,要回来还有什么意思,反而还可能闹个不愉快。” “至于说投资,我得好好思考思考,现在国内的环境的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然咱们也不会回来,吴军明在仕途上的势头也挺不错的,回来发展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王微在一旁点头道:“钱度这个年轻人你是认了?人挺优秀的,如果愿意出国,也可以带他出去长长见识...” 与此同时,老吴家,孙梅琴披着衣服进卧室,见吴军明还在映台灯看文件。 道:“你说这怎么这么突然,一家子说回来就回来了,好在在外面混的不差,这要是回来争家产,你说小度该怎么办。” 吴军明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文件,不过回道:“想那么多干嘛,钱老头儿除了那套房子,还能留多少家产,你啊,还是太小看钱度了,这孩子以后的发展势头不会比钱跃明弱。” 旁人不晓得,吴军明可是一直在后面关注着钱度的发展,这小子太能折腾了,不是个省油的灯。 能折腾好啊,他还真有点期待,想看看这小子最后能发展成什么样儿。 好在今儿周六,转天还是星期天,钱度中午喊着韩子童,在家里亲自下厨招待了钱跃明一家。 第176章 房子 车子 票子 钱跃明一家是高锋开车,去给接回来的。 前院夏季丰富的菜园子,十月底拔完白菜,现在只剩几行灰溜溜的土地了、 钱跃明和王微跨进门槛儿的时候,还一脸的诧异,他们不是没见识的,相反这种规格的宅子打小就住,所以更诧异钱度从哪儿搞到的这种大户型的四合院。 正院的冬景,远没有夏天来的赏心悦目。 不过规格摆在这儿,仅是瞅着建筑,就有一种结构上的美感。 钱度听着声音,带韩子童迎了出去,两边一顿介绍打招呼。 “真是个好姑娘,” 王微拉着韩子童的手一阵稀罕,又朝钱度埋怨道:“你这孩子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和你叔什么也没准备。” 钱度拎着从钱子淳手里接过的,看都看腻了的糕点盒,扬了扬笑道:“没事婶子,这不就是礼物嘛。” “几盒糕点算什么礼物,”王微嗔了句,说着又从手腕上取下自己戴着的翡翠镯子。 “子童,第一次见面也没什么准备,这镯子是我在国外买的,你可别嫌弃。” “不行婶儿,我不能要您的东西。” “哎呀,以后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干嘛,这次是没准备,回头婶儿再补给你...” 韩子童看了眼钱度,俩人对了下眼神儿,无奈给收下了。 这镯子瞅着有点晴底,水头也不错,肉质也很细腻。 可说实话,不用钱度看,韩子童上手后自己也能鉴出来,料子也就中规中矩。 主要是家里抽屉的玉制首饰太多了,没有一位女士能逃过五花八门小首饰的诱惑,她也不例外。 钱度不光给她金子打戒指镯子,什么手镯戒指项链耳坠,但凡家里的饰品都归她管,能放进老钱家抽屉里的,少说都是糯冰的料子。 钱度眼神示意她,人家好心,你就收下呗。 王微相当喜欢韩子童,一直拉着她问东问西的,钱度则是带着钱跃明前前后后逛了一圈。 正院一进客厅,钱跃明就愣住了,等进后院书房的时候,整个人直接整不会了。 客厅是清一色的紫檀家具,料子猛,做工牛,还全是大摆件,但凡是懂门道的见了都得大喊一声牛比。 之前方元海也说过,这要是让一些老家伙来家里做客,看着这些家具都能给整哭,属实牛比的一塌糊涂。 更别提钱跃明视线内的瓶瓶罐罐和书法字画,闭眼随便指一件,竟然都是古董,他的眼光不俗,最次的都能看到清中期的年份。 这还是钱度甄别了甄别,太过珍贵的放在了地下室,以前是苏山,现在是魏大坤,仍在一直往家里送老物件。 清晚期的物件现在也不配在明面上摆着了,跟那些老家具似的,全给送去其他宅子放着了,他现在手头的古董已经多到数都数不清了。 钱跃明在书房,看着屋里的君子兰,感叹道:“你小子这日子过的,都能赶上以前在京城数得上号儿的大财主了。” “装修这么豪华,就不怕出事?” 钱度当然懂他说的什么意思,笑道:“叔,您真得回来多待一阵子了,咱们京城乃至整个大陆,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没您想的那么可怕。” 钱跃明知道国内的形势已经大变样了,不然也不会带着老婆儿子回来。 可国外报纸对大陆的报道少的可怜,有的还歪曲事实,他们还是在海外华人圈子里听到了一知半解的消息。 现在再想想昨晚吃饭的时候,吴军明说过的那些话,还有现在钱度的生活条件,钱跃明觉着自己是得多走走,好好转变一下思想了。 中午自家人烧菜,虽然王微一个劲儿的说不用太麻烦,稍微弄点够吃就行,可钱度还是准备了七个菜的食材。 这还是跟罗福才学的,请客吃饭,菜的数量不能多也不能少,比人数多两个正正好。 五号人一起钻进厨房,钱子淳十指不沾阳春水,他爹钱跃明也好不到哪儿去。 俩人在一旁做择择菜的活儿,王微打下手,主厨还是钱度和韩子童。 当初苏山送的老母鸡还剩一只,一直冻着,这次正好给炖了。 柴火灶一烧,大铁锅里的油一热,滋滋直响。 各种料按顺序往里倒,再翻炒出香气,王微在一旁看着满是欢喜。 “还是家里的灶台看着有烟火气,这味儿真香。” 钱跃明笑着,跟道:“在国外如果不是去国人开的中餐馆,早晨是牛奶面包,中午是牛排意面,咋一听好的很,其实刚开始我这胃是真适应不了,国外的中餐馆味儿也不够正宗,总觉着差点意思。” 钱度拎着铲子,笑道:“叔,以后大陆的发展机遇不比国外差,你们真可以考虑考虑回国发展,离家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回来了。” 油烟往烟囱顶直冒,可屋内还是难免烟熏火燎的。 “咳咳,小度,刚才我和子童也用英语交流了几句,你们的口语都不错,在国外生活完全没问题,要不要考虑考虑跟我们去国外待一阵子。” 王微在一旁看着他俩,这话倒不是客气客气,实在是钱度和韩子童给她的心里印象太好了。 郎才女貌,又是才子配佳人。 如果老爷子收养的孙子很平庸,他们可能吃顿饭,认识认识,能帮的地方伸伸手,也仅此而已了。 可钱度现在展现出来的状态,不得不让他们以更加热情的态度来对待。 钱度看了眼韩子童,这丫头念家,说什么估计也不会出去的。 自己更是,未来几十年正是种花经济腾飞的大好时代,他脑袋抽了,去外面吃干巴面包喝寡淡牛奶。 营养是真有营养,可按东北话来说,他还是喜欢吃香一跟头的家常小炒。 “婶儿,我们没有出国的想法,哪里都没家里待着舒服...厨房烟味儿太大,现在国内市场还没有什么像样的吸油烟机,如果叔愿意把技术带回国内,我是绝对愿意投资的!” 七个菜炒齐全,老母鸡炖蘑菇,红烧肉,油焖大虾,红烧鲤鱼,葱爆羊肉,外面买的现成卤猪蹄儿,还有一盘凉拌什锦菜。 实打实的家常小炒,再配上钱度拿出来的茅台,钱跃明一家吃的一个比一个开心。 后世网上都说天然气灶没有柴火灶烧出来的饭香,钱度觉着味道上没多大差别,更多的是给人心理上的感觉不同。 王微也喝酒,茅子对女士很善良,起码入口是甜的,小酌几杯完全没问题。 推杯换盏,主客皆欢。 韩子童饭后承包了洗碗的活儿,王微过去打下手,客厅里只剩三个老爷们儿泡茶消食儿。 “叔,子淳哥,这是十年以上的老普洱饼,冬天喝最舒服,你们尝尝。” 钱子淳儿时跟随父母出的国,每天不是可乐就是咖啡,对喝茶这玩意儿完全不感冒。 浓浓一杯,颜色厚重,泯一口,苦涩的一批,不过嘴上还是说好喝。 钱跃明瞅着一乐,自己吹了吹气儿,泯了一口。 “嗯~好茶,小度,你这个普洱还有没有,可以的话,能不能给我匀些。” 懂茶爱茶的人眼神儿一对,就知道遇见同道中人了,钱度应道:“还有几块儿,待会儿给您包点。” 钱跃明看向他,“昨晚你吴叔说的那个投资,我回酒店在床上躺着想了好一阵,钱度,你生意做的有声有色的,对这个你有什么看法?” “叔,你的工厂主要生产的电器是什么?” “种类的话,那就多了,家用电器我们都有所涉及,冰箱空调,电视洗衣机,天然气灶台,抽油烟机都有...” 钱跃明用带出去的资产,花了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在纽约,华盛顿,特拉华等几个州都设有厂房,昨晚聊天还是收着说的。 几千名职工,听着不多,可人家配备的是半自动机械化设备,年产值高的吓人。 钱度越听越咋舌,他不觉着这是钱跃明为了装比,故意夸大来唬自己的。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的确很期待对方能回国投资。 “叔儿,咱俩合作怎么样,目前国内的房地产行业虽然还处在起步的萌芽阶段,但老百姓对生活的品质要求正不断提高,说白了就是愿意花钱了。” “结婚三大件从以前的唢呐、轿子、一把糖,发展到手表、自行车、缝纫机,再 到现在的彩电、影碟机和音响。” 钱度顿了顿,继续道:“这变化几乎是十年一变,速度何其快,背后不仅反应的是经济的快速发展,更重要的是老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这就是大势所趋...” 钱度哐哐一顿说,钱跃明扶了扶眼镜,很认真的在听。 这也不算是忽悠人的,毕竟九十年代的三大件房子、车子和票子,钱度都还没有说,三大件十年一个变化,可不最直接反应了经济发展的过程中,老百姓生活追求的变化。 家用电器领域,绝对大有可为。 国内市场的竞争一直都很激烈,仅各地的电视机牌子,如熊猫、牡丹、飞跃就不下十种。 洗衣机有海尔,西门子,小天鹅,冰箱有骆驼牌儿,没前景的生意没人会干,都是精明人。 钱跃明的优点是什么,单拿电视机来说,仅仅是取消了后脑勺,变成了几厘米厚的‘超薄’液晶电视,这就是巨大的卖点。 国内的电视机购买量,正在以每年百万台的数字增加,时间越往后,增长速度越恐怖。 听着唬人,可咱的人口基数大啊,其实市场完全还处于初级阶段,更别提什么产品的更新换代。 钱度本来以为只是跟‘亲人’吃个饭,认识认识就得了,没想到会带来这么大一个惊喜。 他是说的口干舌燥,茶水咕咚咕咚的大口闷着。 五号人也就喝了一瓶茅子,这会儿早就消没了,钱跃明许久才回过神,反正也不是借着酒劲儿。 直接拍板道:“听你这么一说,我要是再不来大陆投资,脑子就有问题了,钱度,我这几天就回去召开高层会议,说服其他小股东,详细的计划书也准备好,至于这边...” 这边更没有什么问题,海外华人回国投资,谁会说个不字儿。 不用钱度来回跑,只要知会一声吴军明,一系列的优惠正策能砸的钱跃明头晕目眩。 在家里又待了一个多小时,钱度和韩子童陪着,出门好好逛了逛京城的大街小巷。 转天周一,年底学校又快到了紧张的考试周。 大三还有半个学期,紧接着就是大四,外出调查,写论文,分配工作。 大学四年,时间真就有种一晃而过的感觉,现在班里经常能听见‘毕业’的种种讨论声。 有想继续深造考研的,也有在准备考托福公派出国的,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自己的个人规划。 像钱度刘海生这搓等待分配工作的学生,最大的准备就是在校期间保持不犯错不背处分,每次考试使劲考,成绩一个比一个逆天。 工作分配在很大程度上是看成绩和在校表现的,容不得他们马虎。 钱度是挺无所谓的,最好给自己分个清水衙门,像图书管理员就挺不错的,胜在一个清闲。 可一想到北大毕业的高材生每天只跟书打交道,的确有点屈才的感觉。 宿舍刘海生潘学伟他们,大一的时候就讨论过去哪儿好。 读研深造还得继续念三年的书,这让农村出来的学子们半点都等不了。 大家既惆怅大学时间过的飞快,又无比期待毕业后步入职场,开启新的人生旅途。 经济系的学生毕业能干嘛,最优解是进入某经改组,为国家经济的发展建设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其次就是跟专业不匹配的,但也是如中组部这种一步升天的衙门。 再次之就是粮食系统,林业旅游这些部门。 刘海生做梦都想去粮食系统,还是京城的粮食系统,到时候一回鲁省,跟亲戚邻居一显摆,不得爽翻天。 这孙子临放假,终于正式确定了和韩子童宿舍的左雪研,成立对象关系。 钱度兑现了承诺,在酒楼吃川菜小聚了一下。 女孩儿长相来说中规中矩,主要是带着眼镜也有种文艺青年的劲儿,喝酒吃饭聊天的当间才知道,原来最大的爱好也是读书。 “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过...” “不过什么,我觉着这俩人挺不错的,雪研之前就是城里户口,虽然有点大小姐性子,可人真的很不错。” 夜里, 韩子童鼓捣着针线,想着给他弄个手套围脖什么的。 钱度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中午吃饭的时候,虽然大家都很开心,可他总觉着这个女孩话里话外稍微有股势利眼的感觉。 又是外语学院的,钱度到不是对外语系有意见,可这要放后世,羁绊就配齐全了。 晃了晃脑子,他觉着自己有点杞人忧天,想的太多了。 一个星期后,钱度亲自去机场,送钱跃明一家登机离开。 学校的考试周也结束了,照例带着宿舍几人买了些特产。 潘学伟今年还长了个记性,出门之前把车票放在了宿舍,最后顺顺利利的被钱度送上了火车。 瑞雪兆丰年,今年的雪比往年下的要勤。 下午还干秃秃的地面,一觉醒来,白晃晃一片。 学校一放假,钱度懒癌发作,彻底在家待着不想动弹了。 大福的猫崽子满屋乱窜,在柜台上瓶瓶罐罐中间游走,起初他还担心磕碰的摔个一两件,好在这些家伙灵活,直到现在也没有给他造成损失。 苏山上午拎着麻袋,还有一份炸鸡店的快餐盒进屋。 “哥,你怎么老待在家里,出门儿去什刹海的溜冰场溜几圈也成啊。” 苏山这么一说,他到是想到了自己在什刹海还有一处房产,是不是得收拾收拾先出租出去,老放着吃灰也不是个办法。 钱度懒洋洋的看着他:“生意不做了?年底应该很好吧,你来我这干什么。” 苏山笑呵呵的上前,道:“哥,我听飞哥奎哥他们说你都过去对过账了,我一想自己也不能落下啊,喏这是账本,这是我特意从炸鸡店带过来的新品套餐,稍微有点凉,我去给你热一热。” 盒子打开,是一份炸薯条和炸鸡翅炸鸡排的组装套餐。 “不用,还有点温度,给我吧。” 一旁还有番茄酱,酸酸甜甜的沾上薯条,的确解馋。 苏山也捏了一块儿,开口道:“哥,店里的生意现在已经不用我管了,也就每天的备货上费点功夫,生意太好了,你是不知道门口排的那长队,所以我想过完年,再开一家分店。” 钱度啃着鸡腿,应道:“好事啊,钱不够跟我说。” “够,钱肯定够哥,我是想问问,炸鸡店能不能和奶茶店合作一下,这冷冬数九的整个炸鸡奶茶套餐出来,生意指定更上一层楼。” “找你芳姐商量去,找我干嘛。” 钱度现在基本上不怎么干预他们的日常经营,一句话,别出什么事故,别给干破产倒闭就成。 苏山屁颠屁颠的跑了,说什么要去买花送花。 他当然知道这事儿直接找赵小芳商量就行,可在钱度跟前总得有个态度不是。 钱哥说不用没事往家里跑,难不成真就不跑了? 怎么可能!反而他跑的更勤快了。 日子一天比一天往年关靠近,杨学军和马杨一前一后来京述职。 这次钱度觉着不能在随便找个饭店,先吃饭,然后再搬钱了,显的多少有点太潦草。 今年整整十二个月的营业额,马杨把奶茶店在冀省开了个七七八八,钱一次运不完,主要是路上太显眼,运了两次才齐活儿。 杨学军算上天津,还有豫省的几个市区,再算上今年签的其他几个地区的代理商。 搞的他们吭哧吭哧直往家里搬钱,钱度还好些,高锋这次是真破防了,他觉着这比自己在老家收秋搬成袋成袋的玉米还多。 真就一麻袋一麻袋的来回运! 地下室彻底放不下了,钱度拿着计算器粗略的按一麻袋多少万得出了个数字,不由让他开始发愁,这些钱该怎么花。 整整几千万的现金,这他娘的要是早个几年,被人举报举报,绝对一抓一个准。 钱度现在加上香江那边的投资,怎么也有个上亿资产了,可以自诩的喊一声‘亿万富翁’。 可这玩意儿花不出去,堆放着真跟一堆纸没什么区别。 韩子童带着韩豪婧过来,小姨子对那十几集的西游记百看不厌,一来就围着电视机转悠。 倒是韩子童收拾屋子的时候,看着后院屋里 堆着的麻袋,起初还没在意,可掀开一看全是大团结,直接坐不住了。 忙不迭凑到钱度跟前,抓着他的手,紧张道:“后院那些麻袋,不对,是麻袋里面的钱,怎么回事?” 钱度笑道:“还能怎么回事,我赚的呗,早就跟你说了,你老公现在是亿万富翁,可你不信啊。” “跟你说正经的呢,那,那也太多了。” 钱度没有跟她过多的讲童童奶茶店在其他地方的加盟商生意,等以后交通再便利些,甭管是去哪儿,都能发现由自己命名的奶茶店,这也算是一份小浪漫了。 可韩子童现在就慌的不行,主要是替钱度担心,寻落出一把锁,直接给后院那屋子上了道保险。 “不至于吧,你专门给那屋子上一把锁,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韩子童瞪了他一眼:“都怪你,还不如不让我看见呢,省的我现在担惊受怕的,大不了就都上锁!” 钱度一脸的苦笑,他觉着得再运三分之一的资金去香江,增加那边的投资额度。 另一个则是留下一部分,准备钱跃明回来投资建厂用。 隔天钱度专门去了趟刘爱军的家,老刘家,上面是哪位战神老爷子。 钱粮胡同住着的,最牛比的人物,没有之一。 虽然刘爱军是旁系,可沾亲带故的,三代里也相当厉害了。 吃着核桃酥,钱度把自己的想法跟他提了提,这让刘爱军听着一愣。 “你要捐学校?” 第177章 谁让我不花钱,我跟谁急 “你要捐学校?” 刘爱军还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嘟囔道:“这也没喝酒啊。” 钱度无语道:“您看我像那种醉酒后胡咧咧的人?” 捐学校是钱度左想右想才想出来的花钱办法,做人做事不能老往赚钱上想。 就像他这名字,当初不就是钱老爷子提醒他,赚钱要有个度,才起名钱度的。 钱永远也赚不完,除了赚钱供个人享受外,钱度觉着做点对社会有意义的事也挺不错。 刘爱军家住筒子楼,儿子也已经结婚出去单过了,女儿也嫁了出去。 下班回家,家里就老两口生活,刘爱军的爱人方代英给他们炸了盘花生米,炸带鱼,一盘大葱炒鸡蛋和一盘青椒肉丝。 刘爱军拿捏不准钱度的路数,只能先招呼上饭桌,边吃边聊。 “我家这伙食就这条件,你小子可别挑。” 钱度‘嘿嘿’道:“那不能,这伙食还差啊,比我吃的好多了。” “少来,就你那川菜酒楼我又不是没去过,这几盘菜连菜单都上不去吧、” 刘爱军说着,拿出一瓶全新未拆封的红星二锅头,边倒边问道:“你小子怎么好端端的想起捐学校来了,钱多的没地方花了?” “...呃” 钱度一噎,属蛔虫的啊,这也能看出来? 方代英在一旁笑道:“小度啊,听说前阵子你爷爷大儿子一家回来了?” 钱度点头应道:“本来是想着赶在年关前,回来跟老爷子一起过个年的,可惜老人已经不在了,这不待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又走了。” “那,没跟你说什么?” “倒是问过我要不要去国外看看,算是承认我这么号亲人了吧,不过出国是不可能出国的,国外哪有国内好,出不了一点。” 方代英看了一眼老伴,碎叨道:“其实出去看一看,长长见识也没什么不好的,不过小度,你是北大经济系的大学生,国家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人才,不能出了国好家伙一看外面多好多好,就不愿意回来了...” 钱度干笑了声,稍微有点尴尬。 方代英说的不是别的学校,单就京城而言,这年头公派出国本来是出去深造的,可最后选择不回国的,人数最多的学校其实就是北大。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人之常情,国外的高楼大厦,灯红酒绿,白领们衣装革领,高喊自由的环境,的确很容易让人迷失其中。 一边是牛奶面包,一边是大碴子粥配窝窝头,其实选择起来相当简单。 回不回来是个人的事,可很多人忘了当初读大学时的初衷和梦想,或者他们的初衷本来就是单纯的为了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他们忘了国家培养一个大学生,培养一名高端知识人才需要消耗多少资源。 公派出国,学有所成回国报效国家,结果谁成想一去不复返了。 刘爱军咳嗽了一下,接茬道:“出不出国还得看自己的选择,就凭你小子每年给街道里的贫困户送煤送衣服,就不是一去不复返的那号人。” 几百斤的煤炭,每人每年一套棉衣,两袋水果。 钱度不知道的是,家里有老人的,年年这么收,竟然还想着给他弄个牌位供起来。 这会儿的贫困户可不是一张纸盖个章就是贫困户了,说贫那是真贫,就钱度捐的这些,对他们来说绝对解了燃眉之急。 钱度嗦着带鱼,腼腆的笑道:“咱现在改开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我相信不出三十年,肯定会赶超国外那些发达国家。谁出去是谁以后没那福气。” “你啊,”刘爱军拿着筷子指了指他,笑道:“希望跟你说的一样吧,三十年,嗯...我们老两口还能等到那一天。” “您和方婶这身子骨瞅着比我还好,以后享福过好日子的时间多着呢。” 钱度这嘴甜的跟个沾了蜂蜜的筛子似的,兜也兜不住。 家长里短一顿唠,这顿饭吃的相当开心,完事儿才继续接上捐学校的话题。 钱度本意上是想在京城或者城郊捐的,可刘爱军觉着不妥。 “你愿意掏钱建学校当然是好事儿,可好钢就要用 在刀刃上,咱大首都缺那一所学校?” 钱度挠了挠头,都不用细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儿,他光想着花钱做好事了,可没考虑到这茬。 “刘叔,那您的意思是?” “去周边省份的贫困县,那里才是真正需要教育资源的地方,你的一所学校,能造福不知道多少后代子孙,教育对国家来说能培养人才,可对个人而言,读书是能改变一个人命运的事儿,功在千秋!” 钱度连忙摆手:“您这说的也太夸张了,功在千秋当不得,刘叔,说实在的,我就是钱赚的有点太多了,刚开始还好,可现在总想着不能只顾自己吃喝享乐吧,所以想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没想那多么多么伟大的事儿。” 刘爱军笑看着他:“难得你小子赚了钱,还这么实诚,我家老爷子之前看报纸,还打听过你呢。” “不能吧?”钱度有些受宠若惊。 “你高考那阵,还有之前的服装厂现在的服装公司,隔三差五就上一上报纸,老爷子虽然眼睛不好,可每天都有人念给他听,你小子的名字还想瞒得住?” 这个世界就是一张巨大的网,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做了,被有心人注意到,会扒个干干净净的。 钱度早就料想到这一步了,吴军明那边就是他自己主动交代出去的,好在现在也不用担心什么,安心大胆干就是。 至于说去见一见刘老,钱度是想都不敢想的,连提的念头都没,自己算哪根葱啊。 在老刘家饭后又待了差不多半个钟头,钱度才离开。 他来找刘爱军的想法,是以街道办的名义去捐学校,他自己愿意出钱,但是不愿意出这个风头。 现在得出京,那就不能用街道办的名义了。 钱度找上林一达,后者听了他的想法后,一阵无语。 丫的他怎么感觉,钱度想一茬是一茬呢,跟钱有仇是吧。 “你就不能让钱在兜儿捂热乎了是吧。” 钱度露出无奈的表情,都快捂不住了,还热乎呢。 只能道:“不用公司出钱搞慈善,是暂时先以公司的名义,我掏钱,现在建一所学校才多少钱,撑死也就几十不到一百万吧...” 跟后世动辄几亿比起来,现在建学校钱度还觉着赶上好时候了。 这话落林一达耳朵里,无奈的撇了撇的嘴,瞧瞧这叫什么话,几十一百万花起来就跟闹着玩儿一样。 他现在也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位可是为了能提前看几集电视剧,就豪掷两百万的主儿,那这事儿也就不奇怪了。 林一达只能当一回事,认真道:“周边地区...你说的也太笼统了,确定一个具体范围。” 办公室里有个中号的地球仪,钱度转着圈子,手指点在了冀省的张家口上。 “选一个县,要捐也别只弄小学,规模大一点,弄个小学初中一体的,这方面专门派个人去那边对接一下。” 钱度想了想,又道:“咱们郊区乡下的小学,桌椅板凳肯定不怎么样,再拿一笔钱用在这上面。” 京城市区里的学校,的确不需要钱度来捐,也用不着再建个什么学校。 可要出了京城,找个贫困县可就太简单了,钱度热情劲儿也算是被吊上来了,打算把这个当成一个长期事业,一直捐一直建。 林一达没有在开玩笑,而是很认真的听着。 自打创办服装厂以来,他接触的人要比钱度多的多,上面的领导见的更多,要说心境没变化是不可能的。 钱度捐学校这事儿乍一听像是闲的没事儿干似的,可仔细想想,的确很有意义。 好半天才结束讨论,林一达看着他:“要不...你别掏钱了,从公司账上走吧。” “可别,说好了我掏钱,你要是有心,可以另选个地方多建一所,谁让我不花钱,我跟谁急。” 许家奇一家进关内,直接乘飞机回的京城。 钱度提前自然不知道,还是老许家七大姑八大姨聚一起家庭大聚会,来轩鼎楼包桌的时候,他才知道的。 罗福才瞅着傻乐呵的许仁宏,直接给他们订的五桌打了个七五折。 许老头连忙拒绝:“ 你个老家伙臊我呢?我儿子在香江做的那是大生意,缺你这几个饭钱?” “这儿子一回来说话就是硬气,”罗福才不满道:“得,一桌儿算上酒水饮料一共九十九,五桌,得提前交百分之三十的押金,一共148.5,给你抹个零头,给一百五就成。” “老子还没听说过像你这么抹零头的,”许仁宏吹胡子瞪眼道:“什么菜这么贵,金子做的也没这么贵吧!” “你以为呢,这是本店最豪华的套餐,九十九一桌童叟无欺,哎,想着给你打折省点钱,你个老东西还不乐意。” “老罗,老罗,福才别走啊,你听我说...” 钱度在一旁看着直乐呵,酒楼现在的包桌业务相当成熟,甭管是生日宴会还是家庭聚会,又或者是同学聚会。 哪怕是媒婆说亲,或者订婚的,这里都是不二的选择。 主要是酒楼二楼的小包厢环境很好,味道和服务也相当到位,日子越过越好了,男方为了彰显财力,就得来这地儿。 菜价也是最贵的九十九一桌儿,一顿饭吃掉普通职工两个月的工资,当然也有便宜的,谁让许家奇豪气呢,九十九一桌儿,他还嫌便宜的很。 罗福才乐呵呵的点上烟,九十九五桌收了百分之三十的押金。 许仁宏背着手,黑着个老脸‘哼’道:“姓罗的,从今以后咱俩绝交,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德行,你儿子还嫌便宜呢,这港商就是不一样,看来以后对老外和港商还得专门订一个菜单,钱小子,你说三百八十八怎么样?” 许仁宏听着直哆嗦,这特么打劫啊,这老头儿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可恶。 钱度在一旁接过许家奇的烟,无奈道:“您二位可别真因为一顿饭钱闹掰,之前不还是相见恨晚的知己老友嘛。” “呸,之前算是我瞎了眼,家奇,咱们回家!” “俊东,替我送送你许伯伯!” 许家奇看着钱度,摊了摊手:“回头咱们再聚,” 等他们出门走远,钱度和罗俊东折回来,前者嘀咕道:“你俩可真行,还能因为几个钱闹掰。” 罗福才嫌弃的看过去:“头发短见识也短,没看出来我们俩闹着玩儿呢?信不信以后我去了香江,他姓许的还得好吃好喝的招待我。” 钱度不信道:“都这样了,能是闹着玩儿的?” “你小子浑身上下没一点幽默细胞,是怎么把韩丫头追到手的,去去去,别烦我。” 这特么的,一个个的都是真大爷。 刚要离开,罗俊东又过来说他爹性格就那样,可别放心上。 “罗哥,你可别说你没看出来,我们爷俩是闹着玩儿的。” 罗俊东:“......” 常四奎带着安妮来家里串门,这还是回京后,钱度头一次见着她。 绿色大军衣,狗皮毡帽,厚实的老棉鞋,围脖把脸捂着只漏出了一对眼睛。 酒红的头发也染回去了,浑身上下裹得跟着粽子似的。 安妮见着钱度,老老实实打招呼道:“大佬。上午好啊。” 钱度摆手道:“都说入乡随俗,你这称呼得改一改,跟四奎一样喊我就行。” 常四奎在一旁笑道:“哥,安妮是头一次来咱们这儿,天儿一冷连门都出不了,这还是里三层外三层穿厚实了,知道是来你这儿,才敢出门走一走的。” “哥,你们京城的冬天太冷了,厕所也是露天的,上厕所冻的我屁股差点僵掉。” 钱度乐了乐,问道:“来了这边还适应不适应,觉着京城怎么样?” “还好啦,冬天冷归冷,可这里下雪诶,我从小到大在香江只看过几次小雪花的,这边能打雪仗还能堆雪人,景色也非常好看。” “哥,还是你家暖和,我婆婆家烧那个蜂窝煤火炉没有你这里暖和。” 常四奎在一旁听着,挠头直尬笑。 当初带着安妮回家,虽然嘴上说着硬气,可他心里虚的很。 事实也的确如此,老两口看着安妮,尤其是第一眼给人的印象后,直接炸毛了。 怎么出个远门儿,能给领个姑娘回来,还是这造型 打扮。 大波浪,露脐短袖,甩着一口听不懂的粤语,这让他们怎么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 老林家的林一达还好,人起码带个能交流的姑娘回来,你丫的带回来了个啥。 转天没多大功夫,他那几条街的邻居全给知道了。 私底下再传什么,怪不林一达和常四奎玩的好,合着俩人都好往家里带女人。 头一个月他们家就没安生过,常四奎讲的相当无奈。 钱度憋着笑,这特么的太可乐了,关键还真是,俩人出远门都带了个姑娘回来。 “刚才安妮称呼婆婆,合着你妈最后还是同意了?” 对上钱度挑眉的眼神,常四奎一脸的惆怅:“他们不同意能怎么办,人都领回来了,难不成我再退回去。索性我听一达的,直接来了个生米煮成熟饭...” “等等,”钱度连忙打断他的话,起身指着安妮道:“你可别跟我说,安妮也怀孕了?!” “嘿嘿,前两天安妮说她老干呕,来这么些时间了也不可能现在才水土不服啊,我心里一动,就先去同仁堂让大夫看了看,最后诊断结果是滑脉,我妈又让去医院看了看,的确是怀孕了,刚三个月。” 说着,常四奎还补充道:“同仁堂的大夫说是左疾,是个男孩儿,我爸妈知道后直接不说话了。” 钱度顿感无语,这特么什么世道,怎么都玩生米煮成熟饭这招儿。 关键是,这就有孩子了,那结婚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过完年,反正得在肚子特明显之前给结了,不然容易让人碎叨,哥,今儿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我和安妮要搬到我买的宅子里住了,想让你抽空去吃顿饭,暖个房。” 安妮吐槽婆婆家待着冷,钱度这里暖和不是没有原因的。 哪怕儿子赚了钱了,可家里还是用的蜂窝煤,而且还是节省的烧。 除了晚上做饭的时候暖和点,其他时间那封门只开着一个小缝儿,温度根本就上不来。 常四奎怎么说都没用,之前老两口也不知道儿子对象怀孕这事儿,压根就是左耳进右耳出。 现在好点了,可他俩还是决定搬出去住了。 起码自己买的那宅子按了暖气片,自己想怎么烧就怎么烧。 钱度当然应下了,可又好奇道:“你主动提搬出去住,这可是分家啊,老两口就同意了,没什么意见?” “怎么可能没意见,不过只要有钱都好说,我大姐嫁出去了,可我两个弟弟还没着落呢,我许诺以后有需要了,我支援着点,而且每个月给他们六十块钱的养老费,最后老两口还是同意了。” 虽然一般都是儿子结婚后,被儿媳挑唆的提议搬出去住,可这事儿的确是分家,最好由父母主动提出来好听点。 常四奎无所谓啊,横竖都是那点钱的事儿,人就在跟前顾着,以后该孝顺的时候又不是自己不孝顺了。 一个月六十块钱是什么概念,还没他零头挣的多呢,没钱的时候犹豫,争吵。 有这个实力的时候,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解决起来相当利索。 钱度听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恍惚间,怎么都要结婚生子了。 他自己本来是不急的,稳如老狗的那种,可架不住身边人,一茬一茬的结婚生娃啊。 中午也没让两人走,毕竟人家是来窜门的,怎么也得留着吃顿饭。 钱度客气客气两句,可惜常四奎一点都没当这是客气话,同意的那是相当利索。 原本钱度还想着领安妮前前后后参观一下他这屋里的宝贝,显摆显摆的,可惜对方就跟钱子淳一样,对此道完全不感冒。 只好等韩子童回来,俩人有个能交流的,常四奎去厨房给钱度打下手。 “哥,你说我这个当倒爷还能当多久?” 钱度丝滑的切着菜,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不是你之前说的嘛,当倒爷也就这几年的时间,现在你们服装公司的规模那么大了,订单多是外省的,以后应该也要在京城弄自营店吧,就算现在加上销量很好的磁 带,我觉着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我这又马上要结婚了...” 总得来说,就是常四奎没由来的有一股危机意识了。 虽然现在赚的钱很多,多到别的家庭羡慕都羡慕不来的那种,可他好歹是跟着钱度混的,也是去过香江住过半岛酒店的人。 见得多了,认知也就高了,跟在钱度身边耳濡目染的觉着这点钱真不算什么。 这以后要是生几个小崽子,还要过上好的生活,这点钱真心不够。 钱度听他叭叭一顿说,手上的功夫顿了顿,才道:“磁带生意少说还能再干个十年,钱肯定是有的赚的,嗯...” “四奎,等过完年,你帮我继续注意着房源,这次我主要是买临街的店铺,面积越大越好,你要是能在王府井给我弄一家一百平以上的店铺回来,以后有摊生意我就交给你。” 钱跃明年后大概率会回来和他合资办厂,到时候等产品生产出来,干脆甭入驻商场了,自己弄个电器专卖店出来。 等九十年代初进军房地产行业,再在王府井那边建个大型的家电商城。 稍微跟常四奎简单的说了几句,这厮兴奋的应下了,他就知道这顿饭不白吃,钱度说的言简意赅,他已经能想象以后的赚钱势头有多足了。 算上买的卤肉,中午凑了六个菜出来,碗筷刚摆好,电话响了起来。 “喂,我是钱度。” “钱度,哎妈呀,是我老弓,你们学校放假了没,年前儿来东北玩儿两天呗,喊上吴武景乐,我带你们去瞅瞅冬捕...” 第178章 沈阳 “哥,谁的电话?” “人你没见过,是我一个东北那边的兄弟,让过去玩儿两天。” 钱度接电话的时候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同意了。 毕竟老在京城待着也没什么意思,趁着这个年头多去其他地方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也不错。 常四奎看了眼安妮,端着碗筷道:“东北啊,哥,能不能带我和安妮一起去逛逛。” 钱度连忙给俩人打住,“快得了吧,夏天还成,她连京城的冬天都受不住,还想去东北,你知不知道东北现在平均气温多少度?” “白天平均气温也是零下起步,一碗水端出去十秒内都能结冰。” “这么夸张,你可别唬我。”常四奎听着咋舌,他自然没有去过东北,可这水出屋秒结冰听着也太唬人了。 钱度白了他一眼,道:“谁唬你谁孙子,再一个,你对象怀着孕呢,这大冷天的又赶上春运,你们俩没事儿少瞎跑。” 现在孩子都怀上了,马上又要结婚了,钱度还能说什么。 不过他对安妮的感官还算不错,虽然之前的工作不怎么样,可还是那句老话,要不是生活所迫,谁会没事去夜总会工作。 钱度从来没有职业歧视,相反,他觉着可能这些姑娘敢爱敢恨,爽朗大方,远远比一些只会藏着掖着背后耍心眼子的女人来的强多了。 常四奎不傻,脑子也不糊涂,虽然日久生情这词儿不假,可人是好是坏,这点最基础的还是能感觉出来的,不然也不会带着安妮回来。 就如同高锋和那个money,本能的觉着人不靠谱,当然会躲的远远的。 当然,也并不排除安妮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死死跟着常四奎,远远比在夜总会有一天没一天来的要有前途。 这时候能出入半岛酒店的,吃饭从来不问价格,短短几天时间的接触下来,应该能发现他们不差钱。 money只是图快钱,可能安妮想的更长远,连人也惦记上了。 钱度觉着这都无所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只要以后好好过日子,都ok。 常四奎消了跟着去东北的心思,他当然一直记着安妮还怀着孕,只不过她在京城除了自己以外再也没什么认识的人了。 平常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所以想着带出去多玩玩,放松放松。 韩子童坐在安妮一旁,她只听钱度讲过常四奎厉害的拐了一个香江姑娘回来,除此之外也不太清楚,不过不妨碍她对安妮很有好感。 “安妮,以后常过来玩儿,你可以教教我粤语吗?” “当然可以,我教你粤语,你教我大陆话...” 安妮看着这个比自己还漂亮的女孩,不光漂亮,韩子童整个人给她的感觉,跟看钱度一样,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气质。 就像这满屋的紫檀家具,她叫不出名字,更谈不上欣赏,可这并不妨碍她知道这些东西肯定都不便宜,给人一种很豪华的感觉。 俩人聊得来,钱度和常四奎都很乐意见到,一顿饭吃的相当融洽。 “对了哥,我那个新宅子也拉了一条电话线,我给你写个号码,回头有事就打给我。” “不用写,你说一遍就行,回头安妮也可以给子童打电话,多走动走动,让她带着认识些新朋友。” 钱度的简易版过目不忘堪称变态,常四奎只说了一遍,他却记得清清楚楚的,可给这厮羡慕坏了。 “哥,你这脑子太聪明了,怪不得能考上大学,能赚着钱呢,我是不行了,等我儿子以后上学,我一定...” “得得得,哪凉快哪儿呆着去,你丫的就祈祷是个儿子吧,女随父儿随母,我看安妮比你聪明多了。” 饭后坐了差不多一个点,给俩人支愣走,钱度主动洗起了碗。 韩子童挽着袖子,“不用你弄,我来吧,你歇着去。” “那不成,我可不能好吃懒做的当什么大爷,”钱度看着她,继续道:“你回去跟你爸妈说一下呗,这两天跟我去东北玩玩,很快就回来。” “那行,不过我估计我妈会不同意。” 事实的确如此,丈母娘管女儿管的太紧,哪怕现在已经放松了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成天看着这丫头往这边跑,可还是不同意跟着出远门儿瞎疯。 这还是平常上学的时候,韩子童借口在学校住,隔三差五晚上往老钱家跑。 钱度都不敢想象,要是哪天被逮个现行,场面会有多恐怖。 丈母娘不行,只能转移目标进攻老丈人。 也没去家里,转天上午高锋开车,载着钱度去了京城的林业局。 林业局只是钱度的叫法,人家全名叫果家林业和草原局。 这可不是地方部门,而是实打实的地方部门的顶头上司。 著名评论家赵德汉曾说过,在京城一搬砖砸下去,能砸倒一大片处长,处长归处长,可含权量却相当恐怖。 更别提韩忠胜升迁副主任,稀里糊涂就掌握了实权,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车子停在路边,钱度一个人下车进去。 “站住,”年轻门卫穿着大灰袄子,盯着钱度:“干什么的,这地儿不能随便进。” “同志,我找韩忠胜韩副主任,我是他姑爷,您要是不信,可以进去确认一下。” 门房出来一个老头儿,打量着钱度:“韩主任家里的确有一个女儿,可好像还没结婚呢吧,哪儿来的姑爷?” 像他干门卫的,就算酒席吃不上,可主任结婚,喜糖还是能蹭几块儿的,很明显连个结婚的影儿都没。 一顿好说歹说,老头儿才进去打电话确认。 钱度看着门口带着国徽明晃晃的牌子,心里感叹了一声,要么老话常说士农工商呢,四个字的顺序就反映了一切,有钱怎么了,哪怕再有钱,这地方也不是说进就能进的。 除非体量真混到了不能让人轻视的地步,不然金钱在这玩意儿面前,真就是一股气体。 等了差不多一分钟,老头儿出来诧异的重新打量了眼钱度,做好登记才指着办公室方向放他进去。 斜着走进了一栋三层小楼,再上楼梯,在第二层坐北朝南的尽头找见了老丈人的办公室。 他这一身儿貂儿,在走廊碰见职业装打扮的工作人员相当惹眼,单位里藏不住事儿,估计下午下班前,韩主任有女婿这事儿就传遍了。 咚咚咚 “进来...” 声音中气十足,不算高亢,也谈不上虚弱,平平淡淡的差不多能让门外的人刚好听清,真是上门求事儿的,这会儿八成已经开始发虚了。 钱度推开个门缝儿,伸着脑袋往里瞅,看见韩忠胜嬉皮笑脸的递了个笑脸过去。 “爸,我从你们单位门口路过,就想着进来看看您。” 这一声爸喊的那叫个顺其自然,门开全乎,钱度才发现屋内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后者也相当有眼力见儿,起身借故麻溜撤了。 等办公室只有姑爷俩人的时候,韩忠胜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这家伙,还没结婚呢,这爸喊的比他年轻时候顺溜多了。 要不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高低得摆摆脸色。 钱度可不想这些,乐呵呵的道:“爸,是不是打扰您工作了,要不我回头再来找您?” “少来,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我这儿干嘛?”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门口路过,这不还没来过您办公室,就想着进来给您打个招呼,蹭杯茶喝。” 办公室面积不大,可五脏俱全,办公桌,沙发茶几,一溜档案柜,靠门除了支架洗脸盆外,左侧还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两个水壶。 屋内采光很好,暖气片也烧的暖洋洋的,窗沿上的盆栽长势相当旺盛。 韩忠胜听着撇了撇嘴,道:“茶叶在抽屉里,想喝自己倒。” 钱度窜过去,拉开抽屉一瞅,两个茶叶袋儿,一个铁盒子。 自动忽略掉袋装的,钱度拿起铁盒子打开,凑鼻口嗅了嗅:“爸,您这好茶叶啊,毛尖,不能是在张一元买的吧?” “你小子少放点,那可是极品毛尖,是我从别人手里顺来的,平时我都舍不得喝。” 爷俩都是爱喝酒爱喝茶的,韩忠胜刚说完自己泡去,立马就后悔了。 看着钱度哐哐往瓷杯里怼,更是一阵肉疼。 “爸,您要不要也续一杯?” “不用,”韩忠胜黑着个老脸,道:“你小子要是没事儿,喝完茶麻溜走人,别妨碍我工作。” “爸,我还真有一事儿,就我跟童童去东北玩儿那事儿,两三天就回来了,又不是去国外。”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她妈不同意,我说话又不好使。” 钱度笑道:“别介,您说话当然好使了,怎么说您才是一家之主,这个决定还不能做?” 韩忠胜往椅子靠背上一靠,“你小子少拍马屁,等你结婚以后就知道了,平常家里的小事,你妈做主,大事我们俩商量着来,可基本上还是听她的,像关于童童的,那是特大事件,你妈独断专行。” 钱度屁股一挨沙发,横竖是不带起来的了,中间进进出出三波人,全是送文件的。 一杯茶泡了三茬,最后清汤寡水的,钱度起身出门,韩忠胜抬眼刚松了口气,他又窜了进来。 “水喝的太多,上了个厕所,这都泡浮囊了,再换杯新的...” 韩忠胜看着钱度起身向抽屉走去,终于忍不住了,连忙起身过去。 抢过茶叶盒,瞪眼道:“你小子属水桶的,喝那么多水干嘛。” “冬天人容易缺水,爸,您总不至于连水都不管够吧。” “得得得,这事儿回去我跟你妈说一说,你小子就放过我这点茶叶吧,哪有你这么泡的,当饭吃啊。” 钱度‘嘿嘿’道:“那成,我今儿就去买车票,等您好消息了爸。” 瞅着钱度出门离开,韩忠胜长长的松了口气。 逢年过节姑爷送的东西太多了,还全是他喜欢的,人也怪好,一见面叫的倍儿甜。 再加上他这个位置也是沾了姑爷的大光,他现在是拿钱度一点办法都没,不过相比较以前不是归纳档案就是整理文件,寻常清淡的月份,真就是喝茶看报直到下班。 相比较下来,还是现在的位置来的更让人舒服。 类似于地方林场想要更新当地的几百台爬山机,他现在能提出建议,甚至能左右影响决定,这种感觉来的太让人欲罢不能了。 钱度哼着歌出门,瞅着门卫还停下发了支烟。 保安这个职业,尤其是国家部门这种的,钱度上辈子想都不敢想,自己混的最难的那段时间,真有想过找个小区当保安得了。 轻松,惬意,还有工资可拿,可能还交个两险一金,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好工作。 虽然工资少点,可这份工作拿人当人了啊。 高锋见着人,发动车子,钱度钻进来,顺着一股冷气扑过来。 “说服你老丈人了?” “我钱某人亲自出马,这还不是手到擒来,平常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这点小事要是不同意,等一结婚,我直接给他断了茅子中华...” 高锋听着嘴一抽,真特娘的是个好姑爷。 暖气打开,钱度带上墨镜,继续道:“今儿下午你就去火车站买明天去沈阳的票,一共四张,要是买不上,就找常四奎联系那个二麻子去。” 其实韩子童去不去,也不用问老丈人和丈母娘的意见。 人现在成天在他家待着,就算招呼不打直接去玩儿了,回来又能说什么,难不成还能因为这么点小事,不要这么好的姑爷了? 下午和吴武景乐碰头,既然要去东北,怎么也得带点特产过去。 弓箭每回来可没少给他们带东西,而且寻常也会寄蜂蜜人参片这类的补品过来。 弄了几只烤鸭,各种糕点一通买,也不是全给这小子买的,主要是给那边家里的长辈带的。 考虑到春运,一人一个包儿差不多也就齐活了。 不在的这几天,家里没人,狗剩它们的吃喝也是个问题。 可要让韩豪婧一个人看家,钱度都觉着只要他们一走,这丫头扭头就会摇一撮人来家里聚会,看西游记。 聚会钱度倒不怕,就怕有滑溜的小子,顺走屋里的宝贝。 哪怕被猫屁股怼地上摔了,他都不心疼,毕竟是自家的猫,就怕被外人顺走,能心疼的要死。 最后钱度只好说服吴斐来家里住几天。 杜威的学校即社会理论,钱度深感赞同,现在的学校是真正培养人才的地方,不仅教书育人传授知识,更重要的是让学生成长为一个健康独立的成年人。 当初步入校门的时候,每个新生都还一脸的青涩稚嫩,如今早已褪去。 两年半的时间,吴斐已经从当年的马尾辫,变成了顺滑的披肩发,身段高挑,亭亭玉立,颜值相当抗打。 如果不是十天半个月见一次,钱度寻常走路上真的不敢主动去打招呼,压根不感认。 高锋只买到了两张票,最后还是常四奎从二麻子手里又搞了两张,这次正巧,还是同一时间的。 转天上午,一伙人收拾好,直奔火车站。 这次高锋不跟着去,钱度之前也问过他要不要跟着去逛逛,思索再三,高锋还是以‘过去也用不着司机’为由给拒绝了。 主要是上次money给他的经历太过深刻,以至于现在都有点不敢跟着钱度四处晃悠了。 火车站一到冬天,尤其是过年这段时间,人流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钱度护着韩子童,也真真切切感受了一把被人挤着架上车的感觉。 进了车厢,直接找两个并排的空座,麻溜坐上去。 他们的票不是连号的,而且很多人也不讲究看座位号,主打一个先到先得。 要是发现自己座位上坐了人,你上前好心一顿提醒,位儿让出来了,可一屁股坐上去椅子垫暖呼呼的,那种感觉对钱度来说相当难受。 这要是再带点味儿... 钱度坐在过道外,韩子童在里面,吴武和景乐在他们俩身后第三排找了个座位。 刚坐定没多久,还真就遇见找桌位号的人了,先动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不过,果断掏了两张大团结出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钱度还真就不信了,能有人拒绝十块钱的诱惑。 这骚操作给车厢里的人惊了惊,二十块钱就图能坐一起,这特么绝对是个败家子。 等他坐下,韩子童也低声道:“好多人在看咱俩呢,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乱花什么冤枉钱。” “这钱可不冤,那男的眼神儿不对劲,咱可不能让他坐你旁边。” 说着,钱度又拍着衣兜儿:“我就带了三十以备不时之需,身上已经没钱了,你要乐意装钱,等下车我找老弓要百八的给你。” “好端端的要人家钱干嘛,还有别老弓老弓叫。”韩子童白了他一眼,寻常听见俩人打电话也是一口一个老弓的,她也叫钱度老公,这感觉相当不得劲。 钱度笑了笑,把她冰凉的小手握暖和,又握着一并塞进自己衣兜儿。 火车吭哧吭哧的行了一整个白天,西边的晚霞逐渐消散,越往北方走,给人的体感温度落差越明显。 京城好歹白天中午那个时间段的温度还在零度左右徘徊,有时候小风一刮,就这已经让人受不了了。 东北的温度白天都在零下,晚上甚至能破三十,除了本地人,头一次过来的真扛不住。 车厢内人虽然多,可依旧冷的一批,一个个全是缩着脖子,蜷着腿的。 钱度单手抱着韩子童,整个人靠过来,脚丫子冻得僵硬,迷迷糊糊间终于听见了到站的声音。 “呼!醒醒,到地方了。” “嗯~” 人挤着人下车,景乐上前哆嗦道:“想,想过很冷,可可可,可没想到丫的这么冷啊,我感觉脚和小腿都没知觉了,肝儿都在颤。” 吴武更好不到哪里去,身子躬着跟个孙子似的,搓着手四处张望,“快出站跟老弓回合,他开了车的,这丫的太冷了。” 一群人穿着军绿色长款大袄子,在京城还好,可到了这边感觉完全不顶用了似的。 出了站好不容易跟弓箭碰头,这厮第一句就是:“你们这不要命了,咋来我们这儿穿这么少,瞅我,大衣里面还有袄子,袄子里面还有保暖坎肩儿,毛衣,秋衣,背心儿,就这都受不住。” 钱度拉开屁股后的吉普车:“少废话,一天没吃饭了,麻溜找个暖和地方吃口热乎的。” “诶诶诶,这就是弟妹吧,你好,我叫弓箭,是钱度兄弟...” 车子启动扬长而去,车里温度也不咋地,好在没有风。 弓箭瞅着他们,乐呵道:“饭早就准备好了,咱直接过去,你们这根本不行啊,穿这么点出门那不完犊子了。” 吴武坐在副驾驶,瞅着前面的路:“你丫的什么时候会开车的,有驾照没?” “谁要那玩意儿,我跟供销社车队里的师傅学的,技术相当到位。” 吱! 车子遇冰,猛地打滑,钱度抓着韩子童的手,一个激灵:“要是不行换我来,咱五号人加起来身价上亿了,可不能栽在这段路上。” “放心吧,刚才是路面滑了滑,我这技术嘎嘎到位。” 瞅着这厮说话的时候还单手脱离方向盘,扭过头来,钱度忙不迭给他掰回去。 吴武在一旁也心惊胆战道:“你好好开车,到了地儿再唠。” 行驶了三十来分钟,车子停在了一处大门外。 街道南北通透,风一吹,直接要人半条命,弓箭先敲门,等打开,几人下车麻溜跟着钻进院子,再掀开门帘进屋。 “哎妈呀,一个个的咋穿这么少,这可不行啊,丫头,快来炕上,炕上暖和。” 说话的是个中年妇女,一群人哈着冷气,弓箭介绍道:“这是我大妈,你们跟着我叫就成,大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从京城过来的朋友,今晚上就在你这边住一宿,那个你能不能给他们寻落几件衣服?” 余巧麻溜给几人倒热水,应道:“你们快暖和暖和,我先去外面再把火炕弄热乎点儿,衣服我回头找一找。” “大妈,我大爷呢?” “搁饭店呢,饭菜已经做好了,端过来就能吃...” 这就是个小院儿,通着前门,前面是个小杂货铺,隔街就是一家百十来平的饭店。 钱度几人也不能干坐着,让弓箭大妈一个人忙活,麻溜跟着跑了两趟。 炕上摆着桌子,再摆一张大圆桌儿,架个小炭盆,上面放一锅酸菜炖血肠大骨头,周边一圈小炒菜。 大伯弓育川,拿着两瓶老龙口跟了过来。 “瞅瞅给孩子冻的,东北这地儿可不比你们京城,这酒也不能直接怼,咱先温着吃口热乎饭。” 第179章 卧龙湖 来回跑着端菜的时候,沈阳夜晚的天空突然向下飘起了雪花。 屋里,钱度和韩子童坐在炕最里头,因为玻璃外糊了一层塑料膜挡寒,窗缝儿里并不会有冷气吹进来,可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啸声。 室内逐渐上升的温度,加上一天没进食,满屋的饭香味儿,里外两种落差,突然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吴武耸着鼻子,一凑近弓箭身旁,“我淦,我说怎么有股若有若无的酸味儿呢,合着是你的,丫多久没换袜子了!” 弓箭脸皮子厚实,本来是不以为意的,可钱度带了对象,韩子童还俏灵灵的。 有女士在,面子必须得保住,他不由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你脚才酸,是不是饿迷糊了,这是锅里酸菜的味道。” “放屁,我又不是没吃过酸菜,你丫的还是这么不爱干净。” 钱度无奈的举起温好的酒,打岔道:“都消停点儿,来来来,一起举杯走一个。” 弓箭忙不迭举杯子,乐呵的开口,“赶明天早上先带你们逛逛我们这边的早市儿,白天四处溜达溜达,晚上吃完饭咱们得早点睡,后天四点多就得起床出发去冬捕的湖。” 老龙口的历史可追溯至清康熙年间,最明显的口感就是,醇厚,入口柔顺,余味悠长,喝完不上头。 加上温过以后,搭配着小菜儿一吃,嗑那么一唠,感觉相当不错。 景乐一想到刚才肝儿都在颤的感觉,不由道:“还逛早市啊,这天门儿都出不了。” “兄弟,来了这边,就是哥哥我的地盘,几件衣服叫什么事,明天肯定给你们从头到脚武装齐全。” 弓箭搭着景乐的肩膀,拿酒当水一样,一杯接着一杯,吨吨吨的下肚。 小碳盆上的酸菜骨头锅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酸菜吸满了肉香,中等酸,裹着大肥肉片子一口下去,爽的不得了。 弓育川陪着喝了一杯酒,连着老伴余巧一起退了出去。 锅包肉,溜肉段,地三鲜,尖椒豆皮儿,一顿饭吃了一个钟头左右,炫了个干干净净的。 屋里没有暖气片,仅有的是外屋的一个柴火灶,可钱度觉着浑身热的一批,比他家里那暖气片子还热乎。 弓箭碎碎叨叨的一直没停过,最后还是余巧适当的出现,收拾残局,然后给一伙人收拾铺床铺。 偏房,暖色灯泡一亮,余巧带着钱度和韩子童进屋。 “这屋冷是冷了点,不过炕我已经烧起来了,等你们进了被窝保准暖和。” 余巧说着,看向韩子童一阵稀罕,“瞅瞅这丫头,这大高个儿,这小脸蛋,也太水灵了。” 韩子童刚才也喝了三四盅,现在脸色跟个猴屁股似的,也不回话,就是傻傻的笑着。 钱度在一旁笑道:“大妈,大晚上的真是麻烦您了,又是给我们做饭,又是收拾床铺的,您快回去休息吧,我们自己来就行。” “你这孩子说的啥话,你们是弓箭的朋友,来了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哪有什么麻不麻烦的...” 钱度笑呵呵的应着,跟着去打水泡脚,灯线一拉,屋里一暗,利利索索的钻进被窝。 没十来分钟,就翻身道:“好家伙,这哪里是暖和,简直烧后背。” 韩子童在一旁也觉着很热,不过酒劲儿越发上涌,眼皮子打架道:“钱度,我好困。” 俩人不是通铺,一人裹着两层被子,钱度给她压了压,轻声道:“困就睡觉,别撑着了。” 东北的一大特色盘火炕,威力果真十足。 钱度半夜断断续续的又热又干醒了三次,想喝水,可不是自己家,外面又冷,一时半会儿根本寻不到水。 好在凌晨实在是困得不行了,炕的温度也降了降,这才安安稳稳的睡过去。 翌日 太阳透过窗帘映进屋子,钱度刚睁眼,就看见韩子童侧躺对着自己,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你醒了。” “嗯。昨晚难受死我了,又热又渴的,感觉牙龈都有点上火了。” 钱度伸出胳膊拿一旁的手表,感觉被窝外凉飕飕的。 瞅着头旁边小山堆高的衣服,一愣,“这衣服是怎么 回事?” “你睡觉的时候余大妈拿过来的,咱俩的都有,说是在供销社拿的,先试试,不行还能再换。” 已经早晨八点一刻了,钱度看向一侧的韩子童。 “你睡好了没?” “我肯定睡好了,一觉睡到天亮的那种,咱们起床吧,我听见景乐他们都起来了。” 俩人利利索索的起床,背心,秋衣,毛衣,坎肩,袄子,里里外外六层,下身秒变大象腿,裤子贼厚实,却也相当暖和。 刚出门,一股冷冽的寒气直扑脸颊,跟被抽了一个大鼻窦似的,又冷又疼。 钱度下意识的一个激灵,招呼韩子童忙不迭进了主屋。 余巧围着围裙笑道:“你们俩起床了,昨晚睡的舒不舒服?” 钱度违心道:“贼舒服,大妈,弓箭他们人呢?” “你们俩起的晚,就没喊你们,他们去赶早市儿了,出门左转出了巷子,沿着大街直走,到十字路口再拐个弯就是了。” 俩人轮着上了个旱厕,简单洗漱了下,准备出门的时候,余巧又叫住了韩子童。 “外面又冷又干的,你这样出门可不行,这是雪花膏,往脸上抹点,这是帽子跟围巾,你们俩捂严实点儿。” “谢谢你余大妈。” “客气啥呀,你这脸细皮嫩肉的,可不能冻伤...” 昨晚的雪下了差不多一尺厚,大街上全是铲雪的,平整处一脚下去能陷半截儿。 钱度两只手相互对着伸袖管里,韩子童则是戴着棉手套。 街上只要是人,几乎都带着帽子围着围巾,脑袋抽了才干楞楞的出门儿耍威风。 俩人按着路线,一路到早市儿的地方,站在路口一望乌泱泱的全是人头。 韩子童不解道:“天这么冷,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摆摊逛街,这还不到九点呢。” “地方风俗民俗,这样的日子才热闹。” 找见弓箭他们,麻溜要了几十块钱,钱度站在卖早茶的移动摊位前直接走不动道儿了。、 大茶壶,红茶,一毛钱能喝两碗。 “那不就是五分钱一碗?” “外地人?我这只一毛一毛的卖,你可以花一毛喝一碗,但不能花五分喝一碗,我这摊子摆了五六年了,是从我爸...” 钱度咂么了咂么嘴,俩人先要了碗红茶,一大茶壶的水,色儿淡,还有一股淡淡的冰糖味儿。 味道什么的就不强求了,能喝口热乎的,已经很好了。 钱度带着韩子童一顿买,油条烧饼大麻花,最后再坐到有桌椅的豆腐脑,胡辣汤摊位里。 油条泡豆腐脑,哈着气热乎的往嘴里一塞,浑身暖洋洋的。 一顿早饭结束,脑门和后背能出一层细汗,浑身通透。 上午先跟着弓箭去拜访了一下弓育林和他媳妇,带来的烤鸭糕点昨晚给余巧弓育川了一些,剩下的一股脑全带过来了。 然后就是驱车去沈阳的故宫逛了一圈,四个京城人逛了逛沈阳的故宫,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另一个就是相机,钱度朝弓箭要钱,又双叒叕入手了一台照相机拍照,他这几乎到个地方就买一台,回回只用几次,回家就是个摆着吃灰的命。 出门前永远记不住拿,可好不容易出趟门,还是头一次和韩子童一起,不留照纪念就太可惜了。 也能租,可属实没必要,最后只能挑着家里没有的型号入手了一台。 对着雪景和人,哐哐一顿照。 弓箭还倒霉催的问那边的故宫更好,不等钱度开口平息,吴武直接怼道:“这地儿是不错,不过跟我们京城的故宫比,还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少扯犊子,都是皇帝住的地方,能有啥区别,要我说还是我们这边的好。” “......” 钱度拉着韩子童离他们远了一些,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能因为这撕吧撕吧,他都懒得中间调解。 当初给弓箭的热干面配方,这家伙在这边的供销社大肆扩张,以至于现在但凡是家供销社,都能看见热干面的影子。 再加上后续的奶茶,沈阳商场中心大街,一家百十平米的店,全用来 卖珍珠奶茶,招牌用的也是童童奶茶。 弓箭本来还热情的带着他们介绍经营情况,可冷不丁看着韩子童一愣。 “弟妹,你是叫韩子童,子童,童童,这?” 韩子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自家男人,吴武在一旁用胳膊杵了他一下. “怎么样,羡慕不,人度子为了对象,现在在京城大街小巷开了好几家童童奶茶店,这才叫爷们儿该干的事儿,谁跟你一样,还傻乎乎的比掰手腕。” 对上弓箭的眼神,钱度笑道:“不光京城,现在在外省也开了很多,再给我两年时间,我估计能开遍全国。” “......” 奶茶店经营情况,自然是一片欣欣向荣,他们也没什么兴趣多看。 毕竟在京城一人管着一个,成天跟这玩意儿打交道,早没了当初的热情劲儿。 中午回他大爷家的饭店,要了一份铁锅炖大鹅,今年的新鹅,上面铺着粉条,土豆茄子和青椒,锅边再糊一层棒子面的饼子。 “哎呦我,就是这个味儿,你们快尝尝,这玩意儿不光香,还驱寒,你们多吃点。” 钱度和韩子童对视了一眼,俩人不约而同想到了自家那两只大笨鹅。 在东北除了留着下蛋的,没有一只鹅能活着走到来年开春,尤其是这下雪天,鹅界注定是一场腥风暴雨。 这玩意儿的确香,特别是吸满了汤汁的粉条,简直能香迷糊的那种。 中午吃完饭完,歇息了个把钟头,又去市中心的台球厅玩了几个小时。 这玩意最普遍的打法就是一花一实,各持一色,谁先打完,最后把黑八弄进去就算赢。 吴武水平一般般,景乐完全没接触过,弓箭成天玩儿,脸上一阵嘚瑟。 直到钱度上手,头一把失误了三次才全打进洞。 毕竟好久没碰了,手感生疏,第二把第三把直接把这家伙干沉默了。 以前上初中高中,学校门口不远处就是黑网吧,里面打游戏,外面四张台球桌。 一块钱一把,玩的墨迹点,一场能给它打半个小时,他这技术就是在那个时候练的。 再加上现在身体素质倍儿棒,下手又快又准,打到最后杆杆必进。 “度子,你这也太夸张了,比我们这儿的老王还厉害。” 弓箭还真给老王喊了过来,连着两回合,只要钱度一掌握球权,直接一杆到底。 王勇留着斜刘海,瓜子脸,身上除了痞子劲儿,还有一股匪气。 “弓哥,你这是从哪儿找来的高手,这是来砸我场子啊。” “就是砸场子的,”弓箭嘚瑟道:“这是你钱度,快叫钱哥,这是钱嫂,这是吴哥景哥...” 周围已经围了一群年轻人过来,竟然真就整整齐齐的挨着喊了一遍哥。 王勇更是拿出烟散了散,笑道:“我说呢,原来是京城来的,钱哥你这技术是这个,我服气。” 弓箭叼着烟,一旁麻溜有人给他凑过打火机点燃,上前笑道:“这家台球厅是去年我出钱弄起来的,当初咱们说好的,做生意你我各占一半,严格意义上来讲,你也是这儿的老板,账我都记着呢。” 钱度瞅着一屋子的不良青年,嘴里都叼着烟,估计没个十几分钟,这儿就成烟雾缭绕的仙家福地了。 当初他压根就没想要什么五五开的分成,是弓箭使劲儿塞给他一半,钱度说什么也不好使。 单单就这笔收入,其实已经可以躺平混吃等死了。 屋内一个个的诧异的看了眼钱度,又齐喊了声钱老板,属实给钱度雷的不轻。 看了弓箭一眼,丫的不学好,在这边开始混社会了,可咱也不至于搞这么尬的啊,跟香江开社团一样。 钱度手底下的公司业务,不仅对沈阳,乃至整个东北都有很大的商业往来,主要还是前期因为弓育林的关系,才得以迅速进入本地市场。 现在服装公司的订单,整个东北独占将近四分之一,甚至常四奎手里的磁带也有一条线往这边出货。 体量强如这样,钱度都没有混社会的念头,反而低调的一批。 他也不好说弓箭什么,毕竟一方水土养 一方人,东北老爷们儿天生自带的一股匪气,自己有本事了,手底下跟一批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钱度手底下何尝不是没有常四奎和苏山魏大坤他们,只不过他自己身上缺少了这股嘚瑟劲儿。 “快别了,台球厅是你自己出钱弄起来的,一码归一码,我可不能占这个便宜。” 弓箭摆了摆手,示意围着的人散一散,等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才道: “度子,当初要没你出钱出热干面方子,我哪有现在这局面,要没你,我早回家跟着我爸进供销社上班了,那种日子我是真过不惯,当初可是说好了,我这边做啥都有你的一半,当然媳妇儿除外。” 钱度白了他一眼,看看这叫什么虎狼之词,实在不行就只能跟着你爹进供销社准备继承事业去了? 特奶奶的,有时候钱度是真羡慕这些家伙,外面混的太差,回家也有一份保障等着他接手,他怎么没这种好爹呢。 没跟弓箭在争辩这些,台球厅俨然已经成了蟠桃盛会,看见韩子童捂着鼻子,钱度果断提议开溜。 逛大集,见过的,没见过的,杂七杂八的土特产全都有。 钱度甚至还看见了卖人参的。 “大爷,你这人参咋卖的,是自家养的还是野生的?” “谁家养着玩意儿,吃力不讨好的活,纯野生的,你看着芦头、芦碗、一头是五年,我这最少都是十五年的野人参。” “真野生的?” 大爷尿性的瞥了钱度一眼,不满道:“我骗你该干啥玩意儿,自个儿上山采的,谁骗人谁孙子。” 钱度是真心动这玩意儿,不由看向弓箭,他自己心里没谱,还得让他来。 弓箭接收到信号,上前蹲着拿起一根看了看,“大爷,你这咋卖的,要是价格合适,我瞅着这大冷天儿的你也不容易,我们给您包圆。” “还有这好事?这根十六,这根二十五,这根品相最好,少说得四十...” 钱度在一旁听着,要不是从长相上确定是人参,他差点以为是在跟卖萝卜的讨价还价了。 这也太便宜了! 也没来回掰扯的要价,弓箭掏钱,连参带袋子直接包圆了。 待走远,钱度才问道:“你们这儿的人参这么便宜?” 弓箭撇了撇嘴,“一根儿十六,差不多顶人半个月工资了,也就你觉着便宜,不过这玩意儿在我们东北的深山上,只要有心找,还是很容易看见的,除非年份大品相好的,不然的确值不了大钱。” “我们这边,山上夏天有土盘子,就是毒蛇,深山老林里人咬一口人直接等死就行了,冬天有饿了的熊瞎子出来寻食儿,还有狼豹子东北虎啥的,反正山上的东西多,也不好采。” 弓箭叭叭一顿说,他这还算好点的,还知道人参灵芝什么的有营养,也能卖点钱。 一些哪怕是村里土生土长的人,没念过书,不识几个大字,没跟老师傅手把手教,放眼巴前也以为是个杂草根子,破蘑菇。 也只有每个村里,懂点中药常识的,靠着这个卖给药铺子赚点花销的人,懂这玩意儿。 钱度听着内心一阵火热,现在的生态环境还没有遭到大规模破坏,别的地方如此,更别说大东北了。 山上物产丰饶,还真有可能弄出五十上百年的人参王出来。 “回头你放出消息去,就说重金收年份高的人参,灵芝什么的,这边我那部分钱也不用带回去了,全买这玩意儿就行。” “度子,你别跟哥开玩笑,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这...全买这玩意儿干嘛,吃多了上火啊。” 钱度白了他一眼,“谁脑子抽了拿这玩意儿当饭吃,我留着当摆件,泡酒,咱只收年份大的,重金,就不信没人卖...” 五十年往上的人参,关键时候,一片都能吊命,钱度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自己用不着,送给吴老爷子,方元海他们一些也成啊。 自己到现在一直能走这么顺畅,没他们的庇护根本不可能,说句不好听的,这些老家伙可不能说挂就挂咯。 尤其是吴老爷子,对吴家来说如此,对钱度来说何尝不是如此。 老 人在,就是定海神针,老人一走,那些魑魅魍魉就全蹦出来了。 傍晚寻了个地方,一伙人吃了口铜火锅,冻豆腐,嫩白菜,水萝卜反而比肉有吃头。 晚上早早睡觉,后半夜四点出头,公鸡还没打鸣,人就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余巧拿着一排饭盒准备干粮,开口道:“你们出发之前先吃饱,今天可能就一顿干粮,别饿着。” 一伙人连吃带拿,跟几个中年人碰头后,开着两辆吉普直奔康平。 “康平县的卧龙湖,是我们沈阳最大的淡水湖之一,这里面主要是胖头鱼、鲤鱼和鲢鱼,到了地方你们别瞎跑,到点得先举行仪式,完事儿就是凿冰下网,几千米的渔网下也得下七八个小时。” 弓育川自顾自笑道:“冬捕热闹归热闹,其实也没什么看头,你们这些小家伙去了就是受罪的。” 钱度没有反驳,他也觉着自己这一伙人就是吃饱了没事干,闲的蛋疼来找罪受的。 在被窝里暖呼呼的睡着不香?可一想到在短视频上刷到的一网兜子全是大肥鱼的盛景,亲身经历一次也不错。 到了地方,车停在路边,走了十几分钟才到湖上。 一望平川,好在风不大,已经到了很多人,甚至在冰面上烧起了炉子煮茶,烤红薯。 景乐迟疑道:“这湖结冰有多厚,可别掉下去。” 弓箭听着就是一个原地猛跳,乐道:“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这湖面少说结五六十公分的冰,待会儿凿窟窿就得个把小时,结实着呢。” 弓育川带着他们和这边的朋友碰头,老一辈聊老一辈的,年轻人打年轻人的招呼。 弓箭介绍道:“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小时候村里的邻居二埋汰,大名叫刘根儿,这是二迷糊张家山,赵铁柱叫他柱子就成,狗剩徐长海...都是我发小,小时候跟着我爸在这边的县里住了四年,我们一起长大的。” 钱度他们一一打招呼,虽然听着这些小名有点想乐,可他还是忍住了。 东北这旮沓,就像小时候八九岁淘气的年纪叫坏种,十四五岁能吃的年纪叫饭桶一样,以前生活不易,名字叫的越贱越好养活,称呼何尝不是父母对自家小子的一种爱。 第180章 一万块钱的头鱼 黎明拂晓。 东边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淡淡的红色,湖面上人越聚越多。 今天的天气相当给力,头顶的天空湛蓝,深邃的可怕,万里不见一片云彩,虽然很冷,但是无风。 钱度他们,或者说有经验的人基本上都是吃饱才出门的,身体源源不断提供热量,衣服再裹厚实点,反而热乎的很。 轰隆隆... 路边的一辆辆三轮车,和冒黑烟的拖拉机驶进湖面,甚至还有十几匹膘肥体壮的马给牵了进来。 钱度他们算是来的最早的一批,原本以为百十号人已经可以了,谁成想现在现场少说也有两千来号人。 看着表,七点一到,穿着满、汉服装的男女老少开始吹唢呐敲腰鼓。 妇女舞扇子,爷们儿扭秧歌,也有反串的,老爷们儿花枝招展的两抹腮红扮成女的,娘们儿手里拿着旱烟杆,腰间系一条白围巾当老爷们。 噼里啪啦的鞭炮一响,钱度在旁边瞅着这热闹劲儿,就知道这趟没白来。 韩子童带着相机,咔咔一顿拍,二埋汰刘根儿在一旁叼着钱度后散的烟,看着相机一阵眼热。 这家伙后面的儿字还不是儿化音,身份证上就是刘根儿三个字。 “那个大妹子,你这相机能给我照张相不?” 张家山在一旁开口道:“二埋汰,你想啥好事呢,相机拍照用的那是胶卷,得花钱的,回头还得去照相馆洗,咋,人家回头还得专门来给你送照片?” “我跟着去取儿不行啊,少叫我二埋汰,你看我全身上下哪儿不比你干净!” 刘根儿眼睛一瞪,继而又撇嘴道:“瞅你长那样儿,吭哧瘪犊老么卡哧眼儿的,活该找不着媳妇儿。” 张家山最忌讳别人拿这个笑话他,听着直接炸毛,手指道:“二埋汰,我跟你好好说话呢,你骂人干啥,谁娶不着媳妇,你个裤裆底下杆儿没一寸的会说话不!” “你再说一遍,我忍你好久了,你有种再说一遍...” 俩人掰扯掰扯着直接推搡了起来,一旁几人连忙上前拉开。 一个老头儿过来黑着脸,朝刘根儿后脑勺拍了一下:“能不能稳当点儿,成天毛楞三光的,净给老子丢人。” 韩子童退到钱度身旁,弓箭低声嘿嘿道:“以前一起去澡堂子泡澡的时候,小孩儿嘛,难免比较比较,结果这...” 钱度听着嘴角一咧,韩子童则是一烫,举着相机挪到了一边。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牛犊子的年纪,火气旺盛,没事闹腾闹腾打个架很正常。 俩人被拉开,梗着脖子嘴上又放了几句狠话,这才重新把目光投到敲锣打鼓的人身上。 十几分钟的秧歌扭完,鞭炮的硝烟味儿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鼻子里,接下来就是‘祭湖’‘祭网’ 身穿白茬羊皮袄,腰系宽板皮带的渔工仰天长饮壮行酒后,便气宇轩昂地开始向冰湖的深处挺进,拉开冰上捕鱼的大戏。 千百号人随着他,在白雪皑皑的冰道上一齐动了起来。 看热闹的依旧跟着看热闹,老人指挥吆喝,掐着腰点着烟挥斥方遒,年轻人穿着羊皮袄,带着狗皮帽开始上力气凿窟窿。 数千米的网,光是窟窿眼儿,每隔十米就得凿一个,少说得几百个。 五六十尺的冰面,凿好了再下网,少说也得四五个钟头。 一直到上午九点,冰窟窿凿好,开始穿针引线似的下网,每个窟窿眼下的时候都得用四五匹马拉绞盘拉动大网。 年轻人吭哧吭哧的,口鼻像牲口似的,喷出三道白气。 性子烈,阳气旺的,头顶冒烟,经不住起哄,索性直接光着膀子忙活。 氛围热闹的一塌糊涂,鱼还没上岸呢,韩子童手里的相机已经没胶卷了。 钱度招呼着弓箭:“找个卖交卷的地方咱的再买些,待会儿上鱼的时候,还有头鱼咱也抢一抢,得拍照,没胶卷可不行。” 一伙人干脆又开车乌泱泱往县里的照相馆奔,顺道找了个开着的早点铺,哐哐一顿塞。 上午十一点半,‘渔把头’号子响起,这时候甭管是干活儿的还是看热闹的,一起上前帮忙动手 收网。 起初是空网,或者网沿上挂着几条小碎鱼。 “出鱼咯!” 也不知道谁在前面喊了一声,钱度所在的后面更卖气力的拽了,宽一米半有余的渔网内,满满当当的全是扑腾的大鱼儿。 “今年的鱼我瞅着怎么感觉比以往的大?” “把感觉去掉,这么快就上鱼了,比前几年强多了。” 钱度瞅着顺着渔网上来的鱼,跟当地人一样,笑的合不拢嘴。 这种画面,现场看要远比在短视频上来的震撼,渔网鼓囊囊的,还在继续往湖面上出鱼。 一直忙活到一点多,所有渔网上岸,胖头鱼、鲤鱼鲢鱼分类称斤,一共四十六万斤。 第一网上来的,最重的鱼当头鱼,重五十九斤,滑不溜秋的,体格子弱点的抱都抱不起来。 本地有本地记者过来拍照登报,韩子童专门给钱度吴武他们拍,一人抱,两人合抱,这时候哪还管衣服会不会脏什么的。 “度子,马上要拍头鱼了,咱要不争一下?” “会有很多人开价?” “这可是头鱼啊,谁能拍到寓意着今年的运势会特别旺,往年一条头鱼能到四五千块钱的价格。” 景乐在一旁听着咋舌,不信道:“开玩笑的吧,那鱼五十九斤,能卖四五千,合着一斤一百多块钱?” 弓箭白了他一眼,解释道:“哪能按斤数算,这头鱼的价格贵就贵在寓意上,反正有很多公司愿意掏这笔钱。” 后世在网上,钱度也的确刷到过类似的视频,既然自己能亲身经历,自然得争一争。 一行人叼上烟,钱度看向弓箭:“都有哪些企业会争?” 弓箭对康平县这边的企业还真不太了解,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各个地方其实每年就那么几家,刚开始还有很多人出价热闹热闹,后面越加越大,撑死还剩两三家争。” “度子,你的意思是,咱们真抢一抢?” 钱度笑道:“不是抢一抢,来都来了,这鱼的寓意又好,必须拿到手。” 几人齐齐看着他,弓箭愣道:“你打算出到多少范围?” “上不封顶!” duangduangduang! 不等弓箭这边愣神,渔把头已经在大称那边敲锣吆喝了起来。 “卧龙湖头鱼竞拍,现在开始,有想搏个好彩头的,大家踊跃报价!” “康平佳美服装公司出四千!” “我大程子养殖出五千!” “五千三...五千五...” “沈阳联合经营有限公司六千!” “沈阳机械厂七千!” 唰! 现场一众人寻着声音,齐刷刷看了过去,往年的头鱼最高价也没超过六千,所有人都没想到今年能上七。 头鱼是不假,五十九斤个头不小也不假,可说穿了它也就是条体格大一点的鱼啊。 真花七千块钱买条鱼,是看热闹的普通人所理解不了的。 弓箭也低声道:‘我们市最大的机械厂,国企万人大厂,七千虽然夸张,不过这个数他们的确出得起。’ 钱度点了点头,道:“再等一等,最后咱们再抄底。” “7100...7200...7700...8000!” 最后也只剩下沈阳联合经营有限公司和机械厂的争夺,所有人沉默的呼吸一滞,这个数儿刷新了历史新高。 几乎有一半的人都觉着疯了,更多的是在幻想,如果自己有这八千块钱做什么不好,谁脑袋抽风了会买一条鱼。 金子做的也不过如此吧! 最后报价八千的是沈阳联合经营有限公司,记者在一旁咔嚓咔嚓一顿拍照,明天的报纸头条这不就来了。 说穿了其实不光搏的是个好彩头,要价越高,嘘头越猛,报纸一宣传妥妥的是大新闻。 康平县的几家私人企业的年轻老板刚开始也参与了报价,只可惜金额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这绝对是给自己企业做宣传的绝佳机会,可惜不是他们这小体量所能承受的。 渔把头咧着嘴,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子,笑道: “八千块钱!还有没有更高的了?” 人群一脚,钱度朝弓箭使了个眼神,报价这会儿肯定最好还得是本地人,弓箭也有个名头。 这厮一个激灵,猛地深吸一口气,左手拧拳,右手抬起来,中气十足的吼道: “童童奶茶店,出九千九百九十九块钱!” 轰! 场面静了两秒,随之彻底炸了锅。 “特奶奶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我没听错吧?一万块钱买条鱼?” “童童奶茶店,这是啥玩意儿?” “嘶~这人瞅着年轻啊,是不是捣乱的,最好是捣乱的,不然真比杀了我还难受。” 渔把头也看向弓箭这边,一双双眼睛像雷达一样,精准定位在他身上。 “那哪家的小崽子,没事瞎捣什么乱,九千九百九十九,你知道这是多少钱不!” 弓育川一旁的中男人胳膊杵了杵他,努着下巴道:“那不你家侄儿吗,咋瞎起哄,你快过去管管。” 弓育川看着一旁钱度几个小伙儿,再想到弓育林跟他吃饭的时候聊的,笑道:“管啥啊,孩子已经长大了,就让他们自己做主呗。” “做几毛主啊,那可是一万块钱,能拿不拿得出来另说,这时候瞎起啥哄啊!” 弓育川笑而不语,弓箭听着身边七嘴八舌的声音,心里微慌,不过还是镇定的吼道: “沈阳童童奶茶店报价九千九百九十九块钱,谁瞎胡闹谁孙子!” 联营公司那边的负责人看着弓箭,越看越眼熟,这不弓育林年轻二十岁的样子么,眉毛眼睛简直如出一辙。 想了想,还是举手帮着做了证明。 差一块钱到一万,一个万元户就换了一条鱼,最后机械厂也放弃了加价。 弓箭上前呲牙傻乐呵的抱起鱼,朝着本地记者摆姿势,边拍边介绍童童奶茶店,地址价格味道跟顺口溜似的反复说。 这家伙平常只是把店开起来,完全靠着顾客自己发现,尝试着购买,完全没有做过宣传。 要不是钱度临了提醒,估计这次也不会主动做宣传。 现场几十万斤的鱼,当天当场就会被卖光。 各大供销社,国企私企,水产市场称好重量,成车成车的搬,钱度也要了五万斤胖头鱼和鲢鱼。 反正是冬天搁得住,回头用火车皮子运回京城,给手底下的人和职工当年终福利分一分。 钱自然是弓箭付,包括一万块钱的头鱼,不少人留下等着看乐子,想看看弓箭到底能不能拿出这个钱来。 弓箭凑弓育川耳根子说了些什么,后者回岸边开车离开,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又扛着两个麻袋折了回来。 钱度离着镜头远远的,所有人都伸着脖子瞅,眼睛感觉都快瞪红了。 一直忙活到帮下午,又打电话联系货车装鱼,傍晚才回到市里。 弓箭难得的一脸疲态,不过脸上还是挂着喜色道:“今天这风头可出大了,回头一登报纸,我不得成名人儿啊?” 吴武跟道:“后面付钱的时候,那一双双发绿光的眼睛,瞅着我都害怕,你丫的太出风头也不是件好事。” “我不偷不抢不骗的,我怕啥,又不是件可耻的事,我有钱我骄傲,再说市里面谁脑袋抽了找我的麻烦...” 弓箭说的相当有底气,钱度吴武他们竟然没法儿反驳,说的还真特娘的有理。 钱度自己是实在不想出风头,受太多人关注影响自己的生活,不然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 “快回去吧,中午就吃了几张饼子,现在一上车,感觉胃里的苦水都开始反上来了。” 颠颠簸簸的回到饭店,余巧听着今天发生的事儿震惊不已,一边追问一边和后厨的厨子把头鱼拆开,一鱼五吃。 五十六斤的鱼,光内脏和腮就有几斤,给饭店当伙食饭估计也够呛能一顿吃完。 打电话给弓育林夫妻俩让过来,铁锅炖鱼,在放点冻豆腐和粉条,青椒茄子这些老朋友一个也不能少。 一伙人也没回屋子,就那么眼巴巴的瞅着灶台,除了咽口水,肚子叫的一个比一个响。 余巧笑道:“哎妈呀,不行你们吃点东西 垫吧垫吧,不知道的以为你们这排一排唱交响曲呢。”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景乐开口道:“都等这么久了,也不差这几分钟,我得留着肚子吃鱼,这味儿是真香。” 钱度看向韩子童,“要不吃点东西垫吧垫吧?” “饿了吃东西才香,再等等就能吃上铁锅炖鱼了...” 钱度那个饿啊,他体格子壮实,可饿也比别人饿的厉害,只能在厨房寻落一盆炸花生米,嘎嘣嘎嘣的让嘴里有点东西,不落闲。 算上饭店伙食饭,最后又给前面的顾客每桌送了一盘,五十九斤的鱼还是剩了一大半。 钱度几人吃到不想动弹,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弓育林在一旁开口道:“钱度,明天哈尔宾那边弓箭他二舅会过来,专门儿找你的,到时候能不能抽空见一面?” “找我的?”钱度一愣,“我不认识吧?” “肯定不认识,是这样的....” 弓育林简单解释了解释,说白了还是因为他手上的服装生意和磁带生意在东北这边太好,通过弓育林,对方打听到了自己身上。 出来玩儿一趟,临了还能有生意谈,钱度自然乐意见面,直接给应下了。 转天。 也没另寻地方,就在弓育川的饭店里,钱度见到了这个二舅。 长筒黑靴子,真皮大貂,头顶戴着白毛帽子,肤色白净,嘴边一圈胡子也是专门儿修剪过的,很有男人范儿。 只不过这打扮,钱度总觉着跟后世电视剧里的狗特务形象有点重合。 “钱度,久闻大名,知道你年轻,可没想到面相上看这么年轻,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在街上瞎混呢,对了,我叫宋李乾。” 钱度听着客套话,笑道:“我跟弓箭是兄弟,您是他二舅,我自然也得称呼您一声二舅,二舅!” 看着抱拳的钱度,宋李乾哈哈一笑,道:“坐坐坐,你们年轻人还整这一套,弄这么正式干啥。” 说着,宋李乾直接把自己提的手提包拿起来打开,大上午的饭店也没什么人,手提包一打开,差点晃瞎了钱度的24k狗眼。 整整一包,全是码放的整整齐齐的大黄鱼儿,这特娘的也太不正式了吧,一言不合就亮实力? “二舅,您这是?” 手提包合上,宋李乾拿出烟抽出两根递给钱度,摆手道:“你和弓箭是兄弟,咱也甭说那些客套话,钱度,知道黑河不?” “黑河?”钱度咂么着嘴,心里一动,又看向他:“您是说黑河贸易?” 嗒! 宋李乾打了个响指,身子坐直,笑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实不相瞒,我从八三年开始就在那边倒腾生意了,去年刚成立了一家公司,你在京城那个服装公司的衣服质量和款式都很不错,去老毛那边绝对能打开销路...” 南有鹏城、北有黑河,南深北黑、比翼齐飞。 钱度当然知晓黑河贸易,虽然具体情况不晓得,不过早几年那边的市场环境用鱼龙混杂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八三...全是过去做走私生意,捞偏门钱的,能走到现在的,手上落条人命都不是没可能的事。 看着宋李乾笑呵呵的模样,钱度本能的想拒绝掉这笔生意。 他大舅他二舅的,说穿也就是个舅舅,昨儿弓育林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很明显,要是有空就见一见,应不应下来还是看自己。 如果钱度一穷二白,还能靠此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可换个角度想,自己穷的叮当响人家也不会找上门来。 可他现在又不是差钱的主儿,没必要跟不稳定的因素合作。 钱度指着那一手提包的金条,笑道:“二舅,您这有点太夸张了吧,就算谈生意,也不用这架势啊,这可比大团结来的硬实,有点吓人。” 国际金价结束往年的颓势,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稳步上升。 在京城钱度还问过许家奇一嘴,他果真在最高点平仓跑路了,几年时间净赚几百万功成身退,当时还显摆了好一阵。 国际金价每蛊司三十五元一克,单位是美元,折算成大团结,按汇率就是一百二十块钱一克。 这些都还好,重点是...哪有一上来就亮黄金的,而且用黄金做结算货币,钱度现在都有理由怀疑这金条的来路都不正。 宋李乾察言观色,自然嗅到了钱度的疑虑,笑道:“钱度,咱们俩是正规合作,这点你也可以放心,再一个你是弓箭的兄弟,咱坑谁也不能坑一家人不是...” 钱度最后还是没有爽快的应下,借口考虑考虑,转头又找上了弓育林和弓箭的母亲宋树红。 “弓叔儿宋姨,这个弓箭的二舅他...”毕竟是宋树红的弟弟,钱度也不好直接点明意思。 不过两口子一对视,自然猜到了他的意思,后者解释道:“我这弟弟,打小就不是个念书的料,成天在外面瞎混,前几年那情况小度你也知道,只能背井离乡跑外面。” “他在黑河做生意也是去年我们才知道的,家里不放心还有人去看过,这点小度你可以放心。” 钱度了然的点头,他突然想起了雷布斯的一句经典名言,千禧年的互联网风口,就算是站着一头猪也能飞起来。 九十年代是制造业快速发展的时代,一批批草莽在此找准时机迅速崛起,随着知识分子下岗下海经商,也结束了小商品流通的个体户时代。 那八十年代这第一批创业的人算什么? 钱度想到了暴发户三个字,见识?眼光?这些全谈不上,他觉着就是靠着胆子大,靠着一股精气神儿杀出来的。 宋李乾手上肯定不干净,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有弓家这句话做背书,钱度再怂反而没什么意思了。 转天跟他碰面,这家伙像是料定钱度会同意一样,手里的手提袋又鼓了鼓。 “钱度,我要的量有点大,这些大黄鱼儿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带回去验验真伪,完事儿咱们再签合同。” 钱度摇了摇头,“草拟合同吧,我信得过你二舅。” “够爷们儿!” 一共二十根大黄鱼儿,每根三百一十克,明晃晃,金灿灿的。 放一起看着相当唬人,如果按照国际金价的汇率来算,这单子大几十万起步大到没边了。 不过宋李乾肯定是不会以国际价格来算的,毕竟这黄金特么的来路估计也不正。 最后打了个八折,今年内货物分三期交付完成,让林一达在京城那边备货就行,走弓育林提供的绿皮火车。 第181章 保镖 “真不再多待几天了?” “不了,以后有时间再来,你怎么一副小媳妇委屈样儿,这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你们京爷嘴里就没句好话,哥们这叫舍不得你们。”弓箭锤了钱度一下。 四人是烧黄纸,斩鸡头,拜过把子的兄弟,分别在即,有情有义的自然打心底里舍不得。 吉普车开到乡下,弓箭带路,找到了一家门口竖立用铁丝绑着的木牌子的一个小院。 村子坐落在一片平地上,主街道就是长长一溜,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那种。 跟过来的景乐瞅着四周,“这村子也太小了,满打满算估摸着两百户都没。” “这种规模的村子在我们东北很常见,是以前拖家带口几十户人家迁到这边的,你瞅瞅这栅栏这门...”弓箭边解释,边指了指四处的房屋。 跟京城的建筑格局完全不一样,入眼所有的房屋跟复制粘贴似的,长得全都大差不差。 一间间瓦房,放眼望去根本没有一家是二层小楼,住房是红砖砌的,院子外面全是木板围起来的小墙,一户挨着一户。 车子停在路边,几人说话的空档,屋里已经有老人迎了出来。 “是收棒槌的吧?” “是,葛大爷,我们就是电话里联系的那人。” 门口的栅栏打开,葛德才把几人请进去,刚一掀开门帘,入鼻一股中药味儿。 屋内谈不上豪华,可也谈不上破旧,靠墙摆着三张抓中药的那种格格柜子,瓶瓶罐罐的摆着不少。 弓箭给老头发了根烟,笑道:“葛大爷,你那株六十年的棒槌能不能先拿出来看看。” “等一下,”葛德才掀开打着补丁的厚实门帘,站在门口朝隔壁喊道:“李顺儿,你过来一下!” “来了来了,咋滴了德才叔儿?” “买棒槌的人来了,你过来一趟。” 昨天去康平县捕鱼,韩子童今早有些发烧感冒,所以只有他们四个老爷们儿过来。 个个人高马壮的,门口还停着一辆车,葛德才不放心自己一个老头儿对四个年轻人。 没几十秒,李顺儿低头钻进了屋里,这家伙脑袋又圆又大,一脸横肉,身高直逼一米九,虎头虎脑的看着相当唬人。 “就是你们要买德才叔儿的棒槌?” “你好你好,抽烟,”弓箭把烟递过去,热情道:“我们是专门从市里过来的,我就是咱沈阳滴,这几位是我的朋友,从京城过来的。” 说着,接过吴武手里的包儿,摊开露出大团结。 “钱我们都带来了,葛大爷,您能不能先拿出人参我们看一看,没问题的话,价钱都好商量。” 葛德才的目光努力从大团结上移开,掀开储物柜的隔板,翻开衣物从下面拿出一个大盒子。 盒子打开,一颗从芦头到根须尾足足有成年人手比划的一扎半还长的人参出现在眼前。 来之前在电话里沟通说这株野人参最少六十年,现在入眼,参身真就跟个小人儿一样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根须散布在四周,跟上次买的那些歪七扭八的人参比起来,品相简直无敌。 吴武在一旁稀罕道:“嘿,还真有点人形的样子,再给它几百年不能真成精了吧?” 葛德才瞅了他一眼,解释道:“正常来讲人参的寿命受生存环境和它本身的基因影响,能长个一百来年已经极其稀少了,我这辈子也只是听说过有,从没见过上百年的人参。” “不过这玩意儿真要长个千百年,没准儿还真能通灵性。” 钱度想到了一句热梗,建国后,动植物不能成精,不过瞅着这玩意儿真跟个人形一样,一切还真不好说。 弓箭接过手,小心翼翼的拿起来看了看。 怎么判断一根人参的年龄,最简单的就是看‘芦碗’,人参生长每年脱落一次叶和茎,秋冬季节茎叶枯萎脱落后会在芦头上留下一个圆形或半圆形的凹窝状茎痕,称为芦碗。 芦碗的数量和密度越高,说明人参的生长年限越长。 这法子也有一定的局限性,最好是根据芦碗、铁线纹、珍珠点和年轮综合起来进行判断。 弓箭只知道看芦碗,不过这已经相当实用了,他首先得确定这是不是一颗真人参,别是什么树根子马铃薯萝卜根就行。 葛德才在一旁见他看的怪认真的,也没什么不耐烦,而是笑道:“我葛德才来三道沟子也有几十年了,一辈子行医救人,从来没做过什么坑蒙拐骗的事,整个村里的住户都能给我作证。” 一旁的李顺儿立马应和道:“德才叔儿别说在我们三道沟了,放眼周围这十里八村的,谁有个病不来找他老人家看看,要不是儿子参军去南方参加反击z,家里没其他收入,也不至于卖这棒槌。” 葛德才听着一叹,对上钱度几人的眼神,缓缓道:“我儿媳生完孩子第二个月人就没了,儿子是保卫祖国牺牲的,是烈士,我一个老头子也没什么好说的,好在离开的时候还留了个后...” 葛德才说,钱度他们静静听着。 这次卖人参也是迫不得已,孙子葛兴杰要结婚,家里实在是掏不出什么钱来了,连弄套新被褥新棉花的钱都够呛。 周围的邻居听说后,想凑点钱给兴杰置办个三大件出来,再把屋子收拾收拾,可葛德才不愿意花旁人的钱。 只恨自己行医行了一辈子,钱没赚上,福也没积够,搞的现在老葛家成这幅样子。 兴杰兴杰...钱度心里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只能默默一叹。 葛德才话罢,脸上褶皱的皮肤一松,笑道:“让你们看笑话了,这人参绝对没问题的,你们看着给个价吧。” “德才叔儿不容易,我们这周围十里八村的人过来看病,从来不收诊费,抓的草药钱也是最便宜的,就这还有一堆赊账的没还上,这棒槌是好玩意儿,你们可得给个...” “李顺儿!” 葛德才打断他,摇了摇头,“该是什么价就是什么价,要什么可怜钱。” 弓箭看向钱度点头后,道:“葛大爷,这人参我们要了,按市场价来给,两千块钱您看成不?” 十五年的人参几十块钱一根,年份越往上走,价格自然越高。 人参关键时候能吊命救命,有时候还不能单单从年份上来看,轻重缓急下,几十上百万也难求一根这个年数的。 可听到两千块钱后,葛德才眼睛瞪的圆溜的,“啥参值两千多啊,你们别回头报警说我老头子骗人骗财给抓起来,不行不行,太高了。” 弓箭顿了顿,劝道:“葛大爷,你也说了,这是六十年以上的老参,本来就难得,更何况你看着品相,两千块钱真不多。” “不行不行,”葛德才脑袋来回晃着。 一旁的刘顺儿听着相当心动,张了张嘴想劝,可一想到他的性子,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倒是钱度在旁边助攻道:“葛大爷,您不是说要给孙子凑结婚的钱嘛,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咱自己苦点是没什么,可不能苦了孙子啊,婚事必须得办的漂漂亮亮的,别让娘家人看了闹笑话,这钱您自己不要,可得为孙子想想啊。” “这...” 见他还在犹豫,李顺儿在旁边也忍不住了,开始一起劝说。 好半天,老头儿才同意两千块钱卖掉这根人参。 弓箭顺带着又溢价买了些灵芝和菌类的山货,灵芝这名儿听着很猛,其实东北的山里生态保护的相当不错,这年头相当常见,价格很贱。 钱给出去,参和灵芝什么的接过,完事儿葛德才还要留几人吃饭,打电话让孙子从县城坐车过来作陪。 钱度几人连忙找借口给拒绝了,出门上车,车屁股冒烟,在雪地里空滑了两下,三个人下去推了两下才离开。 钱度坐在副驾驶打开盒子又看了看人参,长叹了一口气。 他自己给班为东打电话的时候,开口动辄就是千万上亿的字眼,老觉着自己这小日子过的舒坦,什么也不用再干,哪怕靠着现在手里的房子和古董,别说自己后半辈子了,后几代人只要不作其实都能无忧无虑的。 在他眼里,可能也是后世思维作祟,三十一百从来不叫钱,说花就给花出去了。 为了满足韩子童提前看到西游记,两百万甩出去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可对于葛德才这些 人来说,哪怕一个月的工资是一百块钱,多久才能赚够他这两百万。 两百万除以一百,再除以十二... “不吃不喝,一千六百六十六个月!” 钱度觉着自己的记忆力和计算力太好,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弓箭在一旁听着耳根子一动,扭头疑惑道:“你嘀咕啥呢,啥一千六百六十六。” “没什么。” 钱度看着车窗外,天是白的,远处的山林是白的,地面房屋也是白的,一片白茫茫,偶尔有烟囱冒出一股炊烟,缓缓上升直至消失,看的让人心底里莫名生出一种孤寂。 景乐在后面,他跟钱度的接触时间算是最长的,什么脾性也算知根知底,开口道: “你说咱们在城里开的奶茶店,一天的营业额,就抵得上乡下靠庄稼收成的老百姓一年的收入,这样儿公平吗?” 吴武在一旁挠了挠头,“这个,我还真没想过,不过这个问题不能这么考虑吧?” “我知道,士农工商么,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儿,可总觉着不得劲儿。” “那也不能把自己赚的钱平摊出去吧,让所有人一个月的工资都一样?那跟以前的大进、跃有什么区别,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丧失对工作,对生活的积极性。” 钱度在前面听着,没有开口,这个问题苏山也提过,算是闲唠,因为根本无解。 天下大同?天下不可能大同的,真大同的那一天,指不定会乱套。 共同.富裕也不是说每家每户的财富相同,而是跟过去的自己对比,日子过的更好而已。 就像现在老百姓日益增长的,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和落后不平衡的发展一样。 有追求才有进步,有进步才有收获,有收获才有幸福感和满足感。 车子沿着道路上原有的车痕越走越远,几人可着这个问题使劲儿唠,就像在学校里的男生宿舍,晚上灯一熄,从班里的女生,再到系里,院校的校花校草,明星八卦,直至聊到天下历史家国情怀。 听着他们争论的声音,钱度反而觉得胸口的闷气越来越舒畅了。 钱是肯定要赚的,市场放在这儿,钱度不赚,还有张度李度来赚。 他觉着得加快落实自己的学校捐助事业了... 回到城里,吃罢饭,买上隔天回京的车票,一行人又逛了逛买些特产。 晚上韩子童的小脸红扑扑的,手放在额头上,烫的不行。 “这可坏了菜了,出门前我可是跟老丈人打了包票的,来的时候什么样儿回去就得什么样,你这样儿回去,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韩子童艰难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爸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大不了回去先不告诉他们,我在你家住到病好再回去。” 钱度打了盆洗脚水,试了试水温,添的稍微烫点,帮她洗了个脚。 感冒不是大病,可最难受的那一两天是真难熬,看着这丫头无精打采的样儿,钱度一阵心疼。 翌日。 吃过早饭,咸鸭蛋,晒干木耳,红肠,血肠还有酸菜,乱七八糟的分着一人一大包儿。 弓箭还要抓大鹅,这次钱度学精了,先拔毛放血秃噜了再带回去,不然回家又不舍得宰了。 韩子童的鼻音变重,动不动就打喷嚏,掐着点儿,一行人裹的严严实实的往火车站奔。 来的时候是晚上,人都冻成狗了所以也没有过多关注,沈阳的火车站修的比京城的大气多了。 许是离别舍不得,吴武难得的承认,沈阳在这点上,胜了京城一分。 “行了,别送了,以后时间长着呢,有空再见!” “行,哥几个多保重,今年我争取就结婚,毕竟咱是做大哥的,必须什么事儿都得快你们一步...” 钱度听着嘴一咧,“我们仨都在上学呢,你丫的自己想结婚就明说,也忒不厚道,看样子是有情况了,也不带我们认识认识。” 弓箭‘嘿嘿’道:“八字儿才有一撇,咋好意思带你们见面,不过应该快了,到时候可都得来,人不来,份子钱得到位!” 听着喇叭声,拍了拍肩膀,也没煽情的来个拥抱什 么的,挥挥手告别,钱度几人上了回京的火车。 离开东三省,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怪,越往南走好像还真有点暖和了的意思,他们这里三件外三件的大袄子,闷的反而热的不行。 出了车站,天色昏沉,不管是第几次站在这地方,总会深吸一口气。 “呼~哪里都好,可还是咱这儿的空气最舒服。” 钱度已经看见高锋朝这边走过来了,笑道:“我捎你们一段,不过可不能送到家门口。” 吴武咂么着嘴道:“这有车就是方便,度子,有时候父母官儿太高也不好,我就是想开也不成,背后全是眼睛在盯着...” 高锋过来伸手接东西,钱度努着下巴让他拿韩子童手上的。 回道:“我不知道你这是显摆呢,还是犯牢骚,你丫的偷着乐吧。” 就这身世,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呢,不过有一点吴武的确得犯犯牢骚,他们现在都有对象了,就他自己一直寡着。 虽然吴军明和孙梅琴说过,不会太过要求对方的条件,可事实就在这儿摆着,家庭背景明晃晃的放着,真要像林一达常四奎一样,稀里糊涂从外面带一个女的回家,说结婚就结婚,是绝对不可能的。 吴老爷子和吴军明老两口同意不同意且不说,他那些大伯姑姑,堂舅什么的亲戚,估计没人会认可, 所受到的阻力,不会比沉香救母简单多少。 给他们捎了一段路,等都下车,高锋才开口道:“那个,东北玩儿的怎么样?” “除了冷点其它的还挺好的,峰哥,我定了几万斤的鱼,这两天应该就过来了,放年假的时候,你带两条回去给叔叔阿姨尝尝。” 高锋点了点头,犹豫了下,又道:“钱度,你还记得咱俩之前聊过的那个,让我联系战友的那事儿不?” “当然记得,”钱度一愣:“怎么,你别说人已经来了。” 要不是路太滑,高锋需要两手抓着方向盘,不然指定得挠挠头,他那次和钱度聊过后,直接拍电报联系了老战友,说自己身边有份高薪工作来不来,拍了四封回了两封,说好的年后,谁成想人现在就来了。 “我在电报里说的是年后,没想到他年前就来了。” “一个人?” “...来京的只有一个,还有一个得年后才能过来。” 钱度想了想,道:“明天见一面吧,工作的话,他会不会开车?” 高锋竖着耳朵,连忙应道:“会,我们都是在部队学的,大车小车都能开。” “那就暂时让他先去徐向手底下,当个货车司机怎么样?” 高锋忙不迭点头说可以,货车司机这可是个好差事,难不成自己让位,让他来替自己的位子?、 这就不是关系好不好的问题了,而是脑子有没有病的问题。 当初聊这茬的时候,钱度也没怎么细想人来了该怎么安排,要说什么当自己的保镖、安保人员,现在好像也用不着。 能跟崔锋做老战友的,手上肯定都有两把刷子,可他还上学呢,总不能身后一左一右安排俩保镖吧。 回到家,大门是敞开着的,一进屋,吴斐和韩豪婧俩人一人撸着猫,一人抱着吃的在看西游记。 三条狗要么爬在脚边,要么就是在椅子上爬着,相当惬意。 瞅着钱度,吴斐起身迎过去:“你们可算回来了,我终于能‘下班’了,这几天所有的磁带听了不下三遍,西游记更是看了快四遍了。” “看那么多遍也不腻,咋还看呢。” 一旁的韩豪婧开口道:“这西游记就跟红烧肉一样,怎么吃都吃不腻。” 钱度白了她一眼,指着道:“这个包里有几幅中药,交给你个任务,去厨房熬一副去,你姐感冒了。” “哎呦,姐,我说你这脸蛋儿怎么这么红呢,还以为是冻的,快快快,药呢,我这就去熬药。” 看着这丫头风风火火的,跟吴斐又唠了几句,吴武也回家了就没留她吃饭,让高锋开车给送了回去。 换了身儿衣服,屁股刚挨椅子,高锋就带着罗俊东进来了。 “罗哥?快进屋快进屋,这个点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 么事儿?” “钱度,有个叫莫福全的老人你认不认识,说是从泸上过来的,找你找到酒楼去了,我爸让你赶紧去一趟。” 莫福全? 钱度愣了两秒神,脑子才里蹦出一个老头儿的身影,要是再不提,他差点忘掉还有这么号人。 让韩豪婧顾着点韩子童,拿了几个饭盒,高锋开车带着他们直奔酒楼。 再见莫福全的时候,还是在后厨罗福才旁边,俩老头儿一个秀刀工,一个当捧哏的,情绪价值拉满。 “你们俩这是干嘛呢?” “钱度!可算找着你了!” 莫福全脸上那个喜啊,自打这小子当初投了钱,尚海装修公司成立后,转身就不见人了,连着一年半都没个消息。 知道的是人在京城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人没了。 钱度扶着着老头儿的胳膊,诧异道:“这都快过年了,您老一个人来的?” “还有两个徒弟跟着,”莫福全朝一旁的罗老头儿告状道:“这小子不厚道啊,一年半没个消息,要不是留了个地址,我是真没地方找去。” 罗福才撇了钱度一眼,碎叨道:“到底是小年轻,办事不靠谱,老弟你吃点什么,我给你做点,你们去包厢边吃边唠。” “都行都行,辣点好,我正好尝尝老哥你的手艺。” 出了后厨,莫福全朝屋沿底下招了招手,钱度才看着俩年轻人过来,他刚才还以为是后厨招的新人摸鱼呢。 “这是我的两个徒弟,黄旭伟和田元绪,这就是你们一直想见的公司大老板钱度。” “钱老板你好(你好)...” “你们好,咱们也别站着唠了,先去包厢,上菜边吃边唠怎么样?” 带进包厢,点菜上茶,莫福才从带着的包儿里拿出几个厚厚的本子,自然是对账的意思。 钱度接过,掀开边看边听他讲,越听越惊讶,最后更是有些懵比的看着他。 “去广州开分公司?” 第182章 房屋是商品 “去广州开分公司?” “对,就是去广州!” 莫福全这次来可不是征得钱度同意的,人员计划什么的他早就准备好了,更像是临行出发前的告知。 当初投资当股东的时候,钱度也的确说过,自己不会主动去插手公司内部的管理,一些大的决策要是一个人决定不了,可以坐一起讨论商量。 对于尚海装修公司去广州设立分公司,钱度当然持一百的态度表示支持。 “那边是特区,每年都有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经济发展领先全国,公司去那边发展,我是肯定支持的。” 莫福全老脸一咧,笑道:“就知道你小子有眼光,实话告诉你,我是有个本家亲戚在那边工作,说鹏城的发展机遇比泸上好,七月份的时候我儿子南下去看了看,发现还真是...” 莫福全滔滔不绝的说着,酒菜上桌,招呼三人边吃边唠。 钱度举起酒杯,道:“您老这次亲自带队过去?” 莫福全‘嗯’着,“我亲自带队,等年一过,直接南下!” 这小老头儿虽然比罗福才岁数要小,可精神头瞅着远没有罗福才好,钱度怕他长途跋涉过去累出个好歹来,再得不偿失。 自己‘守家’,让小辈开疆拓土不就成了。 “你当我想啊,公司里不缺装修的好手,可换别人带队我不放心,等那边一切安排妥当走上正轨后,我就回去。” 莫福全说着,夹起那道辣子鸡:“嘶~老哥这手艺不错,麻辣鲜香,辣而不燥,麻而不苦,不愧是总厨,这酒楼也是你开的?” “我和罗师傅还有一个合伙人一起出钱出技术办起来的,您老要是喜欢吃,就在京城多待几天,天天来这儿吃。” 莫福全摆手道:“公司那边一堆事呢,年底又要发福利什么的,哪能待的住,京城我又不是没来过,没啥好待的,明天就回去。” 老头儿这次还带了钱度这一年半的分成过来,不过他没要,装修公司只是当时一时兴起出钱投的。 他很乐意看着莫福全把装修公司做大做强,至于说能给自己赚多少钱,钱度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如果不是这次人主动找上门来,他差点把这档子事儿忘的干干净净的。 酒足饭饱后,莫福全抹嘴道:“那钱你真不要?可别后悔。” 钱度笑道:“公司南下处处都是需要用钱的地方,分成我就不要了,继续投进去吧。” 老头牙缝里塞着肉丝,一边扣,一边眼神看过来。 “持股比例不变?” 钱度笑而不语,这点钱说实话他还真看不上,连全国奶茶加盟商的一个零头都没有,只不过他很看好房地产方面的布局。 鹏城从六年前开始,在蛇口工业区就启动了职工住房商品化的尝试。 字面意思理解来看,就是可以花钱买房了,这也是国内住房正策的第一次尝试。 商品房在互联网的名词解释是,具有经营资格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经营的住宅。 再有两年,鹏城就会率先提出住房制度转变的方案,提出‘房屋是商品’的概念,八十年代末,开始逐步推广向全国。 如果一个后来人想要真切的感受这年头,改开带来的巨大变化,钱度强烈推荐他去深广走一走,看一看。 很多正策的尝试和实施,率先都是在这两个地方开始的,莫福全能眼光独到的盯上广州,钱度心里还挺乐意如此的。 虽然他们只是装修公司,可房屋装修的前景也很猛啊,先熟悉熟悉环境,锻炼一批人手,日子越往后越大有可为。 在酒楼门口摆手送他们离开,钱度返回后厨,指着带过来的那几个饭盒道: “简单炒几个菜我带回去,不要辣的,对象还没吃饭呢。” “人走了?” 对上罗福才的眼睛,钱度也没有瞒着,点头道:“嗯,是我之前在泸上投资的装修公司。” “你小子真能折腾,什么也要踩上一脚。” 钱度撇了撇嘴:“您老是真会说话,公园里溜街的大妈肯定得意这口儿。” 一老一少来回斗嘴,厨房灶台上的小炒,火光翻腾,锅气十足。 另一边,莫福全带着两个徒弟走在回招待所的路上。 徒弟黄旭伟借着酒劲儿嘀咕道:“师傅,咱们大老远过来一趟,合着就是给他做汇报啊,姓钱的看上去还没我年纪大呢。” 老头儿步子停下,手背着,眼神直愣愣盯着他,“比岁数?你怎么不跟人家比比学历比比能耐呢,北大的高材生,年纪轻轻个体户做的这么好,你要是有一半能耐,也不至于跟着我学手艺。” “师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给你打抱不平啊,一年多不见人,我们大老远过来一趟,他一顿饭就给打发了。” 莫福全瞪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公司从成立到现在,是谁出的点子,谁投的钱,有这种想法我管不住你,但是你要在人前说这种话,我是教不了你了,另寻高明吧。” 黄旭伟嘴张了张,感觉有些委屈,我这还不是向着您老人家,怎么反成不是了。 看向田元绪,后者指了指他,低声道:“咱们开的是正儿八经的公司,你以为混江湖小打小闹呢?公司那是有规章制度,有合约合同的,就你这背后碎叨人的毛病,再不改,以后肯定出事!” “我...” 钱度拎着几个饭盒,一堆小鱼和鱼内脏,坐车麻溜往家赶。 吃中药不能碰辛辣的东西,虽然对身体没什么影响,可喝的中药就没什么大用了,酒楼的后厨只是炒了几个没辣椒的家常小炒。 韩豪婧美滋滋的吃到最后,咬着筷子看向钱度。 “你老盯着我干嘛,”钱度没好气道:“别咬筷子,合着是你咬的,我原先以为厨房里进耗子了呢。” “姐夫,回头我哥来找你借钱,你可千万别借他。” “...你哥辞职了?” “没有,我爸妈揍的厉害,他哪儿敢啊,不过私底下跟我说了,如果能从你这里借到钱,就悄悄辞职。” 然后你转头就把你哥卖了? 钱度泡上茶叶,道:“你哥借钱打算做什么生意,好歹也是个技术工种,不能跳行开饭店吧?” “没跟我说,反正你别借就是了,我倒想他做生意发大财,我这当妹妹的也能沾沾光不是,可他就是个书呆子,不是做生意那块儿料。” 钱度欣然同意,如果真是奔着开饭店或者倒腾服装去的,的确不能借钱给他。 翌日。 头顶的天阴霾的很,昏昏沉沉的,天空零星飘着大米粒儿般大小的雪花。 在东北待了几天,钱度现在觉着京城的冬天真不算什么。 高锋过来开车接钱度,屁股后面跟着一个模样像三十岁的人,实际一问,才二十八。 “老板您好,我叫边士波,晋省沁源人,跟高锋是战友。” 钱度把手里的麻袋递给高锋,亲切的跟他握了握手。 “你好你好,咱们去公司,锋哥都跟你说了吧,先带你去见见你的顶头上司。” 边士波下意识的身子微倾,点头道:“都说了都说了,谢谢老板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干。” 钱度把他扶正。笑道:“你比我大七岁呢,比峰哥也大,以后在外面喊老板,私下里我叫你边哥,你叫我名字就行。” “这...” 边士波看向高锋,后者笑道:“我都跟你说了,不用紧张,老板人很好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虽然钱度很亲切,叫的也很随意,可跟在钱老六身边越久,高锋反而有点越拘谨,特别是体现在称呼上。 寻常还好些,尤其是在人多的场合,他指定不会犯模糊上下级的大忌讳,这点也得提醒边士波。 三人上车,钱度坐后面戴上墨镜,拆开烟散了散,道:“对了边哥,你现在住哪儿呢?” 高锋抢着回道:“住我那里,那院子我一个人住着也冷清,多个人还热闹些。” “不是个办法,他在货车大队工作,每天来回都是个问题,再者,你对象来找你多不方便。” “有什么不,不方便的。” 高锋声音卡了一下,小情侣难得见一面,久旱逢甘露,多个人,好像是有些不方便。 边士波在一旁笑道:“你小子还跟那个艾文洁处着 呢?老板,咱们公司有没有职工宿舍,我住宿舍就行。” 服装公司的货车司机,这工作高锋可跟他说了,一个月基础工资是六十五块钱,逢年过节的福利说的时候差点夸上天了。 边士波在乡下村里,得亏认识点字,没事给大队画画板报,做一些文书类的活儿,可一到了夏秋两个季节,还是得务农。 一年到头的收入最多也就一百出头,能进城里,还是京城,这工资待遇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倒是听着钱度和高锋唠嗑,心里羡慕的紧。 能和自家老板的关系处成这样,出入有小院儿住,有汽车开,一个月拿两百块钱的工资,这简直无敌了。 “对了边哥,峰哥是能徒手碎五块砖,你有啥绝活儿没?” “五块砖?”边士波看向高锋,后者不好意思的瞅了他一眼,道:“其实部队里每年都有比武,五块砖都是小意思,老边擅长腿上功夫,杯口粗的树,两脚就能干断,钢板一脚就能踢弯。” 钱度表示不信,他身子素质强的发昏,用力劈砖一块儿也能劈断,两块放一起断是能断,可手肯定会受伤。 这让他不由想起了那些用腿踢爆可乐瓶,和硬碰钢管的人,所有人都觉着是假的。 边士波解释道:“有点硬气功的底子,加上勤练,其实很简单的...” 车子开到公司,让高锋带边士波先去找徐向,钱度自己拿着麻袋去到林一达办公室。 后者瞅着麻袋都不用掀开看,这玩意儿他们可太熟悉了,愣道:“你拿钱过来干嘛?” “这次去东北给你又拉了笔生意,七十万的单子,今年分三批交付,这是款。” 钱自然是钱度从家里数的,大黄鱼自己留下了。 林一达接过合同看了眼,确定没问题后,也没什么更多的疑问,服装厂预计今年能达到产量过剩的地步,完全接的下更多的单子。 只要给钱,单子是越多越好。 “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捐学校的事儿,我让人去考察已经回来了,我把人叫上来,让他亲自跟你说。” 林一达一个电话打出去,没两分钟,一个中年男人带着文件敲门走了进来。 “林厂长,”于大河见着沙发上的钱度,又连忙喊道:“钱老板。” “嗯,老于,你把去冀省张家口的调查简单做个汇报。” 于大河翻开文件,先递给钱度,自己站在一旁开口道:“这是我这次去张家口那边做的调查结果,最困难的地方是康宝县...” 于大河滔滔不绝的说着,这次的任务可是林一达亲自指派,明确点名这是钱度安排的活儿,说句夸张点的,那文件里的资料他都能倒背如流了,为的不就是现在能好好表现一波。 只是有一点比较困难,钱度让找贫困县,其实从市里下到县城,基本上每个地方都大差不差,尤其是在教育资源上。 “老板,我这次一共跑了康宝、古源、尚义等七个县,其实在教育资源上,这些地方一般只有一两所初高中,规模大小不一,小学倒是多点...” 这情况钱度自然猜到了,他以前的老家何尝不是这种情况。 小学多一个是因为容易上,再往上就得看学生愿不愿意学,是不是那块料子,家里供不供得起了。 另一个起码能解决识字写字的文盲问题,学历高的稀少的紧,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大学生都是宝贝疙瘩的原因。 钱度看着于大河,他不认识这人,应该是在公司见过,有点脸熟,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道: “你想说什么就说。” 于大河理了理思绪,道:“老板,我觉着这些县在教育资源上都大差不差,有困难的是哪些想上学而因为各种原因上不了学的学生,还有是村镇里面的小学,环境很差,有的村子连张像样的桌椅板凳都没,老师也是本村会识些字,背几首古诗的人代着...” 林一达从办工桌里走出来,倚着桌子。 文件里还拍了照片,是于大河特意带着照相机拍的,准备的相当全面。 钱度细细看完,心里只觉着任重而道远。 看向林一达:“你看过没?” “老于一回来我就看过了,这可不是捐几所学校就能行的事。” 掏出烟点上,钱度觉着香烟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对老爷们儿,关键时候能醒脑子,能解愁。 看着那些照片,上面一个个挂着鼻涕,大眼睛看着镜头的小屁孩,钱度许久才道: “难也得做啊,总要有人做的,咱们是民营大企业,要有社会担当和社会责任,这样吧...” 钱度看向于大河,摩挲着下巴:“组一个小组,你任组长,专门负责这件事,我先表个态度,学校一定要捐要建,另外在成立一个助学基金,只要是家里贫困上不起学的,孩子想上学的,都可以申请。” 于大河又喜又担忧道:“老板,那这个钱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我自己掏,那个老于...” 林一达听着不乐意了,抢断道:“停停停,看不起谁呢,好歹是以公司名义办的,凭什么你掏钱,走公司的帐!” 钱度嘴一抽,想了想,道:“也行,不过我以个人的名义再捐笔。” 说着,钱度翻文件继续问道:“那个老于啊,你这个调查准不准,建一所学校只用两万块钱就行?” “这个就得看规模了,如果只建教学楼的话,综合楼办公楼这些都省掉,节省一点,两万块钱紧张是紧张可完全没问题的。” 钱度直接摆了摆手:“不行,节省什么,规模设施得有个标准,就拿咱京城的红星小学来做...” 说到最后,钱度文件一合,这事儿还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交代清楚的,必须做个完整的计划书出来,多开几个会讨论讨论。 “这样吧,你先按我刚才说的做个大致的计划书出来,咱们找个时间一起好好讨论讨论,另外去联系联系教育部,听听他们的意见。” 于大河离开办公室,林一达长叹了一声:“刚开始我还觉着你是钱多的没地方花,没事找事,好好的捐什么学校啊。” “现在呢?” “现在?挺有意义的一件事儿,这个咱们必须得办好!” 钱度笑了笑,又坐了一阵起身去到徐向的办公室,这家伙现在也有办公室了,毕竟是徐主任。 办公室面积不大,但胜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徐向耳朵听见开门的声音,还以为又是下面那个小子进门不敲,心里微微不悦,拧着眉的脸刚扭过去就化开了。 “老板,您来了!” 钱度压了压手,笑道:“坐坐坐,都起来干嘛。” “老板,老边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也会开大车,就让他先在我这边工作,跑跑京城内的单子,先熟悉熟悉。” 严莉当初怎么进公司的,现在谁不晓得,借用李振河的原话就是,前期肯定就是下流水线工作锻炼的,这不说起飞就起飞了。 钱度这些年,一共也就亲自塞过两个人,一个是严莉,另一个就是眼前的边士波,容不得徐向不上心,用词都是小心翼翼的。 对此,其实钱度完全不知情,只能说一切都是因缘际会,赶巧了。 “那行,老边是晋省那边过来的,对京城还不是太熟悉,跑跑近的单子也不错,住的方面就暂时先安排在临时职工宿舍那里,等职工楼房...” 除了十二栋职工楼房外,公司还建了一溜两层的临时宿舍,为了就是给边士波这种突然需要入住的人,有个地方,不至于去招待所。 又待了一阵,人就留在了徐向身边,高锋开着车行驶在路上,道: “老边说周六日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想请你吃顿饭,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感谢,他原本也是打算年后来的,可这份京城的工作来的太惊喜了,家里媳妇让他把握住,早早过来表现表现,所以年前就给撵过来了。” 钱度听着笑了笑,道:“你回头告诉他,好意我心领了,不过饭就不吃了,钱还没赚呢请什么客,等发了工资再请也不迟。” “也是。” 年前段鹏从南边跑了回来,为的就是想陪家人吃个团圆饭。 这厮一个劲儿的逮着问在香江还做了什么生意,那个班为东是干什么的,钱度就是笑而不语打哈哈。 “度子,你就告诉 我吧,哥哥我快急死了!”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再等两三个月你就知道了。” 这段时间班为东打电话的频率倒是少了很多,可他不知道的是,班为东心里那个苦啊,别的老板恨不得下属一天给他打十个电话,牢牢掌握市场的第一手信息,掌控全局。 可自己这主儿倒好,打得多了,竟然还威胁给自己降薪,炒鱿鱼,这特娘的上哪儿说理去。 段鹏当初就守在电话旁几米外,耳朵就差割下来贴在电话前了,别的没听清没记住,就是什么几千万百分比听的真真切切的。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炒股,而且还是钱度得到了什么内部消息,在股市大赚特赚了一笔。 奈何怎么问,钱度就是不说,被问的烦了,还直接开始撵人。 “什么炒股内幕,哪儿来那么多内幕让我知道,磁带生意不比炒股有前景?你再问小心我让狗剩咬你。” “你少唬我,王超奇那边能没个内幕什么的?” “你自己去问问有没有,反正我不知道,也没炒股。” 钱度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他是没炒股,炒的是更猛的期货而已。 磁带生意依旧一天比一天好,每天一车一车的往各地拉,那钱段鹏都看麻木了,所以也想着去股市试试,可没人带,他自己又怕有去无回打水漂。 见套不出话来,无奈只能聊正事,这次回来带了一批自制的录音机,年后dvd影碟机也会做出来,质量什么的他反正觉得不错,最后还得钱度来定。 “你就别给我看了,我给常四奎打个电话,回头直接放市场上检验检验。” 段鹏一听来了兴趣:“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跟他回来的那个安妮,俩人现在什么情况?” “一家子其乐融融,年后准备结婚。” 段鹏‘啧’了一声,道:“既然要结婚了,就不怕那个安妮受不了咱这儿的苦,过段时间跑路?” 钱度拍了拍腿边狗脑袋:“去狗剩,给我咬这丫的。” “......” 第183章 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 常四奎的宅子买在了北城,二进院儿。 前院有一排倒坐房,大门正对着影壁,左侧跨进垂花拱门,就是院子的全貌。 谈不上豪华大气,可京城的四合院就是这样,爱的人是真爱,不爱的人觉着还不如村里的自建宅。 京城东西南北城,素来有东城富,西城贵,北城穷,南城贱的说法。 《天咫偶闻》一书中:“京师有谚云:‘东富西贵’,盖贵人多住西城,而仓库皆在东城。” 这是清代以前四四方方老京城的真实描写,城西有一天桥,正是平民娱乐的地方,三教九流、五星八作,卖艺杂耍皆汇聚于此。 至于城北,则是鼓楼一带,当时大多数穷苦百姓多居住在这个地方,所以落了个穷的名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钱度觉着这个说法放现在完全不可行了,穷富贵贱不能看地方,得看人。 常四奎暖房这天,没有请太多的生意人过来,毕竟暖房这事儿要喊也得喊关系近的人。 王超奇和林一达在沙发上坐着,看到钱度进门,起身笑道: “虽然四奎没说,不过我们一猜就知道你肯定也会过来。” “空着手来的?” 钱度错了个身位,笑道:“喏,我对象手里拿着呢,你当我是吃白食的?” 暖房礼也不是别的,就是东北运过来的鱼,还有一些蔬菜。 甭看现在是冬季,可东北好歹也是黑土地有‘北大仓’的名头,茄子青椒这玩意儿现在还能看见在地窖里保存新鲜的。 都是老伙计了,送其他的俗气,还不如来点反季节的蔬菜。 韩子童和安妮并排走在一起,埋怨道:“你说你出来接什么,怀着孕呢,这天寒地冻的太危险了。” “我巴不得出来呢,天天在屋里待着太无聊了,你下午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可以是可以,不过得让你老公先同意,”韩子童当然不能直接答应,冬天的街道太滑,万一出个好歹谁负责的起。 钱度站在门口听着,笑道:“我替四奎准了,今儿下午让高锋开车负责接送你们,这肚子还没大呢,整天在家里待着不叫事。” “是这个理儿,这才几个月,我对象怀孕那阵肚子老大了还天天往学校跑,那都是小孩儿啊,一下课来回疯跑,给我担惊受怕的。” 林一达在一旁,继续道:“肚子再大一大最好还是减少外出,毕竟现在天气不怎么好,等孩子生出来还有百天的月子坐,有的是时间在家里待着,现在趁着能出去还是得多出去走走。” “四奎呢?听见没,一达可是过来人,这经验靠谱!”王超奇侃了句。 俩人是通过林一达认识,在酒吧老见面才相熟的,毕竟常四奎的工作就是接待天南海北过来谈生意的人,时常请他们去酒吧消遣。 中午吃炒菜也没意思,天寒地冻的还是一顿铜火锅来的舒服。 常四奎搬着铜锅,应道:“成,不过可得小心点,我是真不放心,这要出个意外,呸呸呸...” 话止一半,不吉利的话最好还是别说出口,不过这要真出个什么意外,他爹娘那关就过不了。 院子不大不小,东西厢房加正厅耳房卧室,既然是暖房,几人还是跟着常四奎里里外外转了一圈。 其它的都还好说,钱度看着客厅里那套弹簧沙发一阵不得劲儿,周围都是木质桌椅柜台,这沙发多少有些违和了。 背着手,道:“回头我送你一套红木的,这玩意儿没什么意思。” “度子你岁数是年轻,可思想还是太落后了,跟不上潮流,现在年轻人都喜欢这种西式的弹簧沙发,不光坐着舒服,还有面儿,没人待见那种硌屁股的木椅子了。” 钱度不屑道:“潮流?我那一个桌子腿都能买几套这种沙发的。” 王超奇在一旁笑道:“不好使了,现在大多数年轻人谁还知道紫檀这玩意儿,你跟他比珍贵程度,人家还说你思想落后呢。” 对上这种愣头,的确会很无力,不过一切交给时间去检验。 老物件终归是老物件,能抗能打,时间越久沉淀的越有味道,价格也只会增不 会减。 现在的年轻人西化越来越严重,认为老外的东西什么都是好的,老祖宗留下来的什么都差人一截儿。 总有一天会发现,沙发的价格还是那个价格,弹簧沙发会成为烂大街的家庭用品,甚至会渐渐退出历史舞台,而他这些红木家具,是他们后代想得都得不到的。 老爷们儿都没有抽烟,毕竟安妮怀着孕,只能抓一把瓜子腰果什么的,嘴里不落闲。 几个人伸手帮忙,烧炭,切羊肉毛肚,洗洗菜什么的。 铜锅里的清汤加几块葱段姜片,好养生,家里有枸杞的也可以放点枸杞,其他的什么也不用再加,等清汤咕嘟咕嘟的开始翻滚,热气顺着气流缓缓上升。 一群人围坐在四周,热聊,下筷,偶尔还会为了几筷子羊肉抢一抢,热闹的紧。 下午高锋开车送韩子童和安妮去王府井逛街,几个老爷们儿在屋里喝了一下午。 天空阴霾,渐渐飘起了雪花。 直至傍晚,钱度才晃晃悠的回了家里。 “不是给你钱了么,怎么啥也没买?” 韩子童给他烧水泡茶,白了一眼:“你给了两百块钱呢,我总不能全花了吧,再说我又不缺东西,倒是给安妮买了一件风衣。” 逛街逛街,又不是非得买才叫逛街,俩人逛了一下午,大多还是看,并没有下手掏钱买。 韩子童看着他:“你就是大手大脚惯了,这样下去可不行,从今天开始限制你的消费,烟也别抽什么中华荷花了,对身体不健康还死贵,两天一包大前门...吃饭可以去酒楼,车...” “...一天给你五块钱生活费,其它的我给锁柜子里!” 钱度欲哭无泪,五块钱?这够干什么的。 不过看着这丫头认真的模样,这种有个人管着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借着酒劲儿,他又想到了前世在大学谈的对象,那时候天真的以为,俩人真的能走到最后步入婚姻的殿堂,长相厮守一直到老。 为了这个目标,他留在了那座城市,四处碰壁,但依旧努力赚钱,为的不就是那个曾经管着他的人,给她一个家。 钱度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去,上前环抱住她。 韩子童察觉到他的动作,嘟囔道:“少来这套,你说什么也不好使,必须治一治你这大手大脚的毛病。” 钱度同意的相当痛快,结果第二天酒醒起床后,直接后悔了。 锻炼洗漱完,拿着五块钱出门,包子油条一通买,最后打包了两份豆腐脑,钱直接见底了。 “咱能再涨涨不,一天二十怎么样?” “二十?”韩子童眼睛瞪着,“一天生活费二十块钱,两天就是四十,你这两天的生活费都赶上别人一个月的工资了,不行不行。” 钱度苦笑,“可赚钱不就是用来花,用来提升生活品质的,咱又不缺这点钱。” “现在不缺,你能保证以后一直不缺?钱度同志,这不是缺不缺钱的问题,而是生活态度问题,我希望你能端正一下自己的态度。” 好一个上纲上线,饭后,钱度趁她不注意去抽屉取钱的时候,发现原先的抽屉里空荡荡的,翻了好几个依旧如此。 他直接麻了,这还没结婚呢,以后结了婚还了得? 昨晚断断续续的又下了一晚上的雪, 拎着扫帚去门外扫雪,对上隔壁李老爷子,打了声招呼,也没后续了。 李兆丰略微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这小子有些不对劲啊,平常都是招呼一打,话还没说几句呢,烟就递过来了,今儿这是怎么了。 “钱小子,老头子我嘴淡的很,有烟没?” 钱度唰唰的扫着雪,头也没抬道:“我也没余粮了,还指望您老给根儿抽抽呢。” “少扯犊子,你这么大一老板,能没烟抽?” 钱度进屋拿出仅剩的半盒中华,早知道昨天就少散几根了。 “还有七根,抽一根少一根,喏,分您老一根。” 李兆丰接过,诧异道:“生意赔了?” 嗒~ “好着呢,日进斗金。” “那你小子装什么穷。” 钱 度仰天长叹,叼着烟哐哐扫雪,李兆丰看他那样儿,乐道:“我儿媳妇上个星期给我们老李家添了个大胖小子,年后满月,你小子别溜号,到时候记得过来帮忙。” 怎么什么事都赶在年后了,看着这老头儿炫耀的眼神,钱度顺着一顿祝福。 李泉听着声音,出门邀请进家里坐坐,临了回家的时候,钱度切走了一条华子,乐的直哼小调。 在家靠自己,出门靠朋友,自己现在好像的确用不到什么花钱的地方。 算着日子给老丈人家送年货,标准上韩子童建议少一点,意思到了就行。 钱度语重心长的表示少不得啊,这还没结婚,没把人家闺女拐走呢,标准就降了,等结了婚回娘家,还不得腿伸茶几上,让老丈人捶腿? 韩子童拗不过不他,只能大猪头,半扇猪,烟酒糖果一顿拿。 丈母娘也没亏待他这个准女婿,满满当当准备了一桌子菜,吃饭的当口,韩豪栋也跑了过来。 跟俩人喝了一瓶茅子,坐到下午近三点,钱度才起身离开。 韩豪栋也跟着出门,上车走了一段路,这小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钱度,那个,我有点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借钱?” “你怎么知道,”韩豪栋一愣。 “你妹那大嘴巴哪是个能藏住事的,你技术员干的好好的,辞什么职啊?” 韩豪栋想了想,道:“现在好多厂不是在裁员,就是职工主动辞职下海经商,而且胆子大点的,都买车票去南方发展了。” “钱度,我虽然不大可能被裁,可我不愿意一辈子在那个厂里赚那点死工资,我连三十岁都没,可那工作一眼能望到头,我也想拼一拼让自己的人生精彩一些。” 这想法就很年轻人,老一辈人是绝对不会放弃稳当工作,还是国家养着的铁饭碗,去求什么精彩人生的。 这无异于,自毁前程。 钱度看着他:“你创业打算干什么,总不能是做餐饮卖服装吧?” 韩豪栋语出惊人道:“当然不是,怎么也得和我的专业相关,我打算造车!” “造车?!”钱度跟见了鬼一样的看着他。 “这可比开饭店卖衣服难多了,你打算借多少钱?” 韩豪栋顿了顿,他知道钱度不缺钱,可不知道自己说多少合适,好半天才道:“...最少二十万,多多益善。” 钱度扶额,有点难搞啊,他听见造车这俩字后,还以为会借几百万的金额。 “二十万你就敢造车?这能造出来吗?” 韩豪栋很认真的看着他:“是造车,不是流水线那种生产,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出钱,我还找了几个朋友,都是相关专业毕业的人,有两个在科学院,还有两个在机械所工作,我们打算一起创业,一起打造国产品牌的汽车之光。” 这特娘的,后世车企都不敢这么说吧。 钱度还真被他的话唬住了,这又是科学院,又是机械所的,可他上哪儿认识的这些人。 唠了半天,钱度还是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态度,顺半道停车,给放在了路边。 “峰哥,你觉着靠谱不?” 高锋一脸茫然,让他劈个砖,玩个枪,哪怕三十米速射都行,可造车什么的听都听不懂啊。 钱度叹了口气,他没想到韩豪栋玩的这么大,敢挑这个赛道。 如果真靠谱,有戏,那些合伙人真是什么科学院,机械所的,而且还有一份可行的计划书,钱度不介意出钱投资。 别说二十万,百万起步也不是不行。 他最怕的就是,这些人只是脑子一热,只想着创业,其它的什么也不看。 造车最大的两个难题就是,技术瓶颈和资金需求。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发动机技术,国内的汽车发动机技术和国外现在存在着巨大的差距,别说大排量了,中端乃至低端水平的现在都有相当大的差距。 这还只是一个发动机,什么变速箱,底盘技术,那个是轻而易举就能弄出来的。 还有造车项目的资金需求,周期性大,需要的零部件都是成千上万计数的,一投就是个无底洞。 钱度在想,要不要悄悄告诉韩豪婧,让她回去透露给父母,从源头扼制他这个想法。 这还不如开饭店,卖衣服呢,虽然赚不了什么大钱,可踏实啊。 钱度被韩豪栋说的,有一刹那还真想为国内汽车生产献一份力,可这玩意儿难的不是一星半点。 改、开后,国内的汽车工业水平虽然开始快速发展,不断引进国外先进技术,如泸上大众那样和外企合资。 可要完全依靠自己,闭门造车,那是决然不可能的,弄个三轮车出来倒不是不行。 钱度摇了摇头,他的确不太想投,主要是韩豪栋给他的感觉有点不靠谱。 ...... 还有两天就是除夕,服装公司举行年度总结大会,同时张贴获得第一期职工楼房的员工名单。 自打听到这个消息后,整个厂房最近这段时间,消息传的满天飞,七成的人都没心思放在工作上了。 当初第一批第二批,乃至获得过优秀职工奖的老职工,这段时间脑子里想着‘楼房’这两个字,都快魔怔了。 大会前一天已经布置好了会场场地,当天上午一大早停工停产,有节目的按顺序排演,剩下的全是梗着脖子,等着名单公布。 “这都九点十分了,怎么还不张贴啊,到底是不是今天公布?” “昨天吃饭我亲自问的,李副厂长亲口说的,就是今天上午公布。” “老刘,你急什么,你一个后进厂的,又不是优秀职工,怎么轮也轮不上你啊。” 老刘两手插着袖子,撇嘴道:“我看看热闹不行啊,下一期准有我。” “下一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建呢...” 外面一撮撮人聚堆儿议论着,办公室里,钱度王超奇,和工业、部上面的领导所有人老早就到场了,先讨论了讨论分厂厂房建在哪儿的问题。 会议结束,林一达看了看手表,笑道:“老李,时间差不多了,把两张表贴出去。” 两张表,一张是今年的先进个人,优秀职工,另一张则是大家心心念念的职工楼房名单。 李振河亲自拎着卷起来的大红纸下了楼。 “出来了出来了,名单出来了!” 不知道哪个眼睛尖的喊了一声,里三圈外三圈围着宣传栏的职工直接炸锅了。 大几百号人,林一达他们自然不可能在总结大会上一个个念名字,只好张贴出去,让他们自己看。 有名字相同的,怕引起误会,还在后面加了括号,标明了具体在那个车间工作。 李振河被人挤着,‘架’到了宣传栏旁边,后面跟着的面糊好半天才传过来。 摊开,扶好,四个角刷一层。 李振河扭过身子笑道:“名单就在这里,大家感兴趣的,自己看吧。” “副厂长,第二个就是您的名儿,您给我们念念呗。” “对啊副厂长,您给我们...” 李振河和高兴旺自然在名单上,后面来的洪策和全兆全虽然也是副厂长的职位,不过毕竟进厂的时间晚,给了名额绝对会落闲话。 李振河高兴旺的名字出现在上面,也没多少人感到意外,相反没洪策两人,让不少人对这份名单信服了些。 甚至还有私底下打赌的,赌两人会不会因为职位原因获得名额,赢了的正拉着输了不认账的人要赌资。 李振河抬手压着声音,指着一个人道:“几百号人呢,我那喊的过来,那个刘福嗓门儿最大,你过来念!” 刘福听着相当兴奋,虽然分房没他什么事,可副厂长喊自己,这绝对是表现的大好机会,麻溜挤上前,开始乐呵呵的念名字。 不远处会场上的严莉,她正带着三十个姐妹练习大合唱《我的祖国》,虽然也很想过去看看,可自己压根就挤不过去。 还是一个二十来岁小姑娘跑过来,兴奋道:“莉姐莉姐,那个分房名单上有你的名字,还有芳姐和红姐的!” “真的?你没有看错?” “肯定没看错,我看了好多遍呢,莉姐你的名字就在第六行第一个,特别容易看见。” 严莉脸上一喜,像是往嘴里倒了一罐蜂蜜 ,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排练是不可能排了,她自己有心排,可其他人现在哪还有这心思,都是逢人就打听,一起傻乐呵的。 几家欢喜几家愁,但凡评过优秀职工和先进个人的,绝对在榜单上,其次就是按资历和工作效率。 钱度在办公室的窗户上,隔着绿萝看下去。 单位里分房有自己的份儿,这种幸福上辈子他不敢想,现在也只能想一想了。 林一达在一旁也看着底下的热闹场景,感叹道:“还是你提议的好,别说京城了,现在放眼全国哪有私企给职工建职工楼房分房的,咱这是独一份。” 事实的确如此,分房这种事,一直以来都是国营大厂才会干的,他们还没听说过有私企干过。 去吴军明家吃饭的时候,钱度还得了一顿夸赞,说没有被钱迷了心窍,知道财富不能只让一个人或者少数人赚进兜里。 私企做到他们这个份上,现在在京城绝对是上了内参,挂了号的。 林一达先是每年排着给各大高校捐体育场地,又是职工薪酬和福利待遇年年提升,让其他厂子的职工好一阵羡慕。 钱度又一个劲儿的搞捐助,现在又要建学校,成立助学基金。 老实说,没点其他想法是不可能的,这也变相穿上了一层‘防弹衣’。 大有一种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冈。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的意思,稳健的一塌糊涂。 钱度背着手,老神在在道:“谁说只有国企才能这么干的,咱们不光干,还要干到最好,给所有企业做一个标杆!” 林一达边听边看着他的身影,只能心里高喊一声‘还是你牛比’,如果不是钱度带着,换他自己,是绝对做不出这些事情来的。 每件事刚开始,他也觉着不可思议,好端端的花这‘冤枉钱’干嘛。 可事实一件一件告诉他,听钱老六的准没错,他们服装公司不光在本地站稳了脚跟,而且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还成为了服装行业的领头羊。 甚至企业名牌打到了外省,上面也在帮着做宣传。 “......” 第184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宣传栏处闹腾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因为大会要开始了,才不得不散场。 对于获得楼房资格的人来说,这无异于提前过年了。 领导发言,王超奇颁发今年的先进个人和优秀职工奖。 公司在讨论这两个奖的归属问题时,就上一次得过的人,还能不能再得,还争论了好一阵。 大部分人的意见是‘总得给其他人点机会是不是’,去年上过名单的人,今年缓一缓,明年再说。 被钱度知道后直接给否了,一个人能连续两年按照绩效考核排进名单里,那就是有绝对实力的表现。 有这份实力的同时,代表着给公司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凭什么不给人家这个奖。 所以今年的局面就是,百分之六十获奖的人,还是去年的那一批职工,而且这些人刚知道自己获得了楼房名额。 今年优秀职工奖励六百元,先进个人奖励五百元,又得房又得钱,可给什么也没得上的人羡慕坏了。 刘福在最后面老爷们儿堆里杵着,羡慕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些人今年是真能过个好年了,唉...” 这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想法,可能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有这个念头。 钱度的目的就是为了营造出这种,你只要足够优秀,公司绝对会奖励你的机制和工作氛围。 得房又得钱的人,光羡慕是没用的,只有拿他们做榜样,努力投身工作中,为厂子发光发热,才能获得这些奖励。 大会的流程跟去年差不多,只不过发福利之前今年多了文艺表演这个环节,没有请京城的文艺团,而是职工们自发报名的节目。 水平参差不齐,不过反而轻松欢乐的很,钱度坐在第一排,看的还怪有意思的。 转天,二月甘六。 钱度在家正鼓捣自己的那些金鱼,谁知道常四奎带着刘老汉进来了。 “哥,我今天去收租,他非说要见见你,我实在没招儿就给他带来了。” 刘老汉两双浑浊的眼睛,自打进了老钱家,瞅着这装修都有点眼花缭乱的看不过来了。 听着声儿,忙不迭道:“主家,我给您拜个早年。” 钱度拍了拍手上的馒头渣,笑道:“什么主家不主家的,刘大爷,现在可不兴这个称呼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刘老汉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钱度为好,叫老板不合适,房东显的生分,老钱又不对味儿,小钱更不行了,他自己几斤几两啊。 脑子一窘机,主家这两个字就喊出来了,不过细细回味,自己是租人家房子的,貌似叫的也没什么毛病。 刘老汉掏出专门大出血买的中华烟,上前递道:“您抽烟。” 钱度接之前看着他,认真道:“你岁数比我大两轮呢,再您您您的我可翻脸不认人了,这不折我寿呢,直接说吧什么事儿。” “诶诶,是这样的,昨晚上严莉回家,我听说这丫头得了服装厂里的楼房名额,哎,这丫头苦啊,不容易,一个人...” 刘老汉对上钱度不善的眼光,顿了顿,连忙省掉前摇,正题道:“等你们职工楼房建成,这丫头八成是要搬进楼里去生活,后院她那间房也就空出来了,房子也得住人不是,我就想着租过来,不知道行不行...” 钱度听完撇了撇嘴,“我当多大事儿呢,人家退房,空出来的屋子当然要继续出租出去,你要是想租,又是挨着的邻居,当然更好。” 说罢,又补了一句:“不过可不能给我悄悄在墙中间打通了,做大通房。” 刘老汉连忙摆手道:“不能不能,这间房是给我孙子当婚房的,肯定不打通。” 等出了老钱家的大门,再回头望一眼头顶的门簪子,刘老汉明显松了一口气。 昨晚他专门在窗户边映着窗花,在等严莉回家,为的就是看看他们服装厂今年发什么好福利了。 严莉好说话,两家关系又维持的很不错,她女儿经常在自家吃饭,所以惦记着看看能不能切点东西回来。 东西切是切着了,严莉大方的很,米面油全切上了,还切了一斤肉,虽然他怀疑这是严莉为了让自家丫头来吃饭的时候伙食好点 而已,可到底是免费切回来了。 要是换前几年,这些东西能让他乐死,今年也本该乐一乐的,可当从严莉口中得知,这丫头竟然抢到了服装厂的楼房资格,可以搬进楼里去生活时。 刘老汉当时肚子里就只剩下酸水儿了,翻江倒海的酸水,回屋还一个劲儿的懊悔,早知道这份儿工作这么吃香,他就应该先念着本家人的。 说苦,谁家还没几个苦亲戚啊。 ‘碰上个心善的房东,这要是当初介绍严莉的时候,捎带提一嘴自家的...哎!’ 刘老汉只能心里念叨着,最后长叹一口气,钱度最后一次去收租子,他也不知道哪儿惹着了,往后直接换成了常四奎,这让他几宿没睡好觉。 虽说等严莉搬进楼里去住最早还得今年下半年,可趁着这个消息在院子里还没传开,他必须得先人一步,跟钱度打个招呼确认下来。 不能在院子里建自建房,严莉这间屋子绝对会成为香饽饽,多少家小子因为没有婚房,结婚一直没个着落。 钱度听到他的原因后,也并不感到多稀奇,在大杂院里一家三代住一起是很常见的,几十平的小屋子,里面木板能隔出花儿来。 小子不争气,不好好念书,长大只能吃老子。 结果老子也没什么本钱让吃,混不上好工作,赚不到什么钱,娶媳妇也是个问题。 钱度总不能善心大发的,遇见就给安排,什么都管吧,那不成傻比了。 不过他敢肯定,要是严莉愿意,哪怕现在带个娃,估计也有大把人愿意跟她结婚。 事实的确如此,严莉今年一整年,拒绝了一堆莫名其妙上门的媒婆,介绍的对象有同样离异的,有身体残疾的,更有混吃等吃想着让她养活的胡同串子,各种各样的人都找上了门。 高度决定眼光,她现在在厂里高低是个副会长,是个干部,什么阿猫阿狗的,就算是为了女儿着想,也不可能随便再婚。 当初那个头发枯黄,神色憔悴,面无精神的妇女早就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身段丰腴,神采奕奕,善于处理矛盾,解决问题的严副会长。 她的再婚要求很简单,除非像钱老板那么优秀的人,哪怕...有人家一半优秀也行! “啊切~” 钱度在屋里摸了摸鼻子,一想二骂三感冒,以他现在的体格,一般不会轻易打喷嚏,多半是有人在想自己。 他在鼓捣金鱼,打算等来年开春,一部分继续放回后院的池子里,一部分在家里弄个大号的鱼缸,当室内观赏鱼。 现在这玩意儿估计大陆还没人搞,多半是弄个透明的小鱼缸,里面放几条小金鱼。 拿着软尺在客厅找好位置,量着距离,他打算去玻璃厂定制一套大鱼缸。 前天的报纸上报道了京城的破烂王乔宝峰,靠着捡破烂成就了千万身价,发酵没有几天时间,一度形成了舆论风暴。 所有人都觉着不可思议,大家看不上的破烂,竟然能创造一个千万富翁出来。 同时,拾荒大业也再度兴起,以至于钱度他们街道口的垃圾箱没满过了,大人们下不了手,全是小孩儿进去扒拉的,夏天估计再也没难闻的气味儿了。 钱度还专门看了看报道人,竟然是老熟人尹沁,这妮子放后世当狗仔绝对是一把好手。 短短发酵了两天,报纸上就有了‘上班的意义是什么’,这种舆论讨论。 辛辛苦苦上一个月的班,竟然还没有人家捡破烂挣得多。 这可是第一个被公众所知晓的,千万富翁。 千万,这是什么概念,少说一千个万元户! 钱度从每期都订阅的报纸上,看到不断下场的评论员和作家名人争相讨论,场面相当热闹。 这也让老百姓知晓,原来身边还是存在那种极其有钱的有钱人的,再给几年时间,估计浮出水面的富豪会更多。 临近除夕,爆了这么一个大新闻,他有理由怀疑,尹沁这妮子就是逮住这个日子报的,让老百姓能吃个好瓜,过个‘好年’ 去玻璃厂,定好尺寸和要求,加钱赶工期,刚回来就看见苏山在门口蹲着。 这小子机灵 的一批,烟踩灭,拍拍屁股麻溜上前开车门,也不知道在哪儿学的,手挡着车顶,还防止他磕着头。 钱度没好气道:“我看你是真闲的慌,这从哪儿学的?” “嘿嘿,哥,咱们接待外宾,我看那些老外都是这么下车的,下雨还有人专门打伞呢。” 钱度白了他一眼,进门,正院堆了一个大号儿的雪人,为此院子里的雪不够,钱度和韩子童还专门去外面铲了十几铁锹。 裹着围巾,一边插着扫帚,一边插着铁锹,模样相当不错。 “哥,你这雪人堆的真好,这身子这脑袋真圆。” 钱度无语道:“你是真没的夸了,有事说事。” “初六咱们的炸鸡店分店开业,到时候你可得过去给我助阵,一达哥,小飞哥,还有超奇哥我都邀请了。” 这次苏山准备的店面更大,装修的更舒服,为的就是能接待更多的顾客,生意一准儿能上个新高度。 虽然自己抛弃的破烂事业出了个千万富翁,可他这炸鸡店一点也不差,所以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要把这生意搞好。 钱度看着他,“和你小芳姐商量好那个奶茶炸鸡的套餐了?” “早就商量好了,”说着这里,苏山兴奋道:“哥,我当初听了你的建议,给她送花,刚开始芳姐还不肯收,我送她扔,她扔我送,反正就按你说的,坚持就是胜利,我就一直给自己打气一直送,没想到最近她真的收了。” “你送的什么花。”钱度纳闷道。 “就按你说的,玫瑰!” “......” 除夕前最后一天,周大帆和他师傅带着一票人去了酒楼,指名道姓要找姓钱的。 等钱度赶到的时候,这老头儿和罗福才前脚还乐呵呵的,见着他老脸直接垮了下去。 “牛师傅,您这么急匆匆找我,是有什么事儿?” 牛犇瞪眼道:“你小子不厚道啊,就你手下这些生意,那桌椅板凳哪个不是出自我手的,老罗,这小子竟然挑唆我这些徒弟自立门户。” 钱度看向一旁的周大帆,这厮不好意思的跟他对视了一眼。 上前底气不足道:“师父,我和师兄弟们没有想着自立门户,只是打算合伙弄个家具厂出来,一起做点生意。” 牛犇手指着周大帆,眼睛看向罗福才,不满道:“老罗你听听你听听,弄个家具厂,一起做点生意,却瞒着我这个当师父的,做的还是丢手艺的弹簧沙发。” “好啊,真是好啊,出师了,一个个出息了,我这个当师父的就不好使了...” 牛犇胸口一起一伏的,像是气的不轻,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在演,可意思的确是那个意思。 一群徒弟本能的把头压的死死的,还是周大帆继续开口道:“师父,我们没告诉您,主要是怕您生气,弹簧沙发虽然用不到多少刨木头的手艺,可它也是沙发啊,而且现在市场上很受欢迎。” “我们也都这岁数了,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家里都还催着娶老婆要孙子呢,手艺我们不会丢的,可现在市场就是这个市场啊。” 牛犇胸口起伏的幅度更大了,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儿的喘大气。 罗福才上前拍着他的背,眼睛朝钱度使眼色。 钱度上前笑道:“牛师傅,这些徒弟瞒着您打算开家具厂的确是他们的不对,可不管是选择传统桌椅和西式的弹簧沙发都是他们的自由,现在市场上的确弹簧沙发更受欢迎,他们要想的不是传承多少手艺,而是得养家糊口,把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您这...” “老子的手艺只要学精了,照样能养家糊口!” 牛犇打断钱度的话,红着脸,要不是仅存的理智还在,早就破口大骂了。 钱度半张着的嘴合上,心里相当不痛快,什么叫他挑唆的周大帆他们弄家具厂。 当初在路边看见周大帆开店卖沙发,本着邻居一场,人还不错的想法,好心说了个点子,完事儿就闪人了,咋还赖上自己了。 钱度也明白,老人思想转不过弯来,或者说是接受不了,老外的东西比自家祖传的手艺好的事实。 可蛮不讲理磕碜谁呢, 他也不当这受气包,好赖话都不让说,也听不进去,干脆就不说了。 周大帆见状,最急的还是他,拉师兄弟开家具厂虽然是受钱度的影响,可他越想越觉着可行,所以才做的。 闹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一伙人有跟着牛犇走的,也有跟着周大帆留下的,虽然心里很愧疚,可他们现在不是学徒了,需要面对的是现实生活的挑战。 商场里,同一块区域,一张中式桌椅无人问津,西式沙发却围的水泄不通。 按钱度的话说这就是市场调研后的结果,老手艺的确不吃香了,他们为什么不变通呢。 周大对钱度打心底里发怵,低声道:“钱度,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闹这一处。” 给看热闹的高锋招了招手,接过烟点上,钱度才道:“没事儿,岁数大了脾气倔很正常,你们剩下的人,这是还要坚持开家具厂?” “都走到这一步了当然要开,为了这事儿,我们商量了好一阵呢,就是资金方面...” 钱度叼着烟,摆手道:“钱不够的话,我投资,你们不争馒头争口气,做点成绩出来。” 两边其实都没毛病,牛犇几十年来树的影人的名,当然不缺生意单子,可他们这些出师的徒弟没名没气的。 中式桌椅要说没市场是不可能的,可市场份额十不存一,这就是现在的大环境。 就拿钱度自己爱传统家具来说,可他爱的是老物件,是名贵木料,名家雕刻。 年轻人,乃至绝大多数中年人还是更钟意舒适的弹簧沙发。 一群小年轻,没名气,受环境冲击,走传统老路子现阶段只能苦苦坚持。 千禧年后可能会好过点,可中间这十几年怎么办,现在想要赚钱过上好日子,前者绝对不是最优选。 这不光是选择做不做这门生意,更是两条道路的选择。 周大帆听见钱度愿意出钱投资,心里送了一口气,他们什么都不缺,就是缺钱,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办家具厂需要的钱就更多了。 钱度打发掉后厨那些看热闹的,带他们上二楼包厢。 “既然决定要干,就要上心,家具厂按投资比例占股份,出钱出技术,你们每个人有百分之七的技术股,现在可以回去借钱,借正规门路的,别碰高利贷,能借多少借多少,所有的钱加上我的投资再平分剩下的股份。” 一伙人看着钱度,消化着他的话,周大帆问道:“钱度,你打算投多少钱。” “今年的事比较多,处处都是需要钱的地方,我也拿不出多少,先投五十万吧。” “......” 周大帆听着夹烟的手一哆嗦,五十万,这叫拿不出多少? 他们原先想着钱度出钱投资,撑死也就几千,甚至夸张点来个万把块,谁能想到会投五十万! 钱度看着他们的表情,开口道:“这五十万我不会一口气拿出来,你们是家具厂的负责人管理人,我只投资不参与实际管理和实际经营,我需要看到一份可行的计划书出来,家具厂的发展分三到五个阶段,这五十万按每个阶段的比例投进去。” 五十万开个家具厂绝对绰绰有余了,钱度就不是奔着小打小闹去的。 以他现在的体量,小打小闹太没意思了,要的就是把饼画足,给周大帆他们好好干的劲头。 可这么大一笔钱,钱度又不放心直接一股脑的甩给他们,这可不是几十上百块,他还真怕有人蛇心不足吞大象,携款跑路。 几十万对钱度现在的体量来说是小钱,可他并不认为小钱亏了赔了都可以,怎么也得扑腾一下,见个浪花听个响。 “钱度,我,我们...我们一定好好干!” 余下六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激动坏了。 对他们来说兜里揣着五十万跟揣着五万其实没什么差别,这金额都大的吓人。 钱度分批给,反而安心一些,一想到以后的事业,周大帆激动地手心直出汗。 在包厢喝了几杯茶水,钱度没有硬留他们吃饭,一伙人急匆匆回家筹钱去了。 如果以后家具厂越做越大,百分之七的技术股已经很不少了, 可他们都不是愣头,知晓股份越多越好,虽然没法跟钱度的五十万比,可还是得努力往上再提提。 钱度其实对家具生意相当看好,做什么生意都得看市场,市场需求什么,什么就赚钱。 后世创立的那些如丑团,滴滴,拼夕夕这些百亿千亿市值的企业,核心内容其实就是两个字,对准老百姓需要的生活‘服务’。 现在的市场需求没有那么‘高大上’,制造业里的家具类,市场几乎还是处在一片空白的阶段,经营的好,绝对大有可为。 ...... 除夕 贴春联,挂红灯笼。 到了这一天,每年都是这点事,家家都很热闹,需要忙活自家的事。 所以钱度一个人,不急不慢的自己写对联。 贴一半,韩子童跑了过来,然后是景乐,吴武吴斐姐弟俩,段鹏,邻居家的李泉,苏山魏大坤,林一达常四奎。 临近中午,像是知道钱度一个人在家里冷清,忙活完全跑了过来。 林一达把手上的面糊往墙上抹着,笑道:“有时候门太多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儿,贴对联连狗窝你也不落下。” “过年嘛,狗也不能落下。” “汪!” 钱度笑了笑:“没白养你们这几个家伙,明年老子旺不旺?” “汪汪汪!” 哈哈哈哈...一伙人听着笑出了声。 给狗窝写对联算什么,钱度没给它们每只弄一套狗穿的衣服已经很可以了,后世那些大妈婶子小姐姐们,连手套鞋子都能给狗整上。 里里外外忙活完,来都来了,钱度也不能使唤完就赶人。 把自己厨房里准备好的肉和蔬菜拿出来,还有在酒楼提前让罗福才给他调好的饺子馅儿。 一伙人包饺子,又炖又炒的整了一桌儿菜出来。 看着吵吵把火的一屋子人,钱度相当高兴,拿出茅子和所剩不多的拉菲。 “白的配红的,越喝越有,今天都敞开了喝,就管够!” “......” 第185章 ?钱跃明的大动作 八六年的春晚,自然比去年的要好很多,起码总导演没有冒进的搬到工人体育场去玩露天的。 可整场晚会下来,让人印象最深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蒋大为的《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另一个就是陈佩撕和朱是茂的经典小品《羊肉串》 大年初一,年轻小姑娘嘴里全是哼唱前者的。 韩子童更是在家里,用钢笔抄下了全部歌词,逐字逐句的背下来,还拉着钱度一起唱。 在没有互联网的日子里,电视机的播放就是最好的宣传手段,钱度突发奇想,要是明年的春晚给自家服装公司投个赞助会怎么样。 哪怕广告只有十几秒,甚至是几秒,可受众群体是亿万万电视机前的老百姓啊,这绝对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正月十五闹元宵,马子怡将今年的同学聚会选在了这一天。 跟大年三十儿那天晚上一样,到场的同学只有不到二分之一。 要么是去外地了,要么是联系不到了,要么就是联系的时候好好的,可最后玩起了失踪。 相反还是班里像李垚这种的班级混子,到场的最全乎。 经过了两年半的社会洗礼,大家基本上都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有点社会老油条的意思。 郭磊给马子怡敬酒道:“元宵节啊班长,咱乐乐呵呵的,你哭丧着个脸干嘛,要我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他们不来拉倒,反正也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王红红胳膊肘杵了他一下。 “你杵我干嘛?” “不会说话就别说,大家毕业的时候说的好好的,以后一年一次聚会都得到场,怎么...怎么他们说不来就不来了。” 李垚穿着皮革夹克,也端起酒杯,开口道:“班长你放心,甭管是十年还是二十年以后,我们哥几个保证随叫随到,大家一起喝一个怎么样?” “来来来,一起喝一个!” 马子怡举起酒杯,勉强笑了笑,道:“大家元宵节快乐。” 郭磊和高金宝的玩具生意像是好到一发不可收拾一样,竟然已经开始筹划今年去南边自己开厂做工了。 酒桌上喝到尽兴,当初那批没考上大学的,不管过的尽不尽人意,起码聊得一个比一个欢实,意气风发。 相反上了大学的那一撮人,至今手里还端着几本小破书,靠着学校的补贴过日子。 谈不上拘谨,可感觉文绉绉的,远没有李垚他们嘴上会说话。 饭罢,郭磊和李垚攒和着去酒吧嗨皮,一伙人自然乐意。 地点还是王超奇的酒吧,酒水果盘哐哐一顿炫,中间还遇见了常四奎,李垚激动的上前打了声招呼,前者朝钱度点头示意了下。 最后郭磊嚷着要买单,马子怡提议aa,一到柜台前,单子早被人买过了。 李垚像是想到了什么,再次看向钱度,心里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早就没了跟钱度对抗的念头,甚至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敬畏,未知的敬畏。 如果当初关系混的不错的话,自己这老同学的身份,是不是也能像郭磊一样,上门求求帮助,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大家伙心思各异,郭磊也猜到了是钱度买的单,又嚷嚷着看电影放烟花,反正兜儿里有钱,大过年的不花出去就是难受。 一直闹腾到晚上,所有人才不舍的散场。 钱度和景乐郭磊顺一段路,走了一小段,高锋才把车子从后面开过来。 上了车,郭磊手放在车内暖风前,开口羡慕道:“还是你这小日子舒服啊,这桑塔纳现在二十多万一辆呢。” “你这都是准备要去南下开厂的人了,以后迟早能开的上,到时候指不定比我这车要好。” 再有个两年,国外品牌开始大范围进入大陆市场,平治,本田,劳斯,一辆辆豪车出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到那时候大家才会发现,原来身边的有钱人竟然这么多。 点上烟,郭磊感叹了句:“哎,当初要不是你帮助我和老高,哪有现在我这人模狗样的局面,对了,刚才没跟班长她们说,今年我可能要结婚了,对方在医院当护士,是我姑介绍的,要是真成了,到时候 通知你们。” 钱度和景乐对视了一眼,只能感叹时间过的好快,真就像流水一样,从指间匆匆流过,抓也抓不住。 当初那些在教室后排插科打诨的人,转眼间,现在竟然已经一个个开始成家立业了。 钱度笑道:“玩具生意很不错,好好干,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郭磊大笑,侃道:“有困难当然来找你了,除了你我和老高也不认识其他人,高中还好分在了咱们班,不然上哪儿认识你这号儿大财主去。” 一车人听着全乐了,班里人多了去了,也没见过钱度帮过谁,说穿了还是得看有没有那缘分。 走了一段距离,放郭磊下车,放下车窗,摆着手说着再见,高锋瞅准时机才加速离开。 车上只剩景乐,钱度看着他:“你呢大兄弟,啥时候结婚啊?和xj那个小姑娘谈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儿呗,人家念家,毕业后多半会选择回她们当地发展,我总不能痴情的跟着过去吧,我爹不扒了我的皮。” 当初老景家祖坟冒青烟,自家崽子高中考上了大学,而且还是京城的人大,从此天高任鸟飞,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等着毕业分配工作了。 这要是自己闷头跑去xj发展,那场面景乐都不敢想象。 在老一辈人眼里,别说乡下农村了,出了京城,甭管是哪儿的,都没有一张京城户口来的好使。 钱度一乐,老生常谈道:“那就难了,不过可以生米煮成熟饭嘛,到时候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景乐白了他一眼:“学林一达?得了吧,在校期间俩人谈恋爱也就算了,这要是再怀孕,你是不想让我毕业了吧。” “谁让你在学校的时候煮饭了,我是说最后一年毕业以后。” 景乐不想聊这些,转移话题道:“对了,听说你以前胡同那个叫张伟进去了。” “进去了?”钱度还真没听说过,“因为高利贷?” “高利贷还不上,这玩意儿利滚利,借的还是那种特不正规的,被人催着急,就去偷电线了,听我妈说是晚上抓了个现行。” 钱度撇了撇嘴,他还记得当初让张伟帮忙去给自己买猴票的画面,还有林一达结婚的时候,帮忙吃大锅饭见到的那一幕。 张伟这个名字好像天生就衰,这可不是进去就完事了,出来影响的也是三代人,老的抬不起头,小的以后不管干啥全是污点。 ...... 时间进入三月,学校开学已经有小半个月的时间。 这个学期上完,马上就是大四写论文准备答辩,等待分配。 辅导员韩笑让所有人抽空,提前准备,想一想自己要选哪个方向的论文题目。 三年基础知识下来,班里鲜少有浑水摸鱼的,都是实打实的真才实学,一谈到论文题目眼睛都在发光。 虽然距离大四还有一段时间,可这是总结自己大学四年的学习成果的时候,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不已。 潘学伟点了点钱度,努着下巴看向刘长海。 “人从昨天去见完对象回来就这样了,这才刚确认关系过了个年,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吧?” 钱度倒是没注意到,现在一说,盯了半节课发现还真是。 中午吃饭,饺子馆走起。 一伙人狂轰乱炸下,这小子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口道:“我谈个对象容易么我,今年回家都给我爸妈,爷爷奶奶叔叔婶子,七大姑八大姨,该通知的全通知了,还往她家寄了一大包土特产,她倒好,说考托福就考托福,说出国就出国。” 刘长海哭的稀里哗啦的,声音极大,周围的学长学弟全是扭头看稀奇的。 钱度只能劝道:“行了别哭了,大家都看着呢,这不还没考呢么,说不定她考不上出不了国,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呜呜呜...我哭我的碍着谁了,老六,我谈个对象不容易哇!” 当晚放学回家,钱度接上韩子童,把这事儿说了说。 后者一愣:“我倒是知道雪研要考托福准备出国,合着刘长海不打算跟她一起出去啊?” 钱度没好气道:“打算?你这舍友太不 靠谱了,事先压根儿就没通知过长海,昨儿才告诉他的,人现在还在宿舍里伤心呢。” 出不出国人各有志,因为这原因分手的,毕业季大把有的是,可发生在自己身边,总归心里不舒服。 “当初我就说了,这人眼神儿不对,势利,早知道就不该撮合他俩的。” 韩子童也气结,这段缘分可是他俩亲手撮合的,没想到闹成这样。 “明天回学校,我就说她去,这也太不厚道了,国外有什么好的,怎么都想着去。” “快别了,你说人家啥,咱别参和了,越搅越乱,早早散了得了。” 没两天,韩子童就给钱度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原来是一个京城本地小子,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挑唆的左雪研俩人要出国留学。 俩人还是在开学后的图书馆认识的,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特娘的勾搭上了。 钱度气笑了:“你那个舍友我不管,就是想上天我也懒得搭理,那小子是不是你们学校的,你明天拿相机去拍一下,我必须替长海出出气。” 拗不过钱度的要求,韩子童只好拿着小号儿的相机,逮了半天抓拍了一张侧面照。 斜刘海,瓜子脸尖下巴,戴着一副眼镜,白净白净的,典型的汉奸模样。 钱度转头直接让常四奎带人在校门口蹲守,进学校揍人绝对不可取,不过不收拾一顿难解心头之恨。 左雪研怎么样不管,可这小子在人有对象的情况下还挖墙角,这顿打挨的绝对不冤。 想了想,钱度又联系了尹沁,简单说了说事情的原委,最后把揍那小子的照片登上了报纸,而且还爆了这小子在校以来的所有花边新闻。 结果不调查不知道,原来这家伙不光左雪研,竟然同时还聊着三个学姐学妹,所谓的一起考托福出国,全是唬人的。 左雪研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她已经给了出去。 看着京城晚报上的猛料,她脸色煞白。 当时就是被对方劝说的一起出国留学的美好愿景所打动,权衡利弊下才放弃了刘长海,现在只觉着整个人掉进了冰窖。 钱度没有告诉刘长海这些事情都是他一手安排的,不过报纸倒是他装作不经意间递过去的。 刘长海去外语学院远远见过那小子,这时候盯着报纸浑身哆嗦,‘蹭’的起身就往宿舍外冲。 撞上刚好进门的潘学伟,后者吃痛道:“长海,你能不能稳当点。” 钱度起身喊道:“学伟,快拦住他!” 一伙人生拉硬拽才给这牛犊子拽了进来,刘长海气的发昏:“都别拦我,我要去找这混蛋,狗东西,杂碎,不得好死!” “这是咋了,咋就不得好死了?” 隔壁人跑过来听八卦,被钱度一人一根烟才给打发走。 大门一关,把报纸上的事儿简单说了说,这时候刘长海哭的已经是个泪人了。 “长海,这女人不值得你这样,都过去了,想开点。” “是啊,说穿了是她意志不坚定,背叛了你,你伤心难过有什么用,白搭,过去揍人一顿,再捅到学校上面,这可是影响一辈子的事情!” “对啊长海,这小子上了报纸,已经废了,咱们应该高兴啊...” 钱度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不过想想也正常,自己的第一份初恋失恋,不也是两瓶汾酒吨吨下肚,稀里糊涂就来了这里。 初恋,难忘,意难平,也伤不起啊。 京城晚报上只登了那小子的真实姓名,相关的女同学用的全是化名,虽然外界人不知道,学校里的人也都在打听,可纸终究保不住火,小道消息传的满天飞,半真半假。 韩子童觉着这事儿有点过火了,处理不妥当话,对那些女孩儿影响太大。 钱度则觉着这是件好事,没他调查揭露,这些女同学全还蒙在鼓里当‘蒙鼓人’呢。 她们是受害者,现在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趁早知道趁早止损,难道不是件好事? 女同学用的又全是化名,随着时间推移,也只会是以这小子完蛋为结局收场。 没五天,拗不过韩子童在耳根子吹耳 边风,钱度只好再以天昂鸟服装公司准备斥资五百万捐建学校,成立助学基金的正面新闻,狠狠给校外舆论洗了洗耳朵。 这事儿八字刚有一撇,具体措施和流程,还在和有关部门沟通商谈呢,不过提早爆出来也没什么坏事。 助学基金面向所有人,仅靠他们一家企业长久支持肯定不行,正好趁着这个势头,他们做个代表,林一达出面组饭局,拉那些厂长老板‘下水’捐钱出力。 也不用他们干嘛,管理和筹备还是他们服装公司自己的事,说白了就是组慈善饭局,拉投资的。 ...... 三月底,班为东亲自乘飞机入京,带了团队对原油市场的行情分析过来,打算好好劝一劝钱度平仓跑路。 “老板,国际原油价格下跌幅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三十,我们预计已经达到了冰点,没有什么下降的空间了。” “咱们一千四百万的港币,融资十五倍,两亿港币进去这次已经大赚特赚了,团队成员一致分析认为,可以平仓跑路了...” 班为东为了劝说钱度,甚至没有选择电话联系,主要是他怕钱度发脾气直接挂电话,索性一个飞机飞了过来。 一顿好说歹说,最后眼神希翼的看着他。 “嗯,最近事儿有点多,我差点忘了,是时候平仓了,通知他们,四月之前全部抛掉跑路。” 钱度没好气的看着他:“电话里说一声的事,还大老远坐飞机过来一趟,你别说就是专门为了这事进京的,小心不给你报销路费。” 班为东麻了,这特娘的搭上这种难伺候的老板,到底该怎么做啊,在线等,超级急! “老板,我这就回去转达消息,这次咱们保守估计能赚六千三百万港币,恭喜你啊老板,二十岁的年纪就步入亿万富豪的行列了。” 亿万富豪的名头,不一定非得有一亿的现金,算上手底下的各种资产,的确当得起这个称呼了。 往上的百亿,千亿,单位还得是美元,这才是钱度想追求的。 可惜现在不能说,说出去估计也没人信。 “这名头不要也罢,认识段鹏吧,回头把撤回来的资金两千万继续进入日经指数锻炼他们团队的合作能力,剩下的钱以金厦投资公司的名义和段鹏的深海地产合作,买地皮楼花!” 班为东呆了呆,继续转战日经指数他能猜到,可最后这一步属实没猜到。 “老板,你,你没开玩笑吧?” “鬼跟你开玩笑,记住我说的,不要擅自行动,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一刻,钱度在班为东眼里霸气侧漏,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颗未来的大佬缓缓崛起。 而自己,就是跟随大佬,从无走到有的人! 留班为东吃了顿川菜,钱度马上赶他走人了,到是留下了一瓶茅子,这年头坐飞机可以免费喝到茅台,乘客可以每人拿一瓶,茅台是算在饮料行列里面的。 钱度并没有因为自己资产达到破亿这个连小目标都算不上的数额,就沾沾自喜。 几千万港币而已,按现在的行情,买几块地皮就没了。 他得为明年的大战做点准备,到时候京城的现金七成拿过去,地皮还可以去银行抵押贷款,不从霉国捞那里大赚一笔,天理难容。 地下室里的钱,放着不花,钱度是真发愁。 现在不花钱,其实就是在变相的亏钱,存着绝对是最不明确的选择。 钱度也庆幸尹沁这女记者,没有继续盯着自己不放,他这可比什么破烂王猛多了,真要是爆出去,绝对炸裂。 天气渐暖,又是一年春天,燕子北归回巢,钱度不晓得来自家屋檐上的是不是去年那只。 只不过那燕子屎拉的跟去年一个样,频繁,量大。 甚至有一次还落在了狗剩头顶上,这家伙对着上面吠了好一阵。 周日。 钱度把盆栽不烦辛苦的搬出来,需要阳光照晒的挪到右侧,等着下午的暖阳,不需要的放在左侧,上午短暂的照一照。 手里还拿着在花鸟市场老板那里,重金买来的花卉养殖大全,他重点学习的是怎么裁剪,让这些家伙不光旺盛,还长的好看。 进了屋,就是当初自己定制的大鱼缸,长两米四,宽八十厘米,高一米二,里面铺了层鹅软石,放了些藻类,还有枯木。 鱼缸上面再放一根白炽灯,观赏性直接拉满,因为钱度太喜欢的缘故,又订了一个,两个并排放,相当壮观。 一个人如果突然有钱的话,刚开始可能会胡吃海塞,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然后再过渡到买些名牌的衣服手表,换个配置拉满的高档手机,来满足自己一直以来渴望而实现不了的虚荣心。 后面日子一长,自然会关注到手表,车子,房子这些重资产上。 真正的有钱人玩什么,钱度也不晓得,不过他只知道一点,赚钱图什么,还不是为了提升自己的生活品质。 各种体育运动,挑几个感兴趣的学学,像这些花花草草的,不光买,还得主动去学习相关知识,养的比那些买家秀还要好。 韩子童也喜欢这些精美的盆栽,尤其是屋里那两大鱼缸的鱼,可这钱花的也太猛了。 “当初说好的五块五块,你这花钱跟流水一样,止都止不住。” “你不也挺喜欢的,喜欢就得了呗,这鱼缸你说摆老丈人办公室怎么样?” 韩子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是嫌我爸过的太舒服了是吧,趁早离开岗位回家养老。” “我可没这么说,你休想试图破坏我和老丈人之间的深厚友好关系,钱是该省省该花花的,吃喝方面还有抽烟我不都是依着你的?” “你就忽悠我吧,你身上那包大前门一个星期不见少一根,怎么,戒烟了?” “我又买了包新的,拆开抽了一半,正好是这个数儿。” “那烟盒,是我做了信号的。” “媳妇儿,搞谍战啊,咋还做记号呢...” 钱跃明四月初回国,同行的除了孙微外,这次儿子没来,小女儿钱晓玫请假跟了过来,随行的还有一众老外。 各个身材高挑,西装革履,路易威登的皮鞋在太阳光底下晃得让看过来的人睁不开眼睛,自打一下飞机,回头率直接百分百拉满。 钱度还没接到人呢,直接被工业部的人派车接走了。 第186章 一代新人换旧人 有上面的专车来接,一长溜的红旗小轿车,自然用不到钱度再过去凑热闹。 重要的是,他没想到钱跃明的动作这么大,屁股后面跟了这么一群老外。 王微眼睛尖,余光扫到了钱度这里,上前朝钱跃明说了几句,后者又跟来迎接的领导聊了几句。 然后在钱度的目光里,王微拉着一个女孩儿,拖着行李箱朝他走了过来。 女孩儿瞅着年纪有十七八岁,身材高挑,上身内搭连帽白色卫衣,外套是一件黑白的棒球衣,下面搭配着一条长筒牛仔裤,脚上踩着匡威平板鞋。 黄色披肩长发,头上扣着一顶鸭舌帽,再加上精致的容颜,一股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婶儿,”钱度上前迎了几步,打招呼道:“你们这阵仗太唬人了,怎么还惊动工业、部的人了。” “应该是你吴叔叔安排的,” 王微笑着介绍道:“小度,这就是你妹妹钱晓玫,晓玫,这是钱度,你要叫哥哥。” 钱晓玫盯着钱度上下打量,对其颜值和衣装打扮心里给了个分数。 颜值能打96分,她哥钱子淳的确没骗人,大帅哥一枚,笑起来也挺阳光的,就是...衣品差了点。 钱度不属于那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四月初温度早已回升,可昼夜温差依旧大的很。 他这一身儿还是想着接人,专门换的庆隆祥定制的衣裳,里面有保温的夹层,做工和用料都很讲究,脚上踩着最舒服的千层底老布鞋。 脖子上挂着一块儿和田玉白玉的鱼化龙吊坠,左手手表旁绕着一串菩提手串儿。 年轻人看不出什么道道来,但凡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四九城的老顾主,估计都会夸那么一句。 “爷们儿这身儿讲究!” 可这打扮落钱晓玫眼里,嘟着嘴,总感觉衣服太老气了,跟颜值严重不搭。 “你好晓玫,我叫钱度,你喊我名字就成。” 不等钱晓玫开口,王微就在一旁埋怨道:“成什么成,你大晓玫三岁,这是你妹妹,你是他哥,喊名字像什么话!” 钱度只是笑着没应,哥哥不哥哥的,前十八年见都没见过,冷不丁让人家喊你哥,别说她叫的舒服不舒服了,钱度可能听着都不适应。 王微看向钱晓玫,后者露出甜甜的笑容:“哥!我叫钱晓玫,你以后可以叫我晓玫,或者玫玫就行。” 说着,俩人还握了握手。 王微在一旁瞅着相当满意,道:“钱度啊,你叔叔还在那边等着我呢,晓玫先交给你带回家住去,你带着她多在京城逛逛,这丫头还没回过国呢...” 王微说的很急,几乎是边说,整个人边往后撤,又叮嘱了几句钱晓玫听话别乱跑芸芸的,话罢直接走人了。 钱度看着眼前这么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挠了挠头,只能暗叹王微心大,倒是真把自己当一家人了,闺女就这么直愣愣甩给了自己。 “那个晓玫,你爸妈估计还有得应酬忙,先把行李拿回家吧,完事儿我带你去外面逛逛,尝尝咱京城的美食怎么样?” “好啊,哥!” 这一声哥,钱度听得心里那叫个舒坦,还真有点自家妹妹回来的意思了。 出机场,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高锋开车,钱度坐在副驾驶,钱晓玫坐后面。 从机场到二环市中心的路上,钱度一直扭头给她介绍,途径一些本地大爷大妈都快看吐了的地标建筑。 钱晓玫瞪着眼睛,稀奇的看着外面,不管是房屋建筑,还是街上的男女老少行人,都跟霉国街头有着极大的差别,这让她新奇不已。 到家门口,钱度上前开门,只漏个缝儿,大吉那狗鼻子已经迫不及待探了出来。 “晓玫,我养了三条狗,待会儿放出来你别怕,它们长的唬人,其实不咬人。” “没事哥,我也喜欢狗,只不过我爸妈一直不让我养。” 钱度笑着回过头,板着脸对三只狗东西碎叨了好一阵,门刚开,“嗖”的窜出来三个黑影。 “汪汪~” “好可爱...” 成年五黑犬,不凶的时候,狗尾巴晃住点儿,头一歪,妥妥一副 呆头呆脑的二愣子模样。 而且钱度严重怀疑这三只家伙不对劲,瑟狗无疑! 跨过门槛,一进院儿就是自己的小菜园子,四月初,各种菜苗只有膝盖高,钱度就是有心显摆,可惜时间不对。 不过跨过垂花拱门,到了他钱某人最满意的正院。 海棠树,枣树,大大小小各种盆栽摆放的错落有致,郁郁葱葱的。 阳光从头顶洒下,整个院子显得特别春意盎然,搭配着上百年的老四合院,这种给人入眼的整体美感,让钱晓玫看呆了。 “哇,哥,这就是你家吗?这个院子太漂亮了,这跟霉国那边的别墅花园还不一样。” 像是设计师辛苦设计创作出来的作品得到了认可,园丁钱度一脸的受用,里里外外带着她转了一圈。 钱晓玫期待的看向钱度:“哥,我在京城这段时间,能住在家里吗?” “当然可以,东屋西屋,还有后院的房间,随便你挑。” 钱晓玫果断选择了后院,假山池塘,荷花鲤鱼,覆盖率相当高的绿植,鬼知道钱度为了达到自己心目中的后院,付出了多大的功夫。 现在能被人认可喜欢,他这个创造者说不开心是假的。 回到前院,又马不停蹄的出门去逛街吃饭。 钱度首先带她去的,肯定得是天安门和故宫,这就跟外地人进京一样,这俩地方不来,这京城绝对算是白逛了。 中午又去接上韩子童,让俩人认识了认识,直奔酒楼尝川菜。 让钱度没想到的是,这丫头吃不了辣,稍微尝一点,就红着脸,直吐舌头,眼泪都出来了。 “晓玫,吃不了辣的就别吃了,咱们去吃个清淡点的。” “嘶~不辣,这个菜好香啊,童童姐,这是什么肉?” “这道菜叫辣子鸡,是鸡肉丁...” ...... 钱跃明在京的日子里,闺女就这么直愣愣住进了钱度家。 这次从莓国过来的,包括钱跃明所在公司的一个小型商务团队,和工程师技术人员。 前两天钱度白天压根儿见不着人,行程被吴军明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这还是终于进入合作会议的流程,刘部长才想到了还有小钱这么号人。 钱度是在家里被人上门叫过去的,司机开着红旗车,亲自到家门口接人。 李兆丰恰巧在院门口杵着,惊疑不定道:“钱小子,你这是干嘛去,不会犯什么错事了吧?” 钱度白了他一眼:“犯事儿能是这车接我?您老就盼着我点好吧。” 红旗车扬长而去,可给巷子里的邻居猛猛添了一把饭前谈资。 工业部行正大楼。 大型会议室内。 钱度进门的时候,门刚推开,一双双眼睛全看了过来。 绕是他自诩脸皮和心态已经练到了相当厚的程度,不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吧,可好歹已经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了。 可在这会议室内的一双双眼镜下,犀利审视的目光投过来。 钱度以前一直觉着看的那些小说就是个乐呵,什么气势不气势的,就算有,哪有那么夸张。 可他现在头一次感觉到,呼吸有点不畅的感觉,而且多半是被自家这边的大佬投过来的目光所致。 是那种久居上位者,无形的压迫感,冷不丁倒向他这个突然闯进屋里的家伙。 钱度那点财富加持的王霸气息,在这时候多少就显得有些微弱无力了。 好在刘部长是老熟人了,还有一位苏副在吴军明家见过,笑着开口一说话,身上那种压迫感仿佛瞬间减半。 “那个,小钱啊,你是这次会议的主角,坐前边来。” 刘部长又朝着钱跃明笑道:“这小子可不简单,手里那个服装厂短短几年的时间,已经快发展成万人规模的大厂了,还接果外订单,帮助国家赚取外汇...” “呵呵,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现在是他们年轻人打拼的时代了,我像他这个年纪,还一事无成呢。” 哈哈哈... 一群大佬低声跟笑,人到齐,便开始会议进程。 钱跃明在国外所创立的工厂名字叫惠利,与之对应所生产的电器自然是惠利品牌, 这次和他们合作,已经不单单是钱度一个人突然心血来潮,想着出钱投资做生意那么简单了。 企业性质还是中外合资,还是以钱度私人的名义合作。 会议所要商讨的,还是各种技术和设备生产线进入国内,以及派自家的技术人员进厂对接,学习,工作。 会议讨论的已经远远超出了钱度当初的规划,虽然不可控,可一但谈成,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钱跃明有意推动合同的促成,惠利其他小股东的代表约翰乔,外籍华人,更注重税务谈判这些利益问题。 这种谈判压根不是一次会议就能谈成的。 刚开始还让钱度起身亮了个相,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当初对这次合作的看法和规划。 后面到了扯大锯,拼持久的利益谈判时间,压根用不到他钱某人了,反而让钱度欣赏了一波精彩的价格谈判战。 一场会议,足足开了三天,最后以惠利技术入股30.64%,果家出资800万占股28.36%,钱度出资2000万占41%而结束。 合资两千八百万,大头会全部用来购买设备,前期只需要一条生产线即可。 原料什么的,国内有的自然不用进口,没有的也不打算进口,而是改成符合国内市场的标准,原料争取全在国内采购。 剩下的钱就是建厂,招工。 这就是钱度的事情了,不过上面的扶持力度大到不可思议。 厂房选址的地,白送。 国家队下场施工,建设效率快的吓人,说句日新月异毫不过分。 地下室的钱搬了个七七八八,除了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可钱度却高兴的很。 家用电器生意,只要做起来,市场利润大到吓人,他这两千万的投资年限最长到明年,绝对会一滚再滚赚到发昏。 可能钱度不知道,当时在会议室里开会的时候,当他说出个人投资两千万这个数字时,钱跃明身边的老外撑死有那么一点点惊讶,毕竟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就能拿出两千万来。 可自家领导后面的年轻秘书,和会议记录人员差点惊掉下巴。 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破烂王乔宝峰拥有千万资产,已经让他们大开眼界了。 钱度说两千万的时候,那叫个风轻云淡,让不少人都觉着有些恍惚不真实。 钱的确不是他们热衷追求的,可这时候个人能掏出两千万来,改,开这才多少年啊! 要是眼前换个老头儿说这句话,他们也容易接受些,可钱度这二十啷当岁的年纪...... 生意上的事谈完,吴军明做主,联系韩忠胜一家,热热闹闹的在京城饭店吃了顿饭。 一连待了半个月,钱度才送他们登机离开。 李兆丰瞅准时机,终于看见钱度家门口没有红旗车停着了,这才盘着核桃,拎着自己的紫砂壶串门。 寻常都是儿子李泉过来打招呼,李兆丰算是第一次亲自上门,毕竟老钱家也没个年纪相仿的老头儿能跟他唠唠嗑。 这还是李兆丰发现钱度是挺有意思的一人,有点聊的来,加上心里好奇,这才窜了过来。 一进院的小菜园子就让他看了很久,连屁股后面冒出来三条狗也没发觉。 “这小子还挺会过日子的,菜秧子照顾的不错...哎呦卧槽!” “汪汪....” “去去去,”钱度听着声儿从正院过来,无语道:“我当进贼了呢,您老倒是出个声儿啊,这要是被狗咬了,我可不赔疫苗钱。” “你小子养这么多狗干嘛,吓得我心脏病差点出来。” “能干嘛,看家护院呗。” 给人请进正院,小老头儿也是爱花草的人,眼睛直接挪不动道了。 “这都是你养的?” “不然呢,怎么样还可以吧,您要是喜欢,送你一件小的。” 看着这老头儿盯上自己新搬来的迎客松,钱度黑着脸。 李兆丰乐道:“跟你开玩笑的,瞅你小气那样儿。” 结果进了屋,李兆丰手里的核桃 也不“咯吱咯吱”的转了,整个人连忙凑到柜台处。 “清中期豆青高加白仙人指鹤... 胭脂红地番莲花卉太平有象转心瓶...太白尊...清华福禄寿三星人物瓶...你连宣德炉你都有!” 李兆丰最后直接失声了,手哆嗦的指着:“这些不能都是真的吧?” 钱度努嘴道:“您可以上手看看。” 前面摆着的品相还不是最好的,他那书房用来焚香静心的宣德炉才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 老头儿一件件上手摸着,又不断翻看底款。 “错不了,错不了,这些都是真的。” 碎叨罢,抬头看向客厅,目之所及那些瓶瓶罐罐的让他呼吸一窒。 李兆丰指了指,争得钱度同意后,直接埋里面挪不动道儿了。 出乎钱度意料,这老头儿相当有见识,每看一件,都能准确的喊出年代和名字,就是话里多少带点颤音。 许久,钱度泡好茶,才给他拉过来。 李兆丰意犹未尽的感叹了声:“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些宝贝都在你这里,竟然一件假的都没。” 说着,老头儿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些不会是从琉璃厂...” “一部分是我在外面收的,剩下的基本上都是琉璃厂那几个仓库的。” 李兆丰麻了,这时候他才发现,就连手里的茶杯,底托,连着倒水的茶壶都是老物件。 屋里一眼大开门的紫檀黄花梨家具,已经不能用古色古香来形容了,简直壕无人性。 “你竟然拿清中期的青花柚下彩镂空透光茶杯泡茶喝...” 钱度笑道:“您老也说了,茶杯茶杯,不泡茶用来干嘛,我家狗用的盘子都是青花釉里红和龙纹盘。” 后世一个这种盘子撑死也就大几千块钱,钱度手里头多的很,总不能全放着不用,再去二手市场买碗筷吧。 李兆丰跑出去在狗窝旁蹲着看了看,结果还真是,不由回屋痛心疾首道:“你小子暴殄天物啊,这要是让那些老家伙知道了,不得找你拼命。” “钱小子,打个商量,老头子我花钱,匀我几件呗?” 钱度摆手道:“咱两家是邻居,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客气什么,回头我免费送您两件。” 喝了几杯茶,李兆丰又凑过去开始欣赏起了这些宝贝,最后又摸索到后院的书房。 文房四宝,连平常练笔的宣纸都是老的,焚香静心的顶级品相宣德炉,洗笔用的是清中期釉彩群仙祝寿大缸。 直径半米有余,高八十公分,屋里的每一件物品让李兆丰麻的外焦里嫩。 “你小子到底是干嘛的,又是官家车接送,这又是满屋的宝贝,私二代?” 神特么的私二代。 钱度咧嘴乐道:“您想多了,我就一小老百姓,只不过刚谈了笔生意而已。” 对上他这副笑眯眯的眼神,李兆丰是一个字儿也不信。 三天后,就在常四奎准备结婚的前两天,钱度去清北人大,乃至机械所,亲自当陪跑的,招了一批技术过硬的人才。 设备和生产线从国外进来,组装好,总得会有人使用和日常维修。 还有原料的订购,找厂家各种各样的琐事,总之都得他参加。 学校方面上面领导打了招呼,韩笑稀里糊涂给他签各种假条,刚开始断断续续的,最后干脆直接请了小长假不来了。 正好赶上一批大四老生的毕业季,厂房招工这次的条件就不可能单单是年龄和身体健康与否了。 普通流水线的职工招起来也得先进行岗前培训,重点还得放在和国外技术人员对接的技术员工程师身上。 钱度一份份聘请合同签着,甚至在自己的母校北大还签了七个理科准毕业生。 他们挑中的人其实很多,不过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等待毕业后分配工作。 哪怕钱度给的薪资福利再好,可也抵不上这些人憧憬已久的仕途之路。 前期准备生产投入市场的是电视机,像洗衣机品牌国内市场竞争很激烈,几乎每个地方都有一家本地品牌再扛大旗,上面必须考虑到技术革新给本土企业带来的冲 击变化。 国外电视机品牌不管怎么发展,现在依旧逃不开crt电视机的唯一形态,说白了就是笨重,最大型号也只能做到38寸。 惠利的技术也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超薄,这方面就连小日子那边的索尼也是九十年代末才诞生了首款真正意义上的超薄液晶电视。 他们现在的卖点,一是彩色大屏幕,二是在电视机原先巨大后脑勺的对比上,实现“超薄” 在钱度看来依旧很厚,可从大尺寸整体上来看,的确薄了不少。 现在的国内机场,黑白电视机甚至还没退出历史舞台,尺寸基本上都在十几寸。 他们可以生产三十寸的大彩电,这时候就不需要钱度自己觉得是大还是小了,以他的眼光来看,都不怎么样,还得对标七十寸的4k高刷屏呢。 我不要我觉的,我要你觉得。 老百姓认可,那就是好东西。 ...... 常四奎和安妮结婚,娘家要是实在没人过来,也不是不行,旁人说闲话就说闲话呗。 嘴长在别人身上,可日子是自己过的。 常四奎本来以为也就这样了,谁成想临结婚前的第二天夜里。 安妮红着眼睛说,虽然她妈小时候就丢下她跑了,父亲也是混子在她十六岁哪年的夏天过后就再也没回过家。 可头上还有个奶奶一直在世,她本来是不想提的,可常四奎父母一提这茬,安妮不禁想到自己这就要结婚了,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很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一边是喜事,一边是难以忘怀的童年记忆,还有努力不想在回忆,却又忘不掉的家。 常四奎摸着她的脸一阵心疼,转天跟父母简单一说,带着地址直接坐飞机南下,再转站去香江寻人。 常父常母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最后还是无奈妥协了,安妮怀了老常家的下一代,关键十有八九还是个男孩儿。 他们只能选择一步步妥协,好在儿子跟了个好大哥,现在混出了点样子,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 不然他们宁可当这个恶人,也不会同意去接个老人回来供着。 结婚前一天,钱度过去帮忙的时候,见到了安妮奶奶,一个小老婆子,穿着一身儿崭新的喜庆红褂子,精神儿头倒是挺足。 “我祖籍在潮汕,小时候跟着父亲来过京城,本来以为这辈子是回不来了,没想到还能沾孙女的福气,这个姑爷好啊。” “您老能来,见证他们这对新人的人生大事,这才是最好的祝福,您先歇着...” 常四奎叼着烟,递给钱度一块儿老式翻盖手表。 叹息道:“这是安妮奶奶藏着的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回京的路上给我的,哥,你说缘分是不是天注定的?” “......” 第187章 四九城里我最闲 缘分是不是天注定的? 如果是以前,钱度肯定会说扯淡,可现在他真的有点相信缘分、命运这些个东西了。 往上再上升一点,就是玄学或者神学这个层次,就钱度亲身经历而言,他是信的。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命运,单个体的命运不会轻易改变,但是可以受到身边命数比他强的人的影响,从而发生改变。” “.......” 常四奎挠了挠头,深情台词猛地被打断,他有点发懵:“哥,我说的是缘分,不是命运。” 钱度也发现自己的有感而发跑题了,不过还是撇嘴道:“缘分是命运这个大命题里的一个子项,让你平常多读读书,这马上要当爹的人了,以后儿子碰到不会算的数学题,找你你怎么办。” “不会的题找他们老师啊,不然要学校要老师干嘛,我要是都会,自己就教了,还去什么学校啊。” 这话说的好特么理所当然,关键是还真有点理儿。 钱度无语道:“你丫现在最好祈祷你儿子是个爱学习的,不然以后有你受气的时候。” 跟林一达不同,常四奎的婚礼没有在父母住着的大杂院里举办。 这就是每个老两口的认知不同了,常父常母觉着既然儿子有本事赚了钱,买了大房子,就得亮亮堂堂的让街坊邻里全知道,一起乐呵乐呵。 二进独门独院的四合院,这绝对是给老常家长脸的事儿,都什么年代了,千万富翁都暴出来了,没必要藏着掖着。 婚礼前一天,依旧是贴喜字,挂红灯笼,搬桌子,支铁锅,准备婚礼需要的各种配菜。 常四奎的婚礼与众不同的是,省去了接新娘的环节,哪怕找个酒店旅馆走走流程都给省了,主要是老常家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儿媳妇是从香江过来的,水灵灵的大姑娘,就从这点上看,旁人羡慕还来不及呢,真要有人想不开了找茬,常母一句‘你让你家小子先娶个香江的姑娘再说!’ 此话一出,绝对能震退各方宵小。 婚礼当天,钱度帮忙传菜收拾桌子,和林一达王超奇他们商量好,每个人上了九百九十九块钱的礼。 写礼的是个退休老教师,带着老花镜使劲的起哄吆喝,三位来自社会上的朋友分别上了九百九十九块钱的礼。 常母看着邻里亲戚震惊羡慕的眼神,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钱度这家随完,隔了没两天,李泉的儿子李俊之满月酒,又随了六十块钱出去。 收泸上信件的时候,邮递员李云泽竟然也刚刚结束了两天的婚假,还从兜儿里抓了一把红包装纸裹着的喜糖出来。 “钱哥,这是我结婚的喜糖,您别嫌少。” 钱度撕开塞进嘴里一颗,故意板脸道:“你小子不够意思啊,咱俩不说天天见吧,可隔两天最少就能在街上碰见一次,结婚这么大的喜事,招呼也不打一声,白白损失了一个大红包。” 李云泽比当初第一次见的时候,皮肤黑了七八个度,消瘦,不过整个人相当精神干练,尤其是那一口整齐洁白的牙。 不管钱度是不是客套话,他还是笑道:“钱哥,我知道你是大忙人,怕你来参加我的婚礼,耽误时间...” “什么大忙人小忙人的,四九城里我最闲,说好了啊,以后再结婚记得通知我喝喜酒!” “没问...啊?” 钱度拍了拍他的肩膀,摆手笑着回了院子。 李云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笑着摇了摇头,旁人不知道钱老六是大忙人,他能不知道? 没上大学前就成了人人羡慕的作家,拿起笔杆子赚起了稿费,后面又考上北大,现在街上的小碗菜饭店和轩鼎楼酒楼,哪个不是他的生意。 结婚前晚上规划邀请人员的名单时,李云泽也想过邀请钱度,毕竟俩人这几年下来,关系混的相当熟络。 可就是因为太熟络了的原因,李云泽又不禁多想,觉着自己一个邮递员的身份,没必要邀请钱度这种大人物,万一人家不来怎么办? 在他心里,早就给钱度刻上了‘大人物’的标签。 钱某人当然不晓得,他一直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身 边人相处,可有时候就是身不由己,他自己不在意,反而旁人比自己还在意。 信件里除了有一封一直跟他保持联系的黄小波的一封信,就只剩下汇款单了。 数额很大,是太极宗师,风筝和龙门飞甲三部小说出版费。 抽空去邮政局兑钱,门口随处可见的集邮爱好者,短短几年的时间,猴票的价格已经从当初的几块钱,上升到了一张三十块钱的恐怖地步。 这还只是一张,连着的,整版的价格只会更贵。 三年前的柜台接待员刘婶,依旧深耕在基层第一线,按理来说论资历怎么也不至于还在这个岗位。 “钱大作家,又来取稿费?” 钱度苦笑:“刘婶儿,您叫我名字多好,我实在是称不上作家这个名头啊。” 刘菊接过汇款单,先看数字,狠狠瞪了钱度一眼,这一串数字的稿费汇款单都够买她半条命的了,还不叫大作家? 邮政系统的工资也会涨,可这工作胜在稳当,说出去体面,而且越老越吃香,可除此之外远不能跟那些个体户相比。 对上钱度这让人恐惧的稿费,刘菊咂么着嘴刚要开口。 钱度直接打断她:‘刘婶儿,我来一次您问一次,我是真有对象了,明年一毕业可能就结婚,不过还是谢谢您的好意,到时候可得去喝杯喜酒。’ 刘菊不死心道:“钱度,我本家的一个姑娘也是大学生,虽然和北大没法比,不过人长得绝对没话说,你这不还没结婚呢,货比三家,先见一面怎么样?” 好一个货比三家,钱度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韩子童和任鑫源的关系了,他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再沾花惹草了。 刘菊说了半天,他就是不为所动,最后只能作罢。 “小张,你过来替我几分钟,家里来人了,我去交代点事儿。” “好嘞刘姐!” 刘菊从柜台出来,拉着钱度到外面,左右张望了两下,才低声道: “钱度,当初买的那个猴票,现在市场上已经涨到三十块钱一张了,你给婶子一个准话,是卖了,还是继续留手里?” 钱度听着一愣,看向她,“您也买了?” “废话,你当我眼神儿不好使啊,单单那一天,几个小年轻轮着来买整版的猴票,我事后一琢磨,就觉着是你小子在背后指使的,刚开始还太不敢肯定,哼哼,直到一次次看见你小子来换稿费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刘菊说话的时候神情相当得意,就像是在当事人面前,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捏住了对方什么小秘密似的。 当时她回去也没跟丈夫和家里任何一个人说起这事,就是一直琢磨钱度他们为什么要整版整版的买猴票,这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的。 集邮对她这种在邮政单位工作的人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可哪有整版整版集邮的。 隔天犹豫了一整天,最后还是悄悄拿钱一口气买了三版回家。 这也是刘菊精心计算过的,三版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跟她想的有出处,猴票以后不会升值,那就平常写信贴了得了,反正也不会亏太多。 三版猴票买回去放柜子里,刚开始刘菊还在意了两天,日子一长也就忘了,谁成想无心之下,前段时间竟然听到了市场上一张猴票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三十块钱。 这让她心里一咯噔,当天一下班,刘菊就急匆匆的回家去翻找那三版猴票,心里一个劲儿的祈祷千万别被自家崽子霍霍完。 万幸,两版还是保存完整的,只有一版用了将近一半,不过就这还是让她心疼不已,一张三十块钱啊,整版的肯定更值钱,就这么给霍霍了。 当晚为此,她还皮鞭炒肉,收拾了一顿自家小儿子。 ‘妈!邮票我就用了三张,剩下的都是我哥和我姐拿的,你怎么只打我!’ ‘你哥成家了,你姐考上大学了,就你不争气,我不打你打谁...’ 钱度听着一阵无语,还能这样? 刘菊眼睛直愣愣看着他,“钱度,你给婶子一个准信,这猴票以后还会不会涨,现在要不要卖掉,一张三十啊,两张顶我一个月的工资了!” 一版猴票八十张,且不说整版 会不会更贵,单张三十,这都能有两千四百块钱了。 两版就是四千八,两版半少说将近六千块钱,当初半个月工资买的邮票,谁成想现在能抵她六年半的工资! 这段时间刘菊悄摸摸跑遍了京城所有分局,甚至借着假期连冀省的单位都没放过,可惜连一张猴票都没看见,这更让她着急了。 钱度对上她亮堂堂的眼神儿,想了想,只好委婉的开口道:“嗯...刘婶儿您是邮政单位的,对集邮肯定更熟悉,邮票这个东西就是看稀有度,现在猴票之所以能涨价,除了发行量少之外,更重要的还是历史背景...” 新种花第一套生肖邮票,又是艺术大家黄永余设计的。 影写版与雕刻版混合套印技术,设计精美,防伪性强,市场经济越繁荣,这玩意儿被炒的就会越厉害。 反正钱度就差明着说‘现在卖就是纯纯大傻子一个,还不如捏在手里且看以后’这句话了。 刘菊跟个财迷似的,搓手兴奋道:“还能再涨啊,我的天,现在一张都三十块钱了,它还能涨到哪儿去!” 钱度笑道:“您啊,等它一张卖到一百块钱的时候,就不会犹豫该不该卖了。” 一百块钱的行情,撑死再过两年就会窜上去,到时候刘菊肯定不会再问钱度要不要出货这种担忧了,还考虑卖的,纯纯二杆子货。 刘菊听着,只觉得两耳发鸣,心脏扑通扑通的加快跳动。 老天鹅啊,一张一百,八十张就是八千,她有两版半... 啪! 刘菊猛的一拍手,懊恼当初没有多买些,这要是全买成猴票,他们家不直接发财了。 可谁能想到这么一张不起眼的小邮票,竟然还能值大价钱。 “不行,我得回去再揍自家小子一顿,白白损失了一千多块钱!” 钱度听着笑了笑,这玩意儿就是看命,也没什么好后悔不后悔的,像银元和老钱币,后世命好的年轻人稀里糊涂就继承了爷爷奶奶传下来的泼天富贵。 而他以前只是一个眼巴巴看着,羡慕流口水,跟着傻乐呵的命,别说银元了,家里连现在一分两分的钢镚儿都没有。 回大厅,稿费清点无误。 见钱度要走,刘菊又连忙追上去问其他生肖的邮票以后会不会有市场。 钱度摆了摆手,出门上车戴上墨镜,笑道:“刘婶儿,您还有两版半的猴票就知足吧,只要留着,以后绝对有大用,就别瞎折腾了。” 其它的生肖邮票放在后世,连个馒头都换不了,除了留着当纪念,毛用也没有。 车子扬长而去,刘菊被钱度说的,心思一直飘着久久落不下来。 她知道钱度当初买了非常多的整版猴票,很想开口看看能不能舔着脸,溢价买过手一些,哪怕一版也好啊。 可看着那四个轮子的小轿车,还配着司机,钱度墨镜一戴,俩人之间的距离像是突然隔了一条长江,她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车上。 钱度倒是记起来了,景乐当初还买了一版一直在他这儿放着。 现在市场行情已经翻了几十倍,可能手里有猴票的人,已经有不少忍不住,或者拿捏不准以后的行情,开始蠢蠢欲动了。 虽然一张猴票的价钱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可苍蝇腿儿它也是肉啊,只要集的足够多,没准儿自己还能当一把背后的炒手,影响一下后世的价格。 比如,几十年后公开,只留一版,余下的全部销毁,狠狠拉一波价格,又或者恶心一下,把自己的存货公布于众,再流入市场,让猴票价格来个大跳水。 现在只要有渠道,溢价应该还能收到重新回到市场的猴票,只不过他自己是没这精力和功夫了。 好歹生意也是几千万几千万的在谈,总不能不干正事儿,大街小巷窜着收邮票去吧,那才真叫不务正业。 苏山的炸鸡店分店开业的时候,正是钱跃明在的那段时间,所以他也没去,这家伙为此还小抱怨了一阵儿。 中午带着韩子童上门,算上高锋,点了五个鸡排汉堡,一个鸡腿桶一个鸡翅桶,还有一杯奶茶,两份儿北冰洋, 这小子现在生意两头忙着来回转, 天天都得去乡下收鸡,收回来还得去自家亲戚办起来的屠宰场处理,分店一开,忙得晕头转向的。 “哥,我这都忙不开了,恨不得跟孙猴子似的能拔毛一吹,来几个分身,芳姐还非得让我去报考夜校,你说我这...” 钱度没好气的看着他:“生意越做越大,你见我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过?” 苏山摇了摇头,在他的印象里,钱度好像还真是,一有个活儿就给身边的人,而且只要他们不主动找上门,中间从来不怎么过问。 “哥,你的意思是...我别什么都管?” “还不算太笨,只有一家店的时候,亲力亲为没毛病,因为你负责、敬业,可现在是两家了,以后第三家第四家会源源不断的开下去,你能一个人全管过来?” 钱度语重心长道:“做生意敬业是基础,可还要懂得放权,多培养几个信得过的副店长,让他们管理日常的经营,你的作用是统筹全局,听你芳姐的,抓紧去报夜校!” 一个没见过初中课本的毛头小子,钱度说句老实话,就算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再久,可终究是个泥腿子,眼界有限。 倒不是说读书就能增加多少眼界,只是在学习的这个过程中,会不断丰富和完善自己脑子里的认知结构,对日常生活中,分析和处理事务的能力有很大的提升。 说的通俗易懂点,就是一个大学毕业的和一个小学辍学的,俩人为什么总聊不到一起,不是说一方看不起一方还是怎么滴,而是真聊不来。 赵小芳能催促苏山去报考夜校,钱度隐隐已经猜到了点什么,这是好事,共同进步嘛,一个人嗷嗷成长,另一个人止步不前,最后肯定不会有结果。 苏山沉默的挠了挠头,许久才道:“哥,我听你的,今天就去报考夜校!” “不是听我的,你自己要对自己负责,别看当老板了就有多牛,你那小学辍学的学历是硬伤...” 叨叨一顿说,直接给这小子说懵了,韩子童在一旁等苏山离开,才低声道:“你给人家留点面子,哪有这么损人的,太打击自信心了。” “我要不是对他好,才懒得说这些话。” 钱度撇了撇嘴,回想三年前北大开学在即,还是景乐带着这家伙到自己跟前的,用老话讲就是胎毛还没褪干净呢,能干什么大事。 当初只是帮忙给自己收收老物件,也没想那么多,谁成想现在都开起店做起老板了。 钱度觉着自己就是一只煽动命运翅膀的蝴蝶,自己这个大变数,无形中也影响了身边很多人的命运走向,不过总的来说,起码变化是朝好的方向在发展。 鸡排汉堡里面有青菜,番茄汁儿,鸡排很厚实,口感还行。 鸡腿桶和鸡翅桶都是老朋友了,只要不炸糊了,味道肯定不会差。 临走前,给苏山补上了一个红包,这小子又乐呵呵的满血复活了,钱度有时候还真羡慕这种恢复力强的人,起码不会担心一蹶不振,emo的患上什么抑郁症。 “哥,嫂子,峰哥,有空常来啊,我请客。” 钱度白了他一眼:“你这机灵劲儿要是用到学习上,早就考上北大,咱俩当校友了。” 要是没碰着自己,别说考北大了,烤红薯估计都费劲... 摆着手离开,苏山在门口看着车尾,久久顿足,他又不是真笨,只是皮,性子好动,一看书就犯困而已。 钱度的真心话,还有赵小芳话里话外所表达出来的共同进步的意思他当然能感受到,只不过苏山对读书真的是打心底抵抗的,不然也不会小学就缀学不念了。 原本看着手里加起来有三百多平的两家炸鸡店,他还挺满意的,以后再多开几家,多认识一些社会上的朋友,乐乐呵呵的,这小日子多舒服,可现在他发觉好像这些远远不够。 如果自己真这么知足常乐的话,苏山有预感,别说会离钱度越来越远,和赵小芳之间都会从可能变成不可能。 ...... 三月温度一回升,气温稳定在零度往上的时候,职工楼房这边就迅速恢复了施工。 十月国庆前争取完工,今年年底最好就能让人搬进楼房里去过个好年,这可能不仅是钱度 的想法,更是很多职工心里所愿的。 严莉想请钱度吃饭,只不过平时在公司为了避嫌,减少闲言碎语,又一直遇不到钱度,所以一直没成。 终于逮着机会,抓住收租的常四奎,想让他帮忙给钱度传个话,就是她们母女俩想请他吃顿饭。 前有隔壁的刘老汉,这次又换成了严寡妇,常四奎可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甚至盯着那个小女孩儿在想这不会是钱哥在外面的私生女吧。 可一想想钱度的年龄,又觉着不大可能,忙不迭把这个念头晃出脑子。 “不用问,周末钱哥一般都在家的,你们俩跟我走吧。” 常四奎现在的出行工具是一辆摩托车,有时候他是真想弄一辆小汽车开开,可现阶段还是没那资质。 车后面到是能带俩人,可看着那大包小包的东西,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常四奎只好道:“这样吧,你们坐公交,我在史家胡同那边等你们。” 严莉连忙道谢,带着闺女严海棠,在刘老汉羡慕的眼神下越走越远。 钱度周末的确在家,四九城最闲的人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哪怕厂房那边的建设如火如荼进行着,他也不会成天跑过去刷脸打卡。 严莉的上门,还带着女儿严海棠,这倒是他没想到的。 “老板,我这次主要是带着女儿想请您吃顿饭,真的感谢您给我介绍的这份工作,没有您,没有这份工作,我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海棠,还不快谢谢叔叔。” 一听见叔叔这个称呼,钱度就发愁,连忙道:“得得得,老说谢谢就没意思了,你在岗位上能站好自己的一班岗,做好职责范围内的工作,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感谢,那什么,中午也别出去吃了,我对象马上过来,在家里对付一口得了。” “那怎么行,说好我请客的...” 严莉最后还是没能拧过钱度,只好留下吃饭,十一点半的当口,正在厨房帮着打下手呢,谁成想李振河的车停在了门口。 整个人急匆匆进正院,看见厨房里有人影晃动,直接钻了进来。 “钱度,教育部的领导今天...严,严莉?” “李副厂长?” “......” 第188章 天上掉金坨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李振河看见严莉的时候,还有一刹那的恍惚,真以为自己走错地方,进错门了。 可看着对方身后老钱家那些个独一份的名贵家具,他就知道自己当初亲自去门口接人没有接错。 领导有时候嘴上说一定要公事公办,当下属的如果当真了,那才完犊子。 事实再一次证明,领导说不要的时候,一定是要的。 韩子童跟李振河打了声招呼,严莉抹着围裙,热情道:“李副厂长,我给您倒杯水吧。” 瞧瞧,这跟自己家似的...李振河心里暗叹着,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是来找钱度的,对了,他人呢?” “做红烧肉要用到的冰糖没有了,他说去隔壁看看谁家有,借点。” 俩人说话的功夫,钱度脚后跟外露,拖拉着个老布鞋,一身儿坎肩儿,甩着手上的冰糖袋子优哉游哉的进了院子。 “大中午的,你不会是掐着饭点来的吧,提前说好,得交伙食费哈。” 面对钱度的调侃,李振河早就习以为常了,只能自顾自正经道: “教育部那边突然来人了,正找你呢,你看...” “来的什么人?” “还是上次的许主任,带着五号人。” 钱度听着摆了摆手:“不管是捐学校还是弄助学基金,都是咱们掏钱一手撮合起来的,跟教育部那边沟通是希望能给点有用的建议,可不是把主动权让出去,让这些人喧宾夺主。” 这个姓许的开会净绕弯子,来之前也不打招呼,还专门挑这个时间点来,不就是明摆着‘吃拿卡要’么。 李振河呆呆道:“可人家已经在公司了,我觉着你...” 钱度打断他,道:“来就来呗,别老去下馆子宴请了,还净挑档次不低的,让他去职工食堂尝尝咱的伙食饭去,公司的钱要花在刀刃儿上,这种刀背再磨也不成器,办公室里的龙井也换成张一元五毛一斤的茉莉...” 钱度可不怕得罪什么人,他们公司是归工业部管理的,更别提吴军明了,难不成他还得吆喝几嗓子说自己在刘部长办公室喝过茶,被亲自接待过? 看着李振河欲言又止的模样,钱度继续道:“不用管他们,反正又不是在京城捐,实在不行,直接去联系当地的正府单位,天高皇帝远,这种事他们当地的一把手除非脑子抽了,不然不会不当回事的。” 说白了,这就是天上下来的政绩,傻子才往外推。 钱度客气的留李振河吃饭,后者怎么可能真留下,他心可没这么大,又询问了几句,只好独自返回公司去作陪。 等李振河离开,严莉小心翼翼道:“老...钱度,我觉着你还是去一趟的好。” 直接叫名字还是钱度要求的,可严莉是真喊不习惯,总觉得不得劲。 韩子童也在一旁,道:“是啊,商不与官斗,你别耍你那臭脾气。” “说白了我白说了,钱都是从我兜儿里掏的,谁能说个不是,今中午就是给小海棠做红烧肉请客的,谁来也不好使!” 钱度倔脾气一上来,臭的跟头老牛似的,韩子童只能给严莉递个眼神,摇头作罢。 凉拌什锦菜,二八芝麻花生酱调匀呼,配上生抽老抽辣椒油,葱花蒜末少许的醋,一顿搅合。 猪蹄子是现成的,清蒸了一条鱼,炒了几个家常小炒出来。 严海棠在灶台旁边大眼睛瞪着,最后的红烧肉直接给她看愣了,这玩意儿谁都吃过,谁都爱吃,可她没见过这么大块儿的红烧肉。 严莉和刘老汉家炖红烧肉,撑死切成一小拇指关节那么大的,还得配更多的土豆,吃到最后就是土豆块里找肉丁。 钱度那是半拉五花肉,哐哐切成比麻将块还大的肉块儿,一上糖色,晶莹剔透,颤颤巍巍的,诱人的不行。 炖的时候放点花雕酒,香叶桂皮搞里面,香味直让严海棠想咬舌头。 这是钱度从罗福才手里偷学来的红烧肉炖法,简单易上手,好吃还上头。 招待女士,自然不用喝酒,不过严莉还是举起手里的杯子倒上北冰洋,敬了钱度一杯。 钱 度能看出她眼里的感激和真诚,虽然自己嘴上说的无所谓,其实他是打心底里开心的。 帮助他人能带来什么。客观上可能也带不来,钱度也不求什么回报,可精神世界的反馈是相当愉悦的。 到目前为止他帮助的人太多了,三月初高锋的第二个战友骆鹏也来报到了,没一个星期就和边士波商量着要请他吃饭。 钱度没有再拒绝,也没有想着找个什么苍蝇馆子替他们省省钱,随便对付几口,相反挑了个中等偏上的饭店,吃了边士波小半个月的工资。 这家伙还特开心,主要是这顿饭可算请出去了,不怕花的多,就怕花不出去。 钱花的够了,相反才能让他们更觉着钱度领了这份情。 骆鹏也身怀绝技,手里随便捏片叶子甩出去都能发出‘戾’声,弹弓五十米内指哪打哪儿,这还是在部队外面摸不着枪了,平时只能在田间地头靠这个保持手感,就等着万一哪一天部队需要,随时准备召回。 仨人个顶个的好手,钱度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排,只能让他俩先去徐向手里当货车司机。 ...... 五月初 气温猛的上升到了三十度以上,教室外的太阳晃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学校正在举办运动会,可惜和他们这些大三准大四的学生,没多大关系了。 经济系这一届老生就报了个拔河比赛,和系与系对抗的篮球赛、足球赛,而且大多还是当替补的,毕竟老生不退,新生何时出头。 钱度自己继续和周泽联手在篮球比赛里镇压诸系,又喊着刘长海潘学伟他们参加了足球比赛,前者讲技术和配合,后者也讲,不过更多的是狂奔和释放。 九对九,盯住一个使劲跑就对了,配合什么的,有最好,没有也无所谓,主打一个尽兴。 潘学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嘀咕道:“呼~今年怎么热的这么快,我记得去年这会儿还穿长袖的衣服呢。” 刘长海应道:“一年比一年热,不过出出汗也挺不错的,舒坦。” 潘学伟和钱度对视了一眼,自打开学半个月出了那档子事儿后,刘长海基本上没怎么笑过了。 左雪研竟然还来北大找过他,试图挽回,继续回到之前的男女关系。 当时俩人在未名湖边的长凳上坐着,中间隔了两个身位。 风很小,吹着树梢上的枝丫轻轻晃动,湖面荡起层层涟漪,二十米外的灌木丛下蹲着四个看热闹的人头。 刘长海那一刻讲真的,他刚刚坚硬的心又有所动摇了,可最后的还是咬牙结束了这段孽缘,哪怕左雪研哭着拉着他的手也无济于事。 就像钱老六说的,背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一件事就能看清一个人的品质,再傻乎乎陷进去就是自己脑子有问题了。 回到宿舍后,付祥和严述他们一个劲儿的说‘好样的’‘就该这么做’‘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芸芸的。 刚开始大家还没在意,可后来慢慢发现,刘长海真的不笑了,哪怕他们轮着去饺子馆请客也不顶用。 钱度知道后心里那个叹息啊,之前怎么没发现呢,这特么就是个大情种。 “对了老六,你明天去大礼堂宣誓入d,我们能不能去看看。” 钱度想了想,道:“这我还真不清楚,应该不能吧,听老一届的说咱们系的主任和书记都会到场,这有什么好看的?” 经济系八三届学生,最后一共只有十二人成功入d,钱度要不是学习成绩硬生生挤进班级前四,年级前十,有实打实的底子,不然这事儿想都不用想。 潘学伟感叹道:“这可是入d啊,在学校错失这个机会,就只能等进了单位了,还不知道得猴年马月呢,以d员的身份参加工作,肯定是有先天优势的...” 钱度起身挡住飞过来的足球,大力一脚抽回去,他连毕业后究竟干什么都没想清楚,这些有的没的就更没考虑过了。 服从分配,去新单位换个地方继续摸鱼去,还是拒绝分配,成为北大第一个干拿毕业证不要工作的毕业生。 越临近毕业,这个问题常常出现在他脑子里。 转天,大礼堂上摆着d旗,屋内除了 系里的领导外,只剩钱度张慧他们这十来号学生了。 挨个发言,走流程,最后高举右拳,做入d宣誓。 这无疑是他们在校期间最大的收获之一,钱度所在的三班有三个名额,班长和团支书各占一个,钱度的横空出世,让学委空欢喜一场。 确定名额除了看成绩和在校表现外,毕竟还有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存在。 自打公布名单后,学委再也没给过他好脸色了。 钱度能怎么办,这事儿他可没事先打过招呼,说什么必须得占一个名额,虽然原因多少能猜到一点,可自己总不能推辞的说不要了,让给学委吧,那不妥妥的思想态度有问题。 看着经济系胡主任亲自颁发,自己别在胸口的徽章,钱度说不高兴是假的,至于高兴什么,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 回到教室,潘学伟凑上前要摸,被他拍了回去。 “老六你别小气啊,弄下来,我过过瘾呗。” 钱度撇嘴道:“少来,弄坏了你赔啊,这个不行,今儿中午请你们吃饭去,想吃什么随便点。” “那去吃烤鸭吧,也别切片了,一人一只抱着啃...” ...... 自打上次钱度放了教育部那波人的鸽子,就再也没来过什么人了。 不来也好,从年前到现在,大大小小的会议不知道开了多少个,该谈的基本上都谈了,直接落实实施就行。 “老于,京城这边就不管了,还是按原先订的方案,你现在就带人去张家口那边。” 刚开始于大河他们瞄准的还是县城,可带人调查研究后发现,县城建再多的学校也不顶用。 上不起学的大多在乡镇,尤其是乡下农村,哪怕在县里建十所学校,可从村里到县城,最短的路程也得一个多小时。 学生起早贪黑上学,总不能把一大半的时间和精力用在路程上吧。 再建设配套的学生宿舍和食堂餐厅? 他们倒是有这个实力,可到时候学生上学读书的成本肯定也会随之增加,这个因素不得不考虑。 最后于大河还是听取了钱度的建议,直接在乡一级的地方建学校,如果是实在偏僻落后的村子,距离乡镇远,交通又不便的,那就单独建。 不过有的村子不光偏,规模还小的很,人口真就六七十户几百号人,于大河觉着单独建一所小学太过浪费。 钱度直接摆手拍板,越小的村子越难,恰恰是真正需要学校的地方。 浪费什么,建一所学校事关几代人的事,不能用浪费这个词潦草抹去。 高中暂时就不考虑了,毕竟得看一个地方的师资力量,而且他们优先解决的也是学生上学的问题,至于高中甚至是大学,这个压根就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最后一致决定,在乡里建小学初中为一体的学校,在村里只建小学。 钱度订了个小目标,乡里的学校每一所预算是十万,村里的学校预算最少得四万,该有的设施必须配套齐全,先拿出五百万来,建几十所。 于大河已经早早和当地的正府取得了联系,在得知来意后,主管教育的副市长先是懵比,然后是难以置信,又连忙往京里打电话确认,随之就是狂喜。 五百万,几十所学校,这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了,简直就是掉金坨子。 于大河带人到的时候,还真就是一众领导亲自迎接,场面大的吓人。 教育部的同志得知后,还在欣喜的规划哪个地方建,哪个地方排一排。 结果会一开,才知道京城天昂鸟服装公司过来的于大河于主任早就规划好了,甚至连每个乡的名字都选好了。 正府为什么激动,政绩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这的确是一件惠及当地百姓的大好事。 更别提服装公司的后续助学基金了,这不仅能让上不起学的学生实现上学梦,尤其是那些家里重男轻女,因为条件不允许,把资源让给男娃,让女孩儿放弃上学的。 还有多出来的就业岗位,教师招聘,带动当地教育力量的崛起,后续所产生的一系列影响。 上面的人都不傻,对突如其来的好事,简直忙得晕头转向。 按照预算,划地,定建筑方案,联系施工队,一路绿灯,速度快到跟上了高速似的。 钱度每天几乎都能接到于大河的电话,这家伙事业心极强,还知道自己白天不在家,专门挑着晚上打,言简意赅的说,机灵的很。 “一切有序进行,不用太急,急容易出错...对,对,你决定就行...所有成本都要有明细登记,这方面一定要做好,回头我会亲自派人检查...” 这会儿的五百万绝对是个大项目,中间会不会有猫腻,要按钱度来看,没猫腻是不可能的。 哪怕于大河自己不贪,可也抵不住当地的蛀虫主动找上门,可钱度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于大河在电话另一边,神情相当严肃道:“放心吧老板,这件事我亲自抓,从我自己做起,如果最后有一丁点问题,您先收拾我!” 于大河心里那个激动啊,他现在可是京城服装公司外派过来的于主任,跳过李振河林一达他们,直接和钱度联系。 而且自打来了这边,那些个领导热情的跟什么似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有人顾着,这种感觉谁试谁知道,太爽了! 不过爽归爽,他也没有迷失沉醉在里面。 这件事比他于大河的命还重要,只要把这事办好了,以后飞黄腾达是没跑的。 现在贪点小便宜,保不齐自己下半生就进橘子里了,而且他家就在京城,谁不知道公司里的三个大老板个顶个的厉害,除非他一家老小不想在京城混了,才选择这种自毁前程的事儿。 教育事业急不得,施工同样也不能急,五百万呢,必须丁是丁卯是卯稳扎稳打的来。 钱度也不指望今年,甚至是明年就能启动使用,毕竟好事不怕晚嘛。 五月十六 李青山和对象武青青在学校完成毕业答辩,虽然还没颁发毕业证书和正式离校,不过也算半只脚踏入社会了。 俩人刚开始还不知道钱度家的地址,之前年底送钱也不知道上哪儿送,好在去轩鼎楼罗福才那边问到了地址。 平常一般很难见面,钱度再次见到他们俩,感叹道:“这时间过的是真快,我现在还觉着在体院食堂吃红烧肉就是前两天的事。” 李青山应道:“谁说不是呢,上了四年的大学,这冷不丁一出校门,都有点不适应。” “对了李哥,你这今后的工作分配到那个单位了?” “我是去体育总局,青青留校任教,留校名额抢的厉害,这里面还多亏了方老照顾。” 方老自然指的是方元海,自打去年冬天摔了一跤后,老头儿毕竟岁数摆在那儿,基本上不可能恢复到正常状态了,整天不是坐轮椅就是扶拐棍。 钱度给他们倒上茶,“那挺好,留在京城参加工作,以后也能经常坐一起聚聚。” 李青山听着一喜,他打心底里乐意如此,当初认识钱度还是方老介绍的,打那会儿他就认真经营和钱度之间关系。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虽然他也不清楚钱度现在的体量,不过绝对很猛就是了。 单单让他和武青青管着的体院门口的奶茶店,两年时间就让他们赚足了在京城买房子的钱。 这次过来一是和钱度打声招呼,联络联络感情,其次就是想着让其帮忙寻落处房子。 现如今的四合院一年一个价,早就不是八十年代初千把块钱就能买个一进小院的行情了。 李青山开口道:“我们俩打算毕业后就结婚,我去过往届毕业老学长分配的宿舍看过,虽然是楼房,可住的环境不太好,正好我们俩也一直在攒钱,所以就想买套院子,可...” 李青山在京城待了四年,受不断接触的人影响,愈发喜欢这座城市了,所以买房也是盯着二环以内的,这也是他老早就定下的目标。 可事实就是,发展到现在如果手上没有房源,单靠自己去无头苍蝇似的打听,真找不到什么房子。 别说二环以内了,三环也没戏,他们体院旁边的村子到是有卖的,可那都四环边儿了,离市中心太远,住着忒没意思。 钱度听着一乐,正是因为他自己这个搅屎棍子的存在,一直买买买,硬生生把四合院的 价格抬了上来。 虽然大多数人都喜欢住楼房,可喜欢独门独院的绝对大有人在,导致市面上现在有价无市。 钱度想了想道:“这样吧,回头我让人帮着给你打听打听,不过太大的估计现在不好找。” 李青山连忙应道:“不用太大的,那种一进小院儿就够了,反正就我们俩住。” 钱度欣然应允,这对他来说压根不算事,而且俩人关系本就不错,能帮也就帮了。 出门吃饭,最后还是李青山抢着买了单,关系再好也得讲究个人情世故,要是连顿饭钱也不愿意出,净想着占便宜,以后也走不了多远。 钱度正是看中了他这点,曲中求直会来事儿,这种人进入职场就像鱼入大海,最后能不能化龙只能留给时间了,反正以后迟早会帮到自己。 李青山当然更明白这里面的道道,想让人家愿意帮自己,看情分只是基础,更重要的还是得看自己值不值得帮。 现在,或者将来能不能给对方提供价值,虽然很直白,可这的确就是现实,尤其是在四九城这地界。 不讲究人情世故,他对象怎么可能能从上百个人里杀出来,占了那仅有的留校名额。 方元海人老成精,何尝不是趁着自己说话还管用,逮着优秀的年轻人投资,给家里小辈留一份人情。 钱度上辈子相当厌恶这些门道,可现在设身处地后才发现,当初的厌恶可能不是真的厌恶,而是因为自己没有这些‘门道’。 第189章 地皮与楼花 年初,钱度前脚刚花出去两千万,后脚又马不停蹄的掏了三百万出去。 公司走账两百万,共计五百万一起去建学校。 林一达跟钱度透露过,他们那些厂长老板组局吃饭时的聊天内容。 自打他们公司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后,基本上十个人里,能有四个嘴上夸不停,称赞良心企业的。 三个表示不理解,觉得白花花的银子干点什么不好,这跟捐了丢了有什么区别。 剩下的三个人,就差把‘傻子’‘有钱烧的慌’刻在脸上了,好端端的整这一出,就显你能了是吧。 钱度听后耸了耸肩,一群头发短见识也短的家伙,也就只能盯着眼前这点蝇头小利了。 民营企业只进不吐,不愿意主动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只想着自己赚钱,那不就成待宰的羔羊了。 只要时机一到,‘咔嚓’就是一刀。 地下室里的大团结差不多被搬了个七七八八的,冷不丁一看,他还真觉着有点空落落的。 刚有这念头,谁知道六月六号,也就是端午节的前四天,马杨从冀省带人开着货车专门送钱来了、 天街小雨润如酥,一场细雨,让大街上的空气格外清爽。 人是赵小芳接待的,钱度下了课才马不停蹄的赶过去。 一共三辆货车,两辆装‘货’,上面盖着一层蓝色工业塑料布,第三辆全是人,应该算是安保人员了。 钱度掀开一角,发现特娘的全是麻袋。 惊愕道:“这才半年时间,你们这是打劫哪个银行了?” 马杨咧嘴笑道:“反正跟打劫银行差不多,这是上半年的加盟商营收,主要是我那里实在是放不下了,原本还想着一年一趟的,可钱越攒越多,堆在一起我睡觉都不踏实,所以一想,还是干脆先给你运过来的好。” 两货车的麻袋,就算全是水泥沙子也有几吨重了。 马杨在去年所有的加盟代理商里,就是加盟人数最高的,这厮像是开了窍似的,但凡是能打广告的招儿全用上了。 恨不得在极短的时间里,把奶茶店开到冀省大街小巷的每个角落。 当然这里面也跟钱度给的分成高有关系,当初在京城见着奶茶店,原本还想着学学经验,回老家开一个赚点小钱。 谁知道发展成了如今的局面,他开的那一家奶茶店生意也很好,可从一开始就不指望卖奶茶来赚钱。 每多一个加盟商,就有六千块钱的加盟费,虽然钱度拿的是大头,可剩下的小头也是别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见了钱,就有了动力。 钱度动动嘴,他是真嗷嗷干呐,短短两年的时间里,马杨靠钱度吃肉他喝汤的营生,早就实现了千万富豪这个小目标。 “今年上半年的生意比去年全年还要好,主要是奶茶店的名头在我们当地越传越开了,再加上我的宣传,但凡是想当个体户做点生意的,都会来石家庄考察考察。” 市区,县城,乡镇,街道,这就像一棵参天大树的根部,越往下走,密密麻麻的全是根系,想要一个大省的市场份额趋于饱和,少说还得几年时间。 茶楼,赵小芳直接包下了整个小二层,用来给两人做述职报告。 马杨拿出账本,上面有详细的子加盟商数量,每个人的人名和地址,都很详细。 这次一起带过来的,还有几大公文手提包的合同资料,马杨顺着钱度翻看的节奏,在旁边细细介绍。 “这些人我发现都是在各个地级市市中心办的奶茶店,有在下面县城办的,可是比例占比很少,就像你说的,每个市下面还有十个左右的县城...” “咱们卖的也不是什么高端物品,三毛钱一杯的奶茶,现在谁都能喝得起,这还只是今年上半年的成果,我预计今年下半年只会多不会少...” 钱度点着头,没有第一时间接话,许久才道:“你在下面跟这些人直接对接,情况肯定比我更了解,这样吧,正好马上就要过端午节了,你们留在京城多玩儿几天,我通知一下其他地区的代理人,一起进京过个端午节,顺便开个会。” 这也是钱度临时起意的,老实讲,之前他基本上并没 有把多少心思放在加盟奶茶这生意上。 可他没想到单单一个马杨代表的冀省就扩张的这么迅速,如果其他几个地区都是这种情况,那就不能在单纯的野蛮生长了。 中午先去王小飞顾着的酒楼包间,招待马杨他们吃了顿饭,转头就让赵小芳马上联系天津的杨学军,陕省的李自刚,甘省的田吴光他们。 加盟广告在京城打了两年了,不可能还只是这几个人,每个省份基本上都有代理人,只不过人和人的差距摆在这儿。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马杨,有的人合同签的好好的,可眼光不是一般的短浅,回去奶茶店一开,每个月赚着千把块的营收,竟然沾沾自喜的就满足了。 钱度临时起意,打算把这些人全喊过来,正式的开一次会。 赵小芳打电话联系人,钱度则是把常四奎喊了过来。 摩托车轰隆隆停在门口,人麻溜窜进院子。 “哥,找我什么事儿?” “咱们手底下有没有大点的,临街门面?” 常四奎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笑道:“那可太多了,这就要看地段了,你要是想要市里面的话,前门大街和西单那边有三处,民丰胡同和长安大街那边也有,哥,这些都是你的房产。” 钱度白了他一眼,这么多,他又不是房产销售,没事记这个干嘛。 “市中心的商业用途以后很大,不合适,还有没有其他的了?” “其他的...”常四奎想了想,犯难道:“临街门面基本上都在市里,再往外就是独门独院的房子了,这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找。” 钱度原本还想着在京城弄个奶茶店总部出来,这念头去年就有了,毕竟各地的代理人越来越多,每年进京去茶楼饭店谈正事不太像话。 可当时事一多,就给他抛在了脑后。 起身从抽屉里翻出厚厚一摞房本,钱度筛选了筛选,然后拿出了什刹海的那处钥匙。 “过两天我要在这个院子里开个会,你找人去收拾收拾。” “好嘞哥!”常四奎接过钥匙,指了指屋外,“没其他事的话,那我先撤了。” 钱度点了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叫住他问道:“对了,让你打听的一进小院儿有消息了没?” “有点眉目了,不过那家房主一直在犹豫,如果确定下来的话,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三天一晃而过,端午节当天,不算东北那边,一共十一个地区代理人顺利抵达京城。 杨学军去年得了钱度的准许,除了在天津本地市场外,还开始把业务往豫省扩张。 破烂王乔宝峰的名头他老早就听过了,毕竟这人就是从豫省跑到京城的,不过以他如今现在的身价,早就在什么破烂王之上了。 一身儿板正西装穿着,脚上踩着打了油的皮鞋,也不管热不热,反正整个人意气风发得很。 不光杨学军,十一个人里,基本上都是职业装打扮,白衬衫,黑长裤,虽然有些褶皱,一看就不知道穿了多少年了,可好歹瞅着像模像样的。 现在国内市场企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不管是干什么的,都会注册一家企业玩玩,与之相伴的就是穿西装打领带的流行。 发展劲头猛的,如杨学军和李自刚,这次不光人过来了,跟马杨似的顺道也带来了上半年的加盟费。 什刹海。 六月份刚下过雨的湖面,水汽扑鼻,绿意盎然,站在湖边眺望,只觉得浑身舒畅。 常四奎手下一个叫骆驼的小子带着几号人,帮赵小芳给他们招呼进准备好的院子里。 这处院子好就好在墙外有一棵参天大槐树,院里还有一棵柿子树,两者相得益彰,遮出了大片阴凉地。 钱度专门来看过一次,最后直接把开会的桌子搬到了屋外。 常四奎又特意搬盆栽,布置了一下院子,还准备了大兴运来的头批西瓜,提前切好,水一直备着,人到,沏茶。 虽然那个叫骆驼的,还有这些端茶倒水的年轻人瞅着都不太像什么好人,可这招待水平给所有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十一号人基本上都是头一次见面,各个手里拎着手提公 文包,甭管里面装没装东西,反正氛围感直接拉满。 以至于钱度进门儿的时候,原本热闹的交谈氛围骤停,所有人扭头看过去,然后‘唰’的站了起来。 “钱总(老板)!” 钱度边往里走边压手,停在杨学军身后,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杨学军仅在今年上半年就在天津和豫省发展了九百五十七个子加盟商,创下五百七十多万的营收,还有马杨和李自刚,众人拾柴火焰高,没有你们哪有我嘛,你们才担得起老总这个名头。” 哈哈哈哈... 钱度一开口,氛围直接轻松了下来,一伙人跟着笑了笑。 不过笑归笑,更让后面才加入他们的代理人听着心里一惊,啥玩意儿半年就赚了五百七十多万! 再看向杨学军,这厮立马附和着拍马屁道:“如果没有认识钱总你,哪有现在的我们啊,我们就是钱总你手里的兵,你指哪儿我们就打哪儿!” 马杨跟杨学军认识算是最早的,自身体量更大,说话也随意些,乐道:“老杨你这嘴跟抹了蜜似的,我看不光生意做的好,这嘴上的功夫也没落下啊。” “咱们这生意,用的最多的可不就是嘴皮子嘛,不练嘴皮子练嘛,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我这嘴打小说话就溜着呢。” 钱度抬手打断他们抬杠,开口道:“行了,回头你们找个地方慢慢聊,我看人也都到齐了,咱们现在正式开会。” “这次赶在端午节喊大家过来,一个是正好赶上这日子了,那就顺道儿过个节,我准备了粽子,待会儿大家可以尝一尝,其次,就是咱们奶茶店各个地区的代理人碰个面,认识认识,一起聊一聊今后的发展...” 这次会议最直接的目的,就是继续明确划分一下每个代理商的管理地区。 钱度先让他们一个个站起来,自我介绍,然后说一下各自目前的发展阶段。 目的嘛自然是有所比较,有强如马杨、杨学军这样的销售猛人,半年就能入账五百万近一千万的恐怖数字,自然就有那种手段不强,野心不大却承接了当地代理商这份工作的。 钱度要的就是这种对比,强者不是灭掉弱者,就是带动弱者一起变强。 有了马杨和杨学军这种优秀学生起带头作用,再分享介绍一下个人的经验和宣传手段,如果这样都没法带动这些人赚大钱的积极性,钱度只能换人了。 “第一家奶茶店是我在京城办起来的,当初压根没有想那么多,什么以后会发展到多大的规模,发展到什么程度,赚多少钱等等等等...” “可世事无常,现在经过大家的一起努力,奶茶店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家全国性的加盟企业,这已经不单单是一份餐饮类的小门面小生意了,而是公司是企业,更是我和大家的事业。” 钱度顿了顿,继续侃侃而谈道:“我跟大家讲这些,就像之前说的,众人拾柴火焰高,咱们这把火能烧多高,能烧多旺,能烧多久,全得仰仗各位...” 奶茶店发展到如今,必须得正规化经营了。 钱度要明确一下他们的地位和职责,不能再跟上山的土匪似的,你是山大王,我是二当家的,今儿抢了多少,明儿天气不好就歇一歇,啥时候散伙啥时候完蛋。 钱度要定一个kpi,给他们每年的业绩定个标准线,如果实在不想干,就想老老实实赚点小钱过自己的小日子,他也不拦着。 反正现阶段主要还是扩张,往后京城这边的总店,会丰富奶茶的种类和新品,以更新迭代的方式来不断加强奶茶店的生命力。 可能后续还会成立自己的厂房,加工厂,原料厂以及运输队。 钱度框框一顿讲的同时,眼睛也不断扫视着这些人的动作表情。 当老板的除了要给员工讲明公司未来的发展规划和发展方向,来明确目标,还要懂得适当的画饼来提高凝聚力。 现场的人只要坐在这里,签了代理合同的,基本上都理解加盟模式这个概念了。 可他们还不清楚这个模式赋予了了他们怎样的社会地位,如果钱度自己是钱总,京城这边的奶茶店是总部,那么他们各个地方的代理商就是分部和总经理。 公司越往 后发展,规模肯定会越大,甚至大到超乎想象的体量。 当钱度说出,等市场扩张完成,有意整合所有资源,划分成东北华北西北这种区域的时候,分部总经理会扩大到区域总经理时,不少人身板坐直,眼睛泛着亮光。 华北区域总经理这种名头,只要是心里咂么过一遍的,基本上很难再甩掉。 这名头咋一听虚得慌,毕竟又不是什么高精尖的电子产品区域代理人,不过所赋予的社会地位的确不低,越往后等奶茶公司的名声越大,体现的越明显。 钱度的大饼画的相当成功,这次会议开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到后面基本上就是马杨和杨学军他们介绍自己的宣传手段了。 杨学军半年赚了将近六百万,哪怕自己只留百分之三十,那也是恐怖的一百八十万,这时候再没志向的人也心动了。 骆驼听着常四奎的吩咐,这还是头一次见钱度,老大的老大,虽然瞅着跟自己一样年轻,笑的也很和气,可心里莫名紧张的很。 见钱度招手,连忙小跑过去。 “钱哥,您有什么什么吩咐?” 钱度掏出烟点上,又递给他一根,至于说称呼尊称什么的,他已经懒的纠正了。 “把准备好的粽子端上来,对了,这里有白糖吧?” 骆驼受宠落惊的接过,道:“有!奎哥特意叮嘱过的。” 北方的粽子没有花活儿,两辈子钱度都没吃过肉粽和咸粽子,纯纯江米小枣儿,个头不大,净吃其实也没什么味儿,可沾上白糖,口感的确不错。 用老舍的话来说,就是“可是它洁白的,娇小的,摆在色彩美丽的盘子里,显得非常的官样。” 等粽子端上桌儿后,大多数人心里的确有一种下意识的感觉,甚至吃的时候也是,明明就是很普通的粽子沾白糖,可味儿比平常吃的就是好。 钱度也跟着吃了一个,随后把剩下的时间,更多的留给了赵小芳和他们对接。 奶茶店这摊生意,钱度对于交给赵小芳现在是完全放心的下的,虽然看着娇小,一副萝莉样儿,可经过这两年时间的锻炼,再加上她有一颗努力学习的进取心,俨然已经具备了一名初级女强人的特征。 流火七月。 天气持续高温,城郊乡下的老汉甚至开始祈祷老天爷下一场雨水吧,旱什么也不能旱了庄稼,影响收成。 这年头庄稼还没有铺地膜,哪怕五十年代大不列颠和日笨那边就发明出了这玩意儿,可国内现在还处于引进后的技术改良阶段,距离推广实施还得一段时间。 再加上优质种子的原因,现在一亩地的庄稼,收成可能只有不到后世的六成,地再一旱,发愁的只能是农民了。 钱度结束了大三最后一个学期,在街边西瓜摊听到的最多的讨论就是这个。 这鬼天气也的确该下下雨了,家里的盆栽不少被挪进了屋里,不然那叶子能晒到焦死。 隔一天就得接个水管浇浇水,甚至后院池塘里的鱼聚集在绿荫地下懒洋洋的一动不动,钱度把手伸水面抹了一把,最热的晌午头,少说有三十度了。 接个水管,也不管水费花多少,哐哐往里灌,来物理恒温。 段鹏带着秘书黄敏慧进来的时候,跟着几只狗穿过挂满葡萄藤的侧廊,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钱度戴着草帽,上身坎肩儿,下身大裤衩子,脚上拖着老布鞋,水管呲溜溜的往池子里蓄水。 段鹏见着还好些,毕竟这打扮在四九城从小见到大见惯了,年轻人还好,老头儿基本上都是光着膀子的,曾经一度还因为这样有损市容,登上过报纸。 可这画面落黄敏慧眼里,就有些难以想象,甚至是不理解了。 深海磁带有限公司现在的发展势头相当凶猛,单单以此就能让钱度在香江那边过上常人羡慕的富人生活了。 更别提四月份,由班为东率领的,突然冒出来的金厦投资公司过来搞了个大的突然袭击。 整整四千万砸在眼前,这特娘的钱老六人在京城,什么时候冷不丁的弄了四千万出来,还有这金厦投资是什么鬼,竟然还都是清一水的名校毕业。 哪怕黄敏慧以校友的身份询问打 听,可班卫东就是笑而不语,神秘的很。 她相当不理解,钱度的资产哪怕现在所知道的,可能也挤进千万级别的富豪身价了,怎么还这么...朴素! 原谅她词穷,想了半天,只用朴素这两个字来形同眼前这个玩水的家伙。 段鹏穿着名牌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形象都是给外人看的,到了钱度这里,麻溜解开脖子上的第一颗纽扣,松了松领带。 抹汗道:“你丫的在香江都有几千万的生意了,咱就是说能不能上点心,怎么还有闲心鼓捣这几条破鱼。” 钱度扭头不经意一撇,眼睛亮了亮,黄敏慧一身儿女士职业化的套装,腿上的黑撕是个老爷们儿看了一眼保准还想再看第二眼。 他手上动作不停,提嗓门儿道:“做生意是为了赚钱,赚钱是为了什么,黄秘书你说赚钱是为了什么?” 黄敏慧想了想,道:“赚钱是为了过上更好更富足的生活。” “那不就对了,这鱼金贵的很,我中暑都不能让它们中暑。” 段鹏无语道:“还灌呢,我怎么看着有一条已经还在仰泳,不会嗝屁了吧。” “......” 关掉水闸,钱度给两人带进屋里,瞅他俩那模样,难得打开了轰隆隆的空调。 “有空间你不开,我以为你这千万甚至是上亿身价的大老板在省电费呢。” 段鹏跟个幽怨的小媳妇似的,他现在确定以及加肯定,钱度上一次去香江绝对炒股了,不然哪儿莫名其妙蹦出来的四千万。 钱度没搭理他,而是从冰箱里给黄敏慧拿了北冰洋,笑道:“这大热天的哪股热浪把你们吹来了,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钱先生,毕竟是四千多万的生意,我认为还是见面谈比较稳妥,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全部买了地皮和楼花。” “......” 第190章 一夜之欢 四千万港币在这年头能干嘛。 如果是香江本地人,大多数应该会选择拿出一部分投资股市碰碰运气。 余下的钱大头用来买房,然后租出去,每个月拥有一笔稳定的收入保障。 再剩下点没志气的话就是赌赌马,每天夜总会桑拿房走一走,有野心的,可能还会开间工厂,做点生意。 或者脑子笨的,除了买房买车,就是把钱放银行里吃利息,虽然笨,可也是最稳当的,毕竟做生意也有赔钱的时候。 总的来说,如果一个人拥有四千万,他可以活的相当滋润和潇洒,只要不作,起码这一辈子是不用愁了。 可这是对私人而言,如果用在企业上,尤其是八六年的房地产行业,四千万绝对称的上小打小闹这四个字了。 “钱先生,如果您是在前几年,香江房地产行业处于低迷期的时候进入,情况一定比现在要好,我们这次用一千八百万买下了西贡区13号地皮,一共3万尺。” “这块地皮的植被覆盖率高达百分之七十四以上,我和段老板刚开始一致认为这块土地不具有特别高的开发价值,三面环山,正对着海,地势不平坦,关键是基础设施极差,不过...” 黄敏慧一转折,钱度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都不用什么专家团队来分析,但凡是做过初中地理试卷的,都能连蒙带猜的甩两句。 这块地皮适合开发旅游区和私人住宅,只不过成本会高一些,但极高的植被覆盖率还有地形恰恰是它的卖点。 直到现在段鹏和黄敏慧也一致认为,钱度是想进军房地产行业,开发楼盘做地产大亨的。 可惜他钱某人现阶段只是单纯的想把钱花出去,明年好抵押给银行做贷款。 段鹏在一旁没怎么说话,毕竟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要不然他招黄敏慧干嘛。 后者看了眼不为所动的钱度,继续开口道:“除此之外,我们还在九龙塘用一千万买下了一块一万三千尺的地皮,现在香江的房地产从去年开始势头隐隐有复苏的迹象,咱们资金有限,只能买这么一小块地,不过用来建商场酒店或者商品房还是没问题的,总得来说只赚不亏。” “...其次就是在屯门和大浦买了几处楼花,这些都是文件合同。” 香江的房地产发展史,钱度还是相当了解的,主要是以前看过,所以现在回忆起来一点也不费事。 七十年代可以说是香江房地产发展的黄金时期,不然也不会诞生像长江实业、鸿基、新世界、恒基地产这样的四大家族了。 黄慧敏之所以会说如果前几年进军房地产,会是继七十年代最好的时机,还是受当时的世界经济动荡,以及咱们和大不列颠谈九七年回归问题所影响的。 资本世界视我们如洪水猛兽,这个消息一出,大量资本闻风而动,惊恐的纷纷外撤。 就拿漂亮国八一年以两千八百万出售了金马鳞山道15号地皮来说,这块地皮是三十年前漂亮国用几十万购买入手的,短短三十年就翻了一百多倍。 当时受到多种原因影响,很多地皮低价流入市场,如果那个时候入场,放在现在少说也翻了十几倍了。 钱度那会儿在干嘛,他还在朝五晚九过着苦比的996生活,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最后钱没挣着,对象也跑了。 他倒没多少可惜的,时也命也,能赶上现在这个行情,已经很不错了。 香江房地产从去年开始由于正府干预稳定住了局面,后续会一路高歌猛进,今年是第二年,现在进场不光能喝口汤,明年甚至能从四大家族手里抢几块肥肉也说不定。 接过黄慧敏手里的文件合同看了看,钱度放下笑道:“跟我预想的差不多,四千万扔进房地产行业里也就能溅起这点小水花了。” 屋里空调吹着,刚开始还热,现在温度一降,没有干透的汗反而让身子有些发冷。 段鹏甩给钱度一根烟,再自己点上,道:“地皮和楼花都有了,深海地产也算是手里有点东西了,你接下来打算干嘛,真花钱开发那个西贡区的地皮?” 土地地皮的出让,尤其是在城市里,一般都得经过‘招标、拍卖、挂牌’ 的程序,这块地皮荒到什么程度,荒到压根没多少人打它的主意。 体量太小的够不着,大体量的又看不上,像李嘉诚的长江,现在正一个劲儿的砸钱买码头呢,谁会注意这种深山老林。 浅水湾和半山豪宅那种富人聚集地,是盛名已久,现在类似的很多地方都还是一片荒地,就等着有缘人去开发。 钱度叼着烟,乐道:“不然呢,都花钱买回来了,当然得开发,不过得分个阶段,你们以深海地产的名义现在就要立项目,跑审批,做宣传,但不用动真格的,懂我意思吧?” 地皮有地皮本身的价值,如果在这之上,再巧立名目,做大噱头,到时候用作抵押,融资到的钱肯定会更多。 钱度没有明说,不过这点子足够让俩人麻一麻的了。 至于楼花,换个简单的说法就是预售商品房的别称,最早诞生的地方就是在香江,老霍家在五十年代率先提出了这种房地产经营方式。 不仅能论栋买,还能论层,一栋买不起,那就按层算。 买这玩意儿就是奔着出租赚外快,和坐等升值去的,或许偶尔还能抵押抵押融个资。 段鹏跟见鬼了一样的看着他,“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自己是在北大经济系是吧,专业倒是对口,可现在学校的老师教的都是这些?” 一旁的黄慧敏恍然,她这才记起来,眼前这个侃侃而谈,多少带点坏笑的家伙,竟然还没大学毕业。 而且还是深处在大陆内部的大学,如果同样在香江读的大学,或者是海外留学,有这些见识多少还可以理解。 在黄慧敏的认知里,虽然对大陆现在也仍是一知半解,可信息闭塞,教育资源不够丰富是肯定的。 可眼前怎么出现了这么一号猛人! 钱度白了段鹏一眼,道:“经济系是个大类,里面的分支多了去了,研究的课题也不一样,咱好歹是最高学府,你当闹着玩儿呢。” 学校当然没教过这些玩意儿,直至现在课堂上老师教的,学生学的,也全是些经典案例和理论知识。 要么说一谈到毕业论文,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呢,实打实的学了四年,可不就等着最后这一哆嗦。 黄慧敏先回酒店,段鹏回了趟家,又折了回来。 用神神秘秘,且希翼的眼神看向钱度。 “你别这么看我,我性别男,爱好女。” “什么跟什么,咳,度子,你跟哥说实话,这笔钱是不是你从股市上赚的,有这门道,怎么不拉你老哥一把啊。” 钱度就知道这家伙折回来,不会放什么好屁,“我实话实说,这笔钱真不是从股市上赚来的,咱俩这关系邻里邻外的,有这好事我能忘记你?” “度子,我跟你讲认真的,你少唬我。”段鹏狐疑的看着他。 钱度无奈道:“几千万而已,又不是什么大钱,截至到目前今年我在京城已经砸了差不多三千万出去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 想到钱度的体量,段鹏还真有点信了,可他看着这家伙的嘴脸,怎么就那么欠揍呢。 学校一放假,只要不自己找事干,钱度算是彻底闲下来了。 把玩着手里的和田玉子料,看向他:“你那黄秘书哪儿去了,带回家了?” 段鹏撇嘴道:“回酒店了,还带回家,今儿我要是敢带回去,晚上饭点前咱周围这几条街基本上能全知道,我可不想毁人家姑娘清誉。” “快得了吧,屋里就咱俩,你装什么犊子,黄敏慧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段有身段,关键是学历高,有真才实学,你能不心动?”钱度鄙夷的看着他。 段鹏直接不干了,坐直身子:“你也说了,黄慧敏要什么有什么,人家是为了这份儿工作才过来的,我这样儿的有自知之明,一个是配不上人家,再一个,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老板和秘书搞到一起像什么话。” “你以为我容易么我,在香江那地界想要混出点样子,就得融入进去,大家吃完饭都去喝酒k歌蒸桑拿,就我当一股清流?” 段鹏自诩自己还是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心里有信仰的这么一号人的。 在外面 那叫逢场作戏,可说实在的他自己也喜欢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 对上黄敏慧,倔强点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实际上心里是真有些自卑了,面对真正有颜有才的女人,一个老爷们儿说不喜欢是假的,除非他不举。 可他打心底里真觉着自己配不上人家。 想到这里,段鹏不由身子一摊,靠在椅子上,嘀咕道:“度子,咱们和外面那些年轻人是真不一样,哥们儿没去香江之前谈过一段恋爱,你应该懂那种感觉,是真含蓄啊。” “想要交个男女朋友,那得可着劲儿的聊,且得谈呢,为了追到她,我还专门去书店看书涨文化素养,什么哲学啊、艺术啊、从东方到西方,谈古说今。 不光得表现的自己特有文化,还得表现的真心喜欢人家,接触了一个月人家才愿意跟你出来吃顿饭,从确定关系,牵手,拥抱,再到上炕,没个一年下不来。” “香江那边的姑娘呢,你要喜欢她就可以直截了当的问能不能处,坦白说男女之间不就那点事儿嘛,那个,那个什么来着‘one night stand’一夜之欢嘛。” 钱度听着一乐,侃道:“怎么还拽上英文了。”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段鹏继续道:“你老哥我刚去香江那阵说实话真不适应,那地方有钱就是爷,鬼才跟你谈哲学聊艺术呢,钞票一露,大把的姑娘愿意贴过来跟你回家...” 钱度在一旁听着,这家伙东一句西一句的,中心思想不就是想表达,自己现在想潇洒人间嘛,丫的已经被腐朽的资本主义侵蚀的透透的了。 一个含蓄婉约一个开放豪放,到底哪个好,谁都能说出个四五六来。 钱度也不会捧一踩一,不过他觉着国人这种从骨子里带的含蓄,虽然累挺,消耗的时间长,可带来的身心上的愉悦是后者所带不来的。 就像青春期的撩拨,有时候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一个动作都能让一方欣喜半天,回家后辗转反侧。 要真捧一捧的话,老外那种直截了当的问,长夜漫漫,要不要来一炮,说句原始野蛮毫不为过。 两人在京城没有待多久,毕竟香江那边还有一堆事,段鹏在家里陪着父母吃了几顿饭,转天中午最后炫了顿饺子,又坐飞机离开了。 钱度自己没有去送,而是让高锋开车给他们送到了机场。 这家伙一再表达出强烈的意愿,意思是这个学有什么好上的,上学说直白点还不是为了找个好工作,赚钱过上好日子嘛,自己现在都千万上亿身价了,干脆快点到香江主持大局去,省的他们来回跑。 钱度心里那个感叹,他谁也不能说,只能自己心里门儿清,香江再好,能有大陆的发展前景来得好? 更何况北大都念了三年了,眼瞅着临门一脚就要毕业了,脑子抽了才甩下学业去香江。 d都入了,以后又有北大毕业生的身份,是个清醒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 七月中,常四奎终于找好了二环里一处愿意出售的房子。 确认无误后,连忙过来告诉钱度,钱度又利索的联系李青山和武青青两人。 东城什锦花园往景山方向靠,正好有一大家闹着要分家分家产,这地儿环境不错,出门就是公园,没事儿就能溜达溜达。 要不是给李青山寻落的,钱度都想买下来留着。 驱车到地方,见着那一大家子人,男女老少全到齐呼了,像是生怕自己不到场会吃大亏似的。 常四奎当中间商,他和李青山两人跟着后面,每间屋子都转了一圈。 标准的一进小四合院,没有倒坐房,正屋,耳房,东西厢房,带独立厕所,院儿里有棵桃树。 钱度踢了踢,道:“老话讲槐柳不进家,这玩意儿也不行,寓意不好,回头给移了,换个柿子树也比这个强。” 这种四合院钱度看都看吐了,基本上都大差不差,这家就是留下的生活气息太足,好在门是门,窗是窗,旧是旧了点,但无伤大雅。 李青山是鲁省人,不懂这些道道,不过还是在一旁点头道:“听你的,回头给换了。” 主家一大家子在旁边眼巴巴瞅着,到 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谁要买。 还是房主怕有损价格,在一旁开口道:“这小兄弟说的对也不对,日子是人过的,跟树能有多大关系,现在讲究科学,以前那些糟粕早都不提倡了。” 钱度撇了撇嘴,好一个日子是人过的,一大家子能过到分家,多半就是这棵桃树闹的。 懒得搭理这老头儿,钱度看向李青山:“怎么样,满不满意?” “满意,如果价钱合适的话,可以买下来。” 李青说不满意是假的,单单这个位置,他就已经相当满意了。 旧不旧的,等过户后再里里外外装修一遍就行了。 钱度头微点着看向常四奎,后者收到信息,看向房主老头:“这房子不错,你开个价吧。” 老头儿还没说话,一旁的大儿子被媳妇儿推搡了一把,上前嚷道:“这院子我们有完整的房契,屋子大大小小一共七间,面积两百六十多平,你们要是真想要,最少也得四万块钱!” “呵,” 钱度直接听乐了,这价格都快赶上他当初买那三进院子的价钱了,丫的是真敢开口。 不等常四奎说话,他看向房主老头儿。 “我们诚心买,你们也不能拿我们当大冤种吧,四万,我今儿还就把话放这儿了,谁要是能出四万买这房子,我高他五倍买!” “切,吹牛谁不会。” 常四奎狠狠瞪向开口的中年妇女,后者神情躲闪的不敢再言语。 见钱度几人有走的意思,老头儿没急,下面的儿女一个个全急了,都等着分钱用呢,现在走算怎么回事。 “小兄弟小兄弟,谈生意谈生意,起码得谈起来不是,我们要的高了,你们可以压嘛,咱再商量商量,我们是真心想卖的。” “一万五!” “好...什,什么?你怎么不去抢呢,现在一万五哪能买到这种院子!” “你让我压的,要我看,这院子也就值这个价。” 两方来回掰扯,反正钱度是死咬对半砍的原则,硬生生给价格砍在了大动脉上。 对方见钱度不好说话,转头看向李青山和武青青,他俩也就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见过这阵仗,现在全仰仗着钱度呢,主打一个听不见。 钱度点上烟,语气一缓道:“这样吧,我最后再加一口,两万块钱,你们要是还不愿意,可以继续等等看,看谁愿意出更高的价格。” “这...你们等一下,我们进屋开会商量商量。” 等一家老小进屋开家庭会议,钱度就知道这事儿十有八九稳了。 一进小四合院还想卖多贵,要不是看位置在故宫屁股后面,一万五钱度都不乐意。 许久,一家子走出来。 老大看向钱度开口道:“能不能再涨一涨,两万三怎么样?” “涨不了一点,谁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两万块不少了,拿着去投资做点生意,运气好的话没个一年就能翻倍,我们可是现金全款,一次性结清。” 一家子最后还得老头儿来拍板决定,钱度甚至能从他眼里看出家门不幸这四个字。 老家伙也狡猾,从头软到尾,没想到临了硬气了一次。 “两万三千块钱,行的话就卖,不行我们再等等。” “爸...”一旁的人拉了拉他,但无济于事。 钱度勾指把烟把儿一弹,点头笑道:“好,两万三就两万三。” 房子就这么谈成了,可价格大大超出了李青山的预算,还得跑回学校去借钱,甚至拍电报朝家里要。 借了一下午,硬是差四千,钱度拦住他给家里拍电报,把剩下的给垫了。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干脆好人一次做到底。 房管所。 连帅将现在瞅着钱度那是相当亲切,这家伙这几年也从股长到副科,现在彻底转正了,而且看样子还要再往上走一走。 整个人尤其是额头上泛着光亮,钱度下意识想到了官运亨通这个词儿。 喝了两杯好茶,新房契才办下来,钱度瞅了一眼就甩给了李青山和武青青。 俩人接过手,逐字逐句的读,整个人兴奋的很。 这种第一次在京城安家落户,有了属于自己小家的喜悦,恐怕也只有资深的北漂能体会到了。 晚上李青山和武青青硬是在一个小馆子请钱度和常四奎吃饭。 见俩人捉襟见肘的样儿,只好借着天热的缘由,点了两个小凉菜。 “钱度,真的太谢谢你了,等我和青青正式参加工作,我们俩两份工作,钱一定趁早还你。” 俩人原先顾着的奶茶店,因为他们毕业后的工作原因,已经让赵小芳安排人接手了。 这生意的确赚钱,可跟他们的工作比起来,吸引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钱度夹着花生米,摆手道:“那房子里里外外都得翻修,你们要结婚,还得置办家具,到了新单位第一个月怎么也得请同事吃顿饭吧,处处都得用钱,不用这么急...” 俩人对视一眼,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无债一身轻来的更舒服,每天背着四千多的债务可舒服不起来。 他们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回头就联系家里,看看能不能支援一点。 儿女成家立业,当老的可不就盼着这一天呢,而且还是在京城,这要是知道欠了钱,李青山估计他爹能直接‘杀过来’给清了。 ...... 这鬼天气一入大伏天,就不是单纯的热那么简单了,哪怕光着膀子不动,也能出一层汗。 钱度在家不想开火,那灶台一靠近都觉着热的慌,老吃饭店也不行,所以一到饭点不是去吴武家,就是去老丈人家蹭饭。 吴军明下班下的晚,成天都是大大小小的各种会议,刚一进家门,身上就传出了‘滴滴滴’的声音,然后从腰间别着的套子里拿出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看了看,又马不停蹄的去座机旁打起了电话。 钱度这才恍然,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bb机了。 第191章 姜太公钓鱼 等吴军明打完电话,钱度上前接过手,看了几眼。 比烟盒还要小一圈的一个黑色塑料盒子,握在手里不轻不重的。 正面是一块电子显示屏,反面底座是一个卡扣,顶端还有一条铁链子。 bb机最盛行的时候,还是在九十年代,就算是那会儿,钱度也没有上手体会过这玩意儿,毕竟他还在村里玩泥巴呢。 好奇是挺好奇的,可拿过手看了看后,对他来说好像也就那样。 吴军明在一旁还怕钱度不懂,解释道:“这叫寻呼机,如果有人有急事找我,可以先打给总台,报我的号码,总台会通过信号塔传输成数字信号转给我。 这玩意儿一响,就是有人在找我,但不确定我人在哪里,身边有没有电话,如果不是在办公室和家里,一般情况下还得去最近的公共电话回过去。” 吴军明说的时候还有点感叹的意味,老美怎么就能造出这种东西呢,太方便了。 钱度笑道:“倒是有一定的时效性,不过我觉着还是有点鸡肋,要是能略过中间通过总台转播这个过程,直接两人移动通话就好了。” “......” 见吴军明盯着自己,钱度尬笑道:“呃,我就随便想了想,这好像不太现实...” 孙梅琴在厨房忙活着,声音传过来:“这个什么寻呼机听说一个将近四千块钱呢,要不是你吴叔单位发的,普通人谁买得起这玩意儿。” bb机的黄金时期还在九十年代,现在国内用得上的大多还是领导和发了财的个体户。 这么一个小玩意儿现在要四千,这比后世卖腰子买苹果五还厉害,普通人压根接触不到。 不过钱度倒是觉着自己可以搞一个,“叔儿,这传呼机现在流通出来了没,还是只有你们内部配备?” “拿钱去邮政局买就行,”吴军明看着他,笑道:“也对,你小子业务比我还繁忙,的确得配一个。” 这话钱度可不乱接,吴军明那叫日理万机,他就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瞎搞,上不了多大的台面,没法儿比较。 孙梅琴做了过水炸酱面,大伏天的面条子不过水,吃一碗那汗能浸湿后背,必须得过水。 切好的午餐肉配蒜醋汁儿一拌,一盘肉卤,一个什锦小凉菜,几个小菜码。 刚摆好,吴武就从外面回来了,这家伙读了三年专科,眼瞅着要毕业解放了。 结果吴军明又给他弄进了公安大学,顾名思义,深造。 专科学历,现在倒是能分配一个像样的工作,在小地方小县城完全够用了。 可要是走仕途的话,从长远来看,就完全不够用了。 这也就意味着吴武还得在新学校待两年,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资源,这家伙还满脸的不情愿。 不过一聊到刑侦,破案,枪械,这家伙的兴趣又提了上来。 “爸,咱可说好了,毕业后绝对不干文职!” 吴军明瞪了他一眼:“一个大老爷们儿干文职,也亏你说得出口。” “我这不是怕您和我妈太过宠溺我嘛...” 吴武笑嘻嘻的,这话能从当儿子的嘴里说出来,还是头一次听,钱度在旁边羡慕的紧。 这特娘的绝对算是一出生就在罗马了,家里把路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可能吴军明还是考虑到吴武的性子,才选择的公安大学。 现在很多底子浅的二代,已经放弃了这条路,转而借着家里的关系,开始办起了企业,做起了生意。 也就只有老吴家这种根子厚实的,不逊于让后代从商了。 转天,钱度带着钱去了邮政局,以前还没发现,谁知道自打昨天在吴家看见bb机后,这会儿竟然还挂起了横幅。 刘菊瞅着他,热情的跟看自己女婿一样,大抵原因可能还是猴票的价格一直在稳步上升。 “你小子要买传呼机?” 钱度点头,笑道:“给我拿四台,能不能自己选号?” 刘菊愣了愣,倒是不怀疑钱度有没有这个实力,毕竟眼巴前这位可是个大作家,老百姓现在眼中赚钱最多最轻松的职业,没有之一。 不过刘菊还是提醒道:“ 号就是得自己选的,四台可不便宜一台就得三千八百八十八,另外还需要交五百块钱的入网费,七百块钱的服务费,四台一共需要...” “两万零三百五十二。” 刘菊默算不成,还要拿笔写草稿计算,钱度在柜台前开口说了个数字,随之从身后的高锋手里接过油皮纸包着的‘大方砖’ “钱我都拿过来了,话说能抹个零头不?” 刘菊嘴张了张,没好气白了钱度一眼:“你当菜市场买菜呢,还抹个零头。” 两万块钱直接花出去了,钱度挑挑拣拣,选了两个豹子号,一个尾号四个六,另一个四个七,剩下两台就只能挑个顺口好记的号码了。 四台传呼机当然不可能是他自己一个人用,出门就甩给了高锋一个。 高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犹豫道:“这么一个小东西也太贵了,给我干嘛,用不着啊。” 钱度笑道:“收着吧,这算是工作需要,走公费的,你又不能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好联系。” 五千块钱没白花,起码还赠了一个能别在腰间裤腰带上的小套子,成本可能只有几毛钱,可好歹也是白嫖的。 没一个星期,身边的人基本上都有这玩意儿了。 刚开始钱度还真有点新鲜感,毕竟找到了一点后世移动手机的影子,虽然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传呼平台。 可没几天钱度就被bb烦了,出门干脆丢在了家里,旁人羡慕不羡慕是旁人的事,他自己反正烦的不行。 常四奎滴滴了半天不见钱度回他电话,找了一上午才在郊区的水库边上见着他人。 头顶艳阳高照,蝉鸣声不绝,好在钱度屁股后面有一棵老杨树,阳光透过叶隙,斑斑点点的洒在他身上。 扣着鸭舌帽,带着墨镜,旁边摆着茶水,手里甩着竹鱼竿,可惜就是脸色不太好。 常四奎上前确定没找错人,笑道:“哥,钓了几条鱼了?” “本来要上钩了,你这一张嘴,得,鱼一受惊全跑了。” 钱度黑着一张老脸,鬼晓得他从早晨五点坐到现在,竟然连个小白条都没钓上来。 姜太公没饵的钩子都能上鱼,他这特娘的可是忽悠胡同里的小孩儿给他抓的虫子,这饵料凭什么不上鱼。 常四奎挠了挠后脑勺,这也能怪到他身上,窦娥都没自己冤吧。 咕~ 钱度肚子一响,烦躁的把杆子一甩,瞪着他:“我跑水库来都能找着,谁告诉你的?” “就你家隔壁那个李老爷子,他说看见你一大早带着鱼竿走的。” 钱度还是在报纸上看到了一则钓鱼大赛的新闻,这才突发奇想的来水库钓钓鱼。 后世看别人钓,都在吆喝空军佬,原本以为钓鱼再难能难到什么程度,可钱度没想到能这么难,这鱼跟成了精似的就是不咬钩。 常四奎心里那个苦啊,早知道就不来了,触这霉头。 只能眼珠子一转,开口道:“哥,会不会是这鱼竿的问题...或者是天太热了,那鱼不愿意动弹,跟咱一样也没什么胃口?” 钱度现在胃口好的很,饿了一上午了,转至饭店,直接点了一条红烧鲫鱼。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有两件事,第一件是南边的那些温州佬找上门,说是他们有两件从香江那边进口的印刷机砸手里了,我问过,本来是给一个印刷厂找的门路,提前付了百分之三十的押金,可最后不知道什么情况又反悔了,一来二去一直找不到接手的下家...” “所以就找上了你?”钱度用筷子扣着鱼眼,嘀咕道:“嘴长他们身上,故事想怎么编就怎么来。” “那按你的意思...哥,我感觉这些人还是信得过的。” 钱度想了想,还是点头道:“回头我联系个人,你带着去看看,没问题的话可以接手。” “这些温州佬出门在外除了自己人讲团结,最主要的还是诚信,这两个字就是敲门砖,不管走到哪里都吃香,跟他们做生意除了留个心眼外,还是可以放心的。” 常四奎点了点头,又道:“第二件事是我在街上发现了一批货很有意思,我问过 下面的人,的确不是从咱们手上出去的,我特意花钱买了点。” 说着,常四奎朝饭店门口那一桌招了招手,两个小弟麻溜把塑料袋提溜了过来。 钱度白了他一眼,自己竟然没发现,没好气道:“还分桌儿吃,你当我是什么大领导?” “哥,这些小子嘴急,饭量还大,坐一块儿我怕影响你吃饭。” 钱度撇了撇嘴,招呼道:“都坐过来一起喝两杯,嘴急好,这样一起吃饭才香,怎么就点了两碗面,老板!再上三个小炒。” 两小弟先看向常四奎,得到准许后连忙受宠若惊的喊谢谢钱哥。 钱度拦都拦不住,隔壁桌儿的顾客还往这边多瞅了几眼。 钱度真心不喜欢装叉打脸那种剧情,就连这种小弟对大哥的招呼都不太喜欢,搞得跟棒子国那边混社团的一样。 可说了多少遍也不顶用,他是一门心思的想低调,可下面的人反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大哥似的。 袋子打开,是几条牛仔裤,还有短袖衬衫,另外还有两张磁带。 常四奎开口道:“哥,这个肯定不是你们公司生产的,料子都不对,可版型设计却一模一样,还有这磁带,现在京城只要商店外的磁带生意基本上都得过一遍我的手,这肯定也不是咱的。” 钱度都不用上手摸,瞅着就一眼假。 “这是有小作坊见这种衣服的款式好卖,开始模仿生产了啊!” “要不要揪出来,给他砸了!” 钱度瞪了他一眼,别说现在,就是放在千禧年往后,国人都没有强烈的版权意识,说白了就是正版和盗版压根没多少人关心,只要物美价廉谁来都一样。 人家小作坊有错吗,瞅着这个好卖,那就生产呗,赚钱嘛,你仿我我仿你,法律哪一条规定不允许了,钱度老早就想到会有这茬了。 “砸人饭碗,断人财路,净想这种容易遭人记恨的事儿,算算日子,你这马上就要当爹了吧,多少稳当点。” 常四奎瞪了眼憋笑的俩小弟,弱弱道:“那该怎么办,就这么放着不管?” “管什么,人家一没偷二没抢的,现在市场管理规章制度上也没明确规定不能仿造生产,存在即合理,你能拦住这一家,能拦住第二家第三家?” 钱度放下筷子,这鱼比罗福才做的差远了,吃了半拉截气一消,顿时索然无味。 “还有这个磁带生意,好家伙,口气大的很么,基本上都得过一遍你的手,你想一家独大,你能一家独大?” 市场就是这么个市场,明明白白的摆着,赚钱的生意谁都能看见,总会有同行出现的,钱度自己都没想过一锅肉连肉带汤的全喝进自己肚子里。 霹雳乓啷一顿碎叨,磁带生意可以不管,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就看谁生产的质量更好,更有本事占领市场份额了。 可这个服装的确得掂量掂量,这玩意儿钱度能看出来一眼假,可别人看不出来啊,这很容易影响他们天昂鸟服装的品牌声誉。 现在常四奎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磁带生意上,因为他们服装公司的迅速发展,已经越来越不需要在街上散货了,甚至在京城的第一家自营店都提上了议程。 钱度觉着得设计些品牌独有的防伪标记了,这事儿可大可小,但不能放任不理。 老板又上了三个家常小炒,俩小子故意放慢速度,钱度提了一嗓子,才开始大口夹着吃,速度快的很。 一起碰了一杯,咂么咂么嘴,竟然还特娘的兑了水。 常四奎起身要找老板算账,被钱度一把拦了下来。 “是天热把你这性子也热躁了?什么臭脾气,不好吃以后甭来了就行,反正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种亏心钱也赚不了多长,损的还是他自己的德行,犯不上较真。” 常四奎不觉着自己脾气躁,就是今天跟他钱老六犯冲,感觉做什么都不对。 “对了,安妮怀孕应该已经有段日子了吧?” “七月份我妈就过来帮忙照顾了,她那个奶奶炖的鱼汤很不错,反正人胖了不少,已经住进医院待产了。” 钱度相当无语,酒也没什么喝头,鱼也不咋好吃,只能草草散场一脚踹他麻 溜去医院。 媳妇儿都待产了,还在外面瞎晃悠。 下午。 钱度专门去了趟公司,办公室里除了梁宇宙和王淑洁,还有另外六个设计师老早就等着了。 大多都是年轻人,跟梁宇宙一样刚刚毕业,有美术绘画功底只是基础,重点是年轻人思维活络,时不时就能蹦出什么设计灵感来。 今年的新款产品,一共设计了大约一百余种,钱度和林一达只在里面挑了七款。 这就是人才优势,设计的款式多了,就有了更多的选择性,而不像以前那样,设计两款看着凑合就能生产。 “老板!” 钱度压了压手,让他们坐下,自己边泡茶边开口道:“刚才在电话里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这次喊你们是想问问,能不能在服装上设计一些隐藏的防伪标记,或者说咱们品牌独有的,别人不好模仿的设计......” 钱度简单把上午那事儿讲了讲,针对那些个小作坊没必要,不过这倒是提醒他们得做好防盗版了。 梁宇宙扶了扶眼镜,笑道:“这个还是很简单的,可以在图案设计上,专门排列一定的顺序用来辨别真伪。” 一旁另一个年轻女孩开口道:“如果只是单纯的想防止别人伪造的话,咱们在衣服出厂前挂一个独有的吊牌就行了。” “还可以在某些衣服的关节处,让一线的职工留下特有的缝纫痕迹,增加一些工艺难度,既容易辨别出来,又不容易仿造......” 群策群力,林一达和一众副厂长知道这事儿后,也相当上心。 钱度直接拍板,也不用选了,干脆把下午提到的那些点子全用上。 说着,又看向高兴旺:“咱们的自营店项目怎么样了,我觉着是时候整一个出来了。” 后者开口道:“有刘金锁在泸上那边开第一家自营店的经验,咱们这边的项目早就立好了,下面的人连地方都找好了,如果可以的话,最迟下个月就能正常营业。” 王府井大街一处上下合计两百多平的门面,用来做自营店再好不过。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等自营店一办起来,那些小作坊也就不攻自破了。 这跟吃饭喝酒的道理差不多,对老顾客而言,打个照面,一上手,立马能看出不同。 ...... 钱度有时候觉着自己这嘴真就开过光了,刚跟常四奎碎叨完,没两天就被林一达告知这小子当爸爸了,而且还是个男孩儿。 协和医院,等过了一阵子,钱度和韩子童才带着东西上门看望。 病房是两家两个孕妇一起住的,想升级成单人病房只有钱可不行,常四奎犹豫了好一阵,最后还是没跟钱度开口。 主要是被他老娘给劝住了,关系再好哪有这么求人的,再说他们以前那条件更差,不还是把自己从一丁点大拉扯到成家立业了。 病房开着窗,可依旧热得很,两家孕妇的亲人都在场,钱度和韩子童待了十来分钟就退了出来。 常四奎亲自送出来,这两天晚上没睡好觉,不过整个人疲惫中更多的是亢奋。 “哥,安妮生孩子之前我还幻想过当爹的感觉是什么样儿的,说实在话,前阵子有担忧过,可现在母子平安了,这种当爹的感觉真不一样...” “行了,少显摆了,这段时间有你小子受的。” 钱度心里叹息,身边这些人好像第一胎都是男孩儿,竟然一个女娃都没。 虽说一直讲究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可在传统文化和老一辈人眼里,当然还是儿子最好,毕竟这是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收都收不回来,女儿一嫁出去那就随了公家了,咋就没个女儿呢,钱度就是想恶趣味的看看热闹都看不着。 三人刚到门口,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钱度?” 钱度扭头一看,直接乐了,“你小子怎么在医院,想起来了,这就是弟妹吧?” 郭磊推着自行车,旁边还跟着一个女护士,一米六几的个头,听到弟妹这个词儿,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 郭磊倒是大方介绍道:“这是我对象阮 开芸,开芸,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高中老同学钱度,北大高材生,这是他对象韩子童,我们之前都是一个高中的。” 阮开芸最近受了凉有些感冒,郭磊得了消息,天天来医院嘘寒问暖。 当初家里人介绍认识时,短短接触了两次,没想到互相还挺对脾气的,郭磊立马就来劲儿了。 医院里人多眼杂,单身汉多的很,他是天天往这儿跑,为的就是展示主权,防止那些个宵小不死心挖墙脚。 阮开芸长得很清秀,柳叶眉,鹅蛋脸,属于那种耐看型的。 她好奇的打量了钱度几眼,实在是因为郭磊跟自己聊天的时候,只要一聊到生意,就会提到钱度这个名字,都快把眼前这人吹上天了。 说什么生意做的贼大,多了不起,多厉害芸芸的。 现在见着真人,的确挺年轻的,有点小帅,可丝毫感觉不出来像是个做大生意的人。 相互打了个招呼,约好时间吃饭,在阮开芸注视下,一辆黑色小轿车稳稳停在医院大门门口,仨人钻了进去摆摆手扬长而去。 高锋刚才并没有跟进去,也没坐在车里,这大热天的在车里多待一会儿都烧屁股,不过见钱度他们出来,麻溜把车开到了门口。 医院门口只剩俩人的时候,郭磊看着阮开芸,豪气道: “开芸,等咱们结婚的时候,我一定想办法买辆小轿车当婚车去你家接你去。” “少来,谁要跟你结婚了,还有,刚才那人说弟妹的时候你怎么不解释一下,我还没正式同意做你对象呢。” 阮开芸嗔了他一眼。扭头就往医院里走。 郭磊有些小慌,送的水煮梨都吃好几顿了,这还不算确定关系啊,他都快把儿子的名字想好了。 哪有人感冒送水煮梨的,她又不是上火了。 阮开芸憋着笑,扭头瞪了他一眼,傻大个,要不是钟意这家伙,早就赶人了。 第192章 进口货 紫金胡同 巷子深处某一四合院内,海棠树下七七八八的人影。 或站或坐,或蹲靠着墙背,想靠着墙上的冰凉感来消除身体的燥热。 一个年轻人把烟头一甩,不满道:“呸,那姓常的什么道道,凭什么让咱们一群人等他一个!” “是啊,这都超出时间半个多点了,不会不来放咱们鸽子吧?” “行了,都少说两句,带你们这些后辈出来是长见识的,待会儿人来了,管好自己的嘴。” 树下石墩子上坐着的涂文华发完话,牢骚声顿时消了下去。 强龙不压地头蛇,重点是他们还不是强龙,而常四奎的的确确是京城这边的地头蛇。 他们在京城甚至整个北方的生意很多时候都绕不开人家,甚至得仰仗他们的路子,生意才能做的这么顺利。 更何况这次还是有求于人家,老人还没犯什么牢骚,这些新带出来的小子反而坐不住了。 一旁几个中年人侧脸瞪了他们一眼,刚要开口训诫,院门口虚掩的大门‘吱呀’一声从外推开。 这地儿是温州佬租下的院子,算是他们的活动场地,常四奎之前也来过几次。 瞅着靠过来的涂文华,拱手笑道:“不好意思了涂老板,路上有点事,耽搁了一下,抱歉抱歉。” 涂文华上前按下他的手,“咱们都是老朋友了,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常老板,印刷机我可大老远从南方给运来了,你检查检查,要是没问题咱们再谈谈价钱。” 涂文华说着,一旁的人起身把墙根的两张深色麻袋片缝接的幕布掀开,露出两台机器。 常四奎哪认识这玩意儿,看了眼身后的付祥,这可是钱哥的大学同学,机器零件什么的还得靠这些肚子里有墨水的知识分子来检查。 付祥也是临危受命,麻溜从学校那边赶过来,第一趟公交还没挤上去,谁知道耽搁了点时间。 不过一凑上前,他眼睛里冒着光道:“乖乖,海德堡印刷机,还是两台,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涂文华抬手赞道:“小兄弟好眼光,这是我们从香江那边弄过来的,一次没用过就给运来了,原因嘛常老板都知道,你们再好好检查检查,没问题的话咱们谈价钱。” 付祥在学校的未名湖校园杂志有个非常要好的老乡,加上自己是学生会成员,经常帮系里打印东西,校属的印刷厂他简直就是老常客。 学校的印刷厂,用的都是老式的人工油墨印刷,不管是宣传单,还是寻常他们考试的试卷,都是老师自己出题,亲自抄写,再送去印刷的。 纸质一般般,印刷工艺也粗糙的很,主打一个经济实惠,以至于他们每一次考完试双手都是黑的。 海德堡印刷机付祥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他好歹也是能跟老外流畅对话的大学生,机器上的英文名称一眼就能认出来。 看了眼常四奎:“这玩意儿可是个好东西,一台估计能顶一个小印刷厂的工作效率。” 常四奎不懂这些,道:“你好好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毛病,这玩意儿我看不懂。” 印刷机有没有毛病,只能通上电试一下,喊着对方的人帮忙拉电线,又出去买油墨和纸。 老德子那边进口的印刷机,付祥也不会用,不过捣鼓了半天,还是顺利印刷了一张出来,然后又连续工作了五分钟。 双手彻底解放,除了眼睛盯着,什么也不用干,直接印了一百六十二份出来。 两台全部检查完,付祥笑道:“机器没问题!” 常四奎叼着烟,看向涂文华:“涂老板,谈谈价钱吧,这玩意儿我要了。” “常老板,这一台印刷机的进口价是十一万五千,两台一共差不多得二十三万块钱,我们从原先那家印刷厂收了百分之三十的定金,那孙子反悔我们也就没退,我也不赚你的钱,添上点运输成本,两台一共十六万块钱你拿走。” “十几万?!” 付祥在一旁下意识跟了一句,主要是这个数太大了,听着唬人。 不过慢慢的神情却隐隐有些激动,老德子进口的海德堡印刷机,还没有故障,就这五分钟体现出的工作效率完全值这个价钱了。 印刷机使用寿命长,这一台能顶一个印刷厂的效率,人工成本大大降低不说,从长远和中间产生的经济效益来看,绝对值! 他都想直接替常四奎开口应下了,一个劲儿的使眼色,不过常四奎就跟没看见似的。 而是道笑:“涂老板,你这不还是赚我钱了么,容弟弟我压一口,十三万。” “这玩意儿好歹也是进口设备,咱们国内不多见,”涂文华看向一旁的付祥,笑道:“小兄弟,你懂行,十六万这个价是不是不亏?” 一分一毛它也是钱啊,更别提十六万了...付祥心里嘀咕嘴上却机灵道:“这个我不太清楚,我还是个学生,哪懂这些。” 两边抽着烟,和气融融的来回砍了两刀,最后以十四万六的价格成交。 把货车叫到巷子口,两个铁疙瘩重的很,不过他们这些出来打拼的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那两膀子力气。 几个人合力抬出去,又固定好拉上货车,常四奎从骆驼手上接过钱,点够数,又让对方清点好,约了个饭局这才离开。 货车轰隆隆扬长而去,常四奎看着付祥,笑道:“刚才你给我使眼色我都看到了,不用那么使劲儿眨,做生意哪有对方说是多少就是多少的,哪怕真是他们说的十六万,亏本不赚钱卖给咱,那也得压一口。” 付祥扶了扶眼镜,“读书我在行,做生意你在行,你说的对!” 常世奎很受用这句话,不过眼前这位可是钱哥的同学兼舍友,他还是递烟笑道:“我这些道道是个做生意的都懂,跟你们这些做学问的不能比。” 付祥没想到这家伙这么会说话,接过烟问道:“对了,钱度有没有说过,这两台印刷机买到手,接下来打算干嘛?” “钱哥没说,不过无非就两种情况,一是找个好买家转手卖出去,再一个就是自己留着用,钱哥的公司应该也用得着这玩意儿。” 付祥心里那个急啊,这种好设备放服装公司那不妥妥的大材小用。 让常四奎顺了自己一段路,付祥麻溜下车准备往钱度家奔,却被他叫住。 “钱哥这个点儿肯定不在家,你去了也是白去。” 说着俩人找了个公共电话,还拿传呼机bb了过去,等了五分钟果然还是没接到。 常四奎一猜就知道会是这情况,人家五千块钱买的高端玩意儿恨不得把衣服别在裤筒里,让所有人都看见,他哥倒好,嫌心烦直接甩家里不用了。 无奈看向付祥:“这个点钱哥肯定不在家,反正公司酒楼都有可能在,对了钱哥最近好像挺喜欢钓鱼的,很可能在水库钓鱼呢。” 付祥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现在就去找人的念头,四九城大了去了,靠他一个人在几百万人里找另一个人,那不妥妥大海捞针。 ...... 钱度这个时候刚从友谊商店出来,现在市面上钓鱼的东西千奇百怪的,大多数人都喜欢自己制作。 别针,铁丝儿,竹竿,线头,甚至还有用罐头瓶子钓的。 稍微经济点愿意花钱的,可能会去供销社花几毛钱买个专门制作好的竹鱼竿,就这已经算是钓鱼界最大的开销了。 像什么后世那种饵料,捞网,浮漂,防晒衣乱七八糟的装备全都不需要,主打一个靠技术。 而且大多数人钓鱼都是业余水平,说白了就是打发时间的,能钓上一条,晚上就能加个餐。 他前阵子在报纸上看到的钓鱼比赛,那是一群退休老干部的娱乐比赛,水平应该会高些,不过应该没有哪个小股长会机灵的潜下去往鱼钩上挂鱼。 这么一想,钱度就舒心多了,其实大家的水平都差不多,也不是只有他自己钓不上鱼。 可一连十来天,就钓了几条小白条是什么鬼? 一大早出门,跟韩子童说的还倍儿自信,结果耗了一天,只能在回家的路上经过水产市场买两条鱼充当一下战利品。 钱度还真就不信邪的杠上了,这是他专门从一个水库边上的老头儿嘴里得到的消息,直接来友谊商店买了一根super precede的进口鱼竿。 特娘的一根鱼竿花了他三百九十八块钱,这要是再钓不上鱼 来,真能找块豆腐一头撞死了。 为此,钱度还在潘家园开核桃的时候,拿着一对五十三寸的新核桃,在摊子上淘了一本钓鱼经验手册。 两三毫米厚的小册子,封面都是人用毛笔手写上去的。 第一页开头就是几行字,简单讲述了这本书的作者,钓鱼十五年所累积到的各种经验汇成此书,有缘者可得之。 傻子都不会买的东西钱度花钱买了,摊主实在是过意不去,还额外赠了两本杂书。 晚上,钱度靠着树下的躺椅上,院子里的灯亮着,再点上几根蚊香。 “一、野钓钓鱼是有规律的,不同的鱼会吐不同的泡泡...” “贰、抛竿其实就要每一杆抛到一个固定的点,使钓点发生雾带化,这样鱼儿就会向那个钓点集中。” “叄、不同种类的鱼吃钩的手感不同,鲫鱼第一次下沉的劲猛,但后劲不足...” 韩子童在旁边看着他嘀咕那样儿,无语道:“你真是钓鱼钓魔怔了,这中伏天不好好在家待着,去钓什么鱼啊,鱼都在家待着呢,谁上赶着咬你的钩子。” 钱度的声音一顿,猛地坐起来,他倒是突发奇想,家里有池塘也有鱼,为什么不多练练手,反正钓一下没什么大事。 说干就干,也没有动他那根三百多块钱的杆子,而是拿了竹鱼竿往后院奔。 在韩子童无药可救的目光下,没一会儿就折回来了。 “咋不钓了?” “那鱼都认识我,钩子刚挨水就咬,一点都不带怕的,没意思。” 翌日。 燥了一个多月的天终于开始转阴,虽然体感温度没多少变化,可好歹有点水汽了。 钱度麻溜翻出钓鱼手册看了看,下雨天钓鱼也不错,果断bb高锋过来,驱车直奔郊区的水库。 自己用好杆子,高锋也不能傻站着,拿着原先那破竹竿俩人一起钓。 钱度这次用的是特意在花鸟市场买来的喂鸟儿的活蚯蚓,按着那本书上教的,从找钓位开始,找窝,抛竿,那叫一个认真。 头顶的天白蒙蒙的,雨点密集的打在河面上,俩人一人一把伞,耳边听着‘滴滴答答’声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河面。 倒是在水库边也发现了志同道合的钓友,像是求仙问道的路上也有道友相伴,不至于孤单似的。 ...... 付祥心系那两台印刷机,昨晚回到学校宿舍后,辗转反侧更睡不着了,他觉着自己之前想的那个点子可以实现了。 转天一大早头顶有下雨的感觉,心想这次他钱老六总能在家呆着了吧,坐公交直奔钱府,结果还是扑了个空。 按着韩子童指的地方,付祥一路找到了水库,寻落了半天,终于找见了抱着一条小鲫鱼傻笑的正主儿。 钱度那个开心啊,两斤左右的小鲫鱼,不大,可起码不是自己在水产市场买的了,拿回去煲汤喝肯定倍儿香。 付祥上前,无语道:“我说你是没见过鱼还是怎么着,傻乐呵什么呢。” “你怎么找过来了。”钱度乐道:“你不懂,这叫收获的喜悦,你等我钓一条更大的!” 众所周知,一入钓门深似海,从此妻儿是路人。 钱度虽然没有那么夸张,可这种上鱼的感觉是真过瘾,麻溜挂好蚯蚓,蓄势甩竿。 付祥看着他,在一旁开口道:“你让我去看的那个印刷机我去看了,没问题,比咱学校印刷厂的好多了,全自动,只要提供充足的油墨和纸张,印刷过程中完全不用人工干预。” “那就行,一共花了多少钱?” “十几万呢,不过是两台老德子那边的印刷机,绝对物超所值。” 钱度指了指胸口的衣兜儿,让其掏出烟,仨人点上,才道:“那就行,反正我是见着对,买就行了。” “...你打算把这两台印刷机用来干嘛?” “按你说的印刷效率,好像放公司那边有点大材小用了。” 这个钱度还真没仔细想过,说着又看向付祥:“你专门找过来,不会是有什么打算吧?” 付祥组织了组织语言,像是要拉投资一样开口道: “ 我的确有个点子,而且还是老早之前就想过的,钱度,你说咱们弄个高考助学机构怎么样?” “展开说说...” “咱们现在每一年的高考生在填报志愿进行院校选择的时候,对所选院校和其他院校都不够了解,呃,你懂我意思吧,就是这所大学哪个专业好,去年的分数线是多少,今年预测会是多少,学生填志愿之前是不是可以有这样一本书,可以在上面充分的了解全国各个院校的优缺点...” 付祥巴拉巴拉的说,直到最后停下,钱度才看想他:“说完了?” “说完了。” “你这是咋,不打算服从分配了?毕业即创业,自己下海经商?” 付祥白了他一眼:“我可没这个打算,只是正好有了这两台印刷机,以前有这想法的时候条件不允许,就谁也没说过,现在正好撞上了,所以才提了出来。” 付祥本家堂弟前年参加高考,分数不高不低的,报的院校除了第一批次是自己最心仪,最了解的学校,其他批次全是跟风填的。 结果滑档录取了,导致现在半悔不悔的,那小子还说有很多学生都是这种情况,这让钱度想到,老一届很多从农村出来的人,填志愿的时候只知道华清北大在首都,物理数学这种系别分类压根不知道是干嘛的,稀里糊涂就选了。 放到现在,虽然没以前那么夸张,但付祥说的这个问题的确还存在,这点子还真有搞头。 可是...钱度想了想道:“咱们学校不允许老师在校外办培训机构,学生时不时也不可以?这已经算培训咨询机构了,如果再出点高考真题卖一卖,妥妥的算是。” 付祥猛吸了一口烟草,这点他还真没了解过,光想着钱老六财大气粗,如果能说动钱度把两台印刷机拿出来,起码印刷上面的问题就解决了。 “我这就回去打听打听!” 付祥转天一大早又堵了过来,这次还跟着刘海生和潘学伟两人。 一伙人暑假自然不可能回家呆着,除了严述和付祥在系里值班当跑腿的外,其他人全在给钱度当暑假工。 “我们问了问系里的老师,他们说学校只规定了教师不能在外私自代课办机构,并没有明确学生不能干这些事,所以咱们可以干!” 钱度听着付祥的话,看向其他两人:“你俩这可属于翘工,也想参和参和?” 潘学伟‘嘶’了一声,犹豫道:“还没确定,反正昨晚一晚上被小祥子说的天花乱坠的,感觉还挺有意义的。” 有意义归有意义,可钱度总觉着现在办这种机构,是不是有些太超前了。 服务性质的非官方教育咨询机构,他还真没在网上听说过,这会儿就有了。 唠嗑唠了好半天,最后还是钱度有了点眉头,开口道:“这样吧,咱们借着那两台印刷机的资源,先办个印刷厂出来,现在印刷资源紧张,没事还可以接一接学校和社会上的单子...” “名头上是印刷厂,不过这个教育咨询的事儿你们要是实在想办,那就办,前期肯定需要招人、搜集资料,指望你们这几个人肯定不行,而且只是咱们学校的也不行,这可是个大工程。” 付祥心气十足道:“这事儿交给我吧,这几年在学生会可不是白混的,跟着领导外出参加活动,华清人大那边高低都认识些人。” 这个年纪大家正憋着一股劲儿呢,钱度也没什么好劝的,反正资金支持上有他兜底就是了。 至于人力资源这方面,说实在的,现在就体现出在名校的用处来了,同学同学,校里校外是一家,这会儿这两个字重的很。 付祥说没问题,钱度并不认为是他在吹牛。 联系常四奎,让他把印刷机留好,别稀里糊涂的找到买家就给卖了。 其实他的这个担心纯纯多余,如果买家真好找,温州佬就不会找上门来了。 十几万的铁疙瘩,还只有印刷作用,哪怕大的印刷厂也不会无缘无故接这种单子。 八月三号,当初和郭磊阮开芸约好吃饭的时间。 四个人先碰头,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韩子童听说前门新开了一家日笨料理店,可以去尝尝。 这玩意儿钱度 是真不怎么感冒,不过看两位女士都挺感兴趣的,俩老爷们儿就算不乐意只能跟着乐意。 日笨料理最近几年最早进入还是在广州的高档饭店,在京城还真是头一次看见。 到了地方,门口的店名就日里日气的。 “北道湾...这名字像个地名啊。” 钱度嘀咕道:“不然还能是个人名?” 刚进店,一股扑面而来的小日子的装修气息,钱度上辈子在某些电影里经常看到居酒屋的装修风格,早就见怪不怪了。 倒是韩子童和阮开芸瞅着一阵新奇,有一个个长木板隔着的单人小桌子,还有共享的吧台式的那种公共餐桌,里面就是铁板烧的灶台。 中午饭点,人流量还不少,估摸着基本上都是来尝鲜的。 阮开芸扫了眼,“咱们怎么吃啊,这里也没有四个人吃饭的桌子。” 钱度刚想开口,一个穿着日式衣服的男人靠了过来,甩着捏脚的汉语。 “几位中午好,请问是吃饭吗?” “是的,你们这儿没有包间什么的?” 桥本一郎点头哈腰道:“有的,后院有五个包厢,不过在包厢吃饭含有百分之五的服务费。” “服务费是什么?” “意思是你去包厢吃饭,除了吃的饭钱外,另外还得额外算上这顿饭钱百分之五的服务钱,要是咱们很满意的话,还可以给小费。” 钱度在一旁解释了句,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不是,没跟这什么郎多唠,说话也挺费劲的,直接让他带进包厢里。 不一会儿倒是进来了一个中年女人,汉语相当流利。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就是京城人,老公是日笨的,这店是一家子来这边定居才开起来的。 韩子童和阮开芸点菜,却被菜单上的图片吸引了,磨磨唧唧的半天点了几道。 这菜单好看归好看,可实际上量小吃不饱,只要是在菜单上的,钱度一个没落下。 等女老板走后,郭磊凑近钱度旁边低声道:“你说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嫁给日笨人干嘛。” 钱度白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去,待会儿人过来你当面问人家...” 第193章 不吭不响钱老六 “对了,日笨那边吃饭前要说一句什么来着。” “萨瓦迪卡?” 钱度听着一头黑线,“你这个泰里泰气的,人家那是いただきます,意思是我要开动了。” “什么咦哒哒尅嘛嘶,还不如萨瓦迪卡喊起来顺口呢,度子你什么时候会日语的?” 郭磊夹起一份寿司瞅了两眼,然后直接塞嘴里,眉毛随着咀嚼顿了顿。 这口感怎么形容呢,怪怪的,但也谈不上难吃,相反越嚼越香。 桌子上摆放着满满的小碟子,天妇罗,其实就是炸好的大虾,只不过小日子那边跟咱的叫法和口感不一样,更松脆,肉质很嫩回味带点甜。 钱度哪会什么日语,斯国一和雅灭蝶,撑死再加上个我要开动了,就这还是得益于在那边动作电影里的女老师身上学到的口语。 对上郭磊那眼神儿,只好解释道:“学校里有人学日语,练习日常交流的时候正好听了几句,我上哪儿学这玩意儿去。” “我还以为你会说日语呢,唔...”郭磊突然瞪大眼睛,指着那份鳗鱼道:“你们快尝尝,这个鱼好好吃!” 鳗鱼,天妇罗,甚至还有海里的甜虾和三文鱼,这玩意儿在内地可不常见,毕竟现在还没保鲜空运这个业务,人都坐不起飞机,总不可能专门运输一趟食材。 逮住上菜的桥本一郎问了句,原来这些食材都是通过日笨海上货物运输的船送过来的。 七天一送,冷库保存,绝对保证食材新鲜。 可能这句话听起来没什么感觉,可反映到菜价上,就知道桥本一郎没有唬人了。 四个人慢悠悠边吃边聊,桌面上的菜碟换了两茬儿,最后每人还炫了一碗日式拉面,一共消费七十二块钱。 不过该说不说,小日子那边的拉面手艺虽然是咱传过去的,可结合他们当地的发展,所诞生的札幌、博多和喜多方拉面口感真的不错,尤其是汤底。 郭磊猪八戒吃人参果,也就最后这碗面让他咂么着吃出了点味儿来,三文鱼片俩女孩儿吃的欢,这家伙第一口直接吐了。 现在看到价格,相当咋舌:“一顿饭吃了七十二块钱,我感觉也没吃什么啊。” 钱度白了他一眼,道:“你当谁都像咱一样这么点啊,大多数人都是点着尝个鲜,再吃一碗拉面或者鳗鱼饭,撑死十块钱左右,你丫的刚才就是奔着吃饱去的。” 这料理店的确贵,跟西餐一个道理,普通人不可能天天来吃这玩意儿,不过还是那句话,人口基数在这儿摆着呢。 店面就这么大,接待人数有限,物以稀为贵,京城人口却有几百万,就算轮着尝新鲜,一个人每月吃两次也够他们赚的了。 哪怕最后只有百分之五甚至是三的回头客,这生意也绝对不会差。 结账走人,钱度又带着他们去自己常去的茶楼坐了坐。 韩子童和阮开芸一个上班,另一个还在上学,按理来说是没有共同话题的,可俩人聊得却相当起劲,吃完饭出了料理店,甚至已经开始挽着胳膊了。 俩老爷们儿瞅着乐意如此,叼着烟,感觉颇有成就感。 点上一壶茶,郭磊看向钱度开口道:“度子,咱元宵节聚会的时候我不是说过,准备开一家玩具厂来着,现在我和老高发生了点分歧...” 玩具厂开肯定是要开的,可他俩一个主张把厂子设在南方,一个主张弄在京城。 两者都有利弊,设在南方,最明显的好处就是省掉了原料运输这笔费用,而且现在广州鹏城越来越多的人下海去做生意,甚至还有从村里出来的农民开始进城打工赚钱。 劳动资源丰富,雇佣成本还比京城这边便宜。 郭磊主张直接弄到京城来,其实多少还是带了点私心的,毕竟现在正谈着恋爱呢,分居两地那不直接凉凉了。 “我觉着都差不多,你看,在广州建厂,玩具生产好不还是得往这边运输,虽然没省原料运输的费用,可省了这笔钱啊。” 钱度笑了笑:“我可不懂你们这门儿生意,你要让我出点建议,我真出不了,话说你们从刚开始的批发到现在准备自己生产,有没有定下来要造什么玩具?” “现在都八月份了,距离元宵已经过了五个月的时间,我们除了把厂子落哪儿没有定好,其他的全准备好了。” 郭磊抿了一口茶,他现在是有点发现钱度为什么喜欢喝茶了。 在南方,尤其是广州鹏城,干嘛都离不开喝茶,甚至有时候喝茶比喝酒还要受当地老板的推崇。 “玩具生产呢,我们打算分两套方案,泸上美术电影制片厂知道吧?每年都有动画片播出,就拿前两年的黑猫警长来说,根据动画片生产出来的黑猫战警玩具。 其实就是塑料模型,底下轮胎加了齿轮发条,往后拖拉蓄上能,玩具就会自己移动,里面还加了一个声音储存器,一动就‘滴呜滴呜’的响,这玩意儿简单的很,批量生产的话,成本能保持在五毛钱到一块钱左右,而在玩具市场上售价是三块五。” 郭磊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当初只是想着创业失败,继续批发点小玩意儿赚个小钱就行了,哪怕现在回想,他都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盯上儿童玩具。 三双眼睛齐齐盯着他,只觉着是在汇报自己的成果一样,他继续道:“像今年上映的动画片葫芦娃,我觉着就有卖点,甚至不用加轮子,只用在模型里加个音效,一碰就喊‘爷爷’就行,还有衍生出来的一系列周边的武器模型,很受市里面儿童的喜爱....” 郭磊哐哐一顿说,第二套方案则是引进国外动画片的人物,比如变形金刚和唐老鸭。 钱度听着,感觉还挺不错的,这玩意儿主要的市场还是在一二线大城市,放县城可能效益就得减半了,乡镇农村更白谈,估计没有多少家长愿意拿几块钱给自家小子买玩具。 “你和高金宝自己商量着定吧,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会选择在南方开厂,那边现在的正策扶持和市场环境的确要比京城好,至于人...你们一个抓生产,一个抓销售不就行了。” 钱度还有一句话没说,干事业呢,谈什么儿女情长。 阮开芸要是真支持,狠狠心辞职去当老板娘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个可能性估计微乎其微。 医疗系统的工作最是吃香,日子越往后,尤其是在九十年代中期,月工资都是大几千块钱,高到离谱。 钱度看着郭磊:“你这点子不错,哥们儿看好你,具体建议我是没法瞎提了,不过资金问题上如果周转不开可以来找我。” 郭磊点了点头:“估计最后还是得求你,不过这次就不借了,拉你出钱,投资入股!” “我跟你说度子,玩具市场真的大有可为,咱们以前玩的是什么,就地取材,有什么玩什么,可现在不一样了,动画片是个好东西...” 这厮直接开始pua了,借钱多没意思,估摸着早就和高金宝商量怎么拉自己入伙了。 动画片当然是个好东西,后世第一部铠甲勇士一经播出,深受电视机前的观众喜爱,动画片带动玩具周边,愣是赚了几个亿。 不过动画片播出的载体,还得是依靠电视机,这玩意儿的普及率虽说现在逐年在成倍增加,可还是太贵,十户人家里能有三家有电视机都算可以的了。 ...... 钱度同意了郭磊的邀请,左右不就是投点钱嘛,玩具行业现在才刚刚兴起,大陆市场几乎处在空白时期,完全可做。 只要是项目听着靠谱的,基本上钱度都会投,亏了就亏了,可赚一家,就能顶亏十家的钱。 和惠利合资建设的电视机厂老早在七月初就竣工了,竣工仪式上钱度还去现场参加了活动,当天下午各种设备直接进厂,职工技术人员到岗上班。 技术是现成的,设备也是现成的,国内的技术人员又一点也不比国外的差,几个月的时间早就消化了这里面的‘营养’。 除了电视机厂,还有洗衣机厂、电冰箱厂和冷风机(空调)厂都在同一个园区同时建设。 一些内地品牌闻风而动,专门儿进京打探消息。 尤其是京城本地的家用电器大厂,鼻子都是属老鼠的,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钱度这边连人都见不着,无奈只能跑到上面找刘部诉苦,有这技术和好事儿直接给他们不就行了,都是几十年的老厂了,又不是吃不下。 一想到国外品牌进入国内可能带来的市场影响,这些人全是求合作的,哪怕不能给,那让我们参与进去也行啊。 刘部也没招儿啊,被问的烦了,干脆写了两个人名,传了下去。 “钱跃明,钱度,两个人名儿?” “这是什么意思?” “都姓钱,这是一家人?” 当天各种电话打出去,消息满天飞,这些人才知道,原来这劳什子惠利品牌就是华人开的,而且回国也是奔着这个叫钱度的来的。 钱度可不会理这些家伙,他们这是中外合资,当初合同签的明明白白的,厂房一建起来,之后的生产,宣传,销售,就是他说了算。 上面同意的也相当果断,前面有服装公司摆着,论做生意谈买卖,谁能比的过他钱老六。 八月初,也就是跟郭磊吃完饭的第三天,终于传来了电视机厂的好消息。 高锋开车过去已经是上午十点,门口有两个留下的老外,还有十号人等着了。 钱度车刚停下,厂长吴传山带着人一窝蜂围了上来。 “钱总,咱们第一批试产的电视机共计五十台,已经全部生产完毕,合格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六。” 这称呼也不知道是谁带起来的,钱度是真懒得纠正了,顺着吴传山介绍,跟身后没见过的技术人员握了握手。 一群人乌泱泱进了厂子,跟惠利的合资品牌,肯定不能继续叫这个名字,所以钱度在前面加了两个字。 长城惠利,这么一听就顺耳大气多了。 三十寸的彩色电视机,后脑勺只有一扎宽的厚度,厂长吴传山反正觉着贼牛比、贼震撼,贼大气,整个人也带着喜气洋洋的。 桌子上摆着一台,通电后一闪。隔了两秒,随之出现了暑假复播的西游记。 彩屏,三十寸,画质虽然不抵4k,可放现在绝对算是超清了。 流畅,清晰,屏幕上的人物显示的也很有质感,音质什么的也完全没问题。 “合格率百分之九十六,有两台报废了?” 钱度平淡的语气,平淡的表情给吴传山整的莫名紧张,连忙开口道:“一台是通不了电,还有一台声音不对,只要是生产都有合格率失败率,更别说家用电器了,咱们这百分之九十六已经很可以了...” 他怕钱度太年轻不懂,可着劲儿的说。 五十台样机合格四十八台,已经很可以了好不好,而且这可是三十寸彩屏,还是超薄,你作为大老板不应该开心开心? 钱度觉着自己招的这个厂长眼神有点斗鸡眼,老盯着自己看干嘛。 七八十寸的电视机他都看过,这玩意儿又不是什么飞机大炮,不过该有的祝贺和勉励还是要有的。 这一批电视机肯定不能直接流入市场,接下来就是长达几十上百个小时的持续播放,看看有没有什么毛病了。 钱度又挨个联系了林一达和王超奇常四奎他们,一人过来搬一台,反正他是老板他说了算,放这儿播跟拿回家播有什么区别,还不如送人。 “嚯,这是电视机?块儿头也太大了吧,后脑勺还这么小...” 身边的人都不知道钱度什么时候悄摸摸搞了这么一手,关键这可是电视机,仅仅是听上去,就比服装什么的来的高端。 林一达看着崔连贵抬上车的电视,又瞅向钱度:“我说你小子藏的也太深了,这电视机厂什么时候搞的?” “去年我本家那叔回来了你还记得吧,他在...” 钱度简单解释了下,又道:“四奎过不来,你给他捎一台过去,这玩意儿还是样机,没有正式进入市场,你们就当是拿回去帮着体验体验,可别宣传出去。” “不会炸吧?” “不会不会,林老板,这电视机绝对不会炸!” 一旁的吴传山连忙赔笑着回复了一句,特奶奶的,这不是天昂鸟服装公司的老板吗,自家老板还认识这号人? 现在放眼整个四九城,林一达的名头比那些影视演员还要红,毕竟身价摆在那儿,一部电影电视剧拍的再好,再受观众喜欢,能有钞票来的让人欢喜? 现在小报纸上早就有人在猜测,除 了破烂王乔宝峰外,京城的林一达会不会是第二个千万富豪,毕竟服装公司可是民营私人企业。 不光吴传山,屋里除了两个老外,所有人看林一达的眼神,都跟看一个移动的金疙瘩似的。 关键是自家老板好像还跟人家聊的很熟,甚至隐隐有压对方一头的感觉。 钱度带林一达里里外外参观了参观,连着其他几个正在建设,或者准备完工的厂房也看了眼。 “我算是发现了,你这家伙就喜欢不吭不响的干大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是吓死个人!” “这可全都是家用电器啊,每一个都是市场价在几百的物件,这大彩电怎么也得个一两千吧?有这好事也不知道喊一声。” 林一达背着手,都快羡慕的流口水了。 但凡是跟电,跟机械扯上点关系的,都是高端玩意儿,他那一件衣服的售价和利润才多少。 钱度撇了撇嘴,道:“头儿是我带的,可中间的过程可不是我能左右的,中外合资,上面怎么会不插手。” “行了,说再多也是显摆,努力什么的,还不如有个好叔叔强,外面现在都在传我是千万富豪,丫的真该给你踹出去露露脸。” 林一达现在的确有千万身价了,按理来说他应该做梦都能笑醒,虽然刚开始的确也笑醒过,可什么事都得有个比较。 有钱老六这座大山摆在他前面,你说这怎么高兴的起来,他也不知道钱度现在有多少钱,但绝对比自己多就是了。 嘴里酸溜溜的,真跟吃了个千年老话梅一样。 钱度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这新闻自己最近也看了,乐道:“放心,最迟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等我们长城惠利电视机正式亮相,你那个新闻指定能压下去。” 这款电视机在钱度眼里看,没啥出彩的,可你让一个看惯了十六寸甚至是九寸屏幕的人,突然去看三十寸的大彩电,绝对是震撼的, 钱度现在有两件事要做,一是电视机的定价讨论,二是销售方式。 当天下午,让吴传山拿着二十台样机先送到工业部去,钱度给老丈人和吴军明分别送了一台。 孙梅琴扶了扶眼镜,感叹道:“这屏幕也太大了,色彩也好,平常坐这边看电视,有时候还得眯着眼看字儿,小度,这一台得不少钱吧?” 钱度看了眼吴军明道:“还没定,这个我倒是能说个数,不过最后还是得找刘部定一下。” 吴军明:“那你定的多少?” “厂长吴传山和下面的技术人员综合各种成本给了我个数,我自己定了个两千一百九十九块钱。” “这么贵?”孙梅琴惊讶了一声。 钱度解释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抛开其他的不看,就拿这块儿三十寸的大屏来说,这可不是单纯的一块普通玻璃,全名叫电控液晶玻璃,或者叫电控调光玻璃也行,咱们国内现在只有哈尔滨那边的机械厂能生产,成本很高...” 现在商场上,一台十四寸的彩色电视机售价在九百八十块钱,他们三十寸,就算拿尺寸来简单翻个倍,也得两千块钱了。 中外合资,个人注资,自然还得有利可图,不过钱度又不好定的太狠,吃相太难看就不好了。 吴军明点了点头,道:“是得往上面请示一下,定价太高太低都不好,你这个电视机,我看做出口贸易最好。” 一台电视机两千多,受众目标短时期来看,肯定不会是普通老百姓了,不过就拿京城来说,该买还是会有人买的。 这玩意儿卖点就是屏幕大,而且‘超薄’,家里稍微富裕点,想享受的,估计都会忍不住冲动消费一波。 两千多虽然贵,可这又不是一次性消耗产品,早买早享受,要是用个十几二十年绝对够本儿了。 再一个,现在搬一台三十寸的大彩电回家,邻里邻外的绝对有面儿啊,综合起来,除了贵点,全是优点。 转天,钱度就被打电话传去了工业部行正大楼。 “不是说第一批有五十台样机吗,怎么只送来了二十台?” 接过李秘书的茶,钱度对上刘部的眼睛,正经道:“这只是样机,余下的我让身边的人拿回家体验了,毕竟厂 里的人说好不算真好,回头还得收集一下具体的反馈,看看那里需要改进,等正式批量生产,您要多少有多少。” “你呀,能说会道,不去销售第一线当售货员可惜了。” 刘部抬手指了钱度一下,笑道:“那电视机我看了,很不错,我已经让人拿去给外宾做展览了,很可能还会有人去厂里考察,到时候你得接待好,而且以后肯定要做出口订单的,产能这方面你要注意一下。” 钱度点了点头,接下来肯定是继续增加生产线,扩厂增产了。 “那这定价...我打算定在两千一百九十九块钱,不知道是高了还是低了。” “嗯...现在产量没提起来,从生产成本和市场行情来看,你这个定价是在合理区间的,问题不大...” 在办公室里坐了没多长时间,毕竟人家日理万机的,不可能为了一个电视机厂跟钱度耗个把小时。 不过在他起身临走的时候,又被刘部喊住,笑道:“我听说你喜欢喝茶,我这里有些大红袍,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钱度听着愣了个吧秒,顷刻间回过神来,忙不迭回道:“喜欢,我最喜欢喝大红袍了。” 刘部笑了笑,看向李秘:“我也不多,只能分你一点,你小子可别嫌弃,小李,去给他包一些。” 钱度那个激动啊,特奶奶的,脑子抽了才会嫌弃,来一趟还能顺走点茶叶,关键是,这是单纯的顺茶叶的事吗? 李秘书真就给钱度包了轻轻的三两,要是换作平常的普洱饼,撑死就是钱度两三天的量。 可这玩意儿它不是普洱啊! 第194章 萝卜开会?群英荟萃! 福省的武夷山大红袍,早早冠有‘茶王之王’的美称。 刘部既然说是大红袍,一定意义上来说,哪怕给钱度的不是大红袍,但它就得是大红袍。 握着手上这轻轻的几两茶叶,钱度可不认为这是刘部在忽悠他,没事寻乐子。 这种内部顶级的特供茶,每年的供量极少,刚才李秘书包茶叶的时候他都看见了,给他分的时候,甚至是拿着小镊子在慢慢夹。 麻溜回家,烧火煮水。 大红袍钱度喝过,张一元也有卖的,毕竟自从发现至今,很多人都曾去过武夷山九龙寨剪去枝叶进行培育。 时至今日,钱度虽然不清楚准确数字,但大红袍的存世数量绝对不仅仅还是那三颗母树。 而就算是母树,每年的产茶量也有限的很,头部最好的茶叶,仅仅只有几百克。 所以真正的顶级茶叶根本就流入不了市场,几百克什么概念,连一斤都没,上面别说分了,对好这口的人来说,说句‘抢’都不为过。 内部都能给你消化的干干净净的。 钱度哼着小调,寻落出自己的紫砂壶,和一整套汉白玉茶杯,冲水擦洗。 喝大红袍就得来这种小壶小杯的‘工夫茶’,这玩意儿一方面是稀少,更主要的是口感真的和别的茶叶不一样,不能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喝完了不知道什么味儿,得细品。 茶壶在煤气灶上喷着白气,钱度关火取下来,包装打开,凑近一闻,美滋滋的哼起了小调。 高锋在一旁还是头一次见钱度因为点茶叶这么开心,疑惑道:“这不就是点茶叶吗,你这么开心,难不成是因为领导送的?” 钱度乐道:“认识的领导多了去了,总不能送点东西就这么乐呵吧,不过的确也得乐呵乐呵,毕竟是刘部送的,这可是大红袍!” 钱度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历史,由来,而是道:“这么跟你讲吧,就我手上这点茶叶,千金不换!” 可惜附近没有什么山泉水,讲究点的话,用山泉水泡茶口感肯定更佳。 钱度小心翼翼的用手捻了两下放壶里,想了想,又添了一小撮。 要论喝茶,他现在除了年龄不够,但绝对称的上是骨灰级的饮茶者了。 热水灌入茶壶,不到片刻,就有一种沁人心脾的香味弥散在空气中。 “钱小子,在泡什么好茶呢!” 方元海和祝宝兴这时候正好从门口窜了进来,老头儿耸着鼻子,继续乐道: “这味道像是大红袍啊,你小子上哪儿打劫来的。” 钱度白了他一眼,“昨儿不来,明天来也行啊,怎么偏偏今天上门了,我可就这一壶。” 说着,双手装作不经意把余下的茶叶重新包好,起身进屋藏了抽屉。 方元海鄙夷的瞪了他一眼,“好歹也是个大老板,瞧你那抠搜的样儿,待会儿给我和老祝一人包几斤。” “几斤?你就是把我剁了,我也弄不出一斤的量来,咱可说好,待会儿一人就一杯,多了没有。” 祝宝兴在一旁笑道:“武夷山九龙寨那三颗大红袍母树,每年的产茶量有限,最嫩最好的那部分也不足几百克,方老是跟你开玩笑的。” 方元海撇嘴道:“大红袍最是耐泡,你就是泡个六七回,它也有味儿,你小子抠抠搜搜的,让我们俩心寒呐。” 俩老头儿对视一眼,忍不住乐呵,钱度是小辈,可相处到现在,更有了一种忘年交的感觉。 钱度何尝不知道这是关系好,寻常打别,乐道:“今儿哪股风给您两位吹来了,有事儿?” 茶叶彻底泡开,钱度连着高锋一起倒了四杯,茶壶直接见底了。 顶级大红袍,沿着杯壁小口抿着,就算是不懂茶的高锋喝着也觉着不一样。 这玩意儿后世可以搜到的功效有很多,什么提神益思,消除疲劳、解热防暑、杀菌消炎、解毒防病、消食去腻、减肥健美。 甚至还有防癌症、降血脂、抗衰老的作用。 名头多到唬人的很,钱度觉着多半也是被人炒作标上去的。 就像人活一口气,当自己有病没发现的时候,一切如初,该吃吃该喝喝,日子过 的倍儿棒。 可一旦知道自己患病了,那些不曾出现过的症状会在极短的时间跌涌而至。 一个茶叶哪有那么多噱头,稀少是真的,可真要有这些功效,那修仙什么的就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真的了。 标上这些好处,一是能抬高价格,二是高价买回去喝的人会觉着的确有这些疗效,心理作用的加持下会使自己的身心更舒畅些。 这就有些唯心主义了,不过有时候唯心主义的确有用。 四个人慢慢的咂么着嘴品了品,方远海眼睛微闭着:“香气浓郁,这淡淡的兰花香,还真是母树上下来的大红袍,你小子哪儿搞的?” “领导听说我喜欢喝茶,送了点。”钱度淡淡的装了个比。 方元海主动续上水,感叹了一声:“你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啊,要是你爷爷知道的话,肯定会很欣慰的。” 钱度对这具身体的爷爷,说实在话是没多少感情的,魂穿的前提肯定是消灭对方的灵魂,融合的只是记忆,没有感情。 不然这么些年,他清明节一次扫墓都没去过。 方远海见钱度不说话,继续道:“我们俩这次来,是有件事要求你,说简单点就是借钱,或者说是拉投资的...” 京城收藏界的一些老头儿想要开一家典当行,换个现代的叫法就是拍卖公司,不仅要收,还得能举行拍卖。 这些家伙什么都不缺,甚至连地都能拿出来,唯一缺的就是明明白白的启动资金。 钱度狐疑的看着他们;“现在可不像以前似的,古董能拿大白菜的价捡漏,这些人是奔着拍卖去的吧?” 方元海也没有瞒着钱度,开口道:“这就要看你怎么理解了,有了这么家公司,不仅可以以公司的名头,去收回流落海外的古董,让这些宝贝回家,还能定期举办公益鉴宝的下乡活动,让那些散落在民间的宝贝重见天日,也让人们知道这些东西的历史文化,和真正价值。” 钱度插了一嘴:“这么做的目的,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推动古董行情快速回暖,让更多人认识到古董的价值,从而让自己手里的宝贝更值钱?” “......” 房元海瞪了他一眼,得亏现在在场的都是自己人,看破不说破嘛,他们这些老家伙们不要脸面了? “这些人手里都有好宝贝,内地现在的市场行情虽然逐年在回暖,可远不如香江那边受那些富豪的追捧和喜欢,所给的价格高。” 下乡鉴宝,如果愿意卖,他们当然愿意收,最后再弄一家博物馆也不是不可能的。 开拍卖公司,单纯的买和卖,只是最基础的。 这里面的水深的很,名誉,利益,各种好处都是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是实打实存在的。 “需要多少钱?” “天桥那边有一块地,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建一栋楼最好...” 钱度撇了撇嘴,“我出资有什么好处?” “投资嘛,你小子占股的,以后有好东西会第一时间联系你,顺便告诉你点小道消息,咱们邻国的热带雨林里有上好的紫檀木材,这种事想要活动,很多时候是需要一个名头的...” 祝宝兴全程没怎么说话,估计就是拉过来做陪衬的,四个人直到这壶茶泡的没滋没味儿成了白开水才作罢。 钱度上了个厕所,这项目还是投了。 抛开那些有的没的不说,就是弄家一堆有辈分的老头儿做背书的拍卖行出来,也是值得的。 京城以后的拍卖行最出名的还得是保利,反正折腾什么不是折腾,为什么不趁着现在就弄一家中华典当行出来。 这个项目,他‘钱多余’投了! ...... 北大校园 学生活动室。 这还是钱度头一次在暑假的时候踏进校门,校园里小道上的人少的很,不过往图书馆去的方向永远不缺学生。 钱度由潘学伟带路领进门的时候,屋里已经坐了二十来号人。 付祥拍了拍手,提声道:“大家静一静,这位是我们北大八三届经济系三班的钱度,跟我和老严老潘他们都是一个班的,也是这次项目的投资人。” 说着,付祥又一个个介绍道:“钱度,我给你介绍一下,华清八三届物理系的高航,同时也是那一年湘省的高考状元,这位是人大八三届中文系的宋开诚,豫省当年的文科状元,这位是...” “你好你好...” 屋里二十六号人,一半以上都是他们高考那年的各地文理状元。 厚实的眼镜片下,映衬着一双双睿智的目光,钱度这可不是在损人,而是打招呼的时候,从这些家伙的眼睛里,仿佛真能看到智慧的光。 哪怕来的路上,潘学伟跟他说学生活动室里现在是群英荟萃,他还笑谈别是萝卜开会就成,没想到付祥能请这么一大堆牛人过来。 高考当初这些人就是牛人,如今在大学又深造了三年,只能说牛上加牛,牛气冲天的那种,一点都不带夸张的。 有男有女,华清,北大人大,理工,交通大学...京城高校差不多都有人过来,无一例外,除了钱度基本上都戴着眼镜。 一溜烟打完招呼,付祥作为发起人,站在讲台上开口道: “这次把大家召集过来,首先还是得感谢各位对我的信任...目的嘛,我在上门的时候已经跟大家都提过了,我们要做的,是一件...” 钱度坐在下面,看着付祥在讲台上侃侃而谈,虽然调调有假大空的感觉,可说的话却是实打实有分量的。 学生自发组织的会议,特别是组织者是在学生会锻炼过的,底下还是一群智商超绝的知识分子,所以不可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扯,而是有着明确的会议流程的。 鬼知道付祥为了这事儿花了多少心思,费了多少精力。 单单每所高校,每个学科,找人都是奔着最优秀那批人去的,为了说动这些人,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会议从确定机构名称,以及每个学科的小组分配,组长担任人员,还有接下来第一步工作开展的任务目标,讲的那叫个全面。 具有争论性的,全部采用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高校圈子就这么大,这些人甚至有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钱度全程没有说话,该举手举手,潘学伟在旁边写会议记录。 教育咨询机构的名字最后选定为东方教育这四个字,前面少了个新字,钱度必须承认有点碰瓷老俞的嫌疑。 中午一起出去吃了顿饭,下午接着继续开会,安排后续工作。 “为了能让高考生在填报志愿之前,对这些院校有充分的认识和了解,第一步很简单,也很难,得搜集大量的资料。” “全国几十个省,那么多大学,咱们都搜集?” “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好事多磨嘛,又不求十天半个月就能做出来。” 钱度在一旁开口道:“咱们大部分人九月份开学就步入大四了,好在是上半学期,还没有毕业论文的压力,不过大家不要占用太多的学习时间,如果需要去外地考察,可以走公费报销,出行、住宿、伙食都可以走账。” 搜集高校以及高校各科的资料只是基础中的基础,他们聚一起的目的是什么,帮助高考生进行学业规划,升学指导,甚至还要提供以后的职业规划建议。 教育正策的分析,个性化学习的指导,揭示往年分数线,预测明年分数线,甚至是出题弄练习册,来起到辅助作用。 钱度从一个商人的目光角度来看,这里面的利润绝对大有可为,单单是他们之后总结成书的高校志愿指导,这本书一经面世,绝对很有卖点。 一群学生搞这些可能没什么含金量,可再加上他们每个人的前缀名头,那绝对是唬人的。 如果后面再有京城这些高校做背书的话......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钱度现在能干什么,出钱出力。 不光是东方教育这边的印刷厂要找地方,长城惠利电视机,钱度也不打算入驻百货,东风,西单这些大型商场。 他原先就想着弄个大规模的电器商场出来,资金绝对足,可就是环境不允许。 这段时间一直让常四奎,林一达,甚至是王超奇发力,再王府井这边找愿意出售,哪怕出租的大门面也行。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王超奇给 钱度在王府井大街旁边的金宝街,寻落了两间相挨着的门面,单个拿出来有一百多平,如果中间打通的话,勉强也像那么回事了。 钱度想象中的电器商场,是后世那种少说四五层的高楼,内有扶手电梯,各种电器品牌入驻的繁荣景象。 可现阶段想想还是算了,弄个‘大通铺’出来已经很不错了。 金宝街的临街店铺,钱度就是嘴皮子磨破,口水说干了,人家房主也不愿意卖。 哪怕他溢价百分之五十,这些老家伙一个个属狐狸的,就是不肯卖。 五万的门面出十万,一般人可能会乐呵呵的以为遇上大冤种了,生怕会反悔,会积极的去房管所变更信息。 可钱度的挥金如土战法,头一次失效了,其实说穿了还是给的钱不够多,如果他直接喊到五十万,就不信这俩老头儿不哆嗦。 不过结果也是,现在敢喊五十万,那以后还了得,可能更不会卖了。 钱度也不想花个五十万用来买门面,再弄个大新闻出来,反正上哪儿都不能上报纸。 这地儿只是个过度阶段,反正迟早他会在京城建商场的。 段鹏在香江大浦区的那块儿地皮,已经开始规划建商场了,原先的计划书是弄个三层出来,直接被他给否了。 三层够干嘛的,连电梯都不用安装,少说也得六层起步,地下还得弄个两层的停车场,这说出去才想样子。 钱钱钱,处处都在花钱。 没钱的时候得和生活对线,柴米油盐酱醋茶,日子得精打细算的过。 可现在有了钱了,心思却一点也没少花,更得精打细算着来了。 钱度一直记着自己的咸鱼梦想,可好像发现,自己干的全特么不是咸鱼该干的活儿。 东方教育的所有人员暂时先固定在二十六人,后续再加入就得写申请报告,进行面试了,所有人员还得进行档案登记。 工资一个月四十五块钱,二十六个人就是一千一百七十块,付祥提的点子,工资钱度来付。 在讨论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很多人提议不用开工资,开什么工资啊,当初他们汇聚一堂,可不是为了挣这份工资才过来的。 付祥也觉的说着有理,可钱度还是坚持要按正式企业机构来经营管理,工资该发还是得发。 其实大家真不想要这四十五块钱吗?不见得。 有了这四十五块钱,不仅生活会宽裕很多,还能买更多自己喜欢而买不起的书,做自己受资金制约的事。 这就是文人气节在作祟了,大家都在谈梦想,谈出发点,谈意义,你倒好,谈钱。 这事儿俗,只能让俗气的人来开口,钱度就是那个俗到骨子里的人。 相比较中华典当行和长城惠利这些大开销,周大帆当初开家具厂投进去的五十万,就有点不起眼了。 这家伙自打签了合同拿了钱,直接找不见人了,得亏钱度心大,要不然随便换一个人都得担心担心是不是拿钱跑路了。 第一笔款子是十万块,在钱度眼里不算什么,可对普通人而言,尤其是山捞捞里的穷人,买条命都绰绰有余了。 八月底出伏,即今三伏尽,尚自在临邛。 二十四节气是古人智慧的结晶,钱度有时候真理解不了,在那个落后不发达的年代,他们是怎么靠着凡力,来窥探天地的。 细心的人可以看着日历上的节气提醒,去感受一下身边环境的变化,虽然不能做到分秒不差,可到了节气那两天,给人的感觉真就会发生变化。 依旧还会有秋老虎老威,可一过了出伏的节气,早晚的温差会有明显的变化。 周大帆早早上门,手里还拎着他老娘让拿的礼物,一网兜子河蟹,毕竟有昔日邻居的情分,现在又出钱投资儿子办家具厂,于情于理都应该表示一下。 “来就来呗,拿什么东西。” 周大帆跟之前比起码瘦了两圈,不过整个人看起来特精神,笑道:“这是出门前我妈递给我的,说是让我好好感谢一下你,其实不用我妈说,我真得谢谢你。” 以前还度子度子的打招呼,钱度也没什么不满意的,不过现在周大帆是真喊不出度子这个称呼 来了。 人还是那个人,打招呼也亲亲切切的,可钱度给他的感觉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得不让他变得拘谨。 钱度笑道:“替我谢谢李婶,对了,大林哥现在怎么样了,上次见他旁边跟着一个女的,还抱着个娃?” “你搬走的第二年夏天就结婚了,头一胎是个女儿,现在我那个嫂子又怀孕了。” 今早拿河蟹的时候,周大林还不情不愿的,这玩意儿他还打算留着下酒呢,送什么人啊。 结了婚,虽然还没有分家,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分家是迟早的事,所以柴米油盐任何花销都分的很清。 哪怕周大帆现在做起了家具生意,以后没准可以照顾照顾他,可周大林还是不情不愿的,或者说是对他钱某人不情不愿的。 钱度了然的点了点头,他就是随口问问,老周家要他说也就周大帆和周英为人还算不错。 “几个月不见你人,你要是再不现身,我都打算去派出所报案去了。” “嗐,这几个月我压根儿没歇息过,家具厂最后落在了门头沟那边,两间仓库加一个院子,我们一口气租了五年...” 周大帆讲到这里,整个人兴奋的很:“这几个月我们招了一批人手,加上购买设备,跟第三轧钢厂那边签了一份长期订单,专门给我们提供弹簧。 还去纺织厂那边谈布料,到乡下收木料,现在一个月最少能生产二十套弹簧沙发出来,现在仓库里就有几十套的存货,沙发是有了,可这个销售...” 周大帆去乡下收木料,算是额外发现的惊喜,普通人打家具当然不会有什么紫檀,黄花梨这种稀有木材。 可他发现村子里有很多次一级的好木材,做这行出身的,虽然没有学到牛犇多少精髓,可学徒也不是白当的,一眼就能发现其中的价值。 师父牛犇不理解他们,可传统手艺的确不能丢,除了弹簧沙发,他们还回收旧木材用来打造桌椅。 这玩意儿虽然市场不如弹簧沙发大,可终归还是有人愿意买的,重点是传下来的本事不能丢。 第195章 请明星为什么不请港星 周大帆给钱度送了一套弹簧沙发过来,长两米五,深九十厘米。 沙发表面通体是一层深灰色素布,下面是一层海绵,在下面就是弹簧,整体用的是木框架。 手摸上去的质感还不错,坐上去也不会陷的特别厉害,相反冷不丁坐这玩意儿,还挺舒服的。 “怎么样?我们这手艺没的说吧,我敢打包票,不说比商场里卖的那些沙发有多好,但绝对不比他们做的差。” 钱度看了眼几个死角的做工细节,点头道:“的确不错,除了这个色儿的,还有没有其他款式了?” “有,还有比这个贵点的皮革弹簧沙发,皮革是从江浙的一家皮革厂订的,这玩意儿虽然是人工皮革,可还是比布的要贵不少,你要是喜欢,我给你送一套过来。” 周大帆之所以几个月不见人影,就是憋着一股劲儿,心里想着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好,不光是为了给别人看,更是给自己争一口气。 不弄到自己心里的及格线,他都不好意思过来见钱度。 两款主卖的沙发,布制和皮革制,两者价格差了八十块钱。 再算上打些传统手艺的小家具,配上手底下的十几号员工,这才算做出了点成绩来。 钱度听着连忙摆手:“快得了,我要那么多沙发干嘛,不过该说不说,你这个沙发的确挺不错的,销售方面的问题交给我吧,你把心思放在生产上就行。” 周大帆喜道:“那这样,这款沙发你先用一阵,多体验体验,等过段时间再试试皮革的。” 又聊了一阵,送走周大帆,钱度用bb机给常四奎打过去,没一会儿人就跑了过来。 “哥,有什么事?” “百货大楼那个姓刘的经理你不是说你认识,”钱度指着那款沙发,继续道:“叫人把这玩意儿搬过去,给他看看,能不能送进商场销售。” 常四奎上前连摸带试,不用多问,这肯定又是他钱老六悄摸摸弄出来的生意。 一边果断喊人搬沙发,另一边常四奎亲自联系百货大楼的刘经理。 在街面上混了这么久了,期间又得益于林一达去一些饭局的时候,经常带着他。 要说不认识几个人是不可能的,常四奎不敢说哪哪都吃得开吧,但绝对哪儿都有能说的上话的人。 当天晚上,饭局应酬完,又返回钱度家。 “哥,那沙发质量不错,商场那边愿意收,不过他们要四成的提成。” “那个什么刘经理说的?” 常四奎点头道:”四成里面,有三成是归商场的,这里面还有一成,是他们那些领导分的,这个他到是没明说,不过这都是不成文的规矩。” “哪儿那么多不成文的规矩,给他四成我还赚个屁的钱。”钱度没好气道,有那四成的利润别说门面了,他甚至都能找明星代言,这不比进商场来的强。 常四奎当时也觉着扯淡,可没问过钱度的态度,他也不好表态。 “那现在怎么办,拒绝那个姓刘的?” 钱度瞪了他一眼,之前跟自己吹牛的时候,什么这认识谁谁谁,那儿有我的朋友。 吃饭喝酒,k歌的时候称兄道弟,现在一聊到生意上,扯到金钱利益,好家伙直接歇了菜了。 “快得了吧,这种货色以后少接触,掉价儿,你眼睛擦亮点,看看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不靠谱的人。” 放弃掉入驻商场的打算,只能自己来开店了,钱度到是突发奇想,为什么不把长城惠利和这款沙发联系起来。 金宝街的店面进入了紧锣密鼓的装修环节,钱度转天找上老师傅,指着一面墙道: “张师傅,这边留两块地方,能不能给我装成咱们家里面客厅的模样...” 钱度边说边比划,最后实在是说的费劲,又寻了根铅笔和草稿纸,连说带画。 老师傅恍然道:“就是装成家里的样子呗,我当有多难呢,这个好说...” 两间百平的门面,装修要求自然还是得对标泸上那家自营店,和现在苏山手里炸鸡店的那种装修风格。 门和窗户全部敲掉,订落地玻璃,铺白地板砖,头顶拉电线,提供充足的灯光。 这种装修现在已经不再是钱度手底下生意的特色了,国人天生自带的,就是喜欢模仿。 如果一门生意赚钱,或者一种风格受欢迎,那么很快就会有一拨人尝试着成为同行。 他们这种装修,时尚,潮流,深受年轻人喜欢,四九城里已经有不少商家装修翻新成他们这种风格了。 所以钱度觉着这样还不够稳妥,这可是关系着电视机和沙发同时的销量。 等洗衣机厂和电冰箱、空调厂都弄好,可以把这处地方摆成一个。可供人欣赏体验的一体式家庭客厅的装修样板。 到时候别说这些家用电器了,可能就连头顶的灯泡,柜台摆设的钟表,沙发上的抱枕,都有商业搞头。 除此之外,钱度觉着还是得请明星代言,他今年上半年没怎么进过电影院,不过倒是在报纸上见到过几个耳熟能详的老牌儿演员的名字。 香江今年七月份,已经拍摄上映了开心鬼撞鬼和最佳福星,这两款钱度初中时期在网吧看过的经典电影。 国内的电影风格,还是更多的偏向于现实题材,神仙鬼怪,甚至连通俗武侠也不怎么流行。 钱度拿笔在纸上勾勾画画,刘小庆,陈佩嘶朱时茂,甚至就连西游记里的师徒四人都写了上去。 前两者现在自然没有西游记的热度高,流量不太够。 “自己可是投了两百万进去的,喊着师徒四人拍个广告应该不过分吧。” 钱度越想越觉着可行,而且他又不让他们白干,代言费该给还是会给的。 这么想着,转头又一愣,为什么不让李青山去联系联系李连杰,让段鹏去香江联系联系邓俪君和林青霞、刘德华他们? 特奶奶的,干了! 一通通电话打出去,他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儿,李青山和段鹏却是跑断了腿。 李联杰目前正以访问学者的身份赴美发展,因为李青山是校友的缘故,虽然现在他看不上国内的发展前景,不过还是耐着性子细细解释给婉拒了。 “人家说,下半年还得和范应莲、李兴友合作出演纪录片《少林海灯大师》,年底还要回香江出演《龙在天涯》,档期排的很满,压根过不来。” 李青山在电话里讲的那叫个无奈,为了帮钱度这个忙,他是搭人情带送礼,本来就不怎么抱希望,可总有点可能性不是,没想到还是给办砸了。 这么做说穿了,也是更看好钱度的未来,所以这个忙他无论如何也得帮。 钱度无所谓道:“没事,我就是试着联系联系,不行的话再看看其他人,回头抽空咱们一起吃个饭...” 祸不单行,倒也不至于是祸,钱度觉着自己这运气不咋好。 邓俪君的籍贯在台省,再加上现在人在霉国,实在是不方便来大陆参加商业活动,不然可能连家都回不去了。 段鹏在电话那一头掐着腰道:“邓俪君是不行了,那个林青霞跟她的情况一样,也不行,张曼玉没档期,还有几个是亲台的,不愿意合作,不过你说的那个刘德华、张学友、周慧敏这些人都好办,他们一伙人的价钱还没邓丽君一半的报价高呢。” 钱度听着电话,这些人当然好请了,九十年代之前还是歌坛和影视界的小卡拉米呢。 刘天王也是因为去年的一首《只知道此刻爱你》才开始受到香江歌坛的关注,四大天王这个名头还得个六年的时间沉淀。 周慧敏就更别提了,去年参加了新秀歌唱大赛,今年参加了“香江电台业余dj大赛”并获得亚军,随即加入香江电台工作,才正式开启演艺生涯。 这几号人现在还处在不温不火的时候,报价低的一批,在歌坛影视界他们是明星,可在段鹏的眼里,说句直白点的,就是赚钱的工具。 钱度报名字,让段鹏在那边联系人,刘天王有代表曲,周慧敏颜值巅峰,有颜值还靠什么才华。 只要进京,稍微包装宣传一下,他说是香江著名影视演员,当红歌手,谁会说个不字。 对着电话,钱度道:“你那边和他们谈好合同,最好多签个几年,不用怕花钱...” 京城这边,他还要亲自接待师徒四人组。 林一达一个 电话打到剧组,金主来的电话,毕竟两百万块钱的情分摆在这儿,导演杨洁就是再不想接也得接。 “什么?拍商业广告?林老板,我们这边每天都得加班加点的赶进度,他们又都是主演,实在是走不开啊!” “最多就两三天?两三天也不...” “我们这边不白喊他们拍广告,代言费该给还是会给的,另外西游记后续的拍摄如果资金不够的话,我们可以再免费提供。” “.....剧组这边连轴转了几个月,也是时候休息休息了,我这就找他们商量商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了林一达想要的声音,笑话,他们砸的可不是人情,而是实打实的钞票,鬼来了都得推几圈儿磨盘。 钱度见到师徒四人的时候,还是在第二天晚上,轩鼎楼的包厢里。 除了他们四人,还有两个经纪人的角色,应该是怕几人没经验,谈商业广告被坑。 林一达在门口迎接,随后又在几人懵比的眼神下,朝在主位起身的钱度介绍道: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钱度,这次谈广告代言,其实就是他找你们的。” 对上他们的眼神,林一达继续解释道:“我这可不算中间介绍人,钱度是我们天昂鸟服装公司的大股东大老板,其实当初投资西游记的两百万,就是他提议和批准投的。” 众人这才喜笑颜开,面上乐呵呵的,可心里更多的还是不解,毕竟眼前这年轻人实在是瞅着太年轻了。 天昂鸟服装公司是什么体量,目前京城最大的服装公司,眼巴前这个笑着倒茶的人,更是一位千万富豪。 现在竟然亲自告诉他们,还有高手! 联想到林一达刚才介绍时说的话,六号人看钱度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 钱度主动给几人递烟,亲和的笑道:“老早就想见见真人了,要不是借着这次合作的邀请,我估计还得在电视机前看几位呢,四大名著里的西游记啊,各位真是把人物演活了。” 六小、软饭迟、马天蓬、闫沙僧,坐椅子上一个比一个拘谨,不过听见钱度这么恭维,嘴角咧的怎么收都收不住。 西游记中唐僧的扮演者,前面还有两位,徐少华和汪粤,不过因为各种原因,只能说和这个经典角色无缘,最后便宜了软饭迟。 这家伙现在也不知道认识陈利华了没,虽说年纪差了一截儿,但绝对算是软饭界的大帝级人物了。 点菜等上桌的功夫,不用钱度问,林一达就好奇的问了很多西游记里的特效,什么飞天遁地是怎么拍的。 像孙猴子抽一口烟,施展‘法力’解绳子,这些花活儿钱度早在短视频上看过了,不过林一达可是头一次听,新奇的很。 “哎呀,早知道就该喊我老婆带着儿子过来的,她娘俩特喜欢你们。” 经纪人赵幕笑道:“林总客气了,今年下半年我们会回京城周边取景,到时候您可以带着夫人一起来剧组看看。” “那可太好了,咱们剧组还有什么困难,比如吃喝...” 剧组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投资人了,事儿不多,钱还多,只要陪高兴了,说投资就投资。 等饭菜上桌,先喝了两盅,钱度这才提起正事。 “这次喊各位来,不是让大家给我们服装公司做广告代言的,而是我的另外两个公司,一个是电视机,另一个是沙发,几位要是乐意,回头可以先送你们一台,回去体验体验。” “我们的代言目前包括,但不限于报纸,和独立封面宣传,如果后续有机会的话,可以在电视机里插播广告自然是最好的,几位的代言费是每人三万,为期三年,也就是九万块钱的代言费。” “......” 师徒四人齐刷刷的看向了赵幕和徐丰收,这个数儿,总不可能是坑他们的吧? 对上林一达笑呵呵,钱度风轻云淡的表情,赵幕也麻了啊。 这还说什么,太低了再涨点?还是太高了,低一点! 一年三万,三年九万,只是拍点广告照,帮着做做宣传,还有什么钱是比这个好赚的! 推杯换盏,主客皆欢。 转天,钱度就联系吴传山 把电视机给他们送了过去,又联系周大帆送了一套沙发。 这小子还抠抠搜搜的不愿意,可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有这些人做广告代言,只希望到时候他们的产量能跟上订单就行。 师徒四人看着那三十寸的电视机彻底麻了,他们现在才真真切切的体会到,当演员的好处。 消息传经剧组,所有人都跟叼了个醋瓶子一样,除了酸还是酸。 对钱度来说,这点代言费都是毛毛雨。 他现在手里头能进账的生意太多了,花的速度赶不上进的速度,有时候花钱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实在是花不出去,他又早就过了吃一碗丢一碗的屌丝心理。 总不能跟个栽楞似的,见着没钱的就发吧。 三年九万块钱的代言费,放现在绝对算是顶级合同了,至于值不值的问题,就得交给后续的市场反馈了。 ...... 九月四号学校开学,又是一届新生入校的时候,他们这茬老韭菜终于快到了收割出栏的时候。 付祥一行人彻底占了学校的学生活动室,虽然平常也没什么人。 在学校就在那里办工,周日休息,就去外面的印刷厂工作。 说是印刷厂,其实是在市中心一套钱度的房产内。 一进院子,房屋多的很,完全够这些人办工了,甚至晚上不想回都能留下睡觉。 全国各地的高校信息收集,肯定是个功夫活儿,好在他们还有散落在各地的高中同学可以联系,急也急不得,只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二十六人,再算上后续新加入的七人,这些人的工资,除了满的第一个自然月需要钱度掏腰包,后续的工资估计完全能够自给自足。 两台海德堡印刷机,这工作效率强的让人发昏,这些人只要在学校和社会上稍微做点小广告小宣传,那印刷单子接都接不过来。 利润小,可架不住量大啊,就九月份前期目前的情况来看,支付他们这些人的工资肯定是没问题的。 五月份的时候,为了纪念国际和平年,崔健在工体唱了一首《一无所有》,发酵至此,甚至被人推崇的冠上了‘摇滚之父’的名头。 学校的新生,会使吉他的,还在操场上哼唱了一首自己模仿的摇滚乐,唱半晌突然一个转调,竟然朝一个女同学表起了白。 钱度宿舍一行人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刘长海叹息道:“哎,咱们是不是已经老了,怎么感觉有点儿跟不上这些年轻人的节奏了。” “谁说不是呢,咱们大一那会儿,谁敢,或者说谁好意思这么直愣愣的唱情歌表白。” 听着震耳欲聋的起哄吆喝声,钱度心里叹息了一下,他们没有老,只不过这些都不属于他们了。 北大本来就没有禁止学生谈恋爱的规定,虽然老师不提倡,可但凡是老师不提倡的,一般情况下,学生做的最欢实。 一年一个气象,现在连谈恋爱那种含蓄的事儿,都在慢慢变的不含蓄,一切都在朝钱度习惯的那个后世发展。 他这个时代洪流下的小石子儿,虽然因为他的出现,影响了一些,甚至是很多人的命运轨迹,可在滔滔大浪面前,终究还是显的那么微不足道。 东方教育,华清和人大的文理科类小组,有人闲的没事,做了两套高考模拟卷出来。 钱度接过看了看,怎么说呢,难的一批,绝对比今年的真题要难,他们后续肯定会出模拟题,但不是以盈利为目的的。 “咱们都快毕业了,这卷子给谁做?” “要不找北大华清和人大附中的老师,让他们手里的好苗子试试,然后做个反馈?” 钱度点头道:“可以,今年高考已经错过去了,咱们不用急,打好基础,一切留给明年。” 他要了一份,回头甩给了韩豪婧,这妮子跟看天书一样,两眼茫然。 倒是林一达带着还没有播出的后四集西游记上门,让她眼睛又恢复了神采。 钱度接过手看了眼,愣道:“西游记拍摄完了?” “哪有这么快,我也问过这个问题,他们说最快也得明年夏天,不过这是新出炉的四集直接给我送过来了。” “嘿,这么上道儿。”钱度一乐。 林一达摆手笑道:“你以为人家这么积极呢,他们一个副导演找过来,说是国外有一个什么设备,也是照相机哪类的吧,不过很大,跟个炮筒子似的,还配什么轨道车,如果有这玩意儿的话拍摄进程会事半功倍,所以趁着送片儿的这个功夫,要钱来了。” 杨洁多精啊,全剧组醋瓶子不知道叼了多少天,既然你们服装公司这么不差钱,为什么不干脆再问一嘴。 脸皮厚点问问,同意最好,不同意也没关系,反正横竖都没什么损失。 脸这玩意儿,又不值钱。 钱度撇了撇嘴,递给韩豪婧,光盘放vcd里,电视机打开,果然是第十五集斗法降三怪。 林一达倒了杯茶,问道:“要不要投,这玩意儿一台十一万,他们一开口就要两台,我当时差点掀桌子,这跟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 钱度在拉扯讲价方面可太熟了,没好气道:“两台?这是给咱们留了讲价的余地,真正目的肯定是奔着咱们退一步,只要一台的钱,要么直接拒绝,你要是跟他讲只能给一台,他能麻溜同意。” 没有怎么犹豫,这笔款子钱度还是批了,而且说两台就两台,西游记且得火呢,以后有的是机会薅他们羊毛。 再一个能跟电视台搭上关系,等以后电视机各频道甚至是春晚这种节目能插播广告的时候,这些都是可以拿出来掰扯的东西。 哪有白花钱的道理。 杨洁这边拿着副导演递过来的支票,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愁。 他们之前还以为能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跟对方掰扯成功,争取到一台设备的投资,可现在倒好,连口水都没费一滴,二十二万说给就给了。 副导演喜在心里乐上眉头,又反问道:“答应的这么果断,咱们是不是...要的有点少了?” 杨洁叹息一声,这支票拿手里总觉着烫手。 第196章 男人越老越有味道 就在金宝街店面,紧锣密鼓按着钱度的要求在装修的同时。 一架从广州飞来的飞机,稳稳落在了京城机场。 九月底的四九城,盛夏的尾巴,温度不热不躁,头顶蓝天白云,清风徐过,入眼一片绿色不禁让人赏心悦目。 黄敏慧带着周慧敏,身后跟着段鹏刘德华等人缓缓走下飞机。 前者琼鼻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微闭道:“这里的空气好清新,我还是第一来大陆,而且还是大陆的首都,这里比我想象中的要舒服很多。” 周慧敏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凝如脂玉,如果细看,甚至还能看到脸上细小的绒毛和皮肤下若隐若现的血管。 下身穿着一件湛蓝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纯黑色短袖,头发散披着,戴着墨镜,妙曼的身材一览无遗(照片太大,全身进不来)。 黄敏慧,周慧敏,俩人这名字起的相当凑巧,性格又互相对脾气,以至于谈合同的时候,在极短的时间里就处成了闺蜜。 “阿敏,这里是京城,虽然没有香江的经济发达,不过还是很不错的,等拍完广告,我带你好好逛逛。” 这次除了刘天王和周慧敏,段鹏还顺带签了张学友过来,甚至连黎姿也没落下,虽然不是四大天王的黎明,可在钱度眼里比黎明强多了。 黎姿去年刚签约了新艺城,以喜剧《开心鬼放假》里的跑龙套角色正式出道,同时还在香江演艺学院上学,十九岁的年纪,青春动人。 钱度当初给段鹏报了一堆他在那边,听都没听过的名字,可按着名单找过去后,竟然发现这些人出奇的有个共同的特点。 男的帅,女的靓。 这六个字绝对不是段鹏瞎扯的,他甚至怀疑,钱度是不是偷偷在香江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然怎么会认识这些人。 男的就不说了,名单上那些女名字,真人竟然一个比一个好看,美到让人窒息的那种。 私底下一问,这些人基本上都没来过大陆,更别说认识他钱老六了。 可钱度是从哪儿弄来的名字,段鹏心里好奇的跟被痒痒挠挠了一样,难不成北大学校里,还有香江的娱乐新闻报纸? 出机场,刘天王瞅着陌生的城市建筑,朝段鹏问道:“段老板,咱们这次的行程会不会很紧,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想逛逛大陆的首都。” 段鹏想到钱度那不紧不慢的性子,笑道:“肯定不紧,你有大把时间逛街。” 这次北上,说实在话,几人来之前都是抱着忐忑的心情,毕竟还是对大陆的了解处在一知半解的地步。 拍广告代言是好事,放在香江他们可能想都不想就会同意,可自从知道这次合作还要去大陆时,心里都产生了犹豫。 奈何眼前这位深海地产的段老板,给的太多了,以至于让他们连张口拒绝都说不出来。 五年一百二十万港币的广告代言,如果是现在的成龍可能连看都不会看一眼,毕竟人家一部电影的片酬就是几百万港币。 可对于现在的刘天王和周敏慧来说,这无疑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香江影视圈里的资深武打,一年的收入可能也就二三十万港币。 tvb无线电视出来的艺人,一年的收入连这个零头都没,没火之前,只能勉强解决自身的温饱问题。 老板给的太多了,谁会说的‘不’字,心里挣扎了许久,最后还是倒在了这份百万合同的‘石榴裙’下。 钱度见他们的时候,还是在京城大饭店,黎姿能来是他没想到的,当初给了段鹏一堆名单,结果一大半的人不是来不了就是不愿意来。 这小姑娘见着钱度,跟学妹见学长似的,最大的特点就是爱笑,笑起来特阳光。 “哥哥,你好帅哦,也是大陆这边的演员嘛?” 一声清脆的哥哥,直接给钱度整不会了,这个称呼也只有晚上逼着韩子童在炕上喊过。 不等他开口,黄敏慧在一旁介绍道:“这位就是这次邀请诸位来大陆拍代言广告的钱度钱先生,同时也是我们深海地产的老板。” 黎姿眼里冒着崇拜的小星星,上学兼职做生意,从而实现经济独立,这可是她一直想做而做不到的事 情,而周慧敏和刘天王他们则是有些惊讶。 在签合同之前,他们自然会打听了解一下这家公司的规模和背景。 深海地产的注册时间极短,在房地产行业的体量也小的很。 可再小,人家也是在香江拥有地皮,建设商场和住宅小区的房地产开发商。 名头是实打实的,段鹏也跟他们见到过的那些老板大差不差,可令人没想到的是背后竟然还有一位老板,而且是一个大陆的大学生。 钱度和周慧敏客气的握了握手,小巧、滑嫩,不过也只是点到即可。 眼神又看向刘天王,年轻真人版的刘天王。 都说男人越老越有味道,这里的味道当然不是指身上那股咸菜味儿,而是男人几十年沉淀下来的气质。 老有老的味道,可年轻时候的气质有时候更绝。 钱度以前在视频上看还不觉着什么,可线下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高鼻梁,双眼皮,谦逊的性格,真就帅的一塌糊涂。 要不要把这家伙唱过的歌,先人一步给写出来,让他早早的火一把。 钱度再看向张学友,周慧敏和黎姿,他甚至在想,在香江弄个影视公司出来玩玩儿也不错,要说好剧本,他脑子里还真有不少。 现在在香江办一家电影公司不需要多大的投资,难的是院线的争夺,八十年代初主要有邵氏、嘉禾和金公主三条院线,去年邵氏退出,潘迪生成立了德宝。 电影拍出来得上院线,跟同期的电影pk上座率,一部好的电影得留给市场检验,可前提是能顺利出现在观众视线内。 这想法越想越可行,不过钱度没有第一时间提出来,他怕段鹏骂娘,毕竟这活儿肯定不能自己干。 夜里在京城饭店宴请几人,吃完饭,又去酒吧嗨皮到半夜。 就在周慧敏忐忑的心情下,钱度安安全全的让人送她们回了酒店。 房地产老板睡演员,包养小三,这可不是个例,几乎是香江影视圈里的共识。 甚至是很多靠选秀出道的女明星,所追求的目标,睡个觉而已,跟她们想要的金钱和地位相比,为了能过上富人的生活,相互比较下,这好像是一件很赚的事情。 黎姿年轻单纯,分别的时候还跟钱度傻乎乎的道晚安,周慧敏心里却一直突突,生怕钱度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人挺帅的,也对她胃口,万一提了自己是该同意,还是该拒绝,欲拒还迎的拉扯一下? 一晚上接触下来,钱度的颜值毋庸置疑很帅,整个人展现出来的气质也是他喜欢的类型,再加上最后绝杀的地产公司的老板身份。 这些要素加在一起,不就是绝佳的另一半嘛。 公司体量小归小,可总比大腹便便的胖男人来的强,她甚至心里还隐隐期待钱度邀请自己长夜漫漫,促膝长谈。 可出人意料的是,两辆小轿车直接给他们送回了酒店,自己是安全回酒店了,却反而有些惆怅和失落。 钱度这边,他现在强的可怕,自律性直接拉满, 你周慧敏哪怕眼睛拉成丝儿了,也休想动摇他,哪怕是一丁点情绪。 转天麻溜准备拍摄广告的设备和场地,师徒四人组留在最后,反正是自己人好安排。 长城惠利电视机还好拍些,只用把人和电视放在一个镜头里,角度找好,一起出现就行。 毕竟电视机本身的噱头就已经很猛了,单单中外合资这个点就很吸引人,再加上三十寸大屏和超薄机身,请明星代言,只能说是锦上添花。 难的是沙发,重头戏也在这上面,钱度亲自操刀,跟拍艺术照似的,咔咔一顿拍。 倚靠,半躺,侧身托颈... 服装穿着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换上了他们天昂鸟的品牌。 沙发的宣传广告主要还是得女明星来拍,好在俩人相当听钱度的话,怎么使唤都照做。 “对对,头微倾,眼睛看向镜头这边,深情一点,对,嘴微微张开...那个唇膏有没有了,再涂润一点...” 黎姿最后看着成照,开心道:“钱哥你好会啊,这些照片我好喜欢,能送我一份吗?” “当然可以,还有另一套 皮革沙发得拍,咱们先拍完。” 黄慧敏听着他们的对话怪怪的,不过总体来说,这广告拍的相当保守。 不像香江那边,抹胸短裙,怎么暴露怎么来,这次广告竟然连鞋都没有脱。 钱度真就按着艺术照去拍的,毕竟两地年轻人现在的核心价值观不同,俗的玩意儿得挑人,但你要是玩雅的,估计所有人都喜欢。 成照虽然拍的很保守,可那刁钻的角度把两人的身材和气质展现的一览无遗,反而有种高雅的吸引。 胶卷跟不要钱似的,哐哐一顿拍,各种角度,各种姿势。 最后钱度想了想,还是把《忘情水》这首歌写了出来,递给刘天王。 “钱先生,你这是?” “这是我写的一首歌,词我会写,但是谱我不怎么会做,这样吧,我先唱一遍,你看看怎么样。” 忘情水,一代人的回忆,ktv必点神曲,他都不用怎么回忆,第一句一开口,后面的词儿顺着全冒了出来。 钱度声情并茂的唱了一遍,直接给刘天王整不会了。 “咳,调子就是这个调子,你是吃这碗饭的,觉得怎么样,要是可以就送你了。” 刘天华摸了摸鼻子,道:“钱先生唱的比我好,为什么不自己发表。” “这歌就是专门给你量身打造的,我又没有当歌手的打算,好好干,我很看好你。” 钱度说这话的时候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他一米八二的个头,天王一米七四,仰头懵比看自己的眼神,让人暗爽的不要不要的。 没人能懂他这个‘过来人’现在的恶趣味,这可是八零后九零后两代人心中的天王,自己现在就差说一句小伙子你很好,很不错,我很看好你了。 刘天王回忆着钱度的调子,哼唱了一遍,就是现在的普通话远不如后世,有点蹩脚。 落其他人耳朵里,可能觉着还得练,可钱度觉着刚刚好,他要的就是这种半生不熟的感觉。 “自信点,你这口音已经很不错了,起码能听懂不是。” “钱先生,是不是唱成粤语会比较好一点?” “可别,开业那天,粤语歌你可以唱自己的只知道此刻爱你,但这个忘情水一定要用大陆话。” 宣传仅靠一堆照片感觉太过干巴,香江歌手名头在这儿,钱度觉着还是得来几首歌助助阵,最后愣是给张学友写了一首《偷心》,给黎姿写了一首《情非得已》出来。 同时,钱度还拉着王超奇,联系了京城的磁带录音室,给他们把新歌录了进去,拒绝掉京城这边的合作,麻溜让段鹏送去南下开始批量生产。 九月二十七,服装厂那边传来好消息。 第一期职工楼房顺利竣工,当天钱度还亲自去现场热闹了热闹,鞭炮从房顶挂下来,噼里啪啷响了十几分钟。 用馒头包好一分两分的硬币,在上最后一块儿房梁板的楼上丢下来,下面的半大小子争相抢馒头,图的就是个喜庆劲儿。 分房去年年前就确定好了,现在又轮到了选房。 效仿其他大厂,原则上是从职位高低,再到工龄和各种获得奖项,综合起来排个顺序选房子。 当初大家也想的很开,毕竟都有楼房的名额了,住哪儿不是住,哪怕最后剩下那间留给自己都没问题。 可现实就是,一个人工资只有两千的时候,会羡慕三千的人,觉着自己如果有三千块钱肯定会很幸福很知足,可真到三千月薪的时候,又会期待四千,五千。 说直白点,人的贪婪是无限的。 仅钱度耳朵里听到的,就有楼房不住最高层和第一层的说法,乱七八糟的寓意和嘘头开始满天飞。 抢分房名额的时候争,现在选房的时候同样如此。 十二栋楼房,从高空俯视呈现出一个长方形的形状,外面围了一圈红砖墙,里面每栋和每栋之间还留有一片空地,后期用来移植些花草树木。 楼房右侧是公厕,每隔三栋的距离建了一个,一共四个公厕,不多,但是绝对够用了。 又不可能所有人,同一时间挤着上厕所。 钱度看着林一达,建议道:“我看也别排顺序选了,你排前 面,我排后面,怎么弄都会有争议。” “那你的意思是?” “抓阄!”钱度乐道:“每栋所有门户用数字标记,弄成纸团打乱放在一起,这玩意儿纯看运气,抽到哪个好坏都没二话。” 林一达嘴一抽:“也就你能想出这种招儿来,不过还挺不错的,那就抓阄!” 五百多名职工排队抓阄,楼房最顶层其实住着也没什么毛病,可能还更清净一点,站在阳台上甚至能眺望到远处的风景。 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厕所太远,这要是肚子告急,从家门口到厕所都得个一分钟,如果运气不好里面又没坑位了,还得朝远处的再跑几十步。 住第一层,虽然不讨人喜欢,不过靠近墙角的那家很不错,相当于家里有了个独立的小院子,所以也很受欢迎。 李振河和高兴旺,虽然贵为一厂之副厂长,但他们可不像钱度和林一达似的,住独门独院的四合院,毕竟拿的是份死工资,现在还在大杂院里挤着呢。 最先挑了个纸条,摊开,钱度凑过去看了一眼。 “3栋2层7户,你这不错啊。” 李振河喜滋滋的:“我老婆昨晚还说呢,二层最好,这不高不低的,上下都有人住着,冬天还暖和,我说今早晨左眼皮怎么老跳呢,合着是有好事...” 他们这期职工楼房是集体按了暖气片的,这笔费用自然不用职工掏,不过每年冬天的煤炭钱还得他们一起出。 这个就不能让公司掏钱了,房子也建了,暖气片也按了,这要是连煤炭钱都不愿意出那就没意思了。 严莉运气好,分在了一栋第一层第一户,门口正对面就是墙,跟自家一个小院子似的,什么瞅都开心。 天昂鸟服装公司选房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的,选完房拿了钥匙,不少人下班麻溜回家喊上一大家子,去楼房里晃悠。 六十平的两室一厅,外带厨房和一个阳台,这种好事换谁晚上睡觉不得乐醒。 刘老汉和院子里的两个大妈,跟着严莉和严海棠过去看了一眼,眼睛里那个羡慕啊,感觉要浓的滴出水来了。 可好事多磨,就在钱度为金宝街的开业活动准备广告宣传的时候,刘老汉找上了门。 他以为这家伙还是为了那一间房的事儿,没成想开口却是,严莉的前夫丁鸿涛回来了,这家伙听说严莉现在混的不差,甚至单位还分了楼房,嚷嚷着想要复婚。 刘老汉绘声绘色道:“你是不知道那人有多无赖,看他那样子这几年在外面混的也不怎么样,哎,你说严莉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老公。” 钱度看了眼自己对面尹沁,问道:“这事儿是人家的家事,你过来找我做什么。” 刘老汉面色一苦:“她那前夫真不是东西啊,不光想赖那个楼房,听说严莉打算把现在住的那间房让给我后,直接上门说我净想美事,说什么正好有个亲戚没地方安排,我看八成就是外面养的小三!” 钱度听着一阵无语,他就说这老头儿怎么会这么好心,合着还是动了自己的好处了。 一旁尹沁开口道:“这个是很好解决啊,听你的意思,他们俩应该是已经离了婚的,有了法律效应,那就没有了夫妻之名,只要那个严莉不同意,他就是想赖也没办法赖。” “这位小同志是?”刘老汉看着说话利索的尹沁问道。 “你好,我是京城晚报的记者。” “哟,您好您好,原来是记者同志,诶,要不把这家伙弄上报纸怎么样,给他公开,回头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刚才尹沁说的,话不糙理儿也不糙,可难就难在人家是严海棠的亲生父亲,要是严莉不说什么,人家女儿心里可能也想着爸爸回家,钱度在这儿想当然的乱参和算什么事。 又看向刘老汉,“这事儿是严莉让你过来告诉我的,还是你自己来的?” “我自己,”刘老汉坦白回了句,又一转:“严莉这会儿应该很挣扎,她就是当局者迷,我们这些做邻居的旁观者清,谁不知道她那前夫不靠谱,破镜重圆以后估计也够呛,她不愿意过来,我这做邻居的要是在不帮一把,那以后...” 这老头儿话贼密,让钱度听着耳根子一阵 犯疼。 刘老汉不急不行啊,孙子连对象家的彩礼都给了,就等那间房结婚呢,这要是没成歇了菜,那不完犊子了。 拿什么也不能拿老刘家传宗接代开玩笑啊。 钱度摆手打断他:“停停停,这个事儿我知道了,严莉毕竟是我们公司的职工,而且还是妇女联合工会的副会长,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事儿我们不方便说参和就参和,不过回头我会了解一下的...” 房子是他名下的,想给谁就给谁,给刘老汉打发走,钱度继续交代金宝街自营店的宣传事宜。 他跟尹沁不打不相识,几乎每年服装厂的年度总结大会都是她去的,俩人现在也算是老相识了。 “新闻一定要头版头条,标题也要醒目些,这是我拍的照片,你挑几张顺带附上去...” 尹沁拿起照片看了眼,诧异道:“这都是你拍的?刘德华和张学友我知道,一个去年发表了smile专辑,另一个唱了只知道此刻爱你,这个周慧敏和黎姿是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不重要,你不觉着人很美?” 尹沁狠狠白了他一眼,这次宣传一共有两期,第一期是开业前的宣传,第二期是开业当时的宣传。 稿子内容什么的不用钱度强调,人家报社这方面是专业的,他们只需要提供新闻热点就行。 这次除了报纸这个宣传手段,钱度还定制了两张贼大的宣传广告板,当天会立在金宝街店面门口。 而且到时候虽说名头是香江当红歌手开业现场演唱,可这个时间得拿捏准,长了短了都不好,毕竟他们是做生意卖电视沙发的。 “周小姐你可以和学友合唱他smile专辑里的《轻抚你的脸》,黎姿你唱我给你写的《情非得已》就行。” 周慧敏咬着嘴,一脸幽怨的看着钱度,四个人里三个有新歌,就她没有,难不成是自己的魅力不够? 第197章 擦枪走火 对上周慧敏幽怨的眼神,尤其是那咬着嘴,可怜巴巴的小表情,钱度也没办法啊。 他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类型的歌适合她。 黎姿爱笑,偏向于青春运动类的女孩儿。 放后世,那就是高校男生们最喜欢的女神类型之一,一首《情非得已》不能说完全贴合吧,但绝对应景。 周慧敏毕业于香江的圣士提反堂中学,整个人的气质更偏向于那种知性美,安静祥和,气质绝佳。 这也就导致,钱度一时间真不知道该给她写哪首歌,清新的那种情情爱爱小甜歌不妥当,伤情的苦歌又不是他想要的。 “回头,回头我专门给你写一首,绝对让你满意。” “这可是你说的哦,拉钩!” 周慧敏被钱度一句话安慰的喜笑颜开,俩人还真就小拇指勾起来拉了个钩。 刘天王的《忘情水》,张学友的《偷心》,黎姿的《情非得已》三首歌类型各不相同,可他们一致认为,这三首放在香江乐坛上绝对能掀起轰动。 这仿佛都在述说着他钱老六的不简单,周慧敏现在心里的好奇心比谁都重,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漩涡,具有吸引力的一个漩涡。 有才华,长得帅,还有相当不俗的事业... 众所周知,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好奇的时候,那么这个人就危险了。 钱度被她看的不自在,在京城,尤其是学校,哪有女孩儿会这么直愣愣的一直盯着自己。 尤其是那双眼睛,特奶奶的,钱度连忙找了个理由跑路了。 那眼神就像有女人朝你暗送秋波一样,关键是这个女人还特美,美到骨子里的那种,试问哪个老爷们儿能顶得住。 美人在骨不在皮,有的人单看眼睛、鼻子、嘴,都很好看,可组合起来就很怪,有的人明明五官并不是特别突出,但一眼望上去却觉得是个美人。 钱度觉着周慧敏两者都不是,却又兼得其中的优点。 刘老汉上门求助的事,钱度转头就给抛在了脑后。 一是那房子产权完全给他所有,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突然蹦出来就能指手画脚的,就算放着不住人吃灰也是他说了算。 再一个,这种倒灶的事,是人家家事,自己一个未婚的大老爷们儿,绝对不能去参和这种事。 家电自营店开业前两天,京城晚报开始发威,铺天盖地的宣传散布在大街小巷。 钱度约尹沁可不是只念在以往的情分和合作上,说上头版就能上头版,这里面都是花了钱的。 报社期刊早在前两年年就实行了自负盈亏模式,简单点说就是工资不再由上面发放了,得靠你自己经营。 赚多赚少都看自己,毕竟八十年代是文学发展的黄金时期,全国大大小小的期刊杂志加起来能有几百家。 大到如收获、当代、十月,小到如某个偏远地区,某贫寒却不失风骨的文人,纠集了三五志同道合的好友,攒和起来的小期刊。 这么多报刊杂志社,有赚有赔,但绝大多数都是在亏钱的,如果都由上面养着绝对是一笔很大的开销。 为了改变这种局面,干脆释放活力,让他们自己出去‘闯荡’ 对于报社来说,钱度这种隔三差五就花钱买新闻的老板,他们可太喜欢了,毕竟逢年过节能不能发上好福利,全看人家来的勤不勤了。 头版标题和照片,是老百姓最容易感兴趣和八卦的香江明星,后面才是助力长城惠利家电自营店的开业内容。 长城惠利在头版的最后面做了详细介绍,按照钱度提议的,三十寸,超薄,中外合资这几个字样特意加大,让人第一眼就能注意到这几个信息。 京城晚报作为最畅销的报纸,火到钱度在家,李泉带着儿子上门显摆,都能聊到这件事情上。 尤其是看见客厅里摆着的那台电视机,李泉愣神:“这,这不是晚报上报道的那款电视机?现在已经能买了?” 钱度给他泡了茶,笑道:“哪有这么快,报纸上不是说了么,后天才开始营业,我这是通过内部渠道弄的。” “乖乖,这电视还真跟报纸上报道的一个样儿,这屏幕也太大了。” 钱度给他打开,依旧是西游记,不过三十寸的屏幕和九寸的屏幕看起来,冷不丁一对比,差别大了去了。 李泉火热道:“这电视机真不错,钱度,你这个怎么搞到的,走内部渠道得花多少钱,是不是能便宜些?” “便宜倒是便宜不了多少,”钱度想了想,继续道:“这玩意儿成本高,定价在两千一百九十九,你要是想要,我现在就能给你弄一台。” “嘶~这么贵?”李泉觉着有点牙花疼。 花两千多买个电视供一家人享受,值不值就得看个人看法和个人选择了。 钱度试图推销道:“贵也有贵的道理,人报纸上都介绍了,现在又在你面前摆着,这三十寸的大屏幕,还是彩色的,两千块钱一点不贵。” 李泉盯着电视犹豫了许久,最后抱着儿子麻溜回去,又麻溜窜了回来,这次跟来的还有李兆丰。 “这是两千二,早买早享受,今儿下午能不能给我弄来?” “下午多没意思,”钱度‘嘿嘿’道:“我这就让人给你送。” 电视机厂那边是配了三辆货车的,甚至还给吴传山配了一辆吉普,钱度一个电话打过去,那头儿麻溜备货送上门。 对于老李家这果断劲儿,钱度一点也不意外,隔壁那宅子的面积跟他家的一样也是三进院,虽然屋里的配置赶不上他的。 可钱度自己是后来的,人家可是实打实一直住在这里的,两千块钱对于老李家来说,换个大彩电还不至于开家庭会议讨论讨论。 李兆丰瞪着眼:“你小子刚才那是什么意思,这电视机是你的?” 钱度乐道:“您还真猜对了,不过不全是我的,中外合资,我只是其中一个股东。” 李兆丰信了,他突然想起四月份钱度家门口频频出现的红旗小轿车,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 可对上这小子的眼神,他怎么就那么气呢。 眼珠子又滴溜溜一转,凑到李泉跟前接过孙子。 “小俊之,来,爷爷抱,我的好乖孙呦,钱小子,这孙子还是跟爷爷亲呐。” 钱度笑脸一僵,瞪道:“这话您回去当着儿媳妇说去。” 李兆丰跟没听见似的,继续道:“我这孙子是第一次来你家吧,以后长大了要管你叫叔叔的,你这当叔叔的没点表示?” “......” 钱度黑着脸,从抽屉里拿了一块平安扣出来,这玩意儿他多的很,再送两块儿都行。 “爸...”李泉开口想阻止。 李兆丰却撇嘴道:“抠抠搜搜的,这玩意儿还没你家那狗吃饭的盘子值钱呢。” 李老头儿自打知道隔壁住了个小型博物馆后,只要钱度一在家,隔三差五就会跑过来窜门,估计老早就盯上狗剩那几个吃饭的盘子了。 钱度没好气道:“礼轻情意重,平安扣平安扣,这寓意多好,等这小子长大结婚的时候我再送他个好的,不过那时候您能不能看着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看着李兆丰吃瘪,李泉呆滞,钱度大乐,语言交锋上他还真没输过。 电视机很快运来,而且还是厂长吴传山亲自送的,这倒也省了他专门跑过去的功夫。 送走老李家三代,钱度给他倒上茶。 吴传山抿了一口,道:“老板,自打报纸上登了咱们长城惠利的广告后,给京城电视机厂的压力太大了,他们一直跑过来,提出想跟咱们合作。” “怎么个合作法?” “嗯...他们一个副厂长原话说京城电视机厂是国企大厂,几十年的老品牌了,咱们既然是中西合资,老板又是自己人,得帮一帮自家的品牌不是,能不能把那个大屏幕的技术拿出来一起用。” 钱度直接给听乐了,“合着就是空手套白狼呗?” 吴传山跟着笑了两声,继续道:“也不全是,他们可以支付一定的费用。” 这事儿京城电视机厂本义上是想找钱度直接谈话的,可奈何就是见不着人,无奈只能让没决定权的吴传山当这个中间传话的。 如果从商人的角度考虑,这就是白天睡觉,净想好事,可人家提的这个名头除了有点无赖,咋一听还挺 有理的。 技术共享是一定的,不然上面也不会积极的促进这次合作能这么迅速的落实了,不过现阶段肯定不行。 企业的第一要务是盈利,哪有这么栽楞的说给就给,而且还净想美事,动动嘴皮子就想把肉吃进肚子里。 “回头要是再有人过来,你就告诉他们,电视屏幕的专利是在惠利公司手里的,你让他们去霉国谈去。” 吴传山出门在门口站定,司机麻溜把副驾驶车的门打开,他苦笑了一声,厂长这活儿瞅着体面,可不好当啊。 转天周一,中午放学,钱度趁着时间去看了看刘天王几人的排练。 地点就在工体酒吧,只不过现在是歇业时间,驻店的有吉他手、贝斯手和鼓手,一个相当完整的乐队,全是王超奇高价聘的,技术谈不上多高超,但绝对够用了。 明天会借过去用一天,从头到尾唱完一整轮后,钱度点了点头。 “可以,明天就按着这个顺序走就行。” “钱先生,不知道忘情水这首歌,我能不能在香江演唱?” 刘天王看着钱度,许久才说了这句话,他不晓得这位年轻老板的脾性,可这首歌他实在是太喜欢了,如果去香江能继续唱,对他的事业绝对有帮助。 “当然可以,这几首歌本来就是给你们量身定做的,回香江后,怎么唱什么时候唱都由你们自己定。”钱度坐在沙发上看向黎姿和张学友。 几人听着连忙感谢,这几首歌不说爆火,但最起码能让他们小火一把。 钱度目光下意识落在周慧敏上,这姑娘好像是会错了意,直愣愣上前坐在了自己身边。 “钱先生,明天最后一天活动做完,我们就要回香江了,不知道今晚你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带我们逛逛首都?” “呃,当然可以。” 钱度同意了,毕竟对于一位有学识,有素质的人而言,拒绝别人邀请好像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 当天晚上,学校的晚自习该翘还是得翘。 到了酒店门口,让高锋先回去,等了半天,最后没想到只等下来了周慧敏一个人,钱度往她身后瞅了瞅,不由眼皮子一跳。 “就你一个人?” “唔...刘德华还在练歌,他说他的普通话还是不行,张学友说是要去天安门拍夜景,需要一个助手,所以喊黎姿一起过去了。” 周慧敏今晚的穿着跟见面那天一样,湛蓝色牛仔裤,上身里面是一件纯黑色半袖,十月份的北方晚上有些凉,外面套了一款他们拍广告时候,钱度拿来的棒球服。 棒球服也是黑白两色搭配的,脚上踩着一双平板鞋。 香江女孩儿在穿着上一般都很会搭配,所以棒球服敞开,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两肩。 应该是洗过头发的原因,凑得近了,钱度甚至能闻见一股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味飘过来。 今晚头顶没有残月,更没有繁星,可依旧不妨碍他看见一张精致的脸颊和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钱度不相信就这么巧,三个人全有事,可他不得不让自己相信,事情就是这么寸,这么巧。 “呃,那,那咱们俩随便逛逛?” “好啊!” 京城的夜景其实对本地人而言,如果不是带着欣赏的眼光去看,从小看到大,早就看吐了。 不过这个季节,晚上还能出门晃悠,大街上全是三三两两出来闲溜达的。 要说有什么目的,就是饭后打发时间。 钱度和周慧敏混在人群里,既没有那么显眼,却又格外的显眼。 男帅女靓不仅形容刘天王他们,放钱度身上也同样适用,关键是旁边还跟着周慧敏。 越往人多的地方去,扭头顿足观望的人就越多。 这就是天生丽质的吸引力吗? 无奈,钱度只能带着她开始钻小胡同,正好带周慧敏看看他从小到大的胡同生活。 一路晃悠到钱粮胡同,钱度指着笑道:“这里就是打我有记忆以来,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这里的每一块砖头,每一棵树,每一户人家我都熟悉,小时候特皮,这里的每一棵树都被我爬过,不是掏鸟窝就是抓蝉。” “ 蝉你知道吧,就是夏天一直在树上叫的虫子,小时候没什么肉吃,一到夏天能抓这些玩意儿串起来烤着吃,味道跟鸡肉味儿差不多,特香....” 钱度再回到这里,这次身边还跟了人,话跟说不完似的可着劲儿的唠,遇见门口熟悉的老头儿大爷,还打两声招呼。 夜晚的胡同,说句乌漆嘛黑毫不为过,尽头隐隐有路灯的灯光,有的大杂院会定期修一修门口的灯泡,但大部分路视线是很差的。 这就是四九城,尤其是里面的胡同生活,谈不上脏乱差,但绝对生活气息相当浓郁。 俩人边聊边走,走的很慢,周慧敏有点怕黑,再加上不知道哪窜出来的野狗‘嗖’的跑一下子,钱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双小手。 温暖,小巧,像一块儿细腻有色泽的玉,如果握不好,随时都会从手中滑出去。 周慧敏在夜晚的掩护下,频频扭头大胆的看向一旁的男人,当钱度聊到自己是个孤儿,是小时候被爷爷在路边捡回去的时候,她有些惊讶。 “钱先生,我想...你的爸爸妈妈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 钱度听着她犹豫的声誉,笑道:“这谁说的准呢,可能吧。” “钱先生。” “嗯?” “我出生在香江的九龙贫民窟,你应该不知道那里,不过从名字上还是很好理解的,那里是被人戏称为香江最脏最乱最差的地方,从那里出去的人,都会低人一等...” “在我出生的前几个月,父亲因为生病永远离开了我和妈妈,所以我从出生那天就失去了爸爸,家里仅有的照片也是黑白的,我每长大一岁,那张照片就灰黄暗淡一分,到现在已经很模糊了。” “不过呢,我和妈妈会一直好好保存下去的,话说回来,你和我的经历好像还有点想呢。” “哪里像?” “小时候都是衰小孩咯。” 话落,已经走至胡同口,左侧的路灯照亮视线。 俩人站定,察觉到手上的温度,可能是因为紧张,又或者温度太高的原因,甚至有些微微出汗。 钱度下意识松手的同时,看了她一眼。 周慧敏眼睛很大,很亮,里面像是有水似的,一眨一动之间,仿佛会说话。 钱度回神慌乱的挠了挠头,又看了下表:“接下来去哪儿,哎呦,已经九点多了,要不...我送你回去?” “九点呢,回去也睡不着,咱们去酒吧喝一杯怎么样?” 钱度心里很想拒绝,因为他觉着事情的发展正朝着他不可控制的方向在走,可又隐隐有些期待是什么鬼。 十月的天,还没有进入深秋,更谈不上干柴和烈火,又远离万物勃发的初春。 钱度同意了,心里想着,九点确实有点早,只是去喝两杯而已,十点...十一点一定送她回去。 工体的酒吧,基本上每半年就会更新翻修一下,全是王超奇自己找人弄的。 兜儿里有钱了,还不用像林一达和钱度那样管事,他才是正儿八经的坐着分钱就行。 兜儿里有钱就得花,所以酒吧事业反而成了他自己颇为上心的一件事。 钱度和周慧敏到的时候,迪斯科响的正热闹,舞池里全是借着酒精跟着人群晃悠的。 因为自己的影响,让这玩意儿提早出现了几年,钱度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反正京城赚着钱的个体户,生意人,外地人,逃课的大学生,街溜子,基本上都能在这里面找见。 俩人在吧台找了处地方,只是要了两瓶啤酒,继续聊着没有聊完的话题。 音乐声和吆喝声很大,所以他们不得不凑得很近,不然压根儿听不清在说什么。 从头到尾没有发生什么小说上那种扮猪吃老虎的剧情,不过的确有男的上前搭讪,周慧敏理都不带理的。 识趣的也就撤了,借着酒劲儿撒泼的,钱度往前面一站,很快就被人劝开了。 当初王超奇在这边定的规矩相当严,虽然现在增加了五花八门的酒水,不过绝对严禁打架斗殴,但凡打一次,终生拉进黑名单。 十一点半,钱度搂着周慧敏出门, 俩人慢悠悠往酒店的方向走。 他不知道的是,酒吧房屋后的巷子里,骆驼叼着烟,看着面前的男人。 “刚才那只手指着钱哥的,伸出来。” “兄弟,什么钱哥,我不认识什么钱哥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旁一起被带过来的同伴连忙跟着喊冤,十几号人把巷子围的水泄不通,他们喝的正欢呢,稀里糊涂就被拽过来了,现在脑子想破了,也没惹着什么人啊。 骆驼冷冷看了眼几人,“这事儿跟你们没有关系,乖乖站着就行了。” 二十分钟后,骆驼回酒吧凑到常四奎身边,侧耳道:“哥,人已经收拾了。” “没下手太重吧?” “就是揍了一顿,全是皮外伤,还是老规矩,给他们医疗费了。” 常四奎叼着烟跟温州佬碰了一杯,要不是今晚应酬,他都遇不上这事儿,不过既然遇上了怎么可能当没看见。 至于说钱哥身边的女人是谁,他压根儿没注意,也不打算去注意,钱哥身边有女人吗?钱哥今晚压根儿就没来过! 钱度这边,人送到酒店门口,虽然喝的只是啤酒,可这会儿周慧敏已经站不稳了,他只能再扶着送回房间。 前台的男服务员看着一阵摇头,不过这一对儿还好点,起码不是女的漂亮,男的又胖又丑了。 上楼,从她兜儿里掏出钥匙,刚给人扶进屋,钱度脑子还在想敲隔壁的门喊黎姿过来照顾一下,结果刚才还没力气的周慧敏,一整个扑了上来。 钱度重重的靠在了紧闭的房门上,他没想到自己还有被偷袭的一天。 双手下意识的想推挡防护,却直接放在了不该放的,柔软上。 “嗯...钱先生,今晚别走好不好。” 酒香扑鼻,周慧敏说完也不等钱度回答,右手抓住钱度放在胸前的手,紧了紧。 整个人直接倒了过来。 钱度懵了,刚想开口说话,牙关却被一条湿润入侵。 这一刻,他再也坚持不住了... 第198章 夜色 夜里。 京城上方的乌云突然散去,露出繁星点点。 清风徐动,尚未关闭的窗户旁,窗帘随着风,轻轻飘荡。 钱度没有褪去那件黑色半袖,而是灵活且熟练的卸下了,里面的诃子。 屋里头顶的灯呈现暖光,这是一间标准且高档一点的独立单间,进门先是沙发,再往里走才是卧室。 房间的门,此时正承受着它门生不该承受的重量。 钱度牙关大开,并且主动出击,宽大,娇小,像是赛车场上的一辆Ae86和一辆拉法在竞相追逐,赛道上来回游动,相互交织。 钱度在想,不能这样被动下去了,把周慧敏一板,背靠着自己。 双手熟络的放在了,那对卸下诃子却又隔着一件黑半袖的奈子上。 像草地里的沼泽,让人越陷越深,像高原上的火山,喷涌的岩浆,热浪令人颤栗。 钱度甚至有一刹那在想,这半袖是在哪儿买的,材质能这么柔和,他们服装厂真应该去订一批原料的。 可形势紧张,容不得他细想,几乎所有的动作反应,都是出于本能。 这时候才能体现出身体强壮与否的好处,他那八部金刚功肯定没有白练的。 胳膊上的肱二头肌,带动气血,筋骨,血管,经络齐齐发力,强健的身躯将其横直抱起。 对垒牙炕起战戈,两者合一暗推磨。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奋斗时。 ...... 翌日。 窗外静谧,朝阳斜照在窗沿的玻璃上。 周慧敏醒来的时候,还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整个人先是揉眼,又像是想到什么,猛地一惊醒,起身看向旁边,哪还有那个人的影子。 “果然还是走了么...。” 周慧敏轻轻低喃,心里生出说不尽的失落。 咚咚咚! “慧敏姐,我们要去活动现场了,你醒了没有!” 门口先是响起黎姿的声音,接着又是华仔的。 “你别傻敲啊,她昨晚回来了没有?” “这里是大陆,慧敏姐不回来能去哪儿,而且昨晚肯定回来了的,应该是磕着哪儿了,我还听见动静了呢。” “动静?” “笨,你突然磕一下头,不会疼着喊出声啊。” 屋里,周慧敏慌乱的寻找自己的衣服,东一件西一件,最后在客厅的沙发上才找齐全。 这时候她才看到茶几上的一张纸条。 ‘慧敏,我赶时间先去学校了,见你睡的香就没打扰你,钱度。’ 短短一行字,虽然只是在陈述,可却让周慧敏心里一喜。 钱度以前都是喊她周小姐的,这次开头竟然是慧敏两个字诶,而且不是不告而别,是因为上学赶时间,又不忍心打扰自己休息。 还专门给自己留了字条,那这就不算不告而别咯。 周慧敏看着字条上的字,是那么刚劲有力,她把纸条折叠好,麻溜穿好衣服。 捋了捋头发,又检查了一遍屋内有没有落下什么可疑的东西,这才开门。 黎姿掐着腰,见房门打开,不满道:“慧敏姐,大家都在等你,现在已经快八点半了,咱们十点活动就要开始了,还得提前赶到现场彩排的。” “不好意思,昨晚喝了点酒,所以睡的沉,你们进来等一下,给我十分钟时间。” 华仔刚想开口,现在进去合适吗,可话还没说出去,黎姿已经大步走了进去。 屋内很整洁,窗户开着,空气清新,华仔以为周慧敏和钱度不在意这些,可以公开,没想到进屋压根没人。 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慧敏姐,昨晚你和钱先生喝了多少酒啊,钱先生也是,不会照顾好你再走,我在隔壁都听见你摔倒喊疼的声音了。” 周慧敏在洗漱间一整个大脑窘机了,自己站不稳了吗? 好像还真是,可那不是因为喝酒喝的啊。 事实上她的酒量一直很好,那两杯啤酒能干嘛,完全不影响的好不好。 一想到钱度衣服下藏着的身材,还有客厅黎姿大大咧咧 的询问,周慧敏感觉自己脸颊发烧了。 “钱先生把我送回房间,他就回去了,喝的有点多,所以摔了一下...” “噢~我就说呢。”黎姿应道。 张学友和华仔眼神怪怪的对视了一眼,有种男人无需多言的默契。 穿上天昂鸟提供的衣服,一伙人出门下楼,酒店门口已经有一辆车在等着。 这次自营店的开业时间定在了上午十点,毕竟不是餐饮类的开业,可以定在中午饭点的时间。 周二不是开业的最好日子,毕竟学生党要上学,打工党要上班。 钱度原先是想定在周日的,这样人流量最旺,可惜华仔和张学友的时间不是很充足,明天就得赶回香江。 自营店门口的牌子已经竖起,大横幅小横幅拉个三条,门口搭的台子上,王超奇酒吧的乐队三人组正在调试设备。 这会玩儿音乐玩儿摇滚的,多多少少都有点个性,或者说是随大流。 男的长发披肩,甚至还烫过,戴着鸭舌帽,穿一身皮衣。 人往那儿一站,八字步撇着,背一躬,身子再晃住点,倍儿有范。 压根不用吴传山吆喝,很少一部分路人,是溜达着路过看见这场景上前凑热闹的,更多的是从报纸上了解到的信息,早早过来等华仔他们的。 尹沁带着人早早过来拍照取景,甚至还采访了几个路人。 “你好同志,我们是京城晚报的记者,可以采访你几个问题吗?” “采访我?嘿,有点儿意思啊,可以可以,你问吧。” “请问你对长城惠利这款电视机有什么了解,或者说有什么看法?” “看法儿,看法儿那可就大了,我刚才在店门口梗着脖子往里探了一眼,好家伙,还真是三十寸的大彩电,我这辈子没想到还能看见这么大的电视,跟你们报纸上报道的一模一样,那搬一台回家不得倍儿有面,不过就是忒贵,两千出头呢...” “......” 尹沁又问了两个问题,大爷话密,跟雨点子似的,又有点答非所问,所以草草结束问话。 不过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长城惠利这款电视机很不错,老百姓很喜欢,贵是贵了点,可物有所值。 周慧敏黎姿几人到现场,刚出现露了个头,围着的人群就炸开锅了。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老天爷相当给力,阳光洒在四个人身上,已经不能单纯的用帅和靓来形容了。 几人的发型都是香江那边明星喜欢的款式,在钱度看来就是‘古惑仔’,发蜡固定,一根一根的,骚气的很。 华仔穿了一身儿天昂鸟牛仔衣,脖子上带着一条项链,潮的一批,张学友更偏休闲一点,不过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堪称少女杀手。 重点当然不是在他们俩身上,周慧敏和黎姿走在最前面,一个有点冷,一个微笑的朝路人打招呼,这一冷一热的组合惊艳了所有人。 “这,这也太漂亮了。” “乖乖,你瞅瞅那脸蛋儿,就是打小泡牛奶罐子里也不可能这么白吧。” “要不说人家是香江的歌手呢,感觉都能掐出水来,这要是给我当媳妇儿,我做梦都能乐醒。” 旁边那人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有这媳妇儿,你还睡得着觉?” “......” 吴传山见着他们,麻溜上前打了声招呼,又安排人维持好现场秩序。 今天早晨莫名其妙接到了钱度的电话,说一定得维持好秩序,倒是没什么狠话,可吴传山心里那个慌啊。 厂长他是临危受命第一次当,现在又稀里糊涂开了一家店,还要办开业演唱,每一个都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要不是钱度给的太多,这工作发展前景也很好,他连轴转的时候真有那么一阵子想撂挑子不干了。 接近十点,金宝街街道上的人越聚越多,最后吴传山甚至看见连警察都过来维持秩序了。 长城惠利的第一炮一定要打响,这不光是钱度想要的,更是霉国惠利和上面想要的。 出口订单,外贸生意,外汇,生产技术,这些都不是单方面拎出来思考的。 十点一到,还 是先点鞭炮,万挂的炮仗有两条,足足响了六分钟,震耳欲聋,硝烟弥漫。 吴传山上台子干干巴巴讲了几句话,麻溜把舞台让了出来。 开头是黎姿的情非得已热场,乐队三人组瞅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头也兴奋不已,相互递了个眼神儿,伴奏响起。 吉他的轻快声,瞬间压下台下的噪音。 黎姿扎着高马尾,拿着话筒只是甜甜一笑,不知道给多少老爷们儿的心甜化了。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 “一双迷人的眼睛....” “握你的双手感觉你的温柔” “真的有点透不过气...” 场下人群静悄悄的,听着黎姿甜美的女声,所有人只觉着两只胳膊一哆嗦,从心底里涌出一股凉意,经过肩膀传进大脑,让他们头皮发麻。 远处的尹沁也是一个哆嗦,这歌实在是太好听了,她原本以为钱度请的这几个港星就是中看不中用的料子,没想到这么惊喜。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 “不敢让自己靠的太近” “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 “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黎姿唱罢,伴奏还在继续,场下先是静悄悄的,随后不知道哪个老爷们儿吼了一嗓子‘好’ 瞬间掌声雷动! 钱度当初选这首歌的时候,还思考过,里面的歌词放现在是不是太过前卫了,可一想到在北大操场见到的表白那一幕,这种顾虑直接被打消了。 这歌放后世是大杀器,放现在更是不逞多让,甚至威力更甚。 歌词简单易懂,调子朗朗上口,主题也是明晃晃的摆在跟前。 张学友的《偷心》,和周慧敏对唱的《轻抚你的脸》,刘天王压轴的《忘情水》 就在钱度坐教室里无心学习,神游蓬莱的时候,金宝街这边的场面已经彻底爆炸了。 华仔用捏脚的普通话,唱深情的忘情水。 十月份的晌午头,烈阳高照,可所有人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经久不消。 之前定的流程只是唱一遍,吴传山硬着头皮,上舞台宣布开业,可被‘在唱一遍(再来一首)’的声音压的跟蚊子嗡嗡响一样。 钱度最后一节阶梯室公共课上一半直接上厕所翘了,高锋开车在金宝街走了一段,距离店面五十米的时候停下了,车前人头涌动,全是垫脚往里瞅的。 找好地方停车,一下车,正好听见了。 “大家好,我是来自香江的华仔,一首忘情水送给大家!” 钱度诧异的看了下手表,这个点儿不是应该已经演唱完,自营店开始营业接待顾客了? 沿着街道缝隙好不容易挤进去,对上吴传山那张苦瓜脸,钱度没好气道:“这都快十二点了,生意是不打算做了吧。” 吴传山想哭,这特娘的是他不想做吗? “老板,我也想啊,可台底下那些观众不想啊,华仔先生已经唱了七遍忘情水了,你听,台前都有人在跟着一起唱了。” 钱度深吸了口气,重重吐出,观众喜欢是好事,也是他希望的,可这样下去不行啊,这不成本末倒置分不清主次了嘛。 想了想,钱度对着高锋和吴传山道:“准备好人,待会儿挤出一条通道来,车在外面接着,一唱完带他们出去直接上车回酒店!” 吴传山犹豫道:“台下的观众可能会不干啊。” “观众不干,你这个厂长想不想干了?” 华仔的忘情水已经接近嘶哑,不过唱的的确起劲,毕竟大陆的人能喜欢他,喜欢这首歌,这种热情的反馈对于一位歌手来说,绝对是最高荣誉。 最后一句落罢,底下果然又有人在喊再唱一遍。 吴传山麻溜让员工人墙挡出一条通道,带着四人快速离开,钱度提前到周慧敏身边捏了捏她的小手。 高锋接到人后也不拐弯,直愣愣往后倒车,有空地儿了这才‘嗖’的掉个头直接闪人。 流程回到正轨,虽然还有路人碎叨,不过人都走了还能怎么办。 吴传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开始接待顾客进店体验。 店里有十个展示台,每个上 面放了一台长城惠利,而且是通了电,播放电影的。 还有两面墙和前面的空间,被钱度安排布置成了家里客厅的样子。 一整套布制沙发,和一整套皮革沙发,一大两小,中间摆着一个小号儿茶几,正前面靠墙就是长城惠利电视机,左侧还贴心的挂了很多照片,全是公司花钱给员工照的。 接下来的流程就很正常了,也在钱度的所有规划预期内。 店内一波人进来,门口一拨人等着,一茬换一茬,问电视机的居多,可问沙发的同样不少,甚至连那个小茶几也捎带上了。 电视机一台二一九九,沙发的名头是大帆家具厂纯手工弹簧沙发,一套五九九。 沙发的价格同样贵,可跟电视机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所以不少人犹犹豫豫要不要买电视机,最后反而决定了来一套沙发。 柜台前填写订单,可以到店自取,也可以填写地址,他们负责送货上门,不过需要额外支付十块钱的人工费。 钱度在店里一直待着,中午饭头,林一达,王小飞,王超奇和常四奎全过来凑了凑热闹。 “好家伙,这客流量,你这生意又要赚爆了。” “不会的,看的人多,买的少,十个人里能有三个人下单,最后一个人掏钱,我就烧高香了。” 钱度笑道,虽然他嘴上这么说,其实哪怕十个人只有一个人真掏钱买了,他们也是赚的。 毕竟架不住人流量大啊,而且这还是开业第一天。 他们的电视机质量有保障,在此前提下,加上好的宣传,那销量提升只是迟早的事。 直至下午钱度掐着时间上学前,吴传山兴奋的拿着一堆票据过来。 “老板,截止到现在为止四个小时,去掉耽误的半个多小时,咱们的电视机订单已经有一百三十二台了,那个大帆家具厂的沙发比咱得电视机还受欢迎,已经有一百四十单了,不过大头肯定是咱的!” 什么大头不大头的,两头都是我的...钱度心里想着,开口道:“订单归订单,没有结账之前,这就是张废纸,追着他们把钱付了,一笔单子才算谈完,我要回学校了,这边你先顾着点,回头我找个店长过来接手替你分担分担。” “......” 看着钱度上车离开,吴传山松了一口气,回学校?这话可真小众。 他心里有牢骚,可牢骚归牢骚,这活儿别人抢着干还来不及呢,他总不能真傻呼呼的撂挑子不干了吧。 当天下午,段鹏南下送去的磁带第一批已经生产完毕,掐着时间通过绿皮火车快速运进了京城。 这也是钱度要求的,打铁就要趁热,他们好不容易弄起来的新闻头条,总不能让它凉下去。 这第一批磁带由常四奎接手,都不用送仓库,直接拉到街头,摊子一摆,录音机一放,开卖就对了。 酒店里。 华仔整个人依旧处在亢奋当中,他现在恨不得飞身回到香江,第一时间录制《忘情水》发表个人专辑。 四人的机票已经早早买好,张学友和黎姿同样如此,他们相信凭借这首歌,大火不一定,可一定能让自己小火一把。 可周慧敏就不同了,她急归急,却不是急着回香江,而是担心明天回之前,最后连钱度面也见不到。 深夜。 房门敲响,这个时间点能是谁?如果是黎姿的话,敲门声结束后,肯定会开口说话的。 华仔和张学友好像更不可能,这俩人现在感觉在有意跟自己保持距离。 像是想到什么,周慧敏心跳加快,起身快速打开房门,看着来人,猛地扑了上去。 周慧敏深深的埋进他的胸膛,低声道:“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怎么会,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钱度抱着她挪动,然后关闭房门。 关系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已经没有必要了,逃避对于钱度来说更是不可能的。 都混到这个体量了,说句不客气的话,他这辈子难不成还养不起几个女人? 拉上窗帘,开着灯。 这次在没有酒精烘托的情况下,头脑虽然亢奋,可清醒 的很,多少有些不自然。 不过这种感觉更让人欲罢不能。 屋里无交谈声,呼吸渐渐沉重,伴随着衣服的摩挲摩擦声。 “......” 四十分钟后。 钱度靠着床头,从衣服里摸出香烟,却半天找不见打火机。 周慧敏不顾着凉,光着脚丫跑去客厅,拿着打火机跑回来。 “我给你点。”说着,从钱度嘴里拽过香烟,纤纤玉手夹着,对着火吸了两口,又塞进钱度嘴里。 钱度给她盖上被子,手却没有伸出来,笑道:“天凉了,你这样小心感冒。” “钱先生,你真厉害。” “咳,没头没脑,说这干什么,对了,你也是九龙城里出来的,认不认识一个叫班为东的人?” “班为东?不认识,是钱先生在香江那边的朋友吗?” “算是吧。”钱度笑道:“你以后是我的女人了,不用先生先生的称呼,叫我钱度,或者哥哥什么的都行。” 周慧敏声音低低的一句哥哥,让钱度烟头一甩,又开始埋头苦干。 转天上午,提前请好假亲自送几人登记离开,钱度又返回金宝街。 周大帆正在里面热情的推销自己的沙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就差说这玩意儿会飞会口吐人言了。 在前台等着这家伙领着一对新婚小夫妻上前交钱领收据,乐道:“你不去赶订单,跑这边怎么抢起推销的活儿来了。” “家具厂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这不昨天多了两百个订单嘛,我就过来看看怎么回事,钱度,我见过卖沙发的,可头一个见这样买沙发的。” “摆成家里客厅的样子,墙上还挂了温馨的照片,真让人有种回家或者窜门的感觉。” 钱度笑了笑,后世的家具城不全是这样搞的,早就烂了大街了。 不过放在现在的确头一份,这样弄的好处就是,这种特意的摆放,满足了很多年轻人对拥有一个小家后,存在于脑子里的客厅形象具体化。 精致,温馨,紧跟潮流,甚至很容易引导他们在心里产生,家里就应该有这样一套沙发茶几,配上电视的想法。 冲动下订单的人相当多,可回头脑子一凉下来,反悔的更多。 麻溜赶周大帆回去赶单子,钱度既然请假了,他也不打算回学校了。 回家给段鹏去了个电话,让他去联系班为东。 晚上,电话终于回过来。 钱度接通确定是他后,道:“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回香江后去联系周慧敏,看看她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给她安排一套好一点的住所...对,房产就写她名字。” “......什么?周慧敏是谁?”钱度脑门一黑。 气结道:“问问你旁边偷笑的!” 第199章 金厦投资是什么鬼? 钱度提早了几十年,首先提出了送货上门这个概念。 虽然需要支付十块钱的人工费,可换个角度想想,将近两千块钱都花出去了,还差这十块钱? 而且,他们还免费提供了一份运送险,如果中途出现磕碰,损坏,商家这里负全责,免费换新。 吴传山觉着钱度提出的这个方案好归好,十块钱虽然不算多,可花的终究是钱呐,应该没有多少人愿意选这个送货上门的服务。 可事实上恰恰相反的是,还真就有很多家庭选择了送货上门,这让吴传山相当不解。 钱度得空过去被喊住,解释道:“这里面就有点考究了,你首先需要考虑的一点是,能花钱,愿意花钱买两千块钱一台电视机的人,他们缺那十块钱吗?” “这个...话不能这么说吧?”吴传山有些迟疑。 别说十块钱了,一块五毛它也是钱呐,哪有人拿钱不当钱的。 钱度却相当肯定道:“虽然不能一棒子打死,但大部分人家绝对不缺这十块钱,咱们这款电视机短时间,甚至是未来三到五年内的受众群体,就是这批人,那你觉得这个送货上门的意义是什么?” 这可真问住吴传山了,再看向一旁新来的正在打副手适应节奏的付弘文。 俩人对视了一眼,后者想要表现表现,试探道:“有的顾客力气不够大,搬不了,咱们负责送过去,既能给他们省力气,中间要出个问题,也是咱们的责任...” 付弘文边说,心里略显忐忑的看向钱度,对于接手吴传山的工作,担任这么大一家自营店的店长,他当然是激动和欣喜的。 可这不像国企,不是说一任职,只要不犯错就高枕无忧了。 私企的不稳定就在于,老板无论找什么理由,哪怕今天心情不好,突然看你不顺眼,说开就能给你开除,所以他非常想在钱度面前表现表现。 钱度可不知道他心里有这么多小心思,只是淡淡笑道:“你说的对上点了,不过总结的不够到位,我们的送货上门,核心宗旨就是两个字,服务!” “顾客自己搬一台两千块钱的电视机回家,邻里街坊是不是会很羡慕,买家会感觉特有面子,那要是有我们店里的专业人员送货上门呢?有人服务和没人服务绝对是两个概念。” “.......” 钱度的话直接给两说懵比了,还有这种说法?可细细一想,貌似还真是。 省力气,不用担心中途磕碰摔坏,还有人送到家里,这一整套流程下来,好像的确能给人,尤其是顾客自己一种心理上的满足。 从知识的层面上来看,这就不得不讲到心理学的范围了。 两人吸了口气,只觉着大学生当真恐怖如斯。 钱度却觉着这劳什子的送货上门稀松平常,后世那都是懒到家了,一个个的身体都处在亚健康的状态,指望他们自己抱回家,那不要人老命呢。 关键是送货上门,可以免费,也可以收费,现阶段钱度还是觉着收费的好。 花钱买服务,旁人不理解,只有买家能切身体会到这种区别于大众,心理上的享受。 吴传山拿出最后的收据单,比起开业那天的订单少了不止一半,毕竟人最容易冲动消费,回头冷静下来后悔的绝对不占少数。 甚至是当时有朋友相跟着,这些人是抹不开面子才张口说买的,可两千块钱绝对不是小数儿,这放农村再添点甚至够娶一个媳妇儿了。 钱度把收据递给付弘文,道:“这几天的客流量还会上涨,虽然看的人多,买的人少,可只要有人买,咱们就要打起精神来,提供最好的介绍和服务,这方面你要多跟吴厂长学学。” “我一定好好努力,认真工作老板。”付弘文连忙表态。 钱度拍了拍他的肩膀,销量这块只要宣传的好,形成好的口碑,就不担心卖不出去。 京城四百万人口,单就那些大院儿和做生意发了家的人,短时间都够他们消化的了。 在随着改、开的进展,一年一个变化,尤其是在京城,买得起和愿意买电视机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 经过两天时间的发酵,常四奎 在街边卖的华仔他们的磁带,第一批已经脱销了。 受众群体相当广泛,除了上年纪的大爷大妈,基本上都被这几首歌征服了。 尤其是高校里的大学生,周二上学在教室他们不知情,可京城晚报的宣传,和放学后去街上溜达听到的旋律。 分分钟吸引了他们的目光,《偷心》这首歌会挑选受众,但是《情非得已》和《忘情水》的歌词和调调,百分百会让大学生们沉迷于其中的意境。 刘海生像是找到了慰藉心灵的世界,在一处放着忘情水的店面门口,靠着墙,用笔和纸抄下了完整的歌词,现在动不动就哼唱这玩意儿。 “曾经年少爱追梦,一心只想往前飞,行遍千山和万水,一路走来不能回...” 宿舍里,几人听着水房里跑调的歌声,面面相觑。 “这都多久了,这段时间看海生也挺开心的,该开玩笑开玩笑,我以为他早就忘了。” 潘学伟擦着自己的球鞋,道:“初恋这种哪是说忘就能忘的,只是压在心里不说而已,不过该说不说,这首忘情水是真应景。” 刘海生端着洗脸盆,肩膀上搭着毛巾进屋,继续自顾自哼着:“啊哈,给我一杯忘情水,还我一夜不流泪,所有真心真意,任它雨打风吹,付出的爱收不回...” 几人对视一眼,无奈摇了摇头。 转天周日,经济系潘学伟他们和其他系几个一起踢足球关系好的同学,约好了组团要去香山看红叶,顺带吃顿烧烤。 钱度得空自然也会去,他没有大包大揽的高喊自己多有钱,吃喝全包,而是所有人一起aa。 在学校旁的住户家买煤炭,结果人家硬是不收钱,白漂了两三斤的煤炭,炉子又是在学校自己想办法取材自己焊的。 算上羊肉,饮料酒水,一行人平均下来才不到六块钱。 花的不贵,但是连吃带玩儿却很尽兴。 一群大老爷们儿,聊聊校内校外的八卦,谈谈国际局势,谈古说今,最后又对未来的前景进行了展望。 香山十月份的红叶是观赏的最佳时期,蜿蜒的山脉覆盖了一层火热的红色,从高空俯视,颇为壮观,在林间小道行走,更让人身心舒畅。 与此同时,香江。 华仔走出录音房,又戴上耳机皱眉听起来,忘情水这首歌的质量是毋庸置疑的,可他在犹豫,在香江是用粤语翻唱还是继续用大陆话。 与他不同的是,黎姿和张学友就没有想这么多了,情非得已还是大陆话唱起来好听,用粤语总觉少了点味道。 偷心则是直接改用了粤语,张学友相当利索,没有一丁点犹豫的。 一旁工作室的监制看着他:“你已经试了很多遍了,我觉得粤语就蛮不错的,毕竟咱们这里是香江啊华仔。” “话是这么说,再给我点时间考虑...” 刘德华也觉得粤语不错,可他脑子里总出现钱度的影子,还有在京城演出当天台下观众热情的画面。 虽然钱度已经说了这首歌随便他怎么使用,可他觉着这是足以影响自己未来发展的一件大事,必须慎重,犹犹豫豫一直拖到现在。 监制叹了口气,看着他:“问你好多遍了,这歌从哪里来的,你就是不说,发表的时候作词人总要写的嘛,有什么好瞒的。” 这点临别之前,钱度还特意叮嘱过,作词人写他们自己名字就行了,实在不行写张伟,总之别写他的名字就行。 当时所有人都好奇这个叫张伟的是谁,难不成这几首歌是张伟写的?可钱度说他也不认识,反正遇事不决报张伟的名号准没错。 真要让他找个叫张伟的人出来,现在只能去监狱找找昔日的老邻居了。 犹豫再三,听着好友在旁边的碎叨,刘德华还是决定用普通话来唱! 夜里,香江某一公寓内。 周慧敏洗漱完,擦拭着头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酒杯阵阵出神。 跟华仔和黎姿比起来,回到这边,她反而是最轻松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突然有家地产公司找过来,说是邀请自己去大陆做一则广告代言,自己 会干什么? 虽然刚刚参加完香江业余电台dj大赛,还获得了亚军的名次,可除了身边人认识自己外,放在外面依旧毫无名气,甚至到现在她都不清楚深海地产的那个段老板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跟华仔和黎姿比起来,前者已经有出道的代表专辑了,黎姿虽然也是新人,可人家毕竟参演了《开心鬼》系列电影的拍摄。 难不成只是图自己长的好看? 周慧敏晃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她在等华仔黎姿新歌发布的同时,还在香江电台的dj岗位上培训实习。 毕竟日子还是要过的,一个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从九龙贫民窟走出来的女孩,不靠自己还能靠谁呢。 她想到了钱度,想到了那晚的主动,热烈,碰撞,希翼,可最终还是化为一声轻叹。 转天早晨。 一觉醒来心情大好,昨晚的emo不复存在,周慧敏收拾好着装,先坐公交到地铁站,后又坐地铁去香江电台。 胸口挂着实习的小牌牌,忙碌却又平淡的,开始了一天的实习工作。 上午十点短暂的休息时间,同为实习的另一个女孩儿跑到她身边,开心道: “慧敏姐,张组长又请咱们实习生喝咖啡呢,楼下的咖啡好贵的,平常咱们实习生哪喝的起,还是托你的福,要我说你还是答...诶,慧敏姐等等我!” 张组长是专门负责带他们实习培训的负责人,三十出头的年纪,戴着眼镜,有点秃顶,身材微微发福,自打她来应聘实习分到他这一组的时候,这家伙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对劲。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没有意思,身为女人,周慧敏怎么会察觉不到,可她现在压根不想考虑情情爱爱的事。 咖啡还是要喝的,她不喝,其他实习生怎么喝,而且除非自己不想要这份工作,不想和以后的同事维持好关系。 “慧敏你来了,喏,这是特意给你的,大家都有份,要喝自己过来拿。” “谢谢你,张组长。” 张黎明笑道:“慧敏,不用这么客气的,一杯咖啡而已,对了,我听说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 身后拿了咖啡的人,听着对话,已经有机灵的在瞎起哄了,然后一个传俩,俩传仨,声音越来越大。 那些人只是拿人手短吃人手软,反正自己是占着便宜了,可周慧敏只觉着手里的咖啡有些烫手。 “对不...” 咚咚咚! “周慧敏在不在?你们实习生里谁叫周慧敏?” 门口先是响起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然后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站在门口的女工作员,没耐心道:“看我做咩啊,到底有没有个叫周慧敏的。” 周慧敏看见所有人看向自己,上前道:“我是,这里只有我叫周慧敏。” “那就是你了,下面有人找你,人等着呢,快下去吧。” 张组长还没得到答复呢,不诧道:“lisa,说清楚谁找她啊,我们马上要开始培训了,没时间的。” 女工作人员头也不回道:“我只负责传话,你问我我问谁。” “组长,我还是下去看看吧。” “慧敏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楼下大厅,班为东穿着每天必须熨一遍的黑色西装,手拿公文包,笔直的站在大厅。 电梯门打开,他只是听见‘叮’的一声,下意识扭头看去,就看见一个颜值极其漂亮的女孩从电梯走出来。 大厅来来往往也有人,可站在那里不动的只有班为东一个,俩人,甚至旁边的张黎明也在第一时间看向了对方。 班为东没有见过周慧敏,不过联想到老板交代的,尤其是段鹏给他描绘的形象。 颜值高,身段好,气质绝佳,这让他第一时间就确定找见正主了。 班为东上前几步,也没伸手、而是微微点头确认道:“请问你是周慧敏,周女士吗?” 周慧敏打量着他,“是我,请问你是...” “你好周女士,我叫班为东,这是我的名片,是老板让我来找你的。” “老板?” 一旁的 张黎明瞥了一眼:“金厦投资?这是干嘛的?” 班卫东没有理睬他的话,而是看向周慧敏,笑道:“请允许我继续确认一下,不知道周女士认不认识我的老板,也就是钱度钱先生,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跟张黎明一脸懵比不同的是,周慧敏其实在听见班为东这三个字时心脏就已经开始狂跳了。 当眼前这个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打扮的年轻人,说出钱度这两个字时,她只觉着心脏有些不属于自己。 周慧敏连忙追问道:“我认识,前不久我刚从大陆回来,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吗?他有没有来?!” 班为东确定没找错后,这才像是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似的,相当客气道:“周女士,这里说话不方便,我看旁边正好有一家咖啡厅,不知道可不可以移步?” 一旁的张黎明只觉有根锄头从天而降,一榔头敲在了他的脑门上,不等周慧敏说话,连忙开口道: “不行!我们的培训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请这位班先生不要打扰我们正常的职工培训。” 班卫东扶了扶玫瑰金边框的眼镜,笑而不语,而是继续看向周慧敏。 “我跟你去,张组长,请给我一点时间,我很快就回来。”周慧敏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张黎明气急,威胁道:“不行!上班时间不能随便缺勤,慧敏,你这样是不可能转正的,你不想要这份工作了吗?” 班为东冷冷的看向这位什么猪长,淡声道:“恕我直言,贵单位的工作好像也不怎么样,如果周女士愿意的话,我想会有更好的工作等着她。” 周慧敏现在只觉着心脏不受控制似的,扑通扑通的跳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想到钱度,她还犹豫个什么劲。 听着身后的嘶吼声,班为东很赞赏她的选择,有钱老六作背书,还苦哈哈的在这儿实什么习啊,一个月不到两千块钱的工资够干嘛的。 咖啡厅。 俩人在窗户边寻了一处位置。 点上咖啡,班为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笑道:“周女士,我们老板因为各种原因,目前还不会来香江这边,所以他让我问一下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他担心你在这边住的不是太好,所以先给你置办了一处房产...” 文件递给她,班为东有些羡慕的继续道:“对于周女士的工作,我们老板也有交代,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成立一家影视公司,专门给你配备团队和准备剧本...” 班卫东的话,说到后面,周慧敏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她看着文件上的地址,面积,和别墅两个字样,鼻子一酸,已经捂着快要哭了。 班为东绝对可以肯定,眼前这位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自己未来的老板娘之一了。 香江虽然也实行了一夫一妻制,可几乎所有人普遍的共识就是,有钱人,老婆只有一个,但是包养的小三或者偏房绝对会有很多个。 班为东对钱度的看法同样如此,他见过韩子童,可现在再出现一个周慧敏一点也不惊讶。 对于亿万,甚至是未来的千亿富豪来说,这些好像都不是什么需要考虑的事。 自打他那天匆匆进入关内接到钱度的电话后,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周慧敏目前的下落,同时在四处寻落合适的房产。 老板金屋藏娇,班为东作为下属和助理,就得为老板选择一处地段好,却又隐蔽,而且还不掉价的房产。 让他没想到的是,香江这边的富豪就算包养,房产也不会轻易落在女方的名下,他没想到钱度会这么大方。 甚至还为了眼前这个人,弄什么影视公司,不过对方这颜值和身段,好像还真是吃这碗饭的。 咖啡端上来,班为东等她情绪平稳了一些后,笑道:“周女士,如果你现在方便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房子,毕竟这处房产是老板给你的,后续还需要你签字,把房产变更在你名下。” 周慧敏点了点头,她现在恨不得立马见到钱度,然后猛的扑上去,可惜这并不现实。 那晚的主动,说实话,除了钱度有创作那几首歌的才华和颜值吸引她外,她看重的更多的还是对方的财富。 可自打回来 后,周慧敏慢慢的也熄了这个念头了,全当那是一场让人留恋的梦。 但是万万没想到,钱度能让这个不真实的梦变的真实。 咖啡厅门口缓缓停下一辆奔驰w126,价值也就百十来万港币,钱老六不在这边,可班为东的工作性质,和日常出入的场合,的确需要一辆不错的交通工具来衬托。 租远不如买来的划算,以公司的名义买下,还可以省下一笔购置税,除了这辆奔驰w126外,还有一辆银刺劳斯等着他钱老六过来乘坐。 张黎明在电台楼下眼睛死死的盯着咖啡厅门口,几杯咖啡值不了多少钱,他舍不得的是周慧敏这么个美人。 原本想着细水长流,对付这种初入社会的女孩儿,就得一手关心和一手财富同时发威来拿下,可张黎明没想到这个臭婊子这么不给面子。 他已经暗暗决定,今晚就以实习员工聚餐的名义请客吃饭喝酒,正好手里刚来了点猛料,可以试试。 一幻想到床上的小美人儿,张黎明心头就火热的一批,视线内的咖啡厅门前,缓缓停下一辆豪车。 纯黑的梅赛德斯奔驰w126,他梦想中的顶级豪车,就是现在多少有些碍眼。 张黎明刚有这念头,正好看见咖啡厅门口,豪车车身后出现了周慧敏和那个班什么东的身影。 然后就是那个姓班的拉开后车门,周慧敏上车,班为东钻进副驾驶,黑色的车身在太阳光下折射出亮眼的反光,让他彻底呆滞在了原地。 班卫东坐在副驾驶,他上车的时候看见了对面不远处的张黎明,开口道: “周女士,你们那个什么组长有没有为难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他一点教训。” 周慧敏摇了摇头,毕竟对方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还是善意的拒绝了。 班为东有些失望,这可是给老板邀功的好机会,可惜了。 西贡区那边项目刚开始的时候,遇到了不少当地村民和社团上来找麻烦,段鹏给他介绍了延边f4人组,只要给钱,下手又快又狠,这让他屡试不爽。 第200章 饭一口一口吃,路一步一步走 香江南区。 车子行驶在马路上,班为东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周慧敏的提问,偶尔也会聊两句。 毕竟两人都是从九龙那地方走出来的,一聊到小时候,肯定会有说不完的话题。 车子从中西区,一路开进南区,周慧敏在车里还是感觉相当梦幻。 她从来没关注过豪车,后驾驶的座位呈棕咖色的皮质,软硬适中,给人的感觉很有质感。 车内的装饰也很简单,还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道,不难闻,反而有点清香,恰恰就是这种简单,仿佛在告诉别人这辆车的不简单。 尤其是人坐在车里,整个行驶的过程中相当平稳,跟她坐过的出租车,和搭朋友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周慧敏欣喜不已,她没想到钱度在香江这么有实力,而且愿意对她花钱。 一直到一处门卡口,门卫看着这辆豪车,依旧让其停下进行登记,这才放行。 班卫东返回车上,开口道:“这地方住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一些富商,所以安保配置的很齐全,闲散车辆一般是不让进来的。” 周慧敏木讷的点了点头,眼睛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有些应接不暇。 别墅区并不是那种联排的小别墅,每栋别墅之间最少隔了几十米,有的甚至能隔到百米开外。 车子不见停,刚开始还是直路,最后开始爬升蜿蜒盘旋的公路,一直往里走去,这还是得意于跟班卫东同为校友的老学长的支持,给寻的这处房产。 高档绝对是高档的,更重要的是足够隐蔽,换个说法就是绿化高,景色贼好。 车子一直行驶到类似半山腰的地方,才停在门口的停车位。 一下车,就能闻见路边高大的树植被风轻轻吹拂过的清新味,周慧敏眼睛微闭的深吸了一口。 班为东到门前,开门,双手推着厚重的大门缓缓推开。 “周小姐,这处别墅地上是三层,地下有两层,一层是停车的,还有一层可以存些酒水或者收藏什么的,像桑拿房啊,k歌房,小型吧台,台球保龄球都有,后院呢,还有一处游泳池,你休息的时候也可以游游泳,重点不是这个,请你跟我来...” 站在三楼露天阳台上,才发现这处别墅竟然是建在半山腰上的,直接能眺望一整个海景。 远处的沙滩上有不少小人影在奔跑嬉戏,向下看是湛蓝色的游泳池,再往下就是郁郁葱葱的植被和一栋栋在树下若隐若现的别墅群。 班为东看着这栋别墅自己都羡慕了,真不知道他那个银行的老学长花了多少力气找的这处房产。 周慧敏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不就是她从小看电视,所梦寐以求的房子吗。 原本以为这辈子可能也实现不了,没想到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拥有了。 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班为东带她变更户主信息,除了之前那张名片外,又留私人电话,说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他。 周慧敏想一个人静静,班为东表示理解,反正这已经是对方的财产了,直接拎包入住都可以。 等班卫东离开后,周慧敏欣喜的在屋里来回奔跑,最后又大大的躺在沙发上,抓起那份签着自己名字的文件,狠狠亲了一口。 她现在想立马给自己妈妈打电话,让老妈知道后一起高兴高兴,屋里的电话是能打通的,可按了一半又停下了。 “这房子几百万呢,我现在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该怎么解释呢!” 吃软饭当然是份本事,可周慧敏怕她老妈担心和多想,眉头一拧,不由苦恼起来。 很快她又发现一件更苦恼的事,让班为东走的快,可她该怎么回自己租的公寓啊,别说回公寓了,从家门口到保安大门那个地方好像也得很远的距离。 ...... 班为东这边,转头就回关内,朝自家老板打电话汇报了此事的进展。 钱度在电话里听着相当无语,特奶奶的,那别墅他没见过,可光听描述和花的钱就让他牙疼。 自己大气的让班为东安排处房产,可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大气,真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不心疼。 给周慧敏买房,甚至是弄什 么影视公司,算是钱度深思熟虑后决定的。 毕竟跟人家发生关系了,没实力的时候,这就叫一夜情,艳遇,转瞬即逝。 可在有实力的前提下,发生了关系,那就是他钱某人的女人了。 更何况周慧敏又不是‘石榴姐’,而是走红之后,在香江不管是影视界还是歌坛,甚至是老百姓眼里公认的‘玉女掌门人’ 如此佳人,哪个男的不想金屋藏娇。 只是这个别墅买的实在是太贵了些,钱度难得的心疼了。 他后续没有往金厦投资注入过资金,以至于班为东为了这栋别墅,还在日经指数上抛了几个点。 好在这半年赚了不少钱,不然指定得亏死,哪有这么花钱养女人的。 班卫东在另一头相当得意道:“老板,周小姐现在应该已经发现停在地下车库的小轿车了,我觉着你应该抽空过来一下,她一定会更开心的。” “......” 这特娘的花的都是我的钱呐...好在得知只是一辆几十万的本田后,钱度稍微吐了口气,可还是有点牙花疼。 “对了,既然已经决定,那么就干,影视公司这件事你跟进一下,多问问周慧敏的想法,资金这方面不用担心,年底我会过去一趟,带一笔钱过去。” 班为东大喜,别看他现在表面多风光,公司账上的确有很多钱,可那都是不能动的,现在急需要注入一笔流动资金。 挂断电话,钱度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好心疼的,周慧敏值这个钱。 年底他会把地下室的钱全部带过去,一是为了明年大用,二是年底了,得腾腾空间,不然钞票都没地方放了。 林一达赚的钱,大部分跟着他学着,用现金的形式放在了家里,刚开始甚至还用罐子密封埋进地里。 现在已经开始跟建行的行长吃饭接触,把钱存银行了。 可他钱老六的钱,至今为止,愣是一分没有往银行里放过。 吴军明甚至还问过他怎么想的,钱度能怎么想,钞票放着只会贬值。 往银行里存一万块钱,从现在放到千禧年,连本金加利息不会超过六万块钱。 千禧年这点钱够干什么的,钱只会越来越不值钱,所以一定要让钱流动起来,不断投资,趁着这好年头下场布局。 这套理论当时给吴军明听得一愣一愣的,可惜没人懂他钱老六的心思和感触。 现在绝大部分人依旧觉着一万块钱是大钱,毕竟现实情况就在这儿摆着,大厂的高工龄职工和某单位老人可能还好些,月工资能到一百往上甚至是两百。 可绝大多数人的工资依旧只是四五十,六七十块钱。 与其说没人能想到,倒不如说没人敢想象,撑死再过十年,城市家庭里要是没个一万块钱的存款,都不好意思谈娶媳妇。 浩浩荡荡的改、开,以前只是在书本中存在,从一段甚至是几段话中就想管中窥豹。 现在钱度是亲身经历者,是见证者,再加上先知先觉的记忆,感受不是一般的大。 华仔几人在的时候,自营店的广告宣传是他们,直至十月底,一首忘情水和一首情非得已,已经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磁带也已经不知道卖了多少批,至此,钱度卡准时机,开始更换广告,师徒四人组走上报纸。 西游记的热度只增不减,如果分析原因的话,可能是多方面的。 一是人家这是四大名著的翻拍,如同现在正在拍摄的红楼一样,本身就有很高的流量热度。 二是,剧组和演员请的很好,真就把大家喜欢看,和想象中的唐僧师徒形象对上号儿了。 别说现在的热度只增不减了,哪怕再过二十年,每年的暑期档,也是电视荧屏上的常青树。 不出意外,自营店上一波热度刚刚有所下降,又迎来了一波本土明星的大流量。 老百姓只知道,师徒四人都在推荐长城惠利和大帆家具厂这款电视机和沙发,但凡是结婚,甚至是想换换电器家具的,第一个念头准是这两款品牌。 后世粉丝追星追的狂热,钱度只能说现在的也不逞多让。 巨大的正向流量加持下,带 来的后果就是,生产速度远远赶不上订单,京城的订单都消化不了,更别说从其他省份城市慕名而来的顾客了。 吴传山和周大帆是既开心又发愁着,之前听钱老六的话,想到会有订单,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订单。 电视机厂还好些,特别是大帆家具厂,手都抡冒烟了,没白天没晚上的加班赶工,可还是追不上单子的速度。 钱度不知道的是,不光吴传山和周大帆急,京城电视机厂和其它的沙发家具品牌也急的团团转,更别说有的纯纯小作坊,连品牌名字都没。 除了京城电视机厂那边,其他人不知道钱老六的存在,只知道一个叫吴传山,一个叫周大帆的在抢生意。 甚至还有同行坐一起吐槽的。 “你说这俩人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就想到请演员做广告代言的呢。” “请广告代言这不稀奇,那个天昂鸟服装公司一直在请演员歌手,甚至是运动员做代言,重点是他们找上了西游记的剧组。” “我已经打听过了,你们知道他们给唐僧师徒四人的代言费是多少吗?” 那人伸手边比划,边夸张道:“九万块钱呐,是一个人九万,还不是师徒四个一起九万!” “我淦,代言费就这么多,这能赚着钱吗?” “不是一年,是三年的代言费。” “三年也多啊!”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能不能赚着钱,现在显而易见,本来雨露均沾的局面,差不多都快被那两家抢了去了。 同行长吁短叹的一阵苦恼,让他们花几十万块钱去做代言,根本不现实,关键是舍不得啊,很有可能血本无归。 不过有的同行也机灵,唐僧四人组不行,可大陆不缺演员歌手啊,我们也找有影响力的明星做代言! 更有小作坊下猛料,也没找过西游记剧组,直愣愣的就照猫画虎把唐僧四人组的名头给挂了上去。 这种事咋一看事小,可带来的负面影响,有时候是无法估计的。 钱度说服软饭迟他们,出面警告那些小厂家,这样做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他们的名誉和肖像,如果再不经他们的允许使用他们的肖像权谋取利益,就会选择报警。 尹沁乐的把这种争议大的话题弄上报纸,消息铺天盖地传的满天飞。 因为他钱老六的影响,名誉权和肖像权,也提早十几年让大家开始重视,甚至引起了市场监管和司法部门的关注。 钱度无心插柳柳成荫,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如果放任他们发展而不去管,小作坊的家具万一滥竽充数质量不过关,顾客却是靠着软饭迟他们的影响力去花钱购买的。 带来的可能不仅是对他们的影响了,舆论有时候是随机盲目的,很有可能连带着他们自己的品牌受到冲击。 钱度深知舆论的可怕,关键是良性的公平竞争他肯定很乐意见到,这种毫无法律意识,直愣愣搬抄过去的,相当于考试连隔壁桌儿的名字都抄自己卷子上了,这还了得。 工业部行正大楼。 钱度再一次被约谈了,主要是汇报开业后一个月的业绩,和讨论后续的发展规划。 半起身接过李秘的茶,钱度坐稳,开口道:“按照现在的情况看,电视机厂和后续的其它厂房,必须做好扩建的准备,还好我们早就有意识的留出场地了,产能很快就会跟上。” 刘部合上笔帽,起身从办工作走到沙发旁。 “远远不够,小钱,产能还是不够啊,现在只是针对京城的市场都有些捉襟见肘了,这还没有面对全国的市场,而且你也知道,我们是有意做出口订单的,香江,甚至是‘八零后’和老窝越难那边,都很有市场...” 不光是这几个地区,甚至更远的东中,非粥那边,可以专门生产一批小尺寸,低成本的电视机销售过去。 刘部侃侃而谈,钱度听的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上面比自己还急,而且看的这么长远。 “那您的意思是?” “我们会全力配合你,扩厂这边还得重新计划,不过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嘛,得在稳扎稳打的前提下,加快步伐...” 一个小 时后,钱度走出大楼,手里多了一小包茶叶,这次是一整包毛尖,虽然抵不上大红袍,可也是内部特供的。 能从领导办公室出来,手里还顺点东西,连门卫看钱度的眼光都有点不对劲了。 起码这表明了上面的态度,眼巴前这个年轻人,深受领导喜欢。 事实上能不喜欢嘛,他这几年间接的提供了多少就业岗位,更别说带来的经济效益了。 关键是,钱虽然他赚的是大头,可职工的薪资福利和每年冬天捐的,甚至是现在建的学校,不都是把钱‘还给’了社会。 当初钱度一个人拍板,虽然不能叫力排众议,可绝大多数人都是不理解甚至是背后调侃的。 有钱乱花,有钱烧的慌类似芸芸的议论,现在他想要的效果不就来了,起码这些举措,给上面留下了好印象。 单就就这点,千金甚至是万金都难换。 对于花钱,钱度有时候也舍不得,毕竟他骨子里也是一个守财奴,如果没有先知先觉的记忆,他肯定会赚多少存多少,每天看着存款傻乐呵就够了。 自己谈不上高尚,只不过现在搞慈善的成本太低了,不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种猛话,可起码力所能及的前提下,该做还是要做的。 回到电视机厂,开会,做计划规划,然后再开会,落实,各方面协调,开始动工。 辅导员韩笑现在对钱度这名学生好奇的很,她是从钱度那一届开始,回国返校担任辅导员的,平常还负责一些办公室和系办里的文职工作。 现在满打满算工作也没四年,可在很多老资历面前,莫名其妙就升任经济系教研室副主任了。 这算是升迁了?肯定是的! 可自打她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后,然后到正式开会接受认命,直到现在都是晕乎乎的。 韩笑思索了许久,终于把目光落在了这个最近又开始频繁请假,关键是系里还一直准的学生身上。 钱度的在校学籍填写的相当清楚,户口是京城人,没有父母,监护人的爷爷也在高考前一年去世了。 除此之外毫无什么特别的地方,韩笑现在反而觉着这个毫无特别的地方,恰恰可能很特别。 可惜的是现在已经大四了,再以家访的形式去拜访,多少有些不合适。 在校任职,她的研究生学历刚开始还是很够用的,可现在随着时间的发展,好像越来越不抗用了。 教研室副主任的岗位,北大最低也应该是博士,再往上走甚至得是副教授乃至教授才够格。 所以上面建议她继续努努劲儿,把学历再提一提。 中午十一点四十五,准时准点下班,在校门和自己的闺蜜,外语学院的在职教师杨兰碰头。 俩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个子很高,不过韩笑是长头发,杨兰是齐耳短头,颜值中规中矩。 杨兰看着她出来,上前道:“走吧韩主任,你说你又不带课,没事早出来一会儿怎么了,还非得卡点下班。” 韩笑无奈道:“是副主任!我也没办法啊,以前是辅导员的时候当然可以,现在我这个位置好多人盯着挑刺儿呢,这要是迟到早退,那不是给人留把柄。” “好好好,韩副主任,赶紧走吧,天气越来越凉了,咱们去吃川菜,正好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酒楼。” “是那个什么轩鼎楼吗?”俩人挽着胳膊,韩笑问道。 “你去过?” “没有,不过这个酒楼挺有名的,听说有点贵,所以就一直没去。” “那正好,今天我请客,带咱们韩主任好好尝尝。” “是副主任...” 离北大最近的轩鼎楼是王小飞管着的分楼,梁金怀每天去学校上课,所以一般时候儿子王思星,也就是小元宵都在酒楼由他带着。 小时候还好,可以跟着爷爷奶奶,可自打学会走路甚至是小跑后,现在就缠着他这个爸爸晃悠,必须得上心顾着。 就在韩笑和杨兰进入一楼大厅,在窗边选好两人小桌,点菜的时候。 二楼钱度的专属包厢内,严莉此时双手捏着衣角,沉默不语。 自打十月份职工楼房分配完毕后,到现在为止 ,陆陆续续已经有大批职工搬了进去。 为了解决上班出行问题,公司甚至专门花钱申请了一趟早晚两个点的公交车。 有的职工会在房子的基础上再进行装修,不过大部分人对此已经很满意了,水泥地,绿漆墙,还有什么好装修的。 严莉早早搬了进去,原先允诺刘老汉的那间房,却被前夫丁鸿涛安排进了一对母女。 刚开始她还不知情,要不是刘老汉找上门,严莉还真想念在给海棠一个完整的家,要不就和他把婚复了。 结果到现在没一个月,丁鸿涛已经朝她要了三次钱,那对母女更是在外找的老婆和生的女儿。 家丑不可外扬,她本不想因为自己这点烂事再找钱度,可无奈自己实在没办法了。 包厢里刘老汉也在,能让严莉坐在这里他是功臣,跟孙子的终身大事相比,他这张老脸算什么。 细细听完,钱度叹了口气,相当无语。 十月份生意上很忙,就算自己不忙,可他也早就忘了还有这茬子事儿。 现在看向低着头的严莉,还有干着急的刘老汉。 钱度顿了顿,对后者开口道:“今下午我就让常四奎带人去给你腾房子,这话之前就允诺过你,说到就得做到。” 刘老汉连忙起身,常四奎他知道,每个月见一次,表面笑呵呵的,但绝对是个狠人,有钱度这句话,他算是彻底安下心来了。 钱度示意让他坐下,这岁数都能当他爷爷了,没必要这么鞠躬拘谨的。 又看向严莉,道:“你是公司员工,还是领导层,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你每天的工作状态了,要么你辞职,要么快刀斩乱麻,反正绝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严莉听着心一颤,辞职,辞了职她还能去哪儿,能干嘛,难不成再去其他厂子的食堂颠勺打饭? 她惊恐慌乱的看向钱度,后者摆了摆手,道:“你就是当局者迷,回头我给你联系一名律师,软的估计也够呛,得和硬的一起上,你那个前夫我看就是欠收拾...” 又坐了一会儿,交代好,饭自然是不会吃的,都这情况了,他也没什么心情请两人吃饭。 而且现在很多时候,说好自己请客吃饭,哐哐一顿点,临结账的时候,很多人会抢着把单结了,明明没多少钱,却要干这行种好面子的事。 搞得钱度也很苦恼,率先下楼。 ‘噔噔噔’刚下楼梯,谁知道正好对上了辅导员嘬着筷子的表情。 “导员(钱度)?” “......” 第201章 一个亿很多吗? 韩笑确定没有认错人后,麻溜把嘴里嘬着的筷子拿出来。 “钱度,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请假了?” “呃,这里好像不是学校吧...” 杨兰扭头看过去,随即眼睛一亮,好奇道:“这位是?” “你好,我叫钱度,是韩老师的学生。”钱度主动打了声招呼。 “学生啊~韩老师,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对上闺蜜的眼神,韩笑白了她一眼,道:“这是我带的两个班里,请假最勤快的一个学生,今天还请着假呢。” “韩老师,您先吃着,我先走了。”钱度指了指门口准备开溜,哪有这么介绍人的, “诶等等,你吃了没,要没的话,一起吃点。” 钱度连忙谢绝,除非他想不开了会和老师一起吃饭,哪怕是女老师,长得不赖也不成啊。 杨兰看着钱度的身影走向柜台,低声笑道:“你这个学生挺帅的,有对象了没?” 韩笑用筷子敲了敲盘边:“诶诶诶,你现在好歹也是一名人民教师了,注意一下形象好不好,还以为在国外呢,还想打我学生的主意。” “是是是,韩老师你说的对。” “我跟你说...”韩笑扭头看了眼快走出酒楼门口的钱度,继续道:“现在我严重怀疑我这个官升的跟他离不开关系。” 杨兰愣了愣,乐道:“别闹,你韩主任是靠着自己的真才实学,一步步走上去的好不好,跟一个学生有什么关系。” “你不懂,这话咱自己聊一聊就行,你可别出去乱说...”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要论学历,她在北大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呢,还是去国外留过学。 在职也快四年了,可跟那些老资历一比,真的不够看。 结果却是她稀里糊涂灭掉了一批等着那个职位的人,当上了教研室副主任。 这官儿说大不大,可要拿捏一个代课老师还是很轻松的,特别是如果自己是行正岗位,以后的目标也是向上爬的话,那她这起码少走了三五年的弯路。 杨兰瞪着眼,听罢刚要开口,一名服务员推着小推车到跟前。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刚才钱先生给两位点了本店的招牌菜辣子鸡和水煮牛肉,请两位品尝...” 俩人对视了一眼,她们原先只点了一份宫保鸡丁和夫妻肺片,也有盯上过那道辣子鸡,可考虑到胃口大小和价格问题最后还是没点。 “钱先生...是你那个学生钱度?”杨兰现在有点相信闺蜜的话了。 钱度可不知道俩人在背后蛐蛐自己,他只是看见导员在自家酒楼吃饭,竟然只要了两道川菜家常小炒,这那行。 辣子鸡他逢人就推荐,反正钱度自己隔三差五就得来吃一顿,尤其是进入秋天以后。 直至吃罢饭,杨兰上柜台前结账,王小飞抱着小元宵笑了笑,没有收。 北大的老师啊,自家崽子以后要是有出息了,没准儿还能借着这顿饭说道说道呢。 “两位的单已经有人买了,所以不用再付钱了。” “已经买了...那一共花了多少钱?” “三十四块钱。” 杨兰听到价格,打消了硬要付钱的念头,这顿饭都快吃她半个月的工资了,这可不行。 不管是下馆子,还是请客,理性消费的情况下,都会控制在自己工资的四分之一甚至是五分之一以内。 如果请一顿饭花掉半个月工资,除非是求人办事,还得能办成的那种,不然得亏死。 “账结了?一共花了多少?”韩笑还担心钱度乱来,给闺蜜钱包掏瘪。 杨兰摊了摊手,“一分没花出去,韩主任,你这个学生的确不一样。” 刚才钱度出门离开的时候,隔了几秒杨兰还往窗外瞅了一眼,结果却没见着人,只看见一辆桑塔纳从路边行驶过去了。 现在想想,她甚至感觉闺蜜的那个学生,就在车上。 韩笑也懵,哪有学生和老师在饭店遇见,让学生请客花钱的。 她去柜台确认了一下,三十四块钱,心里疼的一批,可还是打定主意,回头得把这个钱给 钱度。 教研室副主任的薪资待遇比普通任课老师上调了六块七,刚才辣子鸡吃的有多欢,现在就有多心疼。 原本想着给钱,可让韩笑没预料到的是,她让张慧盯着点,只要钱度回来就让他去办公室找她,可一连一个月,这个学生竟然一次学校都没去过。 十二月初,又是一年冬。 电视机厂终于赶在今年的第一场雪之前,完成了扩建,而且除了在原先的规划上,又在郊区寻了一处厂房,在此基础上增了一处分厂。 与此同时,洗衣机厂和电冰箱厂同时竣工,设备,职工和技术人员进厂。 初六晚上,四九城迎来了第一场大雪,钱度早晨起床,窗外的房顶白茫茫一片。 也就在这一天,两个厂房,第一批样品同时生产成功。 目前市面上的洗衣机,就拿京城老品牌白菊来说,商场里最常见的就是单缸的波轮洗衣机,内筒只会正反向转动,中途也不会换水,更别提洗涤和漂洗等智能程序了。 通常一桶水洗完,还得再注入一桶清水,才能洗干净。 他们厂房生产的这款洗衣机是双缸洗衣机,一次的洗衣量增加了,一次最多可以洗八公斤的件数。 重点是,能中途换水,拥有洗涤和漂洗功能。 钱度赶到的时候,白菊洗衣机厂的厂长就在这里等着,没办法,眼巴前这个穿着貂皮的年轻人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啊。 如果长城惠利的这款洗衣机没问题,那对白菊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刘振民心急道:“钱...老板,你们这款洗衣机的定价是多少,能不能给个准数?” 让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喊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先生,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接下来在一起参观,现场测试了一下洗衣机的换洗效果后,他的心已经凉了一半了。 钱度看着他,笑道:“刘厂长,我们是双缸洗衣机,定价肯定会比单缸的要贵,目前对您的冲击应该还不会太大,不过...” 当初在工业部行正大楼,刘部让他重新规划各个厂房的扩建事宜时,钱度回头就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与其费了劲的扩建,还不如考虑,看看能不能和京城老牌厂房合并重组。 白菊洗衣机可不是私人性质的企业,如果上面愿意的话,还真能合并。 可又得考虑到长城惠利是一家中西合资的企业,国资,外资和私人,这里面的问题和道道,就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的了。 大问题有上面解决,说白了就是性质和利益分配问题,钱度觉着有点悬,不过还是在争取,毕竟这样能省好多事。 刘振民憋的一脸猪肝色,自己上任以来,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能让小辈上前劝合并,这跟逼他下台有什么区别。 洗衣机不抵电视机,后者九寸、十六寸、十九寸,黑白的,彩电的,价格都是几百甚至是上千块钱的浮动区间。 顾客会根据自己的经济实力,来考虑尺寸和品牌,所以哪怕长城惠利这款电视机卖的再好,可现阶段还是给京城电视机厂和其他品牌厂留了市场份额的。 洗衣机就不同了,这玩意儿讲究实用和效率,钱度还专门去商场了解过,白菊的单缸洗衣机,一台的售价是一百九十九。 他们双缸的,又增加了洗涤和漂洗功能,内部给的定价是四九九,钱度觉着不妥,进口的日笨东芝3kg自动双缸才四百七。 小天鹅的自动塑料桶三百九,广州的威力xpq双缸连体铝壳四百二十八,他们真要定价四九九,妥妥的已有取死之道。 这玩意儿不比电视机,要走亲民路线,钱度硬砍了一百块钱,最后定在了三九九上。 跟国产和进口的品牌竞争,不光要有功能优势,更要有价格优势。 这边的厂长是廖磊,四十多岁,上面给钱度从白菊洗衣机厂挖过来的,人原本就是副厂长。 现在新老东家齐聚一堂,本来是件大好事,可聊得也不怎么愉快。 钱度继续摇人,各自拎回家去体验体验,有问题及时回馈,剩下的送去工业部。 电冰箱厂这边的厂长一直没有人选,目 前是技术员崔远航兼任的。 第一批四十二台冰箱,合格率百分之百,高一百七十厘米,宽三十厘米。 单门,双层,上面冷藏,下面冷冻。 同理对标京城的雪花冰箱厂,他们的优势在于空间和省电。 不过冰箱这玩意儿,现在不是小康家庭,一般不会有人考虑买。 夏天顿顿吃的盆光碗净,哪有剩菜剩饭可以保鲜,西瓜饮料可以扔井里投凉,到了冬天温度一下去又用不上,很多人都觉着鸡肋。 这玩意儿不能看现在,得把目光放长远,钱度觉着没几年市场就会喷涌,现在下场正正好,尤其是他们的空间优势和省电优势。 反正做销售就得给自家产品上找出几个优点来,没有也得硬找,就像雷布斯一样,自家生产的在普通不过的一个插板,也能夸出花来。 反正就得显示的,跟别人的不一样,有区别性。 长城惠利的出现,给同行多多少少都带来了压力,关键是这些同行还不是民企,一但效益下滑,影响到的就不是厂长个人的事情了。 职工福利跟不上,发不了工资,甚至裁员破产,这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上面推动钱跃明的惠利回大陆,本着的目的也不是消灭掉本地品牌,而是技术推动,技术革新。 所以,经过讨论,钱度同意最迟明年年底,可以公开一些技术,大家一起使用。 其实他不公开也不行,现有的技术已经被吃透了,就拿崔远航来说,厂子刚建成这阵就跟钱度提议能不能单独弄个车间出来。 在电冰箱的制冷,和耗电问题上,对于咱们的技术人员来说,只要能提供一个平台,后续的迭代更替进展会很快。 钱度两个厂轮着转了一圈,自己拉走了一批,吴军明家,老丈人家都得送,反正自家花钱投的东西,当然得先自家用上。 晚上去外语学院门口接上韩子童,一起回老丈人家。 前有电视机,现在又整了洗衣机和冰箱,都是大物件儿,加一起少说有四千块钱了。 刘文娟瞅着直乐呵,早就备好了菜,哐哐一顿炒整了一桌儿。 韩忠胜举着酒杯,他发现自己喝的酒是姑爷送的,抽的烟也是姑爷送的,现在就连家里用的也成了姑爷送的。 得亏这是姑爷,不然被有心人一举报,指定歇菜。 钱度双手举着酒盅跟他碰了一下,道:“爸,改明儿我给哥打个电话,看看他方便不方便,也送两台过去。” “你有这份心就好了,不过不能太张扬,他们家又不是没有洗衣机,平常吃饭也都在单位食堂,基本上用不到冰箱,弄过去反而费电。” 韩忠胜说着,先看了眼老伴,又看向钱度和韩子童。 “明年你们俩就要毕业了,有没有考虑什么时候结婚?” 韩子童咬着筷子看向钱度,后者点了点头应道:“明年,最晚后年!” 结婚肯定是要结的,而且结婚证上只能是韩子童,这是不需要犹豫和考虑的。 至于泸上的任鑫源和香江的周慧敏,钱度以前还纠结纠结,可现在早就不想这些了。 自己是花心没错,这点从来不需要去粉饰和躲避,因为他现在有能力为自己的花心去买单。 而且他的身体很壮实,早晨八部金刚功,晚上长寿功,日复一日,再加上精神力对身体的滋润反馈。 韩子童一个人现在很难吃消,这妮子不止一次小心翼翼的说,自己是不是很差劲。 已经长达四年的恋爱关系,老夫老妻的,在炕上的时候,该说的话被钱度带的都会说了。 甚至有时候都快一个小时不见结束,还会说‘这个坏家伙怎么还这么精神,不行不行,太厉害了,我一个人吃不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钱度当时听着心脏一跳,他很想开口试探试探,可惜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听到明年或者最晚后年结婚,韩子童直傻乐呵。 刘文娟摁了她脑门一下,只叹女大不中留,没好气道:“你这丫头是不是上学上傻了,傻笑什么。” “我开心不行啊,马上要毕业,开始进入新的人生阶段了 !” 韩忠胜看着一阵摇头,他目前对于钱度这个姑爷来说,是相当满意的。 学历高,长相好,关键是有本事。 可恰恰就是因为这三点兼得,他同时又一直担心闺女以后会受欺负。 钱度这条件,就像太阳光底下的一块金疙瘩似的,太招人,尤其是招年轻女孩儿的稀罕了。 与其这么耀眼,还不如换个平庸一点的呢,可看着自家闺女那傻乎乎的样子,显然是不可能了。 自此,三家电器厂全部建成,第一批试产的也没有问题,所以立马进入了加班加点的生产当中。 继续找上唐僧四人组拍宣传照,这次到是不用再给什么宣传费了,就是一人一件洗衣间和一件电冰箱,属实让剧组的人羡慕坏了。 杨洁耐不住其他人吹耳边风,给钱度建议,能不能再多几个代言人,观音菩萨、玉皇大帝甚至是如来佛祖这些也都可以嘛。 哪怕代言费也不用给,那什么意思意思就行了。 钱度想了想,还是同意了,这三位仙佛界的的大佬名头够响,关键还挺有好寓意的,不过阎王爷和小钻风什么的就算了。 自营店的家庭客厅参观样板,自此也算是齐全了,吴传山甚至脑洞大开,跟缝纫机厂达成了合作,让他们的蝴蝶缝纫机在里面担任老三大件儿的角色。 每在店里售出一台缝纫机,他们可以抽取利润的三成。 活脱脱的半路打劫,可人家就是同意了。 实在是钱度搞的这个客厅参观太有嘘头了,沙发茶几,电视冰箱洗衣机所有家电全齐活了,归置的有模有样的。 报纸上的照片相当有吸引力,都说过上好日子,实现现代化,可很多人一直捏不准这是现代化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就这么直观的摆在眼前,简直就是所有年轻人梦寐以求的家庭客厅。 只不过这个客厅的价格有些太贵了,全套买下来,少说得四五千块钱。 长城惠利的家用电器,又一次上了新闻头条,大街小巷的人都在议论。 待出嫁的女孩儿,被媒婆上门说亲,要求也相当简单,只要婚房的客厅能摆成报纸上这张照片这样,她们就嫁。 一时间不知道苦了多少老爷们儿,最后只能掏父母的家底儿来凑钱置办。 报纸上的报道天花乱坠,特有意思,钱度刚开始还有点担心,不过在看到风向是正的,也就放心了。 一个老爷们儿娶不上媳妇,要怪只能怪自己没本事,难不成怪时代发展的太快,这些厂家卖的太贵? 现在很多人才反应过劲儿来,三大件三大件,以前的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怎么不知不觉间就变了,变贵了! 三大件的更替,正常发展怎么也得九十年代,可因为他钱老六这根搅屎棍,不知不觉就提前了。 进入年底,所有生意开始归账,钱度一个一个看不过来,索性脑子一机灵,让班为东在香江的审计团队里抽几个会计专业的拉了过来。 本来钱度只是图省事偷偷懒,这事儿也是低调做的,可一时间还是给林一达罗福才这些知情的人弄的风声鹤唳。 尤其是一群甩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职业装,挺胸昂头,雷厉风行的审计团队出现。 男男女女一共五个人,只是往哪儿不苟言笑的一站,气势上就让人瞅着发虚。 万幸没有查出大问题,钱度也特娘的跟着松了口气,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不少,基本上都是些吃喝的公费问题。 而且这边的财务做的太过粗糙,让他们好一顿吐槽。 倒是常四奎的账有些地方不清不楚的,不过问题也不大,这小子上门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钱度也没拿他怎么样。 合伙做生意,是人就有小心思,摊子大了,私底下做点小动作是正常的,如果查完之后依旧干干净净的,钱度反而觉着不对劲。 这次查账,惊动的也仅限于每个生意开始时候的合伙人,大家情分归情分,钱度平常也是最讲情分的那个人,几乎隔三差五就会聚一聚。 可情分归情分,生意归生意。 这次也是给所有人敲了一个警钟,做生意一定要规范化,他钱 老六不光平常嘻嘻哈哈的不管事,也最好别希望他亲自下场管事。 茶楼内,整个小二层已经被人包下。 屋内有炉子,上面的茶壶壶口白汽蒸腾。 班为东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钱度看账本,他有想过自家老板在京城有产业,而且应该还不小,可没想到会这么大。 单单那个加盟奶茶店的账本就让他瞅着心脏狂跳,今年的大团结和港币兑换汇率是四十一,也就是说一百港币能兑换四十一块钱。 比去年多了三块多,这也意味着大团结贬值了,不过依旧不妨碍眼前这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是亿万富豪。 钱度每一本快速翻看完,合上,瞅了他一眼。 “坐吧,杵着干嘛,腰间盘突出啊?” “啊?没有没有,钱先生,这些账本我们一共复查了两次,肯定不会出错的。” 钱度没有接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发现茶水还是滚烫的。 班为东在一旁机灵道:“刚才见您看的认真,茶有些凉了,我又换了一杯。” “有心了,”钱度笑道:“对了,影视公司的事情怎么样了?” “周小姐现在每天比我还忙,公司从租房到招人,周小姐都会亲自过问,她说您不在,就要替您做好这些事情...” 钱度听着心里感叹了一声,这家伙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察言观色的本事真是练到家了。 班为东看着钱度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到点上了。 老板有时候问一件事,可能真正想问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跟这件事相关联的某一个点,或者某一个人。 可又不能一直聊周慧敏,简单说了几句,话题又重新回到了影视公司上。 这是作为一名合格下属的基本操作,况且班为东现在一点也不敢小觑眼巴前的钱老六,甚至是带着崇拜的眼神在看着他。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啊,他这会儿毕了业还是个扑街律师呢,人家已经是亿万富豪了。 钱度对自己身价上亿什么的,心里也就有一点点小波动,像是达成了某个小成就,也就仅此而已。 这会儿觉着一个亿很多,尤其是对大陆这边的人来说,可再过十几年,一个亿的身价别说福布斯了,连国内的胡润富豪榜都上不去。 给身边的人隐晦的说这些,反而像是在凡尔赛,钱度难呐。 第202章 赚钱嘛,不寒碜 “影视公司那边,我们选了三个名字,最后还需要您来定一下。” “那三个?” “东聚,尚盛、光禾” 钱度想了想,拍板道:“就叫光禾吧,前面两个听起来跟房地产开发商一样。” 名字起的顺口就行,关键在于出品的电影质量好不好,而恰恰他钱老六最不缺的就是剧本。 以前一直觉着自己没有金手指,可钱度越来越发现,他这强大的记忆力,在这个年代似乎比什么金手指来的都有用。 只要脑海里一想到看过的电影,而且是自己亲自从头看到尾的,都能细细的回忆起来。 甚至连演员的一个动作,眼神,对白,都能像回放一样在脑子里逐帧展现。 要不是钱度确定自己现在身体很好,吃嘛嘛香,睡觉也倍儿瓷实,一定会认为自己变异了。 可一想到穿越这么小众的事都能发生,他这点小变化,或者说是小增强,好像也就不足为奇了。 班为东咂么了一下嘴,光禾,有点跟嘉禾对对碰的意思啊,他一时间也摸不清钱老六到底是懂,故意而为之,还是不懂真随便选了一个。 影视公司已经租好了办公楼,办公设备也一应俱全,就连人员也招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签约明星,买剧本,组建自己的班底。 钱度当初在电话里说过,等影视公司创建好,他会提供三个剧本当开门红,班卫东一直记着,可他也不敢主动提,万一这是老板一时兴起,乱吹牛比的怎么办。 钱度朝他要过随身的钢笔,又找了一张纸,唰唰唰写了一堆名字。 “影视公司的事不用你亲自办,回香江后发招聘信息,招一个靠谱的职业经理,名单上面这些名字,一个个去找,但凡是能签的都签下来。” “周星星,吴梦达,梁潮伟,谷天乐,渣渣辉、郭负城、周比利、郑尹健...” 班为东接过纸张,瞄了眼上面第一行的名字,神情有些愕然。 他是打小就在香江长大的,虽然家里日子过的不怎么样,可演艺圈哪个演员爆火,谁和谁爆出什么情感绯闻,或者哪个新人走向公众视野还是清楚的。 可这份名单上的名字,他一个也不认识,别说熟悉了,听都没听过。 班为东张了张嘴,很想问问钱度身居大陆,是怎么这么笃定,且自信的拿出这份名单让他去找人的。 可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没有问出口,作为一名合格的下属,有时候好奇心不能那么重,该知道的老板自然会告诉自己。 钱度对这些港星,说多熟悉也谈不上,不过参演过的电影倒是能一部部数出来。 他的选定标准也很简单,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九十年代后才开始火爆荧屏的,现在基本上都是卡拉米,甚至是无人问津的角色。 像吴梦达这类,从香江电视无限艺人培训班毕业的学员,毕业后会签一份最低的合同,也就是勉强维持自己的生计和日常开销。 跟同为tvb训练班的发哥相比,八零年人家已经出演上海滩担任男猪脚了,今年更是上映了《英雄本色》这部经典中的经典电影。 钱度更知道,吴梦达后期还会因为赌博,赔的倾家荡产,甚至朝发哥借钱,圈内名气臭的很。 可这些都不重要,钱度想搞把大的,把这些黄金组合,银幕上的影帝级人物,趁着现在还是路人甲的时候能拉都拉过来。 既然要玩,就玩儿把大的,小打小闹多没意思。 钱度不怕这些人不来,名单上的名字,多半人成名前生活都拮据的很,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那都不叫事。 “对了,女演员这块儿,多关注这几年的香江小姐选美大赛,保三争一,前三名能签的都签下来,不用担心花钱!” “......” 班为东又双叒叕一次麻了,他不知道钱老六这是钱赚够了,想开始犬马声色的种马生活,还是真奔着给影视公司签约艺人去的。 香江千禧年之前每年的最美小姐选美,质量都强的发昏。 关键是这些初出茅庐的女孩儿,九成九都是奔着成名后,嫁入豪门去的。 如果能一步登天 自然最好,如果不能,就借助影视圈这个跳板,间接来接触这些富家少爷,甚至是富家老头。 赚钱嘛,生活嘛,不寒碜。 都是为了过上好日子,条条大路通罗马,钱度可不会带着有色眼光去看人。 不过这些人能为我所用,就最好不过了,谈感情什么的最可怕了,谈钱,钱度喜欢谈钱。 在茶楼待了两个多小时,钱度和班为东才离开。 包下整个二层小楼,一个小时需要四十块钱,这家茶楼还是王超奇推荐给他的,背后的老板是个祖籍江浙那边的老头儿,见过一面,给人的感觉和善里透着一股精明。 主要是钱度没地方接待班为东他们,总不能来个人就往酒楼拉吧。 茶楼这地方,现在一般很少有年轻人愿意来,毕竟都去接受新事物去了,汽水饮料都喝不过来,谁还喝茶。 这边多是上了岁数,或者真正好喝口茶的人,下午闲着没事了,组团过来打发打发时间。 装修谈不上多好,但人少的时候足够清净,人多的时候又足够热闹。 而且四九城里的茶楼,还是老头儿办的,多少雅致一些,给人心理上的氛围够了。 起码钱度的形象一直在刷新班为东的认知,年轻,却又感觉不年轻。 那慵懒劲儿,一副老神在在,却又什么都了如指掌的感觉,是班卫东理解不了的。 审计团队查完帐,不会在京城久留,给了他们两天溜达时间,香江一年到头见不到雪,正好能看看雪景。 北方人从小到大看吐了的景色,落他们眼里,哪怕是一条街道,都是一副美景。 大雪天的故宫紫禁城,红墙硕瓦,漫天飞雪,哪怕上面铺了一层皑皑白雪,也依旧遮挡不住那种历史的厚重,和皇家的威严。 班为东临走的时候,问钱度要不要南下,可惜京城这边还有点事,他还得待个把星期。 不过也不能让几人空着手走,钱度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而且这个问题还相当严重。 他有意这次南下,把家里的现金全带过去,可特娘的这也太多了,别说好不好拿,路上会不会遇到什么风险。 就是这么大的动作,也很难不被有心人注意到,这要是联想到什么转移财产,携款跑路乱七八糟的。 钱度如果不会游泳,甚至会游泳也不敢在海边趟浪水儿,保不齐说栽就栽了,毕竟死的一般都是会游泳的。 “这里面是五百万现金,不多,你们一人拎一个全当拎特产了,现在正好是下雪天,天气不好,飞机也别坐了,改乘火车,一路上还能看看祖国的大好山河。” 钱度让常四奎找火车站的二麻子,花了一笔小钱,全弄了卧票,而且还是连号儿的。 班为东多少已经适应了自家老板会时不时的说这种不当人的话,五百万现金,也就是差不多一千两百万的港币。 如果换做之前,他肯定会认为这就是全部了,可现在他会摇摇头,对钱度来说,这的确不怎么多。 他从应聘那天,岗位就是法律顾问,还是钱度两地跑的助理。 在知道钱老六的真实身价后,班为东已经猜到,自己可能要给他打一辈子工了。 不过跟着这么一个有潜力且牛比的年轻人混,好像还挺不错的? 让高锋跟着目送他们上火车,回来后想了想,又让他去联系还在服装厂货车大队的边士波和骆鹏。 高锋听着心里一动,麻溜跑出去去喊人。 跟班为东不同,却又相同的是,他身为司机,虽然不清楚钱度的具体身价,但整天跟在旁边,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甚至班卫东不知道的,高锋有时候也‘被动’的知道了一些。 要说亲近,貌似他这个司机才是最亲近的。 高锋到服装厂货车大队的时候,边士波正和骆鹏在屋外比拼俯卧撑,一旁围着十几个人起哄看热闹。 汗水滴在身下,浸湿地面,热气从头顶冒出,跟蒸馒头似的,听着三百二十二,三百二十三的数儿,高锋在人群外不由有些恍惚。 徐向端着干部茶杯,站在办公室窗口,他这是办公大楼的阴面,正好能看见后院。 一口隔夜老茶叶抿着,看着手下的人闲不住,在外面傻乎乎的吹冷风比做俯卧撑,不由摇头失笑。 可冷不丁眼神瞥见高锋的身影,又是一愣,钱度来公司了? 徐向想了想,把嘴角的茶叶用食指怼进嘴里,连忙出了办公室。 现在的天昂鸟服装公司,下属服装厂已经达到了万人的规模,他这个徐主任可是实打实的实权人物。 哪怕原先的门卫保安,也进化成了保安科,科长底下管着几十号人。 徐向比他强一点,不光管人,还管着三十辆货车。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点是,大家都知道他跟钱度很熟。 现在一年到头都见不着正主几次,当初托方炳辉的福,他能认识钱度,现在机会来了,当然得去露露脸。 没有直奔林一达办公室,公司原先给钱度是留有办公室的,可他觉着浪费就给撤了。 在没有事的情况下,冒进的去敲门很不符合他现在的身份,徐向需要先确定一下钱度来公司了没。 高锋这边,已经被人认出来,不过地上两人依旧在吭哧吭哧的做着俯卧撑。 徐向窜过来,发烟,打招呼,有的没的一顿扯,在得知钱度没来后还有些小失望,脸不常刷就淡了,这可不行啊。 不过对上高锋,依旧热情的很。 人家是司机不假,可正因为是司机,这要是背后嘀咕自己几句,可不是开玩笑的。 高锋打着哈哈应付着,笑道:“老板让我来接边士波和骆鹏过去一趟,有点事。” 徐向一听,瞅着还在做俯卧撑的俩二杆子有些气急,怎么就分不清个轻重缓急呢,那力气白长了。 没有回钱度家,中途钱度bb他,转道儿去长安街的火锅店碰头。 这是常四奎本家的一个小堂弟开的,六十平的小店,挤着十来张桌子,铜锅是小号的,一人一个,这点子还是常四奎从钱度这儿听来的。 要说东来顺还是这个小火锅那个更正宗,钱度觉着没必要掰扯这个,同样是现切羊肉,同样是铜锅和麻酱,还能吃出花儿来不成。 常弘文带着媳妇亲自给钱度端锅,端菜,这名字起的大气,可惜同样小学没毕业就辍学了,甚至结婚比常四奎还早。 “你们俩该忙生意忙生意,老站在旁边看我干嘛,这店里生意挺不错的。” 常弘文连忙应道:“钱哥,那有事您随时叫我。” 冷冬数九的,火锅店的生意肯定不会差,俩人去后厨来来回回备锅备料,媳妇儿不认识钱度,不过能从自家老公身上感觉出来很紧张,所以更是上心。 见高锋带着两人坐到钱度身边,麻溜把锅端过去。 钱度喊他们俩过来的意思很简单,就是问问这次南下,愿不愿意跟着自己走一趟。 算是保镖的活儿,不过不是给他当保镖,而是给钞票。 高锋一个劲儿的眨眼睛,钱度看过来,又连忙道:“奇怪,这冬天怎么还会有虫子。” 钱度白了他一眼,看向两人,“过几天会去一趟香江,年前肯定会回来的,不会影响你们放假回家...” 边士波开口道:“老板,我们愿意,其实你不用问我们愿不愿意,要是没你没峰子介绍这份工作,我们俩还在乡下务农呢,你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骆鹏跟着在一旁附和,钱度笑了笑,道:“那就行,别杵着不动啊,自己去调酱碟儿,咱边吃边聊...” 羊肉,毛肚,白菜,火腿肠,哐哐一顿上,俩人性子也直的很,让放开膀子吃,真就闷头狂造。 钱度该询问还是要询问的,他们俩后续的工作,很有可能会发生变动,事关背后两个家庭的生计,愿不愿意是人家自愿的事,如果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 吃完结账的时候,常弘文一个劲儿的摆手,钱度硬要付钱,他们四个人的饭量一个顶俩,这顿可没少炫。 常弘文甚至快要急哭了,道:“钱哥,真不能收您的钱,不行不行,我哥知道了会揍我的...” 钱度眼睛一瞪:“哪有做生意不收钱的,不收钱还做什么生意,别推了,再推我跟你急!” 四个人造了六斤羊肉,两斤多 的毛肚,再算上杂七杂八的成本,这要是不收他钱,钱度觉着旁边的小媳妇回头指定要蛐蛐自己。 目送四人出门,车屁股冒烟扬长远去。 小媳妇终于忍不住掐了常弘文一把,“那谁啊,你紧张成这个样子,比见你那个堂哥还紧张。” 常弘文松了口气,道:“跟你解释不清楚,这么跟你说吧,咱们俩能有今天,靠的是我哥,我哥能有今天,你猜猜靠的是谁...” “不能吧,看着也不比咱俩大多少岁啊?” “瞅见那辆桑塔纳了没,现在二十多万一辆,都够买咱俩条命的了,你说呢...” 严莉和丁鸿涛的纠纷,被钱度介绍的律师打成了官司,这人还是景乐介绍的,人大法律系老学长,嘴皮子跟开了光似的,一开口就让人发怵。 这场官司注定没有意外,与其说是官司,倒不如说是用法律的手段去维权。 严莉胜诉,拥有女儿严海棠的抚养权,同时法院严重警告丁鸿涛,不得再以前夫的身份去影响他们母女的生活。 甚至就连丁鸿涛提出的每个月看两次女儿,都被严莉回绝了,她已经看透了眼前这个装可怜的男人,说是看望女儿,倒不如说是借着机会索要钱财。 最后法院还是判定了半年允许看望一次。 大杂院后院那间房子,早被常四奎带人收了回来,为此姓丁的还落了顿打,空出来也腾给了刘老汉。 钱度本以为这就完事儿了,谁成想,这孙子喝醉酒借着酒劲儿,竟然喊上酒友,拎着菜刀去服装厂闹事去了。 林一达和王超奇当时好巧不巧就在门口,虽然一出现就被保安死死的控制住了,可一把菜刀还是飞到了脚边,磕的地面擦起了火花,后怕的同时更是火大。 “这孙子就是欠收拾,竟然还敢带刀来厂里闹事,幸亏没有出现什么伤亡,这要放几年前,花生米都够了,不行,必须让他坐牢!” 办公室里,严莉只是低头红着眼睛,钱度老早赶了过来,道:“这种人,只有进里面待个几年,说不定还能改造改造,记吃不记打是不行的。” 钱度一点都不想管这种事,可不开口不行啊,他不说,就凭这行为,哪怕没发生什么意外,王超奇都能让他牢底坐穿,甚至是烂在里面。 严莉是他自己塞进公司的,再联想到岁数还小的严海棠,自己横竖都得开口。 等严莉离开办公室,王超奇叼着烟道:“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过不能让他在里面过的太舒服,做了错事就得付出代价,更何况是这种烂人。” 菜刀飞舞,就差那么几个身位的距离,王超奇现在想想都在后怕。 要不是看在钱度开口的份上,他回去但凡在长辈耳边说几句,这孙子要是还能出来看见铁窗外的太阳,他就不姓王了。 钱度安抚了好一阵,中午一起吃了顿饭,这才作罢。 南下入港之前,钱度还要再等一下弓箭和他舅舅宋李乾。 前者自然是顺道过来玩几天的,钱度有想过他舅舅会谈生意,甚至是加钱加量,可没想到他会玩这么大。 “用衣服和蔬菜能换元件设备?”钱度有些懵。 “啧。嗯...” 宋李乾手指敲着桌子,像是在犹豫,可钱度更觉着这家伙是在表演。 许久他才接着道:“你和弓箭既然是拜了把子的兄弟,其实喊我一声舅舅也没毛病,那咱们就是一家人,我就跟你实说了吧,现在老毛子那边,贼乱!” 前面语气还很正常,到了最后两个字的音量相当低,可入钱度耳朵里,却让他一激灵。 不用理会宋李乾的故作玄虚,钱度脑子里已经出现了一连串的信息,甚至连初中历史课本上的知识都蹦出来了。 老大哥现在的经济,主要依靠的就是原油出口,可受于中冬原油大国和新兴欧佩克的竞争影响,还有老漂亮在后面从中作梗。 人家也不服,就是硬碰硬,最后只能陷入以不断增产来获得收益的怪圈,再加上内部各种矛盾,以至于资源极其匮乏。 要是钱度现在站出去说什么没有几年,北边会崩,可能所有人都会觉着他疯了。 可现实情况 就是如此,钱度一直盯着国内,要不是宋李乾提醒,他差点忘了还有这茬。 对上宋李乾那张拿捏的表情,钱度也没顺着他的节奏走,而是直接问道: “都能换什么元件设备?” 宋李乾一愣:“老弟,你信了?就不怀疑怀疑?” “你都说了,你是弓箭舅舅,是我宋姨的弟弟,我俩是结拜兄弟,你骗我不就等于骗弓箭,等于骗宋姨弓叔?” “......” 对上钱度认真的表情,宋李乾服了,果然牛比的人从不走正常路。 他好歹也是在漠河做跨境倒爷,干了三年的人,都说常在一个河里捕鱼,怎么可能不了解这地方的鱼情。 宋渔夫倒是很机灵的,大方向说的特别隐晦,生意上的事又说的特清楚。 他有门路能用服装和食物弄来元件设备,各种各样的都行,钱度信了,因为在过几年,飞机大炮的技术都不是不可能的。 毕竟那个地方内部有蛀虫,只要筹码给的足,什么搞不到手。 “最好是各种蔬菜,肉类没用,他们那边不稀罕这玩意儿,菜的价格比肉贵!” 钱度靠在椅子上,看着他,“我信你说的,可你打算怎么个合作法儿?” 宋李乾乐呵呵的从袖子里拿出一根大黄鱼,道:“还是老样子,一共三十根,你提供货,我提供渠道,舅舅知道你在这边有本事,设备过来怎么变成钱还得靠你,后续分成的话...” 这舅舅的身份,给的顺其自然,钱度没有纠结,不过他也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这个事可大可小,也不用急这一时,他还得再掂量掂量。 当天晚上,去吴军明家吃饭,随口提了一嘴。 孙梅琴思索道:“树红的弟弟?倒是有点印象,不过这听起来也太不靠谱了,小度你可别乱来。” 吴军明眉头皱着:“你什么想法?” 钱度和他碰了一酒盅,才道:“叔,这种事什么时候都急不得,倒不如让信得过的人去探探路,如果真的可行,也不是不...” 第203章 哪有女人不慕强 与其说信的是宋李乾这个人,倒不如说,钱度更愿意相信自己脑子里的历史。 要是真被一口一个白搭的舅舅忽悠住,那他还是趁早甭做生意了。 从吴家出来,这事儿就可以先搁置一段时间,等吴军明安排人去漠河探探虚实再说。 漠河那地界,明面上是正规贸易,可鱼龙混杂的很,私底下更是各种利益往来,关系错综复杂。 虽然现在的环境比三年前好了不少,可依旧乱的很。 夜里。 吴军明放下手里的文件,脚从水盆里抽出来,擦干,起身倒水,回屋上床。 孙梅琴胳膊肘杵了他一下,“你回头注意点,就今晚上小度说的那事儿,看紧了,我总感觉不靠谱的很。” “嗯,操操心也对,不过不用太担心,这孩子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个有主见有能力的。” “就是太有主见了,我跟你说正经的呢,这可不是在自己家小打小闹,出了事咱们还能说几句,那可是...” 孙梅琴一阵碎叨,跟她想法不同的是,吴军明的确被钱度这突如其来的生意给说心动了。 北边什么情况,他多多少少也知道点,可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宋李乾在这件事情上应该不会骗钱度,做生意的,图的无非就是钱财二字。 能找上门来,就是奔着发财的,关键是背后还有弓育林弓家做背书,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这...可就太有搞头了! 现成的飞机大炮有点难,毕竟怎么运过来都是个问题,总不能直愣愣从那边起飞,飞进来吧。 就算完整无缺的运过来,科学院研究所的人,拆解成零件研究都是个大工程。 吴军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资料,海量现成的资料,这玩意儿要是能当废纸论斤买过来就好了。 至于能不能看懂这压根就不是问题。京城高校里的老学究一抓一大把,个顶个的会说俄语,甚至精通三到五门语言。 吴军明嘴上应付着枕边人,心思却是活络的很,不过这事儿的确的慎重。 转天。 结拜四兄弟碰头,钱度顺带见了一面宋李乾。 “漠河那边的贸易先继续着,你说的那事儿给我点时间,如果没问题的话,可以搞。” “成,那你们先玩儿,回头咱把今年的合同签一下。” 吴武在公安大学待了小半年,整个人黑了不少,身段也更利索了。 跟弓箭碰在一起,第一件事就是掰手腕比力气,输了后又嚷着要比擒拿。 “哎妈呀,给你牛的,还擒拿,咱找个地方练练,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擒我。” 钱度直接给这俩货拽开,这特么都几年了,怎么感觉还跟没长大似的。 “你们俩消停点吧,多大了,还约架,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我们这是切磋,友好交流!”弓箭纠正道。 钱度一脸的无语,拉开他们开始四处晃悠,吃饭,滑冰,k歌。 转天钱度和宋李乾碰面,原本还想着带他认识认识林一达,以后让他们俩对接就行了,谈服装生意的话,用不着回回找自己。 可看着那一箱的大黄鱼,钱度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这怎么回回结算用的都是这玩意儿?” “这大黄鱼都是真的,纯度相当高。” “我说的不是这个,这黄金...它来路正不正?” 宋李乾身子往后靠了靠,落钱度眼里,心理学上讲,这叫下意识的自我防护。 “这个,老话讲得好,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问岁数,正不正重要吗?他是黄金不就得了,舅舅我保证,绝对靠谱。” “......” 钱度瞅着他那张脸就不靠谱,不过理儿倒是这么个理儿,来路正不正不重要,转手进他兜儿里,不正也能正了。 又在京城耗了两天,跟这边和钱粮胡同的街道办商谈好今年捐助的煤炭物资,总算可以南下了。 今年的雪已经下了好几场,捐助的事有些耽搁了,不过好饭不怕晚,只要捐了,总会落个好。 钱度甚至听说有的老人家,竟然给他立了长生牌,这属实有点受宠若惊和哭笑不得。 高锋去买票,这次还是坐火车,累是累了点,可好在弄个卧票,不至于让老腰受罪。 连号的不好搞,只能再联系二麻子。 出发前的最后一晚上,夜晚漆黑如墨,卧室灯火通明。 从外面看,身影隐隐约约映衬在窗户上,人影摇曳。 时至如今,哪还有关不关灯这一说的。 韩子童在上面,时而像是在转呼啦圈,时而又像是在做蹲起。 钱某人倒很想配合,却被她按住。 “不,不行,你别动...” 窗上映衬着的影。 如同琴弦,每一次的晃动仿佛奏起美妙的乐章,余音绕梁。 “把脚别在我腿上...对,就是这样。” 今年的除夕在一月底,比去年整整早了半个多月,眼瞅着马上要过年了,钱度突然告诉她要去南下。 韩子童败阵,不过歇了一阵,又走马上任。 “我又不是不回来了,你把我当摇摇马了啊。”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 钱度一愣:“你怎么会这么想?” “哼,大过年的还要出远门,那边是香江,腐朽的资本主义世界,你自己什么情况自己没点数啊,又帅,又有本事又有钱,多少女人会上赶着巴结你。” 作为一个女人,有时候最相信的应该就是自己的直觉。 钱度待她无可挑剔,俩人也是从漫长的相识相知再到相爱的。 虽然说不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时间绝对不算短了。 刚开始还好,可钱度表现的太过优秀,身边的同龄人跟他一比,犹如皓月对残星,完全没有可比性。 哪有女人不幕强的,钱度表现的越优秀,韩子童高兴的同时,却越怕自己抓不住这家伙。 “咱们毕业后就结婚好不好?我要当大老婆...” 后半句的声音几乎弱到微不可察,可钱度还是听到了,而且被她这突如其然来的一句话震惊了。 “傻瓜,听你的,一毕业咱们就去民政局领证。” 韩子童停下,一把抓住坏家伙。 “在外面不准乱来听到没,你要是真敢给我找一堆姐妹回来,哼!” 嘶! 钱度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过心里更是松了一口气。 长夜漫漫。 犁三亩小良田怎么可能会累着黄牛。 转天,钱度早早醒来起床。 看着身边的可人儿,轻轻吻了下额头,帮其压好被子。 八部金刚功该练还得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自律的最大动力不是一味的坚持就好,而是给到身体的正向反馈是实打实的。 一套动作半个小时,完事进厨房烧火泡茶,等的功夫去街口买点包子。 回来韩子童也起床了,这丫头也在练习八部金刚功,主要还是受钱度影响。 老黄牛愈发壮实,她归结原因,可能就是在这什么金刚功上。 金刚金刚,像是想到什么,不由啐了一下。 吃罢饭,上午九点,高锋带着边士波和骆鹏也赶了过来。 手提包一件件放进车上,钱度好说歹说才劝掉韩子童去送。 “你想要什么,回来的时候给你带。” “我什么也不缺,在外面注意安全。” 韩子童的确什么也不缺,金首饰银首饰该打的都打了,衣服首饰钱度没事就可着劲儿的给她买,时不时还会搞点小浪漫,送束玫瑰花。 她知道,就算自己这样说,钱度回来的时候还是会给她带礼物的。 看着车轮碾过地上的冰碴远去,钱度伸出半拉身子朝这边摆手,还能听见‘回屋吧,外面冷’ 韩子童嘴角不由上咧,直至车一拐消失不见,才喊着追车的大吉大利回屋。 车子行驶到火车站,还是让崔连贵提前带着司机来把车开走。 一行人准备上火车,这次倒是见着了二麻子。 真就脸上一颗麻子也没,最显眼的还是那撮八字胡,像是特意 修过似的。 常四奎找他要的票就是这个点的,这次相当急,出钱比什么时候都阔气,所以二麻子心里实在是好奇的很,到底是谁能让他姓常的这么上心。 高锋认识他,所以一眼就看见了。 二麻子自然也看见了他,然后视线延伸,一行四个人,尤其是中间围着的那个气质最好的年轻人很显眼。 钱度跟他打了声招呼,算上潘学伟他们买票,毕竟人家没少帮自己,给他发了支烟才上车。 二麻子身边的跟班吸着冷气:“哥,咱一大早过来等,不会就为了这根烟吧,忒抠了,好歹给我们也发一支啊。” “是啊,抠搜抠搜的...” 二麻子侧身拍掉那人头上的狗皮毡帽,瞪眼道:“少马后炮!人现在上去了,刚才怎么不自己伸手要一根,平常不是都挺会蹭烟的?” 几个小弟大眼瞪小眼,刚才他们还真没好意思伸手,现在回想,一靠近的时候,对上那人好像有点发怵。 “哥,那是啥人啊?身后边那俩个看咱的眼神儿挺犀利的,不像好人呐。” “你问我我问谁去,总之记住了,以后碰见管好自己的嘴,别跟漏风的裤兜子似的,什么都往外秃噜。” “......” 钱度这边,上了车找好床铺,乐道:“麻子脸上一颗麻子都没,对了,他叫什么名儿来着?” 高锋应道:“这个还真不清楚,听常四奎说过,好像叫什么之,还挺好听的。” 手提包放在脚边,钱度看向边士波和骆鹏两人,笑脸一顿。 “你们俩放轻松点,表情那么严肃干嘛,小心吓哭过道上的小孩儿。” 俩人面面相觑,又看向相当轻松的高锋,还是紧张道:“老板,这里面都是...还是小心点为好。” 几十个小时的车程,这要是都这个专注度,没一半就累瘫了。 钱度摆摆手:“你们好歹也是退役军人,应该比我懂,正是因为这样,不更得掩饰好?” 边士波麻了,这道理他们何尝不知道,可这都是钱呐,特奶奶的关键还不是一包,他们真是头一次见这么多钱,要说不紧张是假的。 火车发动,玩牌打发时间,休息的时候轮班倒,总要留一个人盯着。 让钱度没想到的是,这次火车上竟然专门有卖方便面的,不是桶装的那种,虽然是袋儿装的,可也很不错了。 要么洒调料包捏碎了干吃,要么塑料袋立起来泡水,钱度几年没碰这玩意儿了,肚子一饿,还真挺香。 日头东升西落,夕阳西下,越往南走,温度时冷时热,但总归没有京城那么冻人了。 到了广州,接车的是段鹏,他看见几人手里的包儿心脏一跳。 回旅馆吃饭的时候,悄摸摸道:“度子,这次又有什么大动作了,有好处一定要记得哥哥我啊。” 钱度白了他一眼,想了想,拍着他肩膀:“你要是信得过我,明年借钱的时候可得大方点。” 段鹏听着一喜:“好说好说,哥哥我信你,到时候就是掏光家底我也借!” “磁带公司现在账上有多少钱?” “我卖个关子,你看啊,现在每天都会拉走十几车的磁带,除掉人工原料乱七八糟的成本,一盘磁带的利润是一块六,你猜个数儿。” 钱度心里咂么了一下,张口闭口百万千万的听着唬人,可后面的单位就差点意思了。 “有没有一千万美元?” “才一千万,度子你再往...美,美元?一千万?”段鹏傻了。 钱度看着他:“你别跟我说没有,一天就拿十五车算,一车几百盘磁带,这两年下来没一千万?” 磁带公司的账钱度可没抽过,这个数儿绝对有了。 段鹏挠了挠头,道:“好端端的干嘛用美元算,这个我可算不清,不过肯定是有了。” “在京城街上遇见你家老爷子,可没少跟我碎叨,说你以前隔三差五还往家里去个电话,现在一个月都不一定打一次,有钱了更得顾家,小心死在温柔乡。” 这厮身材已经有点走样了,步子虚浮,关键是那黑眼圈怎么看都像是时间管理导致了。 段鹏无奈道:“嗐,你当我不想啊,一打过去还没说两句呢,老两口就催婚,换你你受得住。” “另外哥们儿这身体瓷实着呢,香江的同仁堂了解一下,龙精虎猛丸了解一下。” 对上这挑眉得瑟的劲儿,钱度一脸的无语,什么这丸那丸的,打铁还需自身硬。 次日进港,班为东接人的时候,动用了那辆银刺劳斯莱斯,一前一后还夹了两辆奔驰。 好在不是在闹市,不然指定被当成猴子围观。 不过钱度一向的宗旨,赚钱就是用来花的,对于班为东的安排,还是挺受用的。 高锋和边士波三人坐上后面那辆奔驰,段鹏果断让那辆海狮面包车自己回去,跟着钱度钻进了豪车。 “啧啧啧,要么说还是你小子会享受,这车可不便宜。” 班为东在副驾驶听着眉头一跳,这也就老板的老熟人敢这么说话调侃了,他自己现在是一点也不敢逾越上下级的关系,去随意聊天。 虽然钱老六很和善,钱度自己也觉着他很和善,但在香江这个资本为王的地界,他钱老六给人的感觉越是和善,身上的气势越难抗。 在关内休息调整了一晚,自然不用再落脚歇息,不过还是去吃了顿饭,让段鹏带着高锋三人四处逛逛,找个理由给他们支开。 应着钱度的提议,班为东让司机直接去中环hr大厦二十一层,自己的金厦投资公司看了看。 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几百平的办公室,一个月的租金就要几十万的港币。 这要真不赚点钱,可能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香江冬天的气温一直在十五到二十度左右徘徊,办公室里基本上都是职业装的都市丽人,或者西装革履的成功男士。 钱度的出现,让所有员工为之一震,尤其是从未见过面的那些操盘手。 自家老板先是精准抓到日经指数的上涨,后来又在原油期货上猛赚一笔,但从来只闻其令,不见其人,心里属实好奇的紧。 钱度入乡随俗,吃罢饭,刚才在路上的一家西装店也换了一身儿板正的西装。 没钱的时候,哪怕一米八二阳光大男孩,穿西装打领带,给人的感觉不是酒店的服务员,就是卖保险或者楼盘售楼处的销售员。 有钱的时候,这身打扮,那就是年少多金的成功人士,怎么看怎么顺眼。 财富的加持下,气质这东西从来不会骗人。 班为东介绍着每个部门的负责人,钱度一一跟他们握手。 独属于他的办公室位处阳面,二十一层,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下面涌动的车流像是小孩子手里玩的玩具小车。 “老板,你难得过来一趟,要不召集各部门,让他们做一个简短的工作汇报?” 钱度摆了摆手:“得了吧,各司其职,把手里的工作做好比什么都强。” 一年多下来,公司的日常经营,有他没他其实都一个样,这证明班为东管理的很不错,冒个泡就行了,没必要非得刷那么强的存在感。 班为东顿了顿,又道:“那,要不要去咱们和深海地产投资的几个地皮看一看?” “不是说了,项目启动归启动,但暂时先不建,回头有时间再看吧。” “......” 合着你钱老六真就是来公司看一看的呗。 班为东为了迎接他,准备的相当充分,工作报告做的那叫个精彩,可现在偏偏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在公司没有待多久,钱度去瑞士银行,继续存钱。 经理还是之前那个经理,只不过现在看钱度的眼神有点小热情了。 “钱先生,我们这边现在有几款很不错的产品,更提供专业的理财团队,不知道您有没有意愿做些投资?” “如果我做空美股,不知道你们可以提供多少倍的杠杆?” 经理讪笑两声:“钱先生,您太会开玩笑了。” 这年头除非脑子秀逗了,才会去做空美股,这绝对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哪怕钱度是很认真的再说,可落经理眼里,也当他是不想投资而开的玩笑话。 事实上,哪怕在明年十 月那一天的前一天,依旧不会有人相信美股会崩盘,香江证券交易所甚至会宣布停市。 玩股票的身价几千万其实根本不算什么,如果再上点杠杆,到了那天,眨个眼的功夫就会从千万富豪变成穷光蛋。 天堂到地狱,可能就是那么几秒的功夫。 楼顶的天台,会跟下饺子似的,一个个排着队往下跳。 钱度没有接受经理的理财推荐,而是转头继续让班为东把钱放进日经指数里去。 日经指数,采用的股票分别来自制造业、建筑业、运输业、电力和煤气业、仓储水产、不动产、金融业及服务业等各个行业,覆盖面极广。 因此,它被看作日笨最有影响和代表性的股价指数,通过它可以最直观的了解市行情变化和经济状况。 现在的日经指数已经不能用欣欣向荣来形容了,明眼人都觉着处在一种病态的健康,可受大趋势的影响,并不是说某个单个体,想影响就能影响的。 不仅是班为东,公司里的人几乎都把一半的家当砸进去了。 玩这个圈子的,跟着大佬混,喝口汤润润嗓子还是挺不错的。 班为东听见钱度要继续加仓,对这支股票更是信心十足,肉虽然吃不到,可是肉汤也是极有营养价值的,喝也要给他喝饱。 于此同时,光禾影视公司。 周慧敏带着一个女孩儿出门,准备去逛街购物。 班为东并没有告诉她钱度今天入港,毕竟钱老六只有一个,晚上陪陪你得了,还能给个惊喜。 白天还是得干点正事的,总不能一进港,真就奔着泡马子来的吧。 “慧敏姐,这件抹胸好性感,晚上穿着它,我男朋友肯定会很喜欢的。”说着,女孩儿还放身前比划了比划。 “这布料也太少了,竟然要三千块!” “三千也不多啊,让男朋友高兴了,会有很多个三千块钱进账。” 周慧敏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跟着要了一件黑色的。 她现在倒是没有打算再图钱度多少钱,只是想着,如果自己穿这个...他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女孩儿名字叫xena,跟周慧敏住同一个别墅区,她开车去公司的时候,在大门口载了一段路,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俩人来来回回一顿逛,xena专挑性感的衣服买,有的甚至布料少到像是只有几根绳子,这让周慧敏都有些不好意思。 再在外面吃罢饭,俩人驱车回家,xena站在别墅口:“慧敏姐,要不进来坐坐,我男朋友应该快回来了,他人很帅的哦?” “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明天公司还有几个面试,我先回去休息了。” 钱度下午见了班为东在银行工作的老学长,后又吃了顿饭,安排好高锋他们,银刺劳斯莱斯才打着两束大灯,穿梭在林间,向着半山腰而去。 ...... “咕嘟咕嘟...“ 别墅内,xena跪姿,仰头看着男友。 “亲爱的,舒服吗?” 黄旭摸着她的头。 “不要停,技术越来越熟练了宝贝,身上这衣服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下午专门为你挑的,对了,回头给你介绍一个大美女,你肯定会喜欢的。” “......” 第204章 大炮轰蚊子 星斗挂天际,银汉迢迢贯东西。 一夜无话。 周慧敏买的那件黑色布料,孤零零的落在沙发上。 沿着地板,一路向着楼上的卧室,隔几步就会看见随意扔弃的衣裳。 钱度早早起床,站在三楼的大阳台上,舒畅的伸伸懒腰,继而练起了八部金刚功。 除了本身强悍外,他发现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他的另一个辅助神器。 中医理论上讲,人有三宝,精气神。 一个人健康与否,从面部就能看出个大概,而他每日所练的这套由米晶子所传的道家真功。 一整套下来,可以最大限度的调动自己的阳气,顺着东边天际即将冒出头的朝阳,激发一整天的精气神。 阳气旺不旺,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手脚是否冰凉,双臂是否有力,步伐是否轻快。 八个动作,每一个动作练九遍,让一夜收缩的经络身躯彻底舒展打开,继而精神百倍,神气扬扬。 钱度练这玩意儿当初只是一时兴起,到现在为止已经彻底习惯了,一天不练,只觉着浑身不自在。 气功热现在依旧盛行,旁人问他这是哪门子气功功法,他总是模棱两可的说就是一套单纯的健身操。 事实上的确如此,中间没有那些玄乎的内气和意念调动芸芸的,只管用力去做,身体自然会得到反馈。 周慧敏换上了一套丝制居家服,扣子没有全部扣上,大抵是一月份的天,多少得尊重一下,小巧的脚上穿了双白袜。 她倚在门边,痴痴的看着,天际朝阳涌现,淡淡紫阳洒在钱度身上,光彩夺目,帅气逼人,端的一副读者老爷模样。 等他练罢,才开口好奇道: “你这是在干什么,有点像练气功诶?” “大陆那边的一套健身操,每天早晨动动,很有好处的。” “难怪昨晚那么厉害。”周慧敏上前,踮脚双手环在他的后颈。 钱度笑道:“嗯...我可没你厉害,那些衣服在哪儿买的。” “跟一个好朋友昨天在商场买的,你喜欢吗?” 回应的,只是横腰抱起,往屋里走。 他钱老六能不喜欢吗,现在好像有点体会到,古代皇帝为什么不爱上早朝,爱歌舞升平,夜夜笙歌了。 爱江山,更爱美人嘛。 一起泡澡洗漱罢,俩人才穿好衣服,吃早餐。 周慧敏平时就热爱生活,更享受现在的日子,所以冰箱里放了很多食材,煎鸡蛋香肠,倒牛奶,烘两片面包。 钱度现在才有功夫,里里外外逛逛别墅。 “这房子这么大,你怎么不把你妈接过来,再请两个菲佣平常帮着打扫打扫。” 周慧敏美目涟涟,试探道:“你不反感吗,如果把我妈妈接过来住,会很不方便的。” 这么一说还真是...钱度心里想着,嘴上却道:“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这房子是你的,你就是把它拆了我也没意见。” “而且家里房间这么多,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住多冷清。” 周慧敏听着,心里欣喜的很,现在影视公司也办起来了,起码有了个名头,跟朋友合伙开公司拍电影。 她也有想过接妈妈过来生活,名头是有了,可一想到钱度,总觉的得征得他的同意才行。 钱某人当然同意,如果这都不愿意,那跟金丝笼里养了只供自己取乐的喜雀有什么区别,他可不想玩这一套。 一口气炫了五个煎蛋,三根香肠,吃啥补啥,关键是这玩意儿不抗饿。 还是包子油条,配碗豆腐脑,再来两勺红红的辣椒油来的舒服。 今天光禾还有一些面试需要进行,钱度这次南下的主要目的是注资,其次才是查看几个项目的情况,和光禾这边的事务。 主要目的完成,余下的时间支配起来相当随意。 俩人出门,银刺劳斯莱斯已经稳稳停在门口。 “哇!” 周慧敏惊呼一声,她还想着钱度入港应该没有代步工具,会开自己的本田呢。 跟梅赛德斯的奔驰w系列相比,劳斯莱斯的银云隐刺系列,还有宾利雅致在豪 华程度更上一层楼。 抛开其他的不谈,单单这阳光下的车头就唬人的很,尤其那车标,简直就是财富的象征。 司机贴心的打开车门,钱度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慧敏今天穿了一身职业装,挎着包包,六厘米的高跟鞋把身材映衬的更加妙曼。 上车后,几乎隔绝了车外的任何声音。 “对了,我有个好朋友也住这里,平常都是我载她的,可不可以让她搭个顺风车。” 钱度笑道:“陪你买衣服的那个吗?当然可以。” xena早早站在别墅门口等着。 昨晚锻炼过度,导致现在身体很是不适,她需要先去药店买药。 平常周慧敏这个点早就应该下来了,xena抬手看了下时间,不由有些烦躁。 视线看着左侧绵延上山的道路,突然驶下一辆劳斯,这让她一愣,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了,还没见过这款豪车呢。 豪车驶近,哪曾想车窗打开,周慧敏在里面招手道:“xena,快上车,这是我男朋友!” 钱度微笑点头示意,xena看着他却是眼前一亮,不过步子上多少有些不自然。 周慧敏见状下车扶她坐进副驾,自己在这边正如钱度所说的,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别墅,特别是晚上的时候,其实是很冷清的。 xena是她在这边第一个,也是凑巧下唯一认识的朋友,所以相当关心。 车子继续缓缓驶动,别墅内,黄旭隔着窗户,回忆刚才的一幕,若有所思。 这马子一直说介绍个大美女给他认识,原本还不以为意,可没想到真是个大美女。 和xena拍拖已经长达一个月的时间,要不是看在对方有股清纯大学生的模样上,可能早就换掉了。 这么长的时间,对黄旭来说差点破掉纪录,毕竟这处别墅已经不知道接待了多少位女主人。 回到客厅,他拿起电话。 “阿仔,给我查一下...” ...... 钱度这边,周慧敏在车上关心道:“xena,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的慧敏姐,昨天晚上下楼的时候摔了一下,不严重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xena扭头看向钱度,柳眉弯弯,眼眸下的卧蚕和酒窝,像是会说话似的:“大佬你好啊,我是慧敏姐的朋友,你叫我xena就好。” 看着伸过来的手,钱度多少是有点不想握的,他身为一个‘久经战场’的老兵,刚才这个xena那几步路走的,多少有点意味深长了。 可终究还是礼貌的握了握,不过掌心那微不可察的,食指勾动,痒痒的,让钱度一愣。 xena面不改色,甜甜一笑,回过头开始夸赞豪车的内饰多么多么厉害。 钱度看了眼周慧敏,这妮子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闺蜜光天化日,敢在眼皮子底下勾引自己男朋友。 载了一段路,放她下去,钱度才开口道:“这个什么xena平常在哪儿上班?” “我也不是很清楚,每次载她也只是一段路,不过好像挺闲的。” 周慧敏吃味道:“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想什么呢,我就是觉着她...怎么说呢,你以后少跟她接触。” 钱度还没饿到这个程度,人长得的确没毛病,就是不知道这车已经被多少人转手过过户了。 光禾影视公司没有租在市中心,主业是拍电影嘛,的确没必要租市中心的写字楼。 公司内,钱度的出现,像是前来应聘的帅气男演员,可身边跟着周慧敏,又像是其对象,形象好归好,几乎没有人往老板的身份上想。 应聘的人已经早早等着,面试直接开始,钱度坐在周慧敏身边,而且还是主位,这才让所有人一愣。 影视公司拍电影,剧本很重要,可除此之外,属于自己的剧组班底更是重中之重。 钱度最熟悉的就是成家班,洪家班和袁家班。 一个完整的剧组,从制片组,导演组,摄影组,再到美工录音、灯光剧务、演员和后期制作。 九个部门每一个都是必不 可少的,除了签约艺人,挖武打替身,他们更得招足幕后员工。 今天上午面试的,是美工和摄影,需要九个岗位,应聘的却有三十六人。 水平参差不齐,大多都是水货,甚至不用面试,单单从简历上就能看出来。 名牌大学毕业的根本没有,甚至本科相关专业毕业的也少的可怜,多是仗着有点工作经验,看到招聘信息来应聘的。 休息的时候,钱度一个电话给班为东摇了过来,把情况说了一下。 班为东苦笑道:“老板,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咱们是新成立的影视公司,完全没有名气,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来的只会是年轻新人,有点工作经验就已经很不错了。” 钱度点上烟,不信道:“扯淡,工资标准明晃晃的摆在哪儿,我就不信没人愿意来,花钱登报纸加大宣传力度,不行就想办法挖人!” 一堆拍湿碱片的来应聘,钱度都怕自己的好剧本,最后拍成毛片。 “老板,香江的影视行业水很深的,今天能来这些人已经很不错了,花钱只是一方面,如果咱们随便挖人,一个不慎,后面会有社团上门找麻烦的。” 钱度叹了口气,他竟然忽略了这些社团的存在,在香江左右都绕不开的两个字。 大本事没有,但是给你上眼药惹麻烦的本事绝对足,而且光靠以暴制暴,是永远没个尽头的。 可这些毛片导演他是真不想用,想了好半天,才道: “宁缺毋滥,重新核查员工信息,有社团背景的,有不良记录的直接滚蛋,回头去香江的表演学院进行校招,我的要求不高,最起码得是正规军!” 面试还在进行,虽然都是水货,可里面总归还是有些人才的。 钱度没有再进去凑热闹,员工见到班为东鞠躬拘谨的样子,才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真是自己的老板。 给他带到一处安静的办公室,提供需要的纸笔,送了一杯咖啡才离开。 钱度想借着这点功夫,定三部足够当影视公司开门红的电影出来。 又喊进班为东:“我在京城给你的那张名单,公司签多少了,还有,让你找的职业经理怎么没动静?” 见钱老六神色不善,班为东连忙道:“面试了几个,可不是咱们不满意,就是人家看不上,所以一直没谈拢,我回头抓紧落实一下。” 钱度用笔敲着桌面:“抓紧点,待遇可以谈,职业经理人又不一定非得懂电影,需要的是行政管理能力,拍电影还得看剧组,看导演,剧本什么的我提供!” 班卫东嘴张了张,他真想问问钱老六是不是在吹牛比。 一个好的剧本,能拍成电影进院线卖座赚钱,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写出来的! “签了多少人了?” 班卫东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份文件,道:“嗯...吴梦达还在犹豫,应该是觉着咱们不靠谱,如果贸然和tvb解约,对他的影响很大,其他的像周星星,谷天乐,渣渣辉这些都好说,已经签下来了...” 没成名前的影帝不如狗,在生活拮据的前提下,班为东的出现,甚至让他们欣喜若狂。 一百万的港币就能让他们弓着腰喊老板,钱度先选了谷天乐和渣渣辉。 没成名前,这两人就没有号召力,关键是演技过不过关还得打个问号。 中午吃罢饭,钱度见到了匆匆赶过来的两人,谷天乐这时候还没那么黑,眉星剑目,反而帅的很。 渣渣辉个子不高,人往哪儿一站,就是街边斗狠的混子形象。 俩人看看坐着的钱度,再看向一旁站着签他们的班为东,总觉着有点被骗了,可三年一百万港币,这对他们来说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老板,不知道找我们有什么事,是有电影要拍了吗?” 钱度让他们表演一段街边发生冲突,产生争执的片段,随意一点发挥就行。 三分钟后,钱度摇了摇头。 倒不是说演的不好,就是...太嫩了,这俩人现在太年轻了,嫩到能掐出水来的那种,果然男人还是越老越有味道。 俩人后世的片子,像什么反贪风暴,扫毒,窃听风云,危城,现在拿出来绝对 算是白瞎。 谷天乐和渣渣辉停下表演,钱度摇头他们是看见了的,不由心里一紧。 钱度敲着桌面,思索再三还是写下了三个名字。 《阴阳路》、《赌神》和《逃学威龙》。 谷天乐年轻归年轻,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后世由他主演的阴阳路鬼片系列,这个岁数拍最好。 香江最近每年都有《开心鬼》系列的电影上映,去年又有洪家班推林凤娇主演的《僵尸先生》登上大荧幕,结果都取得了令人满意的票房。 恐怖片类型的电影,好像深受香江本地人的喜爱。 而阴阳路的恐怖程度绝对不呈多让,钱度看着眼前这俩小子,最后还是定了这部。 一部电影演员的演技固然重要,可在香江这个一月就能产一部电影的高产时代,好的剧本才是王道,阴阳路正好可以给他们练手。 赌神更不用多说了,绝对经典中的经典,发哥现在已经火透了半边天,请他不现实,就算是他本人看中剧本愿意过来,可tvb那边绝对并不会放人。 至于说是赌神成就了发哥,还是发哥成就了赌神,钱度觉着这个很好判断。 钱度心里的固有印象是,赌神就得一个高大威猛的人来演,可这是在看过原片的基础上产生的。 现在除了他,没人看过赌神的电影,甚至连这剧本都还没诞生。 谁说赌神就非得是个胖子了! 钱度看着已经签约了的名字,想了想道:“去联系一下华仔,就说我找他,还有,把周星星叫来。” 香江现在的影视票房,最火的就是三类,警匪动作,灵幻恐怖和传统武打。 钱度选出来的这三部电影,作为光禾的开门红绝对够了。 他看着周比利的名字,想到现在李联杰应该就在香江。 是不是可以托李青山联系一下,约档期,把精武英雄也给拍出来? 这片子但凡把剧本写出来,钱度不信李联杰看了会拒绝。 看着名单上的人名,先是把他们的成名作和经典电影一部部列出来,又考虑到演技和岁数的问题,写了一堆这时候玩票性质拍的电影。 像什么猛鬼学堂三部曲,百年好合,完全就是玩票性质的,导演随意,演员更随意,无厘头的搞笑,虽然不符合逻辑,但是票房却很不错。 这些剧本正好能用来练手,王晶能在一个月内拍一部电影,不单单是随意这么简单的,重点是剧组每个部门的密切配合。 屋内很静,谷天乐和渣渣辉坐在沙发上也不敢说话。 钱度咬着嘴想了又想,现在直接上赌神是不是也有点白瞎了,就算不再联系联系发哥,是不是也得先沉淀沉淀在考虑? ...... 等华仔和星仔过来,钱度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说。 “我手里有三部电影的剧本,第阴阳路,猛鬼学堂,逃学威龙,公司接下来的计划是拍这三部电影,而且这三部还都是系列电影,你们既然已经签约了光禾成为旗下艺人,自然要参演...” 这里面反应最明显的就是周星星,后世龙套跑了七年,这辈子也已经有四年了。 努力,奋斗,成为一个好演员就是这家伙的目标。 在听到自己能参演,甚至是当主演的时候,就差握着钱度的手认干爹了。 华仔不是公司旗下签约的艺人,不过给片酬让他出演,也是不会拒绝的。 钱度看向一旁的班为东:“尽量去联系吴梦达,条件可以谈。” 大荧幕上的黄金搭档,一代人的青春回忆,钱度还是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直接给鼓捣没了。 他原先还理所当然的想着,既然办影视公司,干脆一炮而红,选几个经典电影直接在这行站有一席之地。 可现在仔细想想,这个想法多少还是有点太幼稚了,赌神什么的不是不能拍,可不准备好,随随便便找演员拍出来,就像大炮轰蚊子,太浪费。 跟华仔约好时间吃饭,打发掉几人,钱度挠了挠头发。 “特么的,何必多此一举,演员自己都能截胡,导演编制为什么不可以,带着好剧本和诚意找现在的王晶,他能不同意 ?” 钱度悟了! 这些事靠他跟进实施来的最稳妥,可繁枝所节太多,还是得找个职业经理人。 晚上跟周慧敏,约好华仔,张学友和黎姿碰头,一起吃了顿饭。 高锋这边,带着边士波和骆鹏蹲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和女孩儿。 “已经一天时间了,老板人呢?”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高锋可知道钱度的变态体质,打不过难不成还跑不过?更何况他可不认为钱老六现在会有什么危险,指不定在哪儿快活呢。 “这边我还有点印象,走吧,带你们体验体验这边的夜总会。” 段鹏大气的给了他们一人一万块的活动经费,当然这些都是从钱度账上走的,整天下来,只是吃了几碗叉烧饭,好不容易来一次,这样可不行。 刚进夜总会的大门,就能隐隐听见传过来的强劲带感的音乐。 黄旭带着一票跟班,与三人擦肩而过。 “一群废物,让你们查个人,查了一天竟然告诉我什么也没查到,老子花钱养你们有什么用!” “黄哥,你说的那女的我们查到了,的确是九龙城出来的,可你说的那个男的,我们真查不出来...” 黄旭中午又联系了xena,问了一些周慧敏的信息,后者自然乐意提供。 姓黄的虽然出手大方,可下手更狠,她这样迟早遭不住,玩腻了会被甩掉。 自打见过钱度后,xena就动起了心思。 正好让黄旭把周慧敏泡走,她对自己的身材和颜值还是相当有信心的,关键是活儿也不赖,只要给机会,绝对有信心上位。 一想到那辆豪车前面的小车标,还有每天等顺风车的时候,周慧敏从半山腰上下来,她眼神里的羡慕怎么也藏不住。 高锋三人跟他擦肩而过,黄旭叼着烟,站在夜总会门口的台阶上,掐着腰。 “继续给我查,再给你们一天时间,明天晚上必须给我那个男的资料。” 周慧敏早晨的职业装和高跟鞋,尤其是清纯的脸蛋,让高旭难以忘怀。 可他不傻,出身九龙城寨是这个女的,关键是早晨车里那个年轻人的身份,如果好拿捏,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黄旭蠢蠢欲动,他爹是黄宗宪,但凡那人家里的背景弱一点,哪怕差不多,他都敢下手。 反正出了事,有他爹摆平。 关键这只是一个被包养的女人。 玩了也就玩了,换着玩嘛... 第205章 青春饭 夜晚的香江。 街上灯火辉煌,尽显都市繁华。 巨大的霓虹灯和电子广告牌闪烁着光亮,灯光映在车水马龙上,折射的光又照亮了整个香江。 吃罢饭,钱度和周慧敏跟着华仔几人,去录音室体验了一把。 后世这些只在明星vlog里才能见到的东西,好奇心肯定还是有的,只有接触过后,才知道原来歌手录制歌曲是这样的。 华仔更多的是想让钱度给他看看,录制的《忘情水》成歌怎么样,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其实多多少少有展示的成分在,他打算春节档发布,现在早定型了,钱度还能给他改出花儿来不成。 这家伙可能还不知道,在关内鹏城的磁带厂,早已经让这首忘情水火遍大江南北了。 “挺不错的,春节档就发这一首歌?” “当然不是,是一共十首歌的专辑,忘情水是封面...” 新歌发布和发布专辑自然不是一个概念,为了忘情水能冲一冲明年的香江金曲奖,华仔特意找作词家买了几首歌做陪衬。 不过钱度在这里,有人家写的忘情水当道,华仔也不好意思让他听这些水歌,污染耳朵。 可来都来了,在录音室这地界儿,话题不聊歌,聊什么。 钱度还是听了两首,眉头皱的跟个什么似的,粤语本来就不怎么感冒,这几首歌后世绝对没火,他一点印象都没。 “...不行,这几首也太差了,拿纸笔来!” 华仔看了周围几人一眼,这可是他花了九万块港币买的,虽然比不上这首忘情水,但真有那么差? 见钱度认真的模样,心里隐隐又有些期待,麻溜找过纸笔。 帮人帮到底,为了牢牢拿捏住这小子,让他以后死心塌地的给自己拍电影,钱度思索再三还是打算再送几首。 一首海阔天空,随着他唰唰唰的字迹落下,缓缓呈现在纸上。 几人围在身旁,除了惊叹他钱老六的字体俊朗飘逸外,又被歌词所吸引。 “今夜我寒夜里看雪飘过...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己...” 周慧敏跟着钱度写的节奏,成一句,轻轻念一句。 眼睛越念越亮,低喃道:“这词写的真好。” 黎姿现在也知道了两人在拍拖,听见她的声音,不由笑道:“慧敏姐,那你还不赖着钱哥给你多写几首歌。” “回头给她写一百首!”钱度刷刷笔不停,最后一句落下笑道。 如果海阔天空仅仅是它的词做得好,后世在年轻人和打拼到中年的中年人身边,也不会传唱度那么高了。 词好,但曲才是锦上添花那最重要的一部分! 借着他们看歌词的功夫,钱度清了清嗓子,他觉着自己得抽空去学学作曲了,权当陶冶情操,多一项技能,不然这玩意儿真是硬伤。 “我给你们唱一遍,华仔你仔细听好...” 钱度也喜欢唱歌,这首歌在他高中和大学时期,校园节日晚会和歌唱比赛里没少有人唱。 他的嗓音压低,蹩脚的粤语轻轻唱出口。 不光周慧敏黎姿四人,录音室还有三个没有离开,在赶进度的工作人员,此时齐刷刷的看向了钱老六。 他们不知道忘情水和情非得已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作的,刚才听他打算在现场即兴作词,也只是咧嘴一笑。 如果作词都这么简单了,那还要作词家干嘛,更别提歌手排队花钱从著名的作词家里手买歌了。 可随着声音响起,屋内除了钱度的哼唱声,很静。 他们大眼瞪小眼,倒吸了一口凉气,彻底被钱老六震惊了。 钱度只唱了一段,高潮部分结束,又道:“这首歌还可以吧,让我想想,我再给你来一首...” 一首专辑十首歌,海阔天空都用上了,钱度也算是彻底放开了,笔落在纸上唰唰唰一顿写。 富士山下,可不可以,水手...钱度把自己哼唱最得劲的歌一首首写了出来,又简单一唱。 华仔几人跟见鬼了一样的看着他。 钱度咳嗽了一声,道:“你们不会真以为这是我即兴写的吧?” “难道不是?” “神仙来了也没这份本事好不好,我早就有腹稿了,只不过借着现在这个劲头拿出来而已,喏,一共九首,配上忘情水够了。” 华仔麻了,他感觉这里面随便拿出一首,都能当专辑的主打歌,这要是放一起,那不得...轰动整个香江歌坛? “钱...先生,这些歌,你都给我了?” 称呼又回到从前,钱度懒得纠正,摊手道:“不然呢。” 同时拿出九首歌,各个都是经典,这已经不能用夸张来形容了。 不过对于钱度来说无所谓,脑子里的东西就是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用的,走别人的路,让后来人哭去吧。 十一点多跟几人挥手告别,看着周慧敏坐上钱度的豪车扬长而去,黎姿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是一起去的大陆,总觉着自己错过了什么。 ...... 回到家,周慧敏换上黑撕,从昨晚开始,她好像发现了这个男人的一些小爱好。 “你在录音室说的话,算数吗?” 钱度干咽了一下,反问道:“我说什么了?” “给我写歌啊,哥哥。”周慧敏声音很轻:“我不要一百首,你给我写一首就够了。” 手搭在腿上,指甲轻轻一勾,嗨撕瞬间不再完美,一道,两道... 钱度麻了,他不知道唐僧来了能不能顶得住,反正他自己是真的顶不住! 翌日 日上三竿。 钱度破天荒的起晚了,主要是睡的晚。 朝阳东升,站在阳台上继续练八部金刚功,早饭还是煎蛋面包牛奶,只不过周慧敏今天早晨的那份牛奶没有喝。 去公司的路上,依然遇见了xena,整个人热情的很。 上午黄旭接到她的电话,道:“你确定这个人是从大陆过来的?” “是我亲自问,他亲口说的,大陆京城人...” 挂断电话,黄旭摸了摸下巴,千想万想,他愣是没想过会是大陆人。 “京城..” 钱度这边,今天跟着班为东过来的还有高锋边士波三人。 虽然来之前没有明说,不过他们已经自动把自己放在了保镖的位置上。 自家老板消失一整天,一点消息都没,这哪能行。 主要是昨晚的场面吓坏两人了,进去夜总会还没半个小时就落荒而逃,几瓶说不出名的啤酒竟然要了几百块钱。 关键是那些个姑娘,主动过来投怀送抱,边士波和骆鹏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在乡下听村里的混子聊天,失足妇女也得先谈好价钱,才会往苞米地里拉。 这倒好,打个照面的功夫,竟然直接上手了。 钱度让员工带他们找地方看报纸打发时间,班为东速度很快,今天上午约了三位职业经理人。 如果不过分要求懂电影,在这行业有工作经验的话,那人可就太好找了。 两男一女,钱度扫了眼他们的简历。 “几位对香江未来的影视行业有什么看法?随便说说,权当聊天了。” 左侧的中年人尤辉想了想,应道:“来参加应聘之前,我特意了解了影视行业最近三年的票房排行,不管是前年排名第一的《最佳拍档女皇密令》还是去年的《福星高照》和今年的《英雄本色》,票房成绩一年比一年高,头部电影虽然不能代表全部,但是能从侧面反映出,影视行业的市场行情是欣欣向荣的...” 这边话刚停,中间的陈柏川接过话:“今年周闰发主演的英雄本色我去电影院刷了两遍,也贡献了几十块钱的票房,不过能卖到三千四百万的票房,说实话别说是我这个业外人士了,可能业内的人也没有想到,票房会这么高。” “事后我还特意去打听了一些报社和行内人,拍一部这样的枪战黑帮片成本是多少。” 陈柏川顿了顿,继续道:“成本是八百九十万,其实相当大的花销都用在了支付周润发、狄龙这样的演员片酬上,服装,场地,爆破,这些的开销都不是很大的...从支出和收益上来看,虽然中间还有院线抽成,不过影视公司肯定是赚的...” 两人侃侃而谈,主要是钱度提的这个问题很笼统,又很简单。 随便说嘛,身为老油条,还不至于在面试上卡壳。 钱度把目光落在唯一的女士身上,何晨曦,香江大学法律硕士和经济学硕士双学位。 毕业后又在新濠集团下属的新德地产公司市场部工作,一年后升任市场部副主管,次年调任人事部担任主管。 今年六月份辞职,正在攻读工商管理mba。 钱度回忆着简历上的内容,再看向最左侧的本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不光学历好,长相也不差,关键是还姓何,这就不由让人多想一层了。 何晨曦跟他对视了一眼,缓缓开口道:“我接着陈先生和尤先生的话,谈些个人观点,香江影视行业的发展,不止是因为几个好剧本,几个好导演和一群好演员凑到一起,再 有人投一笔钱就能促成的。” “票房能反映一部电影受不受观众喜欢,更反映了这个市场经济的繁荣,大家愿意花钱进电影院,不仅是因为电影好看,我想更因为是手里有钱,愿意花钱看电影,影视行业的发展和香江经济的繁荣发展脱不开关系。” “结合目前房地产业,金融业,制造业和服务业的发展趋向,我认为影视行业还没有到真正的黄金时期,未来大有可为...” 钱度点着头,又拿起三人的简历看了看。 班为东对外发布的招聘信息是以年薪九十万的标准发放的,前三年只有薪资待遇,三年后每年可以拥有百分之三的分红。 这薪资待遇,已经远超香江目前中层白领这批人了。 钱度目光回到三人身上,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决定留下何晨曦。 当然不是因为什么颜值,见色起意。 跟陈柏川和尤辉相比,钱度看重的是她这份学历和工作经历,他需要的是一位优秀的管理者,一位有能力又年轻的管理者。 “何小姐,我很好奇你上一份工作干的好好的,为什么会选择辞职,而且应聘我们这么一家新创的影视公司。” 俩人起身浅浅握了一下手,何晨曦自信道:“光禾虽然是一家新成立的影视公司,可这恰恰是吸引我的点,地产公司的人事部部长固然不错,不过这份工作很没挑战力。” “香江经济繁荣,影视行业大有可为,我这个人最喜欢挑战自我,不喜欢待在舒适圈里。” 何晨曦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光禾的注册法人是钱度,大陆人。 招聘广告是以光禾影视的名义发布的,可班为东发的名片上却印着金厦投资。 所以何晨曦好奇心驱使之下,又查了一下这个金厦投资,顺藤摸瓜又发现了现阶段和深海地产的合作。 金厦投资成立一年有余,她联系了自己在银行的老同学,以一顿饭的代价,发现了其去年的资金流动去向。 何晨曦对眼前这个靠炒期货赚取第一笔资金,刚刚涉足地产,却又突然成立影视公司的大陆人,颇感有意思。 有意思的人就应该和有意思的人做朋友,当初辞职身边的人都觉着她疯了,只有何晨曦自己知道,那份工作跟她的努力其实是没有多大关系的。 旁人辛苦工作十几年,在没有机遇的情况下,可能一辈子也混不到人事部部长这个职位。 可她只要按部就班,不迟到早退,明明很有能力,但是一点也不需要你展现自己的能力,熬熬时间,轻轻松松就能升职加薪。 这种工作简直无聊透顶,双硕士学位,甚至正在攻读mba的她,不允许自己这么‘虚度光阴’。 钱度召集公司各部门领导,简短的开了一个小会,主要是正式任命,和安排一下明年的发展计划。 他对周慧敏的安排,昨晚俩人战后商量了一下。 钱度心里其实是有意让她进管理层的,不要再抛头露面。 周慧敏当时脑子晕乎乎的,劲儿还没缓过来,这个男人说什么,她就应什么。 不过歌可以唱,电影也可以继续演,后续他也会专门给她打造几部合适的电影。 ...... 傍晚 中环,某一夜总会包厢内。 xena看着黄旭推过来的成捆钞票,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 她把手放在上面,“亲爱的,这是什么意思?” “宝贝,帮我个忙,我记得你说过,有周慧敏家里的电话,今晚回去,找借口把她喊下来。” 说着,黄旭拿出一包东西给她:“把这个放水里让她喝,事成之后,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 “......” xena手顿了顿,从钱上缩回来,她还以为这是自己辛苦赚来的分手费呢。 上一秒有多欣喜,下一秒就有多恶心,心里暗骂人渣。 黄旭看着她,“怎么,你不愿意?” xena迟疑道:“亲爱的,这个...算不算犯法?” 包间的门大关,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口,黄旭靠着沙发也不说话,就是玩味的看着她。 xena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同意了。 这么多钱呢,也不枉费自己辛苦伺候了这个姓黄的一个月。 毕竟吃的是青春饭,哪有做赔本生意的。 况且,放点东西而已,慧敏姐事后应该也能得到一笔钱,反正大家都是被包养的,被谁包不是包呢。 黄旭见她识货,神情缓和了下来,又看向门口的人。 “人现在在那 里?” “十五分钟前疯狗传回消息,在外面吃饭。” 黄旭点了点头,又道:“让你找的人,都找好了没?” “已经准备好了,十五个人,六个是非法移民过来的,还有九个烂粉仔,家里有亲人的,不是老豆好赌,就是老娘在马栏卖,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见黄旭继续看着自己,阿仔又道:“放心吧旭哥,我没有亲自出面,他们更不知道你的存在,如果出现意外,我们俩先去台省旅游几天。” xena在一旁数钱的动作顿了顿,又哆哆嗦嗦的继续点了起来。 黄旭叼着烟,他很满意手下的能力,今晚的计划相当简单,先让xena借故打电话把周慧敏骗下来,只要东西一喝事就成了一半。 那个大陆仔好办也不好办,关键是京城这两个字,多少让他有点忌惮。 不过等周慧敏离开的功夫收拾一顿,有没有本事明天就知道了。 如果是大陆那边的富家小少爷来这边潇洒的,闷声选择吃下这个憋屈,软柿子一枚,那就不能怪他黄旭不厚道了。 夜里十点,一辆劳斯和一辆奔驰一前一后缓缓驶向半山腰。 钱度指着一楼的几个房间,“都是收拾好的,自己找地方睡觉,冰箱有酒水,想喝了自己拿...” 三人好歹也是跟他过来做事的,钱度也不好一直仍在一旁不管。 别墅什么都不多,就是房间多,安排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等钱度和周慧敏上楼,边士波迟疑道:“今天下午自从出公司后,总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 高锋一愣:“别疑神疑鬼的,咱们刚过来两天,什么也没干,谁也没惹着,怎么可能会有人盯梢。” 骆鹏站在门口往外面瞅了几眼,道:“刚才下车,打量四周的时候,不远处的路边好像有点动静,不过乌漆嘛黑的,看错了也不一定。” “......” 屋里一整个静了下来,三人停下对话和动作,相互看了几眼。 “要不要告诉老板?” “万一猜错了怎么办?” 高锋想到了上次来香江的经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拍板道:“有没有问题,去周围巡逻一圈不就知道了,先保证今晚没事。” 仨人也没有从大门出去,在冰箱拿了几瓶啤酒去到后花园,瞅着通了电的游泳池,一阵感叹。 游泳池旁有躺椅,坐下低声交谈,骆鹏腿上功夫足,中间借故离开。 来到别墅侧面的墙边,高两米多的水泥墙,骆鹏找准一根电线杆,两下借力翻了出去。 没十分钟又翻了进来,回到高锋身边,沉声道:“有情况,别墅门口十米外的地方有人在蹲点,墙外坡上也有人,少说有十几个,那边的已经被我砍晕绑起来了。” “还真有?确定不是闲溜达的?” 骆鹏给了高锋一个看傻子的眼神,这个点,脑子抽了拎着家伙闲溜达。 仨人低声嘀咕了一阵,随机起身离开泳池边。 二楼,钱度今晚没有笙歌,而是在桌台上回忆第一部阴阳路的剧本。 总不能满脑子想的就那点事吧,关键是楼底下还有几个当兵的,耳朵肯定尖的很。 周慧敏在一旁托着下巴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只觉着这样也挺不错的。 叮铃铃~ “嗯?这个点怎么会来电话?” 氛围被打破,周慧敏直起身子,听着客厅的电话声:“除了物业和xena,家里还没来过电话,而且这个点...” 钱度看了下时间,电话声还在响,只好陪着她下楼去接。 “喂,xena?是你啊...肚子难受?你男朋友呢?...好好好,我这就下去。” 挂断电话,周慧敏看向钱度:“是xena,她说肚子难受,男朋友在外应酬家里现在就她一个人,想让我送点胃药给她。” “家里有药吗?” “我一直备着...” 俩人起身换衣服拿药,山上山下这段路不短,这个时间钱度可不放心周慧敏一个人下去。 利索收拾好,就在钱度纳闷高锋几个人难不成已经睡了的时候,大门从外面推开。 仨人跟拎鸡崽子一样,拎着一个哀嚎的人进来。 周慧敏惊呼一声,钱度看着这人也懵。 “什么情况?” “老板,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别墅周围蹲着十五号人,手里还拿着家伙,看样子今晚就会动手。” 钱度看着嚎叫那小子,他就是脑袋想破也想 不到得罪过什么人。 “其他人呢?” 三人对视一眼,高锋笑道:“好久没活动过了,正好练练手,已经全部解决了,现在就在门口堆着呢。” 去到屋外,门口堆了一群人,不过画风就有点不怎么雅观了。 他们也不知道别墅仓库在哪儿,手头儿也没绳子,只好先把人砍晕,再脱衣服脱裤子打死结绑起来。 仨人手劲儿一个比一个沉,能悄悄放倒的只有个别的,大多数都是扎堆在一起。 所以只好卸掉他们的胳膊,或者朝大腿、胃部重击使其痉挛丧失战斗力,同时又扒下对方的袜子塞进嘴里。 肉眼能看见不少人哭了,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熏哭的。 高锋看向他:“你们俩这是要出门?” 钱度左手掐腰,挠了挠头发,这情况还出个屁的门,得亏今晚把三人带了过来,他自己一个人关键是还有周慧敏在,多半要吃闷亏。 “出个屁的门,”像是想到什么,钱度看向周慧敏:“那个xena肯定有问题,之前有没有这个点给你打过电话?” “从来没有过,xena人很不错的,应该,应该不会害我们的,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没事,有我在呢。” 钱度拉住了她的胳膊稳了稳,又看向边士波三人,冷声道:“你们在部队学过审讯没?想办法把他们的嘴撬开。” 高锋和边士波同时看向骆鹏,后者上前拎起那小子。 “反审讯训练是我的强项,上刑审讯同样是我的强项。” “......” 第206章 缅店终生游 “二十多分钟了,怎么还不见人来?” 对上黄旭阴沉的眼神,xena此刻慌乱无比。 早知道这次钓到的凯子这么不当人子,哪怕给再...除非给到位,不然打死她也不会凑过来,淌这摊浑水。 现在唯一能让她得到慰藉的,就是银行卡里那三十万块钱的港币。 不多,不过足够她潇洒一段时间了。 前阵子一直听身边的朋友聊去泰果旅游,xena决定,明天一离开这里就买船票去度假。 她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话到嘴边,不由楚楚可怜道:“有没有可能,她正在洗澡?又或者刚洗完澡在吹头发,再等等吧,应该很快就来了。” 黄旭冷哼了一声,洗澡?电话里周慧敏明确表示马上下来,多半是被那个大陆仔留下了。 现在只要一想到那天周慧敏的身影,甚至是幻想着出水芙蓉,他心头就一片火热。 这么久不下来没准儿现在正在小驴推磨呢,心里这么想着,黄旭还看了一下手表。 快半个小时了,时间也够长的,平常他除了前戏的时间长一些,多玩些小花招,基本上五六分钟就能心满意足。 “只要人来,保证有去无回,小爷我一定要好好...” ...... 山腰别墅。 地下停车场内,灯火通明。 十五号人被拖着堆在墙根,正前方摆着一张凳子,刚才被高锋拎成小鸡仔的年轻人绑在上面,猪头模样。 此时所有人都有些后悔接这个单子,钱没了还可以再想办法,平常偷点抢点,虽然狼狈,但够用,命可只有这一条。 刚才三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靠近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了两人,余下的棍子最多只挥舞了一下,还挥空了。 再想抬手,整个人只觉着身体一软,钻心的痛不得不让他们蜷缩在地上。 一群胖揍后,骆鹏去厨房拿出一包盐和水果刀,又麻溜去仓库寻了工具盒,他没想到跟钱度出趟远门会这么刺激。 当兵的在部队就想保家卫国,可时间一长,退役后只觉着和周围的人事格格不入,部队学到的本领九成都用不到。 步入社会,反而像是一个刚入学校的娃娃,还没有村里的赖子能说会道。 他哼着地方民俗的调调,拔出半尺长的水果刀。 刀刃不够锋利,不过狭长的刀身在头顶灯光照射下,只觉得寒气逼人。 椅子上那人慌乱摆头,三人轻松撂倒他们十五个,这次肯定踢到铁板了,只能挣扎道: “大哥,好汉,爷爷,我知道错了,放我一马吧,我家里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 “嘘!” 骆鹏俯视着他,水果刀贴在脸上:“少废话,怎么就不老实呢,是谁派你们来的,姓名,年龄,长相,地址。” “大哥,没,没有人派我们来,是我们自己盯上了这套别墅的主人,想着打劫索要点钱财。” 骆鹏将水果刀对准他的胳膊:“记吃不记打,你真以为我不敢下手?再给你一次机会...” “好汉,我说的就是实话啊,真没什么人,嘶~” 椅子上的年轻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水果刀划过皮肤,痛感上比输液打针强不了多少。 可肉眼可见的血流出来,灯光下是那么红艳,只觉着让人后背发凉。 “这,这里是香江,法治社会,你不敢杀我的,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下去,我们真的就是想打劫点钱财...” 刀子只是划破了皮肤,血流了一阵便停下,虽然看上去唬人,可骆鹏控制的相当到位。 “听过伤口上撒盐这句话没?”骆鹏拿起盐,看着这家伙一脸的茫然,道:“得,问也白问,伤口容易感染,我给你杀杀毒。” 细盐洒在伤口处,没十秒这人便开始咬牙抽搐。 缓过劲儿来,还是死咬就是为了打劫索要钱财。 骆鹏只觉着牙痒痒,从工具盒里拿出小型钳子,怼在他大门牙前,“嘴真特娘的硬,说不说!” “好汉,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不要...不要...啊!” 钳子夹住发了黄的板牙,硬生生连拽带掰弄了下来,涓涓热流涌在嘴里。 年轻人含糊不清道:“窝嗦,窝嗦,是,是信义社的刘勇让我们来的。” 骆鹏钳子一丢:“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只是掰了颗牙,就得到了想要的信息,高锋觉着不靠谱,又轮着挑了三个,再猛揍一顿,然后拿钳子怼进嘴里。 果然得到了更多的细节。 楼上客厅。 “这个刘勇是什么人,我听都没听过,” 钱度听着汇报,眉头紧皱:“等别墅里的女人出门,一伙人才行动,合着还真是奔我来的?” 高锋三人在旁对视一眼,开口道:“这个刘勇应该只是个小喽啰,现在关键线索可能在那个xena身上,要不要下去抓过来?” 线索简单串联起来,那个xena肯定有问题,极大的可能对方男朋友也跑不掉嫌疑, 他也想抓来好好问问,可这里是香江,还是富人别墅区。 一时痛快抓起来简单,可后续影响该怎么解决,如果是真奔着自己来的,大可以拍拍屁股回京,可香江这边的产业和人怎么办? 他后续的资本积累,离不开香江这片地方,更别提现在还有大大小小的产业在这边。 钱度沉默了许久,才道:“这么长时间已经打草惊蛇了,这事急不得,停车场那十五号人是什么身份?” “有的是非法移民,连身份证都没,剩下的都是这边的混混,应该是粉仔,刚才还有一个人发作,瘦的跟小鸡仔一样...” 思索了半天,钱度拿起电话打给了班为东。 “老板,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 “你联系一下延边李政军那几个人,让他们来我这儿一趟....” 山下别墅,跟钱度想的一样,一直等不到周慧敏过来,黄旭心里隐隐察觉到不对劲,早就带着xena跑路了。 直至后半夜,一辆海狮面包车上山,班为东坐在副驾驶,门卫打着哈欠瞅了眼也没多想直接放行了。 班为东看着停车场被绑的十五号人,一脸懵比,这是碰上打劫的了? 钱度指着道:“把这些人带走,找个地方先关起来。” 一群喽啰不足为惧,连身份证都没,这种人死了都没多大关系,可毕竟见到自己的脸了,钱度谨慎起见,不能轻易放他们离开。 而且这些家伙嘴上说是揍自己一顿,保不齐是见情况不对开的口风,其实是来要自己命的。 钱度心一狠,冷声道:“去把刚才提到的刘勇找见抓起来,顺藤摸瓜,把但凡知道和参与这件事的全部抓起来,还有xena和那个男朋友,查!我要随时知道他们的动向!” 班为东张了张嘴,可对上一旁高锋和边士波几人的眼睛,知道钱老六这次是真发火了。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钱度要是就这么忍气吞声的当没事人憋过去,真白白重活了这一世。 李政军嚼着巧克力,跟几个兄弟对视一眼,回车上拿出一摞头套,开始挨个打包。 ...... 转天早晨,钱度和周慧敏搬进了半岛酒店。 段鹏后脚跟过来,沉声道:“出什么事了?” “有人找我麻烦...”钱度把昨晚的事简单一说。 “你仔细想想,有没有惹到什么人?” 钱度叼着烟重重吸了一口,问题就出在这里,自己平常对谁不是友好和善,刚来几天能惹到什么人。 不过来酒店的路上,钱度倒是有了点思绪,“问题应该出在那个叫xena的和她的男朋友身上,等人找见,抓起来问一问就清楚了。” 段鹏点头,狠声道:“咱们不惹事,但从来不怕事,香江这地界几个亡命之徒还是很好找的,只要有钱,什么都好办!” 钱度摆了摆手,事情还没有走到哪一步,见人命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上午九点,班为东跑过来。 “那个xena和男朋友现在已经消失了,不过通过刘勇抓住了五个人。” 班为东拿出五张照片,某废弃厂房内,被抓着头发拍下的 五张上身照。 “这五人从左到右,分别叫阿仔,疯狗,菠菜强,大口明...为首的是这个叫阿仔的。” 班为东指了指,对方现在从照片里只能看出模糊的脸型,跟骆鹏他们相比,延边那四个人可不会谈心慈手软。 这是在半岛餐厅,得知周慧敏在房间补觉休息,班卫东才道:“这个阿仔已经全招了,这件事的起因...可能还是因为周小姐。” “嗯?”钱度一愣。 “是这个叫黄旭的看上了周小姐,想通过xena骗周小姐下山欲行不轨,在这个过程中,让那十五个人闯进别墅把您...” 揍一顿这三个字班卫东是放轻了声音说的,钱度脸色古怪,这叫什么,自古红颜多祸水? 班为东掏出一份文件,道:“这里是黄旭的个人信息,他老爹是黄宗宪,地产大亨,名下的信和置业实力仅位于长江集团之下,甚至可能平起平坐。” “黄宪宗原本一直在新加破,七十年代看好香江的房地产,通过远东机构赴港投资,像九龙的帝峰,黄殿,1号银湾都是他投资建设的,名下产业遍布香江,是实打实的千亿富豪。” 钱度一边翻看,班为东在一旁非常详细的做介绍,目的自然是希望钱老六认清对方的体量,这位地产大亨属实惹不起。 不过身为下属,既要分析现实情况,又要设身处地考虑老板的想法。 班为东见他不说话,继续开口道:“黄宗宪在新加破有一位正房,膝下孕有一儿一女,来到香江后,仅明面上大众知道的,就娶了不下四位偏房姨太太。” 说着又拿出一沓资料:“黄旭是三房梁丘婷的二儿子,这家伙虽然出身豪门,不过挺可怜的,头上光哥哥就有四个,弟弟妹妹更多,这还不算没有公布,散落在外的小三私生子。” 钱度侧目接过资料,一份份看过去。 豪门的财产继承一直是老百姓津津乐谈的话题,其实话里话外更多的是羡慕,分多分少在他们看来,单位都是亿起步的,哪怕漏点汤汤水水都够他们潇洒一辈子了。 “这个黄旭在黄家招不招待见?” 班为东笑道:“这个都不需要花钱买,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黄宗宪在所有儿子里最器重的是正房大儿子黄鸿,最宠爱四太太生下的儿子黄诚。” “值得一提的是,黄宗宪今年五十七了,四太太二十三,中间差了三十四岁,黄诚上个月刚办了一岁生日宴。” 强如脸盲东,只要财华横溢,平亿近人,三十岁怎么了,媳妇儿刚上幼儿园都可以。 钱度听着一乐:“老牛吃嫩草,这孩子要不是他的就有意思了。” 黄旭虽为豪门子弟,可位置却尴尬的很,一直处在中不溜的位置,再加上从小玩物丧志,能招人待见就奇了怪了。 这家伙好像还认清了现实,反正有钱花,潇洒人生就好了。 班为东看着钱度:“老板,你和黄旭已经结下了梁子,哪怕咱们选择事息宁人,可依对方的脾性,肯定会秋后算账,要么咱们主动低头,摆桌认个错,要么...” 认错?然后把周慧敏,自己的女人拱手送出去?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人的问题了,而是事关一辈子能不能抬起头来的尊严问题。 他可不是香江人,惹急了大不了直接回大陆,回四九城。 普通人发生争执矛盾,多半会口头谩骂,脾气爆的相加拳脚,除非少一根筋才会置对方于死地。 可资本世界的富家子弟不同,手里有钱,背后有权,捏人如捏蚂蚁。 身处的位置高度本就不同,绝不能用普通人的思维去看待问题。 唯一不同的是,捏死一只蚂蚁轻而易举,捏死一个人需要费点力气,但也仅此而已。 至于说指望阿sir,呵呵... 钱度这次思索了很久,平静道:“先确定黄旭和xena这两人的踪迹,逮住机会,直接抓起来!” ...... 南区某一高级住宅内。 二层小别墅,是黄旭十五岁生日的时候,他老娘用讨欢喜得来的钱给他置办的。 此时他听着耳朵旁的盲音,把电话重 重的扣在座机上,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昨晚等到最后,总觉着心慌,本着情况不对就跑路的原则,黄旭直接闪人了。 今天一大早,联系阿仔想问问找的那十五个魂淡怎么样了,如果还活着就让他们都去死! 可挂断电话的半个小时后,阿仔给他回了个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十五号人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全部消失不见了。 关键是那个大陆仔没有选择报警! 黄旭当时握着电话只觉着头皮发凉,那可是十五个人,就算是石子儿丢水里也应该听个响吧。 间隔没十分钟,黄旭打电话想让阿仔去跟踪一下那个大陆仔,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那边的电话开始一直显示盲音,连打五个都是如此。 黄旭只好尝试联系疯狗,菠菜强他们,可让他惊恐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是能联系上的。 xena此时就在沙发一旁,她很想跑路,可看着黄旭的样子,一动不敢动。 “亲爱的,咱们出去吃饭吧?” 黄旭猛地窜过去抓住她的头发,咬牙切齿道:“吃饭?你特么还想着吃饭,都是因为你要介绍什么美女,臭婊子,你就祈祷这次平安无事吧,不然...” 一直等到晚上,阿仔几个人还是联系不到,拒绝掉几个平日里的酒肉朋友邀请,黄旭终于坐不住了。 出门上锁,黄旭钻进车里把xena晾在路旁,冷声道:“拿着之前那笔钱消失一段时间,如果让我知道你乱说了什么,后果你应该清楚。” 不止周慧敏这件事xena是参与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里,黄旭就用钱摆平过三个女大学生,还用家人作为要挟。 参加朋友酒局的时候,还有吸食精神食粮的画面,这些xena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看着车屁股扬长而去,她呸了一口,扭头在路边打了辆车,往自己的出租房去。 香江半山。 黄旭开着车窗往山上行驶,坐车里视线依旧能眺望大半个维多利亚港,只不过现在已经无心欣赏了。 车子左拐右拐,穿过两道关卡,一座巨型别墅门口的安保人员听着对话机里的声音,摆摆手,缓缓推开铁门。 十五个人的消失不可怕,就连阿仔几人消失也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些人消失的太快,太静了! 他现在有点后悔,后悔去惹这个大陆京城来的大陆仔了。 黄旭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冒险,他是地产大亨黄宗宪的儿子,才二十多岁,以后的好日子且等着自己,没必要犯险。 车子稳稳停在停车场,别墅的佣人已经开着四轮小电车来接人。 别墅门口到大门尚需要一段距离,没有让黄家人走着到门口的道理。 到门口,管家黄徐义站在那儿守着。 “旭少爷,您回来了。” “徐叔,我爸呢?” “老爷在宴请包右蝶先生,欣赏京剧...” 黄旭点了点头,拒绝掉过去打招呼的意见,左拐右拐进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整个香江除了警督,可能没有比家里还安全的地方了,他就不信还有人敢来这里撒野。 以此同时。 xena回到出租屋,准备收拾衣服,明天一大早就去泰果旅游。 李政军坐在街道旁的海狮车里,看着楼上亮起的灯光,往嘴里塞了块巧克力。 司机许民看着他,“大哥,这巧克力真有这么好吃?你都胖了七斤了,嚼点槟榔换换口味也不错的。” “西八,槟榔吃多了容易烂牙,嘴里一整个烂掉的那种,我就是为了身体健康才戒烟的,你现在让我嚼槟榔?” 李政军摇下车窗,看着街边路过的姑娘漏出一嘴洁白的牙,自认为笑的很亲和阳光。 就是头发有些蓬松,满脸没有修理过的痄腮胡,落旁人眼里妥妥的流浪汉形象。 “大哥,你把人家姑娘吓跑了,”许民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道:“你应该跟我去理发店给胡子喷点发胶的,够硬,够帅。” 后座的李越彬刚咧着嘴刚想要开口,可看着往车这边走的人影,麻溜推开车门。 “ 这也太快了,我们还以为你会先爽半个小时。” “西八,这小妞够辣,不过还是先办老板的事紧要,回去再爽也不迟。” “哇,够料,回去我先来...” 四人嘻嘻哈哈的关门点火发动车,一辆海狮慢慢悠穿过大街小巷,向郊区驶去。 xena感觉自己头很晕,思绪纷飞,脑子里像是有一群小鸟许久落不下来,想睁眼却死活睁不开。 耳边隐隐传来说话声,有粤语,也有叽里咕噜听不懂的话,人好像还不少。 她猛的回想起家里突然出现的男人,只觉得心底涌出一股冷流。从头到脚一凉,瞬间清醒。 “呜呜呜~~” xena想张口说话,却发现嘴里塞着东西,视线内一片漆黑,想动也动弹不得。 钱度到的时候,还是第二天早上。 李政军甩着捏脚的粤语道:“知道老板你要来,其他人已经支走了,人就在里面。” 许民进去扯下头套,拽出嘴里的布头。 xena先是贪婪的深吸了几口气,视线尚未清晰,便开始梨花带雨的求饶。 钱度站在前面,这几个家伙像是故意似的,绑人也把那对奈子特意勒出来。 “各位大哥,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卡里有三十二万块钱,都可以给你们,你们,你们想干什么都行,求求你们放过我。” 钱度身后的李政军几人听着,咧嘴相互对视一眼。 xena一个劲儿的求饶,视线愈发清晰,眼前目光内站着的人先从腿部缓缓向上移动,待看清那张脸,整个人又好像瞬间掉进冰窖。 “钱,钱...” “xena小姐,前晚你让慧敏给你下去送胃药,我们下去的时候,怎么就人去楼空不告而别了呢。” 钱度说着,打了个响指:“对了,家里还来了些客人,听说缅店那边的风景很不错,要不要送你们去旅旅游?” 顺着钱度招手的地方,她这才发现,还有十几号人被绑着严严实实的,像是有气进没气出的堆在旁边。 绳子捆手捆脚,别说两天了,一天一夜都能充血,一个不小心废掉。 这还是得益于李政军几个人大发慈悲,松了些,反正没进食,而且已经伤的走不动道儿了。 xena哆嗦的看向钱度,求饶道:“钱先生,真的不关我的事,是黄旭,是黄旭逼我这么做的,我也没办法啊。” “慧敏姐呢?慧敏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钱度没有理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这次是碰上他了,如果换其他的普通女孩,她们向谁求饶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钱度冷冷的看着她:“行了,我问你,那个黄旭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昨晚我们从他的别墅出来就分开了,他联系不到手下阿仔那些人,应该也知道出事了,可能已经躲起来了。” 躲起来不是最糟糕的,钱度最怕的是这孙子缩回他爹那里了。 这家伙不解决掉,自己肯定无心回京。 十五个臭鱼烂虾,再算上阿仔那几个,这种事估计没少干,钱度这次不打算心软。 既不会要他们的命,但是也别想好过,反正人贩子猖獗,只好送他们去缅店旅游一遭了。 第207章 数钱数到手抽筋 缅店现在远没有后世那么臭名昭著,不过在人贩子这块,可谓传承久远。 有去无回,九死一生。 钱度不忍自己造杀孽,毕竟什么事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 这种逾矩带来的高人一等的感觉,会在拥有金钱和实力后,逐渐痴迷。 钱度永远不会成为金钱和权力的奴隶,而是要让其服务于自己。 不理会废厂房里求饶的声音,退到外面。 李政军跟出来,迫不及待的小心询问道:“老板,这个女人该怎么处理?” “你觉着该怎么处理。” 钱度看了他一眼,道:“在黄旭没有抓到之前,先关着,想消遣去马栏或者夜总会。” 这几个家伙完全没有节操可言,从绑人的手法上就能看出端倪。 好在手里有活儿,用起来也相当顺手,不然段鹏也不会花钱养着他们。 黄旭后续如果被抓到,不管是送去非粥挖矿,还是送去缅店生死由命,xena都不能出现在外面。 李政军连忙应和,只是心里暗道可惜了,难得遇见这么辣的妞。 “对了,除了屋里那些,确定没有遗漏的人知道或者参与这件事了吧?” 钱度点上烟,道:“看好这些人,回头等聚齐黄旭,找个靠谱的,卖多少钱就看你了。” “老板,我们办事,你放心。” 李政军第一个找上门的是那个刘勇,为了避免这个家伙不老实,现在在厂房里躺着只剩一口气了。 后面阿仔这些人被抓回来,瞅着刘勇那模样,魂儿都吓没了。 黄旭让干的毕竟不是什么光鲜事,没必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平常就是使唤阿仔这么几个人。 十几个临时二五仔,还有五个打手小弟,李政军事后又集体上了一遍手段,以保证这些人肚子里没私藏一点东西。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蹲黄旭的同时,钱度该干嘛还得干嘛。 华仔把所有歌录了一遍,现在对他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直言有了这几首歌,香江歌坛上必有他一席之地。 十首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老歌,为了让其发挥到最大价值,决定分四年唱完,徐徐图之。 钱度瞅着他那样子,决定不能再给他写歌了,可不能老老实实混在歌坛里,混的太风生水起,不愿意给他拍电影怎么办。 光禾有了何晨曦担任总经理,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钱度除了听报告出意见,整个人轻松的很。 这两天集中时间把阴阳路,赌神、猛鬼学堂和逃学威龙的剧本写了出来。 又让何晨曦拿着赌神的剧本分别找上周润发和王晶。 西贡区。 钱度跟着班为东和段鹏,参观了一下地皮开发程度。 原先有两个规划,一是在海湾靠近沙滩的地方建几栋别墅,西侧再平出一块地用来建两栋商品楼房,起步就是二十八层。 海滨沙滩,蓝天绿水,这地儿要是开发一处楼盘,绝对不愁卖。 第二个规划是,整块地皮定位在高级住宅上,不建商品房,先做好基础交通建设,然后大兴别墅群! 决定权在钱度这里,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香江的房地产势头越往后越猛,后世城市商品房一平米的价格能到二十万块钱。 很多都市白领,精英人士,拿着百万年薪,却只能蜗居在用一千多万买下的六七十平的小楼房里。 商品房卖的是量,一栋二十八层的楼房,按一户七十平的面积算,一层三户,少说能有七十多户。 不谈以后,只看现在,大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一套,一栋楼卖出去也没多少钱。 这地儿钱度瞅着是真不错,有山有水有沙滩,植被覆盖率相当高。 香江人讲究风水,前有海,背靠山,整体像是个月牙儿,有点聚宝盆聚财的意思。 建商品楼房图的是个景色嘘头,建起来又像一道屏风,挡风断财。 只要有人挑刺儿,总能挑出点毛病来。 可在这地方建别墅就一样了,宣传的时候,绝对能用上风水好的嘘头。 现阶段只是规划,把基础的交通道路弄好,建肯定还是要建的,只不过得在等一段时间。 一圈逛完,钱度瞅着海边的游艇,突然有些手痒痒了。 打发掉一直跟着的工地负责人,上前问道:“兄弟,租一艘游艇出海多少钱?” 老板是个中年汉子,雀黑,留着长发,上下打量了钱度一眼。 西装革履的,长得也很哇塞,不由指向那三艘大游艇: “几位老板一看就是做大生意大买卖的,必须配双层豪华游艇,正所谓站得高望得远,祝老板们顺风顺水顺财神,朝朝暮暮有人疼...舱里还有一张超级大的大床,哇,相当丝滑柔软的,约上几个异性好友,总统来了都说好...” “不贵,六个小时只要七千块钱!” 钱度听着嘴一抽,还不等他说话,班为东上前不满道:“老兄宰人都没有你这么宰的,拿刀直接往大动脉上砍算啦,中环码头的豪华游艇六个小时也才六千六百港币,你凭什么要七千。” 中年老板指着身后的海:“这位老板要是觉得中环的便宜去租中环的好了,我这边童叟无欺,只要七千块!” “你...” 钱度打断班为东想继续顶回去的动作,朝段鹏挥了挥手,接过一沓钞票、 手指在上面纱纱纱的划过,道:“老板,我只出六千六,多一分没有,行的话就租,不行就算了。” “哇,老板大气一点嘛。” 中年老板说着,却是一把夺过,乐呵呵笑道:“几位老板船上请,请问要不要租鱼竿,买酒水啊、如果愿意的话,我们这边还有三陪服务。” “阿妹,死哪去了?出来接客!”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老娘不得歇一歇...” 看着叼着烟的波浪发辣妹冒出来,辣归辣,可完全提不起兴趣是怎么回事。 钱度摆摆手,打发掉这人,麻溜租鱼竿出海。 海钓跟陆钓还不一样,钱度在京城去水库钓过,也在野湖野河边钓过,还是头一次出海钓鱼。 不过钓不钓的到也就不太强求了,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水汽不断扑在脸上,几个人举起啤酒碰一碰,这钱也就值了。 高锋边士波三人这段时间一直形影不离的跟在钱度身边,那些脏活儿压根轮不到他们去做,几人现在最大的职责就是保护好自家老板的安全。 滴滴滴~ 班卫东拿出bb机看了一眼,朝钱度道:“老板,黄旭已经控制住了,您要不要去见见?” 钱度拿着啤酒瓶摆了摆手:“有什么好看的,既然人到齐了,确定没漏的话,直接打包送走。” “哪那个xena?” “要送一起送,留一个给阿sir当线索不成...”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钱度没亲自下狠手已经很不错了。 可他终究还是心软,这段时间一直在纠结,对那个xena而言,一个女孩儿送那地方妥妥的算是废了,自己会不会有些太过狠心。 可转念又一想,钱度不断在心里强调告诉自己,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面对这件事,还会有机会考虑这些吗? 他们不仁,在不相识的情况下就对自己下手,反杀也是咎由自取的,不能怪自己不义。 钱度现在想的相当通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不主动当恶人,但是谁无缘无故就想过来咬一口,那就别怪他不留情了。 班为东点了点头,也没提其他的意见,而是道:“两天这家伙就熬不住了,我还真以为要蹲十天半个月的。” 段鹏笑道:“夜总会那地方,是销金窟,又是销骨窟,更是男人的天堂,像这种豪门少爷你让他在家里成天跟父母待着,还不如杀了他呢。” 钱度盯着海面,靠挂在船帮的鱼竿猛地弯曲,他连忙放下酒瓶用手拉杆。 鱼竿弯曲成一道抛物线,瞅着随时都有断的可能,不过终究后劲不足,是一条五六斤重的石斑鱼。 刚开始陆钓的时候,钱度就没少当空军佬,没想到第一次海钓能上鱼,个头还不小。 不由有些开心,两只手托着笑道:“可惜没带相机,第一次海 钓上鱼,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几个人灭了十几瓶啤酒,陆陆续续又上了几条鱼,瞅着时间才返航。 鱼自然是带回去就能吃,不管是烤还是清蒸,海鱼少了河鱼的腥味,反而更鲜甜。 返程的时候,钱度在车里提醒段鹏,让李政军他们把能清理的痕迹都清理干净,这段时间先回关内,或者是给笔钱,去周边国家旅旅游去。 事实上哪里用的着他提醒。 李政军给阿仔几人反复上手段,确保没有漏什么人的同时,又找黑诊所,只用了三千块,按着黄旭的头把他舌头砍了。 人在江湖,处处小心。 班为东段鹏在后面,相当于脑子和嘴,他们就是行动的手,而最先出事的一般都是手。 为了活的长远,李政军他们比谁都细心。 黄旭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视线内乌漆嘛黑的,身子有些摇晃,有时候轻微,有时候又猛晃一下。 鼻子钻进一股股难以描述的味道,鱼腥味和汗臭味,甚至还有淡淡臭血腥味的混合气体。 他想开口说话,舌根一动,嘴里传来的剧烈痛感,差点让他晕厥。 身子后靠,手却搭在一条人腿上,吓的他连忙缩回来。 像是听见警车‘滴呜滴呜’的声音,听仔细后,黄旭又顾不得疼痛四处乱撞。 此时渔船的甲板上,一个中年男子对上香江海警船只的靠近,拿起台式照明灯按着特有的频率闪着灯光。 两艘船一大一小缓缓擦肩而过,滴呜滴呜的声音越来越远,甲板下暗格里的黄旭彻底绝望了。 他只是出去喝个酒,原本以为两天时间,足够那个大陆仔查清自己的身世,没有任何后续消息的话,应该已经安全了。 黄旭现在除了后悔,就是无尽的恐惧,后悔当初没事去招惹什么京城来的大陆仔。 按照他们这个圈子的流程,哪怕双方有矛盾,甚至是拱出火来了,也只会在下面拼出个高低。 底下人死死伤伤无所谓,香江就这么大点地方,转头甚至还会跟着家里长辈坐在一个桌面上喝酒打招呼。 抢女人这种更不叫事,今天我抢你的,明天你撬我的,无非就是传出去面子过不过的去的问题。 他没想到大陆来的人这么狠,最让黄旭恐惧的是,直到现在,他脑子里竟然都没有钱度正面的印象。 至始至终都没有和这个人碰过面,仅仅是因为一个女人,他舌头没了,而且接下来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未知数。 ...... 七天通行证到期,钱度又回关内续了一张。 黄旭的失踪,已经在一定的圈子里传开了。 警察顶不住上面的压力,开始大街小巷寻找线索,甚至找17k、和胜和几个大社团的龙头要人。 下面被问的烦了,找了两个烂仔想顶锅,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黄家不同意。 梁丘婷哭着喊着求黄宗宪做主,最后放出两千万的悬赏,隔天就有五波烂仔前后挨着去揭发自首。 什么人已经烧了,骨灰撒海里了,乱七八糟的消息传的满天飞。 老百姓只是当饭前饭后的谈资,乐呵的很,那些在其手上受过伤害的,只觉着解气,最好永远找不见。 甚至连黄家几房的态度也只是口头的关心询问,背后还偷偷举杯小酌,对他们来说,黄旭的消失,恰恰少了一个财产竞争者。 五十七岁的黄宗宪对儿子黄旭的莫名消失大发雷霆,一岁的小黄诚开口第一声爸爸,又让其喜笑颜开。 不过这倒是给所有富豪提了个醒,身价再高,财富再多,前提是也得有命花。不少人开始提高自己和家人身边的安保等级。 一月甘二,忌婚嫁,宜出行。 钱度和周慧敏离开半岛酒店,回到别墅。 当天下午,俩人去商场又买了一些家具电器,生活物件,傍晚的时候去九龙城,接其母亲回家。 钱度一口气雇了四个菲佣照顾她们的生活起居,要不是周慧敏拦着,女保镖和司机都能雇上。 对于黄旭和xena的消失,钱度没有过多给周慧敏说,不过后者隐隐猜到了什么, 夜里变着法儿伺候他钱某人。 甘三,北方小年。 劳斯莱斯在前,奔驰在后,缓缓停在一处住宅区门口,保安瞅着车标,问都不问直接给放行了。 后面那车在他们这处公寓住宅区,还真是头一次见,肯定不是里面的户主,但绝对是有钱人! 钱度要拜访来港一年的许仁宏许老头儿,对于高锋几人的跟随,要按之前的他肯定不同意,不过现在也想开了,跟就跟着呗。 拎着礼盒,朝他们摆手道:“上门就不用跟着了,中午你们找个地方吃饭,身上有钱没?” “有钱,鹏哥给的一万块钱压根花不出去。” 每人一万块钱的港币,算是他们在这边的活动经费,几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花,也不想乱花,就等着回的时候给家里人置办点特产。 钱度没有管他们,独自朝着联排公寓走去。 这种公寓里的住户,多半都是中产家庭,又或者是出来打拼的人一起合租的房子。 一眼望去配套设施相当不错,路面平整,植被率不高,但是也够用了。 关键是没有楼房的拥挤窒息感,又没有别墅的冷清感,邻里邻外窗户一开就能说上话,时常还能约着在院子里吃顿小烧烤,所以很受年轻人喜欢。 许仁宏对于钱度的到访相当惊喜,连忙朝儿媳妇喊道:“荣珍啊,快给家奇打电话,就说钱度来了!” “知道了公公...” 钱度瞅着他的面色,调侃道:“您老这面相跟京城比起码年轻了十岁,瞅瞅这脸蛋儿红润的,不知道的以为偷吃人参果了呢。” “你小子这嘴一年了还是没变。” 许仁宏没有和钱度拌嘴,而是喊着老伴儿和孙子许加兴打招呼。 这小老头儿一身绸缎做的中山装,虽然满头银发,不过梳理的很精致,面容白净,脸颊红润,很明显日子过的不错。 许加兴一年不见又高了一个头,原本还在房间猛写寒假作业,听见声音麻溜出来打招呼。 钱度他当然记得,给自己塞红包的有钱叔叔,小时候不懂事,转头就老老实实上交了,现在眼神希翼的看着他。 “钱叔叔好,爸爸和爷爷他们让我叫你叔叔,你比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还帅还年轻,我感觉喊你哥哥最好。” “这孩子,叔叔就是叔叔,哪能乱了辈分瞎喊...”许仁宏揉着他的头,一脸宠爱。 对上这小子的眼神,钱度往兜儿里掏着,笑道:“别听他们的,就叫哥哥,叫哥哥显年轻,过两天哥哥还要回大陆,提前给你发个红包,祝你新年快乐。” 这玩意儿还是周慧敏提前给他备好的,要是指望自己,钱度还真想不到这茬。 许加兴捏着红包的厚度,大喜道:“钱哥你也新年快乐!” “这孩子...” 许仁宏看着钱度西装革履的样子,笑道:“你小子这穿着有模有样的,年前还要回去?” “要会去的,等以后条件允许了,再看看什么时候来这边定居一段时间。” 老头儿拉着钱度参观公寓,这房子他又不是没看过,不过还是顺着他的心思走了一圈。 许加兴藏好红包,兴奋的跑出来:“爸爸已经买好了别墅,我们过完年开学之前就搬过去!” 许仁宏嘚瑟道:“这公寓家奇荣珍他们住正正好,老头子一来就显得有点小了,孩子大了不听劝,非要换个大点的,只能听他们的了。” 钱度嫌弃道:“得得得,这给显摆的,您啊,现在怕是让您回京城,您也不乐意了。” 坐在客厅,许老头一顿碎叨,香江这边的生活的确跟京城有很大的差别。 最显著的就是在饮食上,每天都是海鲜,刚开始那阵是真出不惯,不过衣食起居合交通娱乐是真的没话说。 许仁宏要说不想念京城是假的,可好在这边有家人,环境也不错,日子也过的舒心的很。 没半个多小时,门口响起了车喇叭声,许家奇大包小包拎着东西回家。 瞅着钱度他也高兴的很,自打抛售掉黄金期货上的仓位跑路后,资金全部投入橡胶厂,扩大规模,引进先进设备,后半年刚跟香江正府 谈下了一笔一千一百万的订单,今天正好又签了圣母玛利亚医院的一笔五十万的单子。 公司又进购了一批国外先进的塑料注塑机,打算开始双赛道发展,橡胶塑胶一起做! 许家奇思前想后觉着钱度就是一员福星,自打认识他后,短短两三年,商路仿佛越走越顺,刹都刹不住的那种。 中午的午饭相当丰盛,原先的菲佣已经换掉,这次特意找了个会做中菜的,红烧肉虽然差点意思,不过在香江也够用了。 “对了钱度,看你这打扮,在这边是不是有什么生意,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开口,别的不说,我在这边还是认识几个人。” 许家奇借着酒劲意气风发,钱度把自己办影视公司的事情说了说。 这让所有人一愣,尤其是许仁宏:“你小子不是北大经济系的?哪怕是卖烤红薯我都能接受,怎么办起影视公司来了。” 钱度白了他一眼:“拍电影不比烤红薯赚钱,去年的英雄本色您老看了没,一部电影卖了三千四百多万的票房,您啊,就等着看我数钱数到手抽筋吧。” “能卖钱的电影就那么几部,不赚钱亏本的多了去了,你小子悠着点。” “......” 吃完饭,又坐客厅唠了许久,钱度这才起身打算离开。 许家奇带着儿子送到小区门口,看到高锋几人一个个也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旁边还停着两辆豪车,甚至其中一辆还是刺眼的劳斯,不由多看了几眼。 他不认识高锋边士波他们,不过自打一照面,两拨人互相看见对方,三人麻溜从闲聊状态结束,站的笔直看向自己这里。 许家奇下意识看向钱度,后者笑道:“我朋友,等我的。” 班为东安排的司机早早进车点火,车子缓缓开到跟前,高锋打开车门,钱度揉了揉许加兴的头发又客套了几句才钻进去。 高锋三人等钱度上车,麻溜上了那辆奔驰跟在后面,劳斯莱斯缓缓离开。 许加兴拉着老豆的手,晃悠着:“爸,钱哥的车好帅,你换辆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许家奇:“......” ps,月底最后一天,老规矩容手擀面明天请假偷懒一天,提前给读者老爷们拜个早年。 第208章 钱老六绝对是在憋大招! 香江的一月,不见漫天大雪,更多的是小雨潺潺。 在城市中心,由于建筑密集和人口稠密,形成了热岛效应。 所以温度一直保持在十五度左右,即便高空有雪花,落在地上也已经成了雨水。 钱度还是第一次见年轻版的王晶,虽然中年版老年版的他也没见过,不过这种新奇感仍然出现在心里。 这倒是让他猛然想起,现在金庸老爷子也健在,是不是可以舔着脸去拜访拜访。 不求别的,哪怕落一张合影也是别人可望而不可求的。 油尖旺,街边大排档。 班为东知道他钱老六的脾性,相比较富丽堂皇的酒店,还是这种烟火气息浓郁的街边摊来的舒服。 王晶举起酒杯,朝钱度和何晨曦示意了一下。 这家伙一米七出头的个子,头发是这会儿很流行的男士齐耳长发,跟倒扣了一口做饭用的小炒瓢似的,一张圆饼脸,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钱先生,何小姐,《赌神》的剧本我已经看过了,这个故事很不错,可我不理解,两位为什么会找上我?” “我们光禾成立时间尚短,现在急需拍摄几部开门红的电影打开市场。” 何晨曦坐在钱度身边,笑道:“王先生监制的电视剧《楚留香传奇》一经播出便打破了香江电视收视率的记录,创下了百分之七十的高收视率,好评如潮,堪称经典中的经典。” “近些年又身兼编剧和导演,拍摄了《千王斗千霸》《新飞狐外传》这些优秀作品,我们光禾现在急需一位像你这样的优秀导演...” 事实上后世网友对王晶的评价褒贬不一,年轻一代喜欢冠以烂片之王的称呼给他,该因为产量大,一年能有十几部电影上映,可质量却差强人意。 不过也正是因为其产量大的特点,才在九十年代香江电影低迷的那几年,靠着产量,养活了大半个影视圈靠这行吃饭的业内人。 这家伙现在看着有点文质彬彬的感觉,香江中文大学毕业,担任导演之前一直是编剧,是一个肚子里真正有墨水的人。 王晶对于何晨曦的恭维很是受用,毕竟好话谁不喜欢听。 “谢谢何小姐赏识,香江比我有能力有本事的导演还是有很多的,让我担任赌神的导演可以,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王先生请说。”何晨曦看了眼身旁不作声的钱度。 “第一个条件是,电影的拍摄过程中,剧组的一切安排都要听我指挥,投资方不能在拍摄过程中做过多干涉,第二个条件是,电影需要的角色可以由我和贵公司一起选定,但一定要听取我的意见,一旦确定,中途不能再做人员上的变动。” 王晶说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光禾的总经理何晨曦和身旁的年轻老板。 他爹是王天林,出生在导演之家,自幼就接触影视剧本,又是香江中文大学毕业。 近几年还成功担任导演编剧拍摄了多部电影,才华横溢的人心里要是没点傲气是不可能的。 钱度能从对方话里话外感受到那种自信,不过也正是这股自信,才能让他放心把剧本交给这家伙。 事实上他这也算是截胡,因为不光赌神系列,就连周星星的逃学威龙系列原本也是王晶担任编剧创作的。 可以说王晶的电影有烂片,但是绝对不能说这家伙肚子里没才华。 “王先生,你的条件我代表光禾无条件答应了,希望接下来我们能合作愉快。”钱度把手伸过去笑道。 王晶连忙伸手握住,一切的自信来源于实力,可实力的展现却需要贵人赏识。 八十年代香江影视行业一直是一个奇迹,拍电影不缺投资方投钱,每年上映的电影数不胜数,导演编剧更是层出不穷。 可能自己有话语权,亲自执导成本高一点电影的新人导演,却少之又少、 俩人重重的握了下手,颇有种‘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露’的意思。 王晶可不管钱度是大陆人还是香江人,又或者是台省人。 只要能提供充足的拍摄资金,放开膀子让他干,那就是爷! 何晨曦是实干派,行动利索果断。 她可不认识什么王晶李晶的,饭桌上的恭维话,也是得益于碰面之前的信息收集。 要不是钱度点名王晶,她都不清楚有这号人,哪怕是现在,在电影没有取得成绩前,实力也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导演搞定,隔天在公司碰面谈定合同,接下来就是周润发那边了。 左思右想,钱度还是决定不乱来了,周润发的形象的确跟赌神这个角色完美契合。 原本以为和tvb沟通会很困难,甚至对方会狮子大开口,没成想王晶让他爹出面沟通,正好逮住周润发三月份有档期给借了出来。 一部赌神,片酬为三百五十万港币。 这还是得益于去年《英雄本色》的上映,里面小马哥这个人物形象的成功塑造。 也正是因为这个角色,让发哥本子接到手软,三月份本来打算短暂休息休息,没成想收到了光禾影视公司的邀请。 他本来是不想接的,以自己如今的知名度,往后肯定不愁电影拍,还不如好好休息休息。 可周润发看着手里赌神高进这个角色,心里总会莫名怵动,好像不接会错过什么似的。 三百五十万的片酬,也刷新了他的片酬新高,虽然不能和成龍的近千万片酬对比,不过已经很不错了。 男一号敲定后,王晶的后续动作同样利索,男二是钱度塞进来的,原本就属于陈小刀这个角色的华仔。 像是历史的自我修正,其他角色钱度没有过多干预的情况下,在女演员上,王晶竟然还是找了张敏和王祖咸过来。 甚至连鲍汉林、西协美智子,杨泽霖都没落下。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公司,钱度瞅着成奎安这个天生反派脸的家伙,俩人甚至还在门口一起抽了支烟。 在得知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演员或者路人甲,而是头顶的老板后,成奎安连忙殷勤的上前递烟。 相比较发哥,这些演员的片酬就低了很多,最高的王祖咸一百七十万,美智子和成奎安也就二十五万左右。 钱度作为光禾影视公司的老板,他的出现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尤其是张敏和王祖咸,可惜现在的光禾还没有足够的知名度。 虽然钱某人颜值高,跟读者老爷们有的一拼,可也不至于让张敏和王祖咸上赶着巴结。 而钱度这边,哪怕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可他现在除了欣赏,也没有什么更多的想法。 尤其是对于王祖咸,这位香江女明星的混乱情史丰富程度足以写一部自传。 大前年先是在《打工皇帝》剧组认识许冠杰,俩人迅速擦出火花,因为王祖咸最喜欢的就是金色,男方甚至还送其一辆金色保时捷。 关键是当时的许冠杰本身就有对象,所以一开始这就是一段三角恋,王祖咸顶了个插足小三的称号。 后面短短两三年的时间,尔冬生,吴启华,梁潮伟甚至连黎明和齐秦都没放过。 几乎每参加一个剧组,都能和其男演员搞一下,实打实的花边新闻缔造者。 身段和模样的确是好看,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男演员为之痴迷。 钱度印象最深的就是她和梁朝伟在倩女幽魂里的表演,小倩一句‘哎呀,我毒发了’的神情,哪个男人能抗拒。 不过现在对上王祖咸的眼神,钱度没有一丁点想法,他可不想在香江这地界被狗仔跟踪爆出去,上花边新闻的头版头条。 而且王祖咸不比周慧敏,这人注定就是安分不下来的主儿,指不定什么时候头上就会多出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哪怕是一夜之欢,钱度也不打算来。 就在王晶筹备组建赌神剧组的同时,何晨曦又签下了陈嘉上导演和刚从香江浸会大学电影专业毕业的邱礼涛。 赌神得拍,后续反响不错的话,再趁机把逃学威龙甩给王晶,最好跟这家伙签一份类似卖身契的死合同。 与此同时,阴阳路和猛鬼学堂同样得开始筹备,陈嘉上和邱礼涛正好合适,都是有实力还没有出名的导演,必须直接签卖身契! 短短不到三天,纸质合同签了几十份,电影还没开拍,几百万跟流水一样直接倒出去了。 何晨曦知道钱度的底子,倒是不心疼,也不担忧三个剧组同时开拍,资金上会不会感到吃力。 反倒是班为东一阵心疼,他至今都不理解钱度金融搞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跨行拍电影。 难不成真是为了女票周慧敏?可这三部电影里每一部都没其角色啊。 有这几百万,咱放进日经指数里躺着数钱不比这稳当,虽然班为东没有明说,不过他觉着自家老板拍电影,大概率会赔。 ...... 钱度没有让周慧敏参演这几部电影,而是在写精武英雄和笑傲江湖剧本的时候,给其写了一首粤语歌。 “容易受伤的女人...亲爱的,你是 在说我吗?” 周慧敏缩在钱度怀里,马上要新年了,她无比希望这个男人能留下来过年,可这个愿望显然不可能实现。 钱度手指在她香肩上摩挲着,道:“怎么会,喜不喜欢?” “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喜欢。” 这首王菲的经典歌曲,关键前世还是为其周慧敏和刘青云饰演的《大时代》作的配乐,钱度脑子里不缺好歌,可好的粤语歌还真得思索思索。 左想右想,最后还是抄了这首容易受伤的女人给她。 “公司里的事,虽然是何晨曦在管,不过你可得帮我看好财务,这期间你要是想唱歌,我就给你写歌,你要是想尝试拍电影呢,我给你找好的剧本,反正...唔...” 钱度的话说一半,嘴已经被堵住。 久久分开,周慧敏鼻子一酸:“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 月残星稀,万里无云。 流水娟娟,嘶声底里。 屋里时不时传出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声响。 周母在二楼居住,因此两人也不敢太过放肆。 不过周慧敏相当卖力,她也给不了钱度什么,唯有把自己全部给他。 光禾每个部门都在行动着,按照何晨曦的提议,年前筹备好剧组,一过完元宵就举行开机仪式。 赌神,阴阳路,猛鬼学堂,逃学威龙全年分四个时间段上映,最后由周星星的逃学威龙去争一争春节票房。 现在拍电影,加送去电检审核,再到上映,一整套流程远没有后世来的繁琐。 甚至再过两年香江会实行电影“三级制”,限制会放的更宽。 所以同年拍,根本不用等到来年甚至是更久的时间才能上映。 ‘三级制’是个好东西,不管是大制作的毛片,还是社团控制的小剧组拍出的湿碱片,悄摸摸送进大陆,绝对能卖疯! 这都不需要钱度去做,总会有机灵的人赚这笔偏门财。 影视公司上的事不用钱度过分操心,深海有段鹏,金厦有班为东,更是不用他亲力亲为。 离港前最后两天,去规划建设的商场看了看,当初的两三层建议被钱度推翻,直接奔着六层商业中心去造。 他的定位很简单,集娱乐,购物,观影,美食一体的商业中心,最形象的例子就是王首富的达万中心。 等今年的十月份一过,资金回笼后,不光这栋深海购物商场会正式启动建设,香江房价会因为经济危机短暂的大跳水,在这里购地的同时。 钱度还会把一部分资金送进广州鹏城,真正开始自己的房地产事业。 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现阶段还是得按兵不动。 班为东和段鹏十分不理解,钱度这“要又不要”的命令,一切行动为什么非得拖到十月份以后。 俩人问了很多次,可钱老六要么答非所问,要么就是笑而不语。 那表情落段鹏眼里有点莫名其妙,落班为东眼里,总觉着十分能有十五分不对劲,他多少也算了解自家老板的脾性,可以笃定的是,钱老六绝对是在憋大招! 钱度可不会跟他们讲这些,不到最后几天安排的时候,谁都不会讲,哪怕到时候会筹钱,也不会以此作筹码。 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再亲近的人也不会说,这辈子只能跟着自己埋葬进土里。 跟别墅群和这边的商场比,还是楼花来的更舒服,一年时间买下的六层楼房已经建成交付。 哪怕一尺的价格比建成前翻了两倍,钱度照样不对外进行售卖,相反抬得越高越不能卖。 到时候去银行做抵押融资,绝对比现在卖出去赚的那仨瓜俩枣强。 班为东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当下属的只能指哪打哪,不过还是询问道: “老板,你要不要考虑置办些不动产,别墅、豪车游艇这些的?” 以钱老六的身价,虽然跟那些顶级富豪没得比,不过该有的配置还是得跟上。 时至今日,仅花钱买过的房子还是给自己马子置办的,车也是在公司名下的,私人游艇直升机什么的都没,这老板当的一点也不爽气。 钱度摆了摆手:“得了吧,好钢用在刀刃上,再等等...” 不管什么事情,都得放在今年的十月后,这将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关键的一场豪赌。 说是豪赌其实也不算,毕竟他清楚的知道美股道琼指数的变化, 只不过这次动用的资金属实大了些,比斗地主用到的欢乐豆还多。 离港最后一天,钱度从许仁宏手里接过了两包特产,有给罗福才的,更多的是帮忙捎给京城那边的亲朋好友,让他们知道老头子在这边过的很好。 “元朗老婆饼,陈意斋燕窝糕,德发牛肉丸,珍妮曲奇,英记茶庄的茶叶。” 钱度乐道:“您老这准备的东西够杂的,什么都有。” 许仁宏咧嘴道:“儿子出息,生意上的事也不用我操心,没事就和老伴儿去逛逛商场,公园打打太极,这些东西大陆没有,虽然不贵,不过用来送礼最合适...” 许家奇在旁边听着,总觉得那里怪怪的,自打那天亲眼目睹钱度的出行架势,他现在怎么看这小子都不简单。 这时候细心一看才发现,对方身上穿着的西装材质很不简单,好像怎么折腾都不会褶皱留下褶痕似的。 没有明显的品牌标志,不过他在橡胶大王陈为南身上见到过一模一样材质的西装。 钱度要按他自己的来,肯定不会折腾一件衣服,不过班为东替他折腾,人靠衣装马靠鞍,身为老板穿着上必须讲究。 私人定制,老裁缝现量,现选料,仅是西装在不同季节不同温度不同场合的需求,就定了十套。 上到衬衫,下到皮鞋,要不是周慧敏包了给他内裤的选择权,班为东能贴心的什么都给置办齐全。 闲扯了几句,钱度打算离开,许仁宏非要出门去送。 按规矩讲,不能让年长的老人出门相送,可他怎么也劝不住,无奈只能作罢。 高锋接过两包特产,钱度又揉了揉许加兴的头,才钻进车摆手离开。 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屁股,许仁宏感叹一声:“长江后浪推前浪,哎,当真是老了。” 许家奇在一旁宽慰道:“爸,您在我心里永远不老。” “爷爷,你永远不会老的!” 许仁宏拉起许加兴的手,往回走着:“乖孙子,人哪有不老的,那不成老怪物了,爷爷现在就盼着你快些长大,见你成家立业...” ...... 余下的时间,钱度在别墅陪周慧敏,高锋带着边士波两人去逛商场买东西。 “你们身上的钱够不够?” “够了够了,基本上没怎么花...” 三人麻溜闪人,直至晚上才大包小包的出现,嘴上还一个劲儿的碎叨大城市物价不便宜。 钱度上前一看,皮带皮鞋,衣服裤子,手表巧克力什么也没落下。 边士波苦笑道:“一根皮带竟然要九百块钱,回来的路上才想起来,我爸在村里待了一辈子,哪里穿过能扣皮带的裤子。” “就是没穿过才买嘛,衣服裤子置办齐全,今年过年往村大队一站,绝对是全村最靓的仔!” 骆鹏笑着,又咂么道:“就是香江的物价真不便宜,给一家老小置办身衣服,再零零碎碎的一买,大几千块钱就没了。” “对对对,感觉又什么也没买,这钱真不经花...” 钱度白了他们一眼,买的都是中高档的东西能不贵么,真要想买便宜的,这些东西打死花一千块钱。 翌日。 告别掉抹泪的周慧敏,班为东送钱度一行人回关内。 又拒绝掉段鹏摆桌吃饭,只准备了些烧饼和卤牛肉在路上吃,直接买票北上。 都说出门久了,会念家,钱度这辈子没有亲人,可京城,京城里的人和物的的确确就是他所念的。 尤其是坐上火车,越是年关,这种归家的氛围渲染的就越重。 这次车厢哪怕是卧票,站道里都挤的不行,更别提脱鞋睡觉了,保不齐一觉醒来不是被踢飞,就是被偷了。 越往北走越冷,天黑了白,白了黑,终于浑浑噩噩的站在了京城火车站的站台上。 钱度紧了紧衣裳,看向高锋边士波他们:“都别回去了,那小院儿没暖气,这么晚炉子点起来也没温度,去我那儿对付一宿。” 出了火车站,接过崔连贵的钥匙麻溜往家赶。 京城的天属于干冷,不潮湿,可恰恰是这种干冷,尤其是晚上小西北风一刮,冷的直让人受不住。 韩子童听见院里的动静,连忙出去扑上前,几条狗围在跟前晃着尾巴转圈。 身后的边士波三人把眼睛挪到一边,反正这一趟下来就是出公差,他们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眼瞅着要过年了,你再不回来,我都打算去香江找 你去。” 钱度哈着白气,道:“先进屋先进屋,我身上都是寒气,小心感冒。” 进了屋,家里被收拾的一尘不染,单单瞅着那一整套紫檀家具,钱度都觉着亲切的很。 韩子童红着眼睛又是给他们倒水,又是热饭炒菜,碎碎叨的小表情属实给高锋三人羡慕坏了。 至于说效仿他钱老六,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念头则是刚冒出来就给甩掉了。 他们不比钱度,家里有老婆有孩子的,根本不敢在外面乱来,关键是没那个实力啊。 像边士波现在最期望的,就是瞅着什么时候稳定了,把媳妇儿和儿女接从村里过来,过上好日子。 吃口热乎饭,洗漱罢,先给三人安排好床铺,才熄灯休息。 韩子童看着钱度身上那条丝质的苦茶子,一把捏住那跟家伙。 “老实交代,之前的内裤呢?” “嘶~媳妇,听我慢慢狡辩...” 第209章 敢为人先 半盏屠苏犹未举,灯前小草写桃符。 八七年的春节悄然而过,唯有地上的炮仗屑来不及打扫,还残留着节日的欢庆热闹。 二月六号,老人家指出,市场和计划都是发展生产力的方法,现在不要再讲计划。 市场活力进一步得到提高,四九城的春风愈发香甜。 吴军明派去漠河打探消息的人,在元宵节之前已经回来,得到的消息的确如宋李乾所说,萝卜白菜都能在那边换取贵重资源。 在老吴家吃完饭,钱度出门回家,转天就让魏大坤去郊区周边的村落,收过冬后剩下的菜。 农户冬天储存的菜一般能吃到来年四五月份,正好能赶上菜地里新一茬成熟周期快的蔬菜‘出栏’。 这种情况下,除非富裕一点的,不然基本上都是堪堪够吃,拿不出多少剩余的蔬菜。 不过总有例外,魏大坤得了钱度吩咐,给价很高,只要往村口一站吆喝两嗓子,不愁没人卖。 短短三天时间,这厮横扫了京城郊区七成的村落,收上来五万多斤的白菜,十一万斤的土豆。 钱度看着手里,记得歪七扭八的单子,诧异道:“三天时间收了这么多?” “哥,这还是时间短了呢,您再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一定收足五十万斤!” 魏大坤继续笑道:“您是不知道乡下现在的情况,这几年收成也好了,基本上家家都有储存粮食。” “这眼吧前又到了吃黄瓜啃柿子的季节,只要一吆喝咱拿钱买,价格还高于市场价,全是排队卖的。” 自打钱度交代了这件事后,魏大坤那是相当上心。 不上心不行啊,他之前一直跟在苏山后面当助手。 可现在拾荒,废品回收这行业已经彻底干不了了。 自打乔千万的身价曝光后,京城街道上全是效仿收废品的,企图能靠此发家。 而且老百姓也精明了,就是存着不卖待价而沽。 街上全是抢生意的同行,好在他们回收站在周边还有一定的老顾客,不然真得去喝西北风。 苏山现在白天顾着炸鸡店的生意,又准备在北城开一家分店,生意蒸蒸日上。 一到晚上又是去夜校学习,整个人充实的很。 落魏大坤眼里,那就是知上进! 好像就他一个人守着那个废品回收站,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当初的出租车生意一搁就彻底搁置没了后续,钱度不提,他也不好意思开口,索性现在终于有了表现的机会。 钱度看着手上的单子,伸手去摸紫砂壶,这小子殷勤的两手托着递过来。 “效率很不错,不过还是不够。” 钱度看了他一眼,笑道:“这几天你再去周边村子跑一下,就说会一直收菜,白菜萝卜黄瓜柿子,有什么收什么,只要到了季节你就去。” 魏大坤点头应下,不过还是纳闷道:“哥,咱收这么多菜干嘛?” “卖!” 一个字言简意赅,也的确是收来卖的。 钱度当天下午就联系铁道局的冯叔,调了两节绿皮车厢轰隆隆往东北运去。 转头一想,他又觉着有点本末倒置了,京城收菜往东北运可还行,为什么不直接在‘北大仓’的东三省收! 吴军明在几天前的晚上还特意强调过,电子机床,工业设备可以,汽车飞机的发动机也不是不行,实物搞不来,资料也可以啊。 反正就是一句话,他们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粮食和蔬菜。 钱度担任中间商这个角色,虽然短时间内看赚头不大,不过如果真弄来什么保密资料,研究吃透后设厂生产,他还是能吃一杯羹的。 魏大坤欲言又止,他很想跟钱度提一提,也给自己弄个像样的生意干一干,可最后还是灰溜溜的走了。 时至今日,市场上的小商小贩早就不再是什么稀罕物了。 个体户这个词儿也越来越少提及,做生意当老板,潜移默化的开始对标开公司做企业,路边摊小餐馆已经成了‘混日子’的行当。 钱度何尝不知道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可自己哪有那么多生意可以安排。 这小子稍微偏僻一点的生字都不认得,看见苏山上夜校,只是一个劲的长吁短叹,自己却不尝试着去读一读。 哪怕迈出第一步,钱度也会感到欣慰。 废品站日子再不好,可总归是有钱可赚的,一个月小几百块钱的工资,现在开始竟然不知足了。 二月中,学校开学。 大学生涯的最后一个学期,一回学校,所有大四学生便开始选题,上报老师敲定题目,继而做调研写论文。 钱度被叫到办公室,站在门外‘咚咚咚’敲了几下,又喊了声报告。 “进来。” “老师,您找我。” 厉以宁没有抬头,道:“你先在沙发上坐会儿,等我五分钟,壶里有水,想喝自己倒。” 独立办公室,沙发茶几文件柜,茶几上一整套白瓷茶杯倒扣着,钱度倒了杯水,又回沙发上老老实实等着。 五分钟的时间在小学初中阶段,在渴望下课的时候是极其漫长且煎熬的,现在放在偷懒走神上,又好像用了开塞露的肛子,一泻千里,怎么堵也堵不住。 厉以宁合上钢笔,抬头看向钱度,笑道:“论文题目的方向定下来了没有?” “想好了老师,”钱度起身,应道:“我想做正府干预和市场效率的关系研究。” 这题目是他深思熟虑后定下来的,关键是简单,钱度不像班里其他学生,铆着劲的想难题,想要做出一篇有水平的毕业论文。 他自己对工作分配都不甚在意,干脆还是奔着偷懒去的。 然而事与愿违,厉以宁听了直接摇头道:“这题目...简单了,别人做可以,你不行。” 钱度顿感受宠若惊,难道自己这颗隐藏在暗尘里的宝珠,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厉以宁看着眼前这小子,丁校长特意叮嘱他,要上心指导这名学生的毕业论文设计。 直到拿过钱度四年来的成绩单,脑子里对其也仅有几个模糊的印象,学习成绩算是拔尖,可他还是想不通这名学生为什么会让校长上心。 “那...科技进步和劳动力市场的结构性失业问题怎么样?”钱度试探道。 “选题不错,不过还是差点意思。” “人口流动和劳动市场的供需关系调查...收入分配和...产业转移对区域产业结构的影响研究。” 钱度又秃噜了四个题目,把自己之前想到的全给报了出去。 厉以宁诧异的看着他:“后面这些题目都是你自己想的?” “是我自己琢磨的,老师您看看有没有哪个是我能做的。” “这些题目和方向都很不错,比你们班其他同学起的好多了,刘海生同学送上来的论文题目是改、开后经济市场分析研究,我都不敢起这么大的名字。” 钱度听着嘴一抽,这题目很海生,难度高的一批,做博士毕业的论文题目都错错有余了。 厉以宁敲着桌子,好半天才道:“就最后一个吧,产业转移对区域产业结构的影响,论文要认真对待,过不了我这关,小心毕不了业。” 直到出办公室,钱度还是云里雾里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单独叫进办公室。 回到教室,旁边的潘学伟好奇一问,他老实回答,随即被拍着肩膀道: “老六你要发达了,厉教授是咱们系经济调研室主任,这要是被他老人家看上,毕业后说不准会留校呢,啧啧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钱度倒是没多大感觉,不过教室里其他竖着耳朵偷听的同学就不这么想了。 大四最后一个学期的课相对较少,不少人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逮住时间就悄摸摸去办公室找老师谈心。 强如一班之长的张慧最后也坐不住了,回头又逮住钱度。 “老师给你定的题目是什么?” “产业转移对区域产业结构的影响研究。” 张慧咂么了几下,道:“我原先定的是经济体制革改的必要性,厉教授给我换成了人口流动和劳动市场的供需关系研究。” “......” 张慧说完就回座位,整的钱盾多少有点莫名其妙的,这是要闹哪样,吃味了? 不到半天时间,他之前在办公室提过的论文选题全被厉以宁放出来给了学生,潘学伟这厮逮住谁都说‘发达了’。 毕业在即,所有学生或多或少都多了些焦虑。 除了论文答辩要通过,毕业前还有最后一场大考,这是真正影响毕业分配的一次考试。 上大学究竟是为了什么,谈太高太虚的没意思,还不是为了一份又体面又有前景的工作。 而上北大经济系,在这个基础上,多多少少又有了些更高的心思。 刘海生放下了手里的杂书,严述和付祥已经大幅度减少学生会的工作,一心一 意扑在这两件事的准备工作上。 钱度借口要南下以珠江三角口的经济特区做地区调研,直接请了一个月的长假。 韩笑带着狐疑的眼神签了字,又去系办盖章,他整个人直接解放了。 蹲了几回厕所,钱度对自己的论文已经有了腹稿,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删删改改写了两万字出来。 ...... 常四奎拿着一盘磁带找上门,“哥,这是费翔唱的冬天里的一把火,第一批磁带已经散下去了。” 磁带放录音机里,今年的春晚,一首《冬天里的一把火》彻底火遍了大江南北。 钱度早早让人堵上门,晓之以情动之以利,让费翔同意合作录制磁带。 听着音质,钱度问道:“让你开的店开起来了没?” “都开好了,东南西北一共四家,城东这家是主店。” 新年新气象,磁带生意继续做,不过不能在街上跟二手贩子似的来回散了。 四个地方各开一家磁带录音店,现阶段专卖磁带和录音机,后续等时机成熟再顺势而为升级成可以签约艺人歌手的影视公司,这是钱度对磁带生意未来的发展景望。 如果不是生意太多,淡了折腾的心思,他甚至还想搞一搞随身听这玩意儿。 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有市场归有市场,可日笨的索尼公司早已经有了问世产品,随身听更新迭代还快。 长江后浪拍前浪,前浪挂在沙滩上,这跟开饭馆做餐饮还不是一个概念。 磁带生意段鹏在广州那边顾着南方,北边由常四奎顾着,每天的流水都是个恐怖数字。 外省很多商家机灵,想绕过常四奎这个赚差价的中间商,亲自南下取货,可最后还是逃不过他钱老六的手掌心。 同行已经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不过碍于产量和音质上的优势,现在还没人能比得过他们。 “哥,这店面一开起来,我手底下那些兄弟...” 常四奎见钱度看过来,连忙纠正道:“我不是舍不得什么老大的称呼,只是这些人都是跟着我拿货散货吃饭的,你也知道这情况,现在冷不丁一开店,咱们倒是没什么,可对他们来说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生意往正规上发展的话,这的确是不可避免的。”钱度听着一愣,他还真没想到这方面。 话虽如此,可对那些小商贩的确是不小的考验,常四奎有些不死心问道: “店里哪怕需要员工,可一家店撑死需要两个,最多三个销售员也就够了,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照顾到他们...” 想了半天,钱度还是摇了摇头,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的点子。 正如现在越来越多的职工辞职南下,开始下海经商,市场环境的宽松越来越有活力,很多经济效益不景气的中小厂房已经开始陆续裁员,破产。 私营企业的迅速崛起,对国营的冲击很大,落后的设备,落后的经营理念,部门人员臃肿,尾大不掉,势必会被时代淘汰。 职工们怨声载道,本想着这铁饭碗自己端完,工位还能留给儿子来继承,儿子再留给孙子,一代传一代。 谁成想现在连自己也端不稳当了。 前几天,景乐父母所在的第四纺织厂要和几个小厂重组,厂里但凡是夫妻两口子的必须裁员一个。 景乐母亲从十九岁入厂至今二十多年,模范工人,先进个人的奖状不知道拿了多少,家里墙上糊的奖状比景乐在学校获得的都多。 可现在说裁就给裁了,国家需要,他们偏偏还不能说什么。 工作了半辈子的地方,引以为荣的工作就这么没了,景乐当时跟钱度唠的时候,从只言片语里都能理解到他老娘那种伤心和举足无措。 大厂如此,常四奎手下这些人更是不用多说了。 不过也不能什么都往坏处想,这两三年他们跟着常四奎绝对赚了不少钱,找准行当做点买卖,或者南下闯一闯绝对是有奔头的。 钱度无法照顾到每一个人,在这种大局势下,神仙来了也没办法,他也不可能为了这些人店就不开了。 毕业论文写完,钱度也没闲着。 服装厂今年的新款产品,梁宇宙他们又设计出了几十款,他和林一达亲自挑了七款出来。 除此之外还要正式讨论,运动服装是不是需要独立分出去成立一个下属子品牌。 不同的运动项目,不同的季节场地,需要的服装要求就不一样,衣服裤子鞋子,这六个字需要考虑到的因素 可太多了。 小项目林一达和几个副厂长就能敲定,大的问题需要他们一起来讨论,最后更是需要钱度来定调子。 会一顿开,最后还是决定把运动品牌独立出去。 与此同时,第二期职工楼房也要提上日程,下面的员工已经问了几个月,钱度跟上面反馈后还是决定建。 于大河在冀省的学校建设也已经差不多完成,师资力量和助学基金又得弄出一套方案。 再加上电视机厂,洗衣机厂的扩建,签订单合同...钱度发现他好像闲不下来了. 这些问题都得认真对待,还得时不时请示领导的意思,原本以为可以在家里清闲清闲,结果每天都得往公司厂房跑。 印刷厂这边的高考考生志愿填报指南第一版也已经敲定,为了迎接今年的高考,高航、宋开诚他们还做了几套真题模拟卷出来。 原本想着给北大华清这些高校下属的高中学生,结果一不小心卖的太多,直接捅到了学校上面。 钱度作为主创人,带着付祥和潘学伟老老实实站在了学校会议室里。 屋里除了丁实孙校长,副校长和各系主任基本上都到场了。 潘学伟和付祥一脑门子汗,生怕听到什么劝退,开除的字眼,那这不完犊子了。 钱度低声道:“学校只规定了教师不能在外私自办教学机构,又没有说学生不能搞,放宽心。” 两人面面相觑,道理他们都懂,可这么些大佬坐在跟前,想不发怵都难啊! 清一色的教授,行正上最次的都是副处。 正如厉以宁教授不光是经济系调研室主任,同时还在果务院兼任经改问题小组副组长,丁校长更是副、部级别的存在。 这场面,哪个学生来了能顶得住。 付祥和潘学伟俩人战战兢兢的,甚至嘴角都有些发白,钱度到是老神在在的盯着窗边的树梢发呆。 领导们在讨论他们搞的高考考生志愿填报指南,顺带把模拟卷也讨论了进去。 “简直是瞎胡闹,学生在校期间就应该好好学习,这是不务正业!” 开口的是副校长,这调子如果真定下来,不可谓不重。 好在各系的主任没有第一时间接他的话,毕竟这书上每个系的学生都没落下,这让他们怎么接话。 丁校长看向了韩笑,道:“韩笑老师,你是钱度他们的辅导员,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韩笑硬着头皮起身,一般情况,这种会议等级她是够不着的,连旁听的资格都没。 “校长...钱度在校期间,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平时又积极参加系院举办的各种体育活动,团结同学,互帮互助...” “他们弄的这个高考考生志愿填报指南,我觉着挺有意义的,这又不是男女两个学生谈恋爱影响学习,我认为学校不应该讨论怎么惩罚,而是给予支持!” 说完,对上校长的摆手示意,韩笑坐下后,才发觉后背出了一层汗。 她突然有些后悔说最后那句话了,自己一个教研室的副主任,这次如果闹不好,真就得走马下任了。 丁校长点上烟,原本平静的脸,嘴角突然一勾,看向钱度。 “钱度,你来给大家讲讲,弄这本高考考生志愿填报指南的初衷,或者你的想法是什么。” “这不光是我一个人的想法,仅仅靠我一个人也做不成这件事,书的第二页第三页上面每个人都付出了很大的精力和努力,才收集到这些资料...”钱度提声,中气十足的开口道。 他不信因为这件事,一群人能被劝退开除,如果真是这样,这些人后半辈子的营生他包了! 出人意料的是,叽里咕噜一顿讲,这次开会的氛围莫名就变轻松了。 “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敢为人先,”物理系刘主任突然开口道:“就是有一点搞不懂,咱们学校各系优秀的学生一抓一大把,为什么要找华清人大的学生。” 数学系的孙主任附和道:“这几份模拟题里面的数学卷最后一道大题出的还是有点水平的嘛...” 话锋彻底改变,最后更是讨论要不要把这本书放在北大的名下。 让付祥和潘学伟目瞪口呆的是,不光他们学校,华清人大这些学校开会讨论后,竟然也想着把这本书弄到自己名下。 与其说是这本书,倒不说是这个机构,北大这边甚至连名字都起好了,就叫北大青年教育出版社! 钱度也被这操作整蒙了,可细细琢磨,也尝出了点味道。 这事儿原本只是他们小打小闹,如果一旦官方承认,不光京城,而是在全国通用后,那里面的东西可就不简单了。 抛开那些仕途、政绩上芸芸的不谈,以他这个商人的角度来看,单单手里的模拟卷,一年出个两套,只是让京城各大高中用上,一份三四块钱,都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这还只是高考模拟卷,如果再出中考,日常教学教材解析,习题册子,寒暑假作业...这里面的东西可太值得讲究了! 事情莫名其妙就脱离了钱度的掌控,京城但凡是有学生参与进来的高校,为此还凑一起开了个会。 北大青年教育出版社,最后变成了青年教育出版社。 高考考生志愿填报指南这本书在原先的基础上,又多了几个老教授的修订,模拟试卷各科题目的出题小组,是各高校往里塞人塞的最猛的地方。 第210章 咱之前只是个摆摊卖丝袜的! 四月伊始。 京城妙峰山,漫山桃花盛开,风景美如画。 人即使站在很远的地方,鼻口时不时也能钻进一股淡淡的桃花清香。 韩子童的英语论文思路不通,钱度拉着她进山观桃花。 时值中午,也没有下山的意思,而是取出小炭炉,鼓捣春天的第一顿烧烤。 京城八中,十一点四十的放学铃声响起,乌泱泱的学生涌出校门口。 对于这个年纪的学生来说,早晨来不及吃饭,上午疯跑加动脑,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 一到放学点,不是急匆匆跑回家炫饭,就是掏出零花钱买点街边小吃打牙祭。 郭磊堂姐在校门口开了家晨光文具店,是很多学生顿足留返的地方,十几平的小店,里面东西杂而多。 当初听取钱度的建议,郭磊自己没工夫办,只好让本家亲戚在高校门口办文具店。 从门口的门扇上开始,挂着各种精美小玩具,大多只是塑料制品,便宜的两三毛,贵的有一两块,可以满足各个年龄段的消费群体。 屋里除了铅笔橡皮这种学习用具外,还有丰富的小人书连环画,甚至连金庸古龙两位老爷子的武侠小说都有。 中午这个点,大多小学生都是奔着里面的水果糖、棒棒糖和酸渣卷去的,只可惜钱度随口提过的关东煮,让郭磊一直搞不懂是什么玩意儿。 听取钱度的建议,文具店里的闲书,即使买不起,学生也可以在不损坏折损的前提下随意观看。 很多喜欢看书的学生不好意思只看不买薅羊毛,只好每次花几分钱买点糖果嗦着看。 中午饭口急,平常看小说排不上号,这个点正是那些学生钻空子的时间。 刘栋梁是京城八中高三年级理科年级第三,运气好的话,还能坐一坐第二的位置。 自打晨光文具店投放武侠小说以来,他每天早晨都会特意带两个馒头,为的就是中午不用回家,趁着别人吃饭的时间,安安静静的看书。 今天照旧,一米七不到的个头,身板消瘦,皮肤偏黑,还戴着眼镜。 郭晶端着饭碗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反正文具店的房子是跺脚凑钱买断的,这生意虽然不能发大财,好就好在风吹不着雨打不住,每天都能进账。 店里的玩具、橡皮铅笔和贴花是小学生最喜欢的,各类书籍则是初中生高中生钟意的。 对于这个学生每天中午来店里看书,早就混了个脸熟,只要不是偷东西,想看多久看多久。 刘栋梁像往常一样进店,拿起那本笑傲江湖翻到上次看到的第四十三页,掏出冰冷的馒头,很快沉浸在了武侠世界。 郭晶见他啃馒头,出于好心用暖壶盖倒了杯热水给他。 一直到晌午将近两点,店里人流量越来越多的时候,刘栋梁才从书中精彩的武侠世界退出来。 刚想离开,眼睛突然扫到了一册卷子。 “三年模拟五年高考?这是什么东西...” 刘栋梁嘀咕着拿在手里,下意识的先看向卷子封面下方的出版社。 在看到青年教育出版社这几个字样后,眉头一挑,又翻开第一页。 华清大学物理系高航,八三届湖省理科状元....人大中文系宋开诚,八三届豫省文科状元... 刘栋梁越看心里越突突,实在是这些名字和前后的词缀对他这个高三学生,尤其是年级前三的好学生来的太有吸引力了。 除了编订人员介绍,还有一封致高三学生的一封信,再翻就是往前推八二年的高考试卷。 一直到去年的高考真题,再翻就是模拟卷,以他的学习水平,只是扫了两道题,就知道这份卷子的含金量绝对不低。 而且很多题干的标题前,下方还有小星星,用几星半来押今年的高考会有多大的几率出现这道题型! 梁国栋像是发现宝藏一样看向门口,“老板,这卷子卖多少钱?” 郭晶扭头瞅了一眼,道:“那个一套三块钱,旁边还有一本书,售价也是三块,连卷子加一起买便宜一块钱。” 梁国栋顺着话看见旁边摞着一沓厚书,拿起一本看向封面,心脏更是狂跳。 ‘高考考生志愿填报指南...也是青年教育出版社的...’ 这里面集结了全国各个省份高校的信息,重点专业、优秀教授的介绍,往年文理科报考分数的参考。 唯一让钱度觉着差点意思的是,第一版里面只收录了各个大学,中专技校并没有放进去。 不过截止目前为止,在市面上绝对仅此一家,从刘栋梁眼里的火热 就能看出来。 他又看了眼店里墙上挂的表,离学校开门还有十几分钟,于是麻溜往家里跑。 同样的场景,同一时间内发生在京城很多高校门口的文具店内。 这些店的名字是他钱老六起的,与其硬想,还不如直接套用后世的晨光文具,不光顺口,寓意还好。 高校门口的文具店基本上都是郭磊高金宝和常四奎三家的亲戚办起来的,读书都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说法,赚钱发家何尝不是。 但凡亲族纽带强一点的,一家发了财,本家亲戚多多少少都能沾点好处。 五三和高考指南这本书送进书店,郭晶本来还不以为意,顺手就放在了信纸旁边,反正那些学生都能看见。 谁曾想一下午时间的发酵,当天下午放学就有人买,直至晚上彻底售空,第二天早晨,文具店门口早早聚了一堆学生。 见着郭晶过来开门,忙不迭询问:“老板,你这儿还有三年模拟五年高考这套卷子吗?” “还有那个高考考生志愿填报指南,有没有了!” 耳朵根儿嘈嘈杂杂的全是询问声,郭晶记得很清楚,昨天晚上就卖完了。 好不容易打发掉这些学生,郭晶连忙翻柜子找昨天那人留下的电话纸条, “呼~还好没扔...” 一套试卷的售价是三块钱,文具店抽五毛,这个价格前段时间还有过很大的争议。 一些学生认为知识就是财富,更何况是决定命运的知识,刚开始一套卷子的价格高到了六块钱。 就连一些老教授都觉着合理,贵归贵,可它值这个价啊! 钱度最后还是以一票给否了,卷子的价格对半砍,高考考生志愿填报指南这本书今年出售,明年想办法直接每个高校免费送! 青年教育出版社虽然集结了很多老学究,背后又有京城几大高校做背书,可它的性质依旧没有发生改变。 钱度就是唯一的老板,撑死里面的利益分一分,话语权和利润大头,目前为止还是他的。 至于以后,等出版社发展成熟后,只分红不管事也不是不行,反正对于教育的钱,钱度本来也不打算赚。 要不是去年付祥提议要弄这本书,也不会有现在的青年教育出版社。 ‘三五’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好评如潮,两台海德堡印刷机没日没夜的开工。 四月底,钱度去厉以宁办公室,把自己的论文初稿交了上去。 老头儿扶着眼镜看了五六分钟,又翻过去重头开始看,中间抬眼瞅了下沙发上喝茶的钱度,他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校长会让自己多关注这个学生了。 “产业转移对区域产业结构的影响,以东三省重工业基地和珠江三口经济发展特区为例...” 厉以宁把论文放到一边,笑道:“论文先放我这里,需要修改的地方会给你做批注,听说你办的那个卷子现在很火嘛?” “众人拾柴火焰高,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小滑头...” 钱度可不敢居功,反正现在谁问他都这么回过去。 这套卷子真要让他沾点关系,也就是出钱出力上,真正动脑子的活儿压根没有干。 办公地之前还在自己名下的一套院子里,可眼瞅着人越来越多,部门小组越来越规范,最后只能转移到三环内西城一栋正儿八经的办公楼内。 青年教育出版社独占一整层楼。 负责日常管理的,现在是北大下属印刷厂的卢永盛,看见钱度过来,麻溜端茶倒水。 之前还以为一群学生是在条件极其艰苦的情况下,搞出的这番成绩,可自打他过来之后才发现,这小日子过的简直不要太滋润。 两台进口印刷机,比他们印刷厂的效率高几十倍,每人每个月四十五块钱的工资,外出公干吃住全部走公账,这日子比他之前的岗位舒服多了。 而这一切,都得益于眼巴前这位金主同学。 “截至目前为止,咱们的‘五三’已经售出四万份,高考考生志愿填报指南少一些,不过也有两万多本,毕竟一本书可以相互传阅,销售量会小一些。” 钱度接过瞅了一眼,要么说做教育生意赚钱呢,只是一套卷子一本书,不抛除人工成本这些杂七杂八的,毛利润就有三十万块钱。 中间的成本也就费些纸张油墨,电费也花不了几个钱,要是黑心一点,简直能赚麻! 四万份‘五三’钱度一点也不意外,毕竟现在谁家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能考上大学,光宗耀祖,出人头地。 ‘五三’从出版社到编订人员,名 头绝对响亮,内容也是实打实的猛,学习好的同学会买,用来巩固、充实提高。 学习中不溜或者不好的那些学生更会买,运气好没准儿能押中一道高考真题呢。 而且单就钱度家胡同那边,这几天常听到,儿子学习贼差,有那几块钱宁可花了也不会买卷子,可父母偏偏追着他买。 无他,别的孩子有的,自家绝对不能落下,保不齐祖坟冒青烟,老祖宗一发力就考上了呢! 卢永盛见钱度看到那串数字后,脸色仍旧波澜不惊,只好继续开口道: “现阶段试卷还在加班加点印刷,不光咱们京城要,周边像冀省豫省和天津那边都有订单,方弘文教授带着助理何苑博已经去南边做宣传去了,以后估计订单还会更多。” “而且这还不算,咱们五月中旬准备推出的黑白押题卷,销量肯定只会多不会少...” 卢永盛叽里咕噜一顿汇报,其实这些都在钱度的预料之内,黑白押题卷更是他提议弄出来的。 这些只是工作内容的一部分,中考试卷也得准备,教材解析和日常习题册子也得弄,每一科都是个庞大的工作量。 钱度现在需要确定的是,出版社里现有的大四学生,有谁愿意毕业后放弃工作分配,来这里发光发热的。 如果是奔着仕途去的,那这里肯定比不上学校分配,可单论发展前景,出版社发展到后面绝对不会差。 卢永盛作为现在的负责人,深知自己来这边,虽然同为北大人员,可终归是空降过来的,如果不是付祥他们忙着准备毕业,还轮不到自己,更别提旁边还有人大华清的人虎视眈眈。 要想站稳脚跟,除了兢兢业业,还得跟钱度打好关系。 ...... 再三思考后,钱度还是决定在出版社所得利润里,属于自己的那份,正好用在助学基金上。 一个人从小学到高中,九年的学费和书本费加起来也就千把块钱。 在助学基金的基础上,钱度还打算弄个奖学金,凡是考上高中,高中读完又考上大学的,直接发钱! 现在小学一个学期的成本大概也就二十块钱,哪怕九十年代以后学费乘以十倍也刹不住,可他们的试卷也会按着市场行情适当涨价。 仅靠这笔钱,现阶段在张家口那地方应该能进行初步测试, 助学名额毕竟得申请,还必须得保证落实在孩子上学上,这件事并不是一口气就能办成的。 赚不赚钱的不能净想着这点事,眼光放长远看,对钱度自己来说绝对是一件极其有意义的事! 辅导员韩笑和系胡主任听闻后只觉着不可思议,只有丁校长极少数人知道,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难能可贵的是钱度虽然姓钱,可没有掉进钱眼里,变成只进不出,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五月初。 香江那边传来消息,阴阳路和赌神剧组已经杀青。 哪怕再讲究慢工出细活,两个多月的时间也够出一部电影了,更何况还是王晶执导的。 班为东带着第一次北上的何晨曦,带来了胶卷盘。 钱度看完,只能说时也命也,难不成历史真的会自我修正。 剧情走向,人物演技,选场和节奏,跟后世看到的赌神相似度能高达九十五。 可能最大的不同就是,这部电影提早两年诞生了。 直到现在钱度都琢磨不通,王晶当初选角的时候,那些角色可替换的演员太多了,为什么能精准的找见这几个人。 回来他还去乡下找过祝宝兴,询问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真会算命的,是一套公式连蒙带猜,还是真有那种神人。 结果这酒肉和尚直接一句话把他整震惊了。 “你爷爷在世的时候,你的面相是少年苦楚,中年潦倒,晚年孤独,一个人的命运虽然不是一成不变,可我还没见过像你变化这么大的。” “......” 离开的时候,钱度得了一本纸质老旧的易经。 祝宝兴只是让他当闲书看看,万不可深入研究进去,说什么这玩意儿很容易把人搞疯。 何晨曦端起小巧好看的茶杯抿了一口,其实她更喜欢喝手磨咖啡,而且还是不加糖不加奶的那种焦苦口感。 茶如果泡的足够多的话,也是那种苦涩苦涩的。 钱度在家请她和班为东喝的,是特供顶级信阳毛尖,口感肯定不一样。 香气高雅,清新,味道鲜爽醇香、回口甘甜。 冲泡后香高持久,滋味浓醇,汤色明亮清澈。 “你这里的茶,跟我在香江那边 喝过的口感很不一样。” 何晨曦笑道:“我开始有点喜欢喝茶了。” 钱度又给她续了一杯,道:“那就多喝点,这茶我也没多少,次一点的可以给你包几斤回去。” “钱先生,不知道今年暑期档赌神的上映,你会不会去首映现场?” “嗯...看情况,不出意外的话会去,我马上要毕业了,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边的大学生毕业工作包分配,这个到时候再说。” 班为东咂么了咂么嘴,亿万富豪毕业等着分配工作,这句话听着怎么就那么小众呢。 让钱老六去香江发展,这话他明着暗着提过两三回了,可就是不为所动。 何晨曦也有些诧异,不过看到钱度家里这古色古香的家具后,愈发觉得这个人有意思。 香江上层富豪几乎七成祖籍都是大陆这边的,现在那个圈子很流行收集这种老式家具。 何晨曦在家里看到的,她爹就有一套紫檀太师椅,见着人就喝茶炫耀,现在仔细看,钱度家里的好像每一件都比她爹的要好。 “对了,电影上映,院线选好了没?” “目前香江的院线一共有三条,分别是嘉禾,金公主和德宝,王晶导演替我们联系了金公主和德宝,初步接触后这两家的要求是,总票房分成的四成。” “四成?”钱度愕然。 四成的票房分成,这也就意味着一部电影好不容易卖了三千万票房,院线就要划走一千两百万! 那他钱老六还赚个屁的钱! 钱度吐了口气,看向班为东:“这比抢钱还暴利,回去出一套方案,不行就自己掌握一条院线,总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班为东对自家老板这想一出是一出的骚操作,早就见怪不怪了,只能记在自己的工作小本本上。 何晨曦开口道:“金公主的老板黄百鸣背后有社团影子,不光金公主,嘉禾和德宝其实多多少少都沾点社团背景,只要是电影拍出来过审想上映,目前只能走他们的院线。” “不过这四成的确是高了,我估计他们是故意这样,给咱们商谈的空间,最后还是三成的几率大一些。” 钱度无奈道,“社团就是狗皮膏药,一沾上轻易甩不掉,现阶段只能这样了,最高三成,再多绝对不行。” 院线的确可以搞,八十年代末香江的电影院拢共也才190家。 装修什么的不费钱,关键是场地费钱,钱度现在恨不得立马快进到十月份,到时候这些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待了两天送走何晨曦两人,韩子童和韩豪婧看赌神和阴阳路这两部片子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尤其是阴阳路给人的观影体验最是直接,更别提钱度是晚上拉着她们看的,简直不要太爽。 月中,京城召开了为期五天的工商业联合企业家交流座谈会。 林一达作为京城本地优秀民营企业出席了会议,让人没想到的是,没一个星期,竟然稀里糊涂当选了商会会长。 钱度其实提前知道点情况,可具体内容还是在报纸上看到的,这家伙西装革履,站在台上夸夸其谈。 “加强内部建设,促进企业家交流合作,拓展业务渠道...服务好商会会员,提高服务质量...继续坚持公益事业,回馈社会...” 钱度看着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林一达,好奇道:“你这话是早就想好的,还是现编的?” “现在每年去部里开会,最少不下十次,咱这嘴皮子早就练出来了,再笨也能出口成章了。” 林一达说着,感叹道:“刚开始只是想跟你合伙做生意赚点钱,没成想短短几年能做到这么大的规模,现在竟然还能当上京城商会的会长,这可是会长啊,咱之前只是个街边摆摊卖丝袜的,哪能想到会有这一天。” 钱度撇嘴:“服装厂一年产生的经济效益怎么也是几千万起步,出口订单更多,作为本地民营企业,优秀企业家,慈善家的林一达会长,没点大志向可不行啊。” 说着,又怕他得意忘形,道:“不过你也别太得意,商会只是d领导的民间自发组成的商会组织,会长上面还有秘书长,秘书长上面还有商会副主席和商会主席,你还得努努劲儿,什么时候混个林一达主席也算是成了。” 林一达脑子里想象那个画面,又摇了摇头,苦笑道: “那就得熬资历了,这点情况我还是了解的,咱现在这岁数根本不可能,再给我十年!” 自打当了会长,林一达更忙了,不过整个人的精神头比谁都足。 本地年轻人,尤其是大学生看到这则报道,倒是觉着挺应该的, 毕竟直到现在,服装公司每年都会给大学出资建设体育场地。 林一达会长,实至名归! 钱度在其背后,反而无人问津,不过他没有一丁点被抢风头的感觉,相反乐意如此。 厉以宁给出论文修改意见,大毛病没有,就是一些语句和专业名词需要改改。 六月底,在校的最后一次大考考完,又参加完五位教授坐镇的论文答辩。 钱度走出答辩教室,看着头顶树梢间的阳光,四年学生生涯总算是结束了。 第211章 你小子想当局长啊? 毕业了。 这三个字对很多人来说总是那么恍惚,好像新生入学还是前几天刚刚发生的事。 大四老生们忙着伤感,组团从校门口,开始认真用脚步丈量校园的每一寸土地。 其实大部分人毕业后都会留京,可自打出了校门后,能再踏进母校的,一年能有一次都算烧高香了。 大三学弟的身上有一股待成熟韭菜的味道,新老更替,总归有出栏的那一天。 去年刚入校的新生,比钱度他们那会儿活跃多了,教学楼下,未名湖旁告白分手的几乎每天都有发生。 其他人还在排队等着最终答辩,钱度一个人走过林间小道,穿过柿子林,在未名湖眺望大雁塔。 他以前总觉着眼前这面给天地当镜子的湖少点什么,现在临了才发觉,是湖中央少了一对戏水的鸳鸯用来点缀。 掏出烟点上,前几年还吐槽苏山手脚大,年纪轻轻就敢抽华子。 可不知不觉间,他的精神食粮也换成了这玩意儿。 冷不丁抽别的,还真会咳嗽。 香烟末端燃起火星,肉眼可见的燃烧它的身体,缓缓过肺,随之鼻口喷出两道长长的青烟。 钱度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有喜悦,毕竟作为一名学生,四年时间总算是熬出来了。 可又有点不舍,舍不得没有怎么关注过的,校园里的那些花花草草。 可能只有离开前,才会猛然发现,原来学校这么舒服。 更舍不得的...可能还是学生这个身份。 他上辈子也只有在刷短视频的时候,能看到北大华清这种最高学府,何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在这里读书。 这有点让钱度回忆起了上辈子在大学毕业时的心情,不舍肯定是不舍的,毕竟天天在宿舍里打游戏摆烂,步入社会后哪还有这种悠闲日子。 钱度无所事事的,在校园里来回穿梭,最后站在了塑胶操场上。 六月的天温度正猛,上午这个点除非想不开了,才会有傻子踢球。 可好死不死,那颗皮球正正好好滚在了钱度脚下,数学系的闫喜乐远远摆手道:“钱老六!要不要来踢一会儿?” 得益于潘学伟和刘海生几人的称呼,寻常在操场踢球打比赛,总是远远的喊老六,以至于让他的威名增添了很多猥琐感。 一个抽射,钱度把球踢过去,上前:“怎么就你一个人,这大热天的踢什么球。” “他们忙着答辩呢,我答完没事干,还不如来踢会儿足球。” 闫喜乐一米七二的个头,头上顶着短寸,长脸,皮肤很黑,身形消瘦。 只有在水房见过他洗漱的才知道,衣服下几乎全是腱子肉,参加健美都毫无压力,妥妥的猛男。 钱度眯着眼四下瞅了瞅:“一个人有什么好踢的,走,哥请你喝酒去。” “...走走走,早就听闻你钱老六财大气粗,今天怎么也轮到我宰你一顿了。” 钱度哑然,俩人转战门口小饭馆,一盘花生米,一盘麻酱大拉皮,一个热菜,几瓶冰镇小啤酒。 吨吨吨.. “嗝~爽!来,再走一个。” 钱度跟他碰了一下,一口气先灭掉一瓶。 “毕业后是打算留京,还是去哪儿?” “留京呗,好不容易从我们那穷乡僻壤考出来了,总不能毕了业再回去吧。” 闫喜乐夹了几口花生米,继续道:“说实在的,我倒是想回家乡发展,以咱这学历回去工作妥妥的香饽饽,可是我爸妈不让,尤其是我妈。” “老两口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这辈子写过最多的字也就是他们自己的名字,可理儿绝对比咱拎得清,回老家发展能方便我们老闫家三代,可留在首都,那就是海阔天空任我闯!” 钱度听着一乐,又碰了一下,道:“有志气,等以后交通方便了,在这边工作也稳定下来,大不了把他们接过来住呗。”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个目标可不简单,我可不像你一样,是京城本地人,看样子家庭条件应该不错,现在想要在京城安家,要么等单位分房,要么就是自己买,上万的钱我可拿不出来.. .” 俩人热菜没有动,逮住那盘花生米可劲儿造。 谁说数学系都是智商在线,情商感人的木头呆子,这厮喝到尽兴,一个劲儿的长吁短叹,打油诗都甩出来了。 学校的操场肆意奔跑了三年,嘴上还碎叨着感谢天昂鸟感谢林一达芸芸的。 钱度这才想起来,那操场还是自己出钱建的。 一人干了五瓶,下午学校可能还有安排,只能草草收场,不过依旧很尽兴。 临近毕业,时间像从指尖流过的沙子,怎么抓也抓不住,毕业论文分三个档次,优秀、良好、及格。 钱度毫无意外,89分,堪堪获得了一个优秀。 系里今年有十一个出国留学的名额,他们三班争气,独占四个,临了送别的时候,全班人到场送几人上了去机场的公交。 一个个拥抱送别,遇上男女平日里有点小暧昧的,这时候也不计较那些了,狠狠的抱了一下。 说是常打电话,常写信,常联系。 可谁都知道,这次分别,极大概率会变成永别。 没几天,辅导员韩笑组织班里人开始填写分配志愿,想去哪里,想从事什么工作,都可以填。 刘海生相当纠结,钱度在一旁开口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呢,这就是走个过场,最后还是得看安排!” “我知道,可这东西也不能乱填啊,要不去个女同志比较多的部门?” “那只能是妇联了,在那儿你绝对能找到老婆。” “老六你填的什么,”刘海生侧头看了一眼,愣道:“街道办?” “最好分到我家那边,没两步就是家门口,这小日子过的才舒服。” 钱度嘴上说归说,可这种情况大概率不可能发生,北大经济系毕业,除非上面的人脑子被驴踢了才会给弄去街道办。 在内地,现在大学生依旧吃香,只要考上大学,那就是天之骄子。 他们这种名校毕业的,在这个基础上还要再添一层光环,很多单位就是想要他们,都没这个指标资格。 一群人填志愿,可能连作为参考都用不到,最后还是哪里需要去哪里。 不过除非是主动申请去外地,只要是留京的,再差又能差到哪里。 转天,一群人还在宿舍打牌,就有隔壁班的人来回窜门通知要宣布毕业分配去向。 潘学伟麻溜出门给钱度打电话,没二十分钟,钱度走进阶梯教室,发现除了他自己,三班四班所有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望向门口这里。 屁股刚挨凳子,辅导员和系里的胡主任走进教室。 没有过多的废话,不过作为领导宣布之前牢骚几句也在所难免。 同学们都很有耐心,一大部分人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既着急,又希望慢点宣布。 胡主任先是说去外地的,两个班有十五个人,基本上都是事先打过报告回家乡或者去哪儿。 不是所有人的家长都像闫喜乐的父母那般开明,回老家县城发展,别说方便本家三代,发展的足够好。世世代代都没问题、 鲤鱼跃龙门,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外如是! 百分之八十五的同学都是留京,不过几家欢喜几家愁。 等胡主任一个个宣布完离开,刘海生‘蹭’的起身,一旁的严述连忙给他摁下去。 这家伙不岔道:“咱们可是学经济的,让我去烟草专卖局算怎么回事,不行,我得去找辅导员。” 严述死死摁着他:“你是不是彪,烟草局,去了这地方,你小子以后就不愁没烟抽了。” 周围一群人听着直憋笑,大家都知道这是严述在开玩笑,不过也有人眼神里带着庆幸和同情,这部门还不如王大刚的粮食系统呢。 烟草专营八一年才开始,次年成立的烟草总公司,前年才设立烟草局。 旁人不晓得,觉着这是个‘挑剩下’的衙门。 可钱度门儿清啊,说直白点,这简直比肥差还肥。 后世家里没这行的人,就是把脑袋削尖了也甭想进去,这家伙竟然还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刘海生瞪着眼:“我读了四年大学,难不成就 是为了有烟抽?” 说着气势又一弱,苦道:“烟草烟草,听着这俩字就知道办公室里全是老爷们儿,我之前还答应过家里老两口一毕业就领个儿媳妇回去,这不完蛋了。” “这...” 周围一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竟然没法辩驳。 严述安抚道:“这有什么,回头,你等回头的,大家以后都在京城,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们给你介绍,保证三天两头给你介绍个对象。” 刘海生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不耐烦道:“停停停,不会安慰人就别安慰,能不能盼我点好,我还就不信了,咱这条件能找不上老婆!” “......” 事实上,就刘海生这条件,哪怕单位是和尚庙,他这单身小和尚一进去,绝对不会缺说媒相亲的。 王大刚去了粮食系统,寻常普通人进一个乡镇的小粮站都能吹一辈子,他这回头直接给家里报喜就行了。 宿舍六人,潘学伟进了审计,付祥留校,最让人惊诧的是严述和钱度。 前者祖坟冒青烟,竟然直接进了组织布正治部门,虽然现在去了只是一个小卒子,可这绝对是搭上了飞往外太空的火箭。 稳扎稳打,坐等着起飞就行了。 严述虽然面部努力保持着平静,可眼神和言语间还是出卖了他,说不激动那是假的。 可最让人意外的是他钱老六,班级乃至年级成绩名列前茅,毕业论文也是优秀,甚至还是d员。 竟然去了工商联,和严述比,前后的差距可谓天差地别。 张慧从表情上就能看出,很满意即将前往的工作单位,既作为班长,又带着诧异不解走到钱度身边。 “你这怎么回事,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钱度笑着摇了摇头:“我谁都不认识,去哪儿得罪人去。” “你的成绩和在校表现别说在咱们班,放系里都是前面那一撮的,你这和严述的单位性质都不一样,工商联是d群服务性质,还不如刘海生的烟草局呢。” 刘海生:“......” 钱度没有过多解释,不过老师一走,后续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多多少少都有些同情,甚至有的还幸灾乐祸。 他在班里老请假是常态,可能钱度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寻常说话做事的风格,还有衣着打扮跟很多人都格格不入。 落旁人眼里,很容易造成一种京城本地人的天生优越感。 哪怕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可架不住别人多想。 ‘嘚瑟’了四年,没成想得到了这么个结果。 自己难受那是真的难受,可难受的换成别人,作为旁观人别提多开心了,可惜的是这些人没有从钱度脸上看到想要的那种失落伤心的表情。 钱度宿舍几人到是不替他可惜,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工商联,没准正合适钱老六的身份。 包括钱度自己,也觉着这是上面打过招呼了,他这情况去哪儿都不合适,原先还想着留校任教。 可天天请假,估计看大门的保安都不要自己。 自己脑子快学东西没毛病,真让他教书育人又有点拿捏不准。 在校时间越来越短,分手在即,张慧张罗着全班同学吃一顿散伙饭。 班里还剩五十块钱的班费,又一人收了一块钱的份子钱,好巧不巧去了hd区这边新开的酒楼分楼。 管店的是罗福才的儿子罗俊东,这家伙在前台干了两年,做事说话的本领早就练出来了。 钱度远远使个颜色,便晓得不要声张。 这处酒楼没有二层,除了大厅的公共餐桌,往里一拐还有三个小包间。 地方小,可位置不错,罗福才和王小飞最后还是决定买下来办分店。 他们乌泱泱几十号人,包厢是不能进了,只能在大厅坐了三张桌子。 点菜没有吝啬,毕竟班费这次不花,以后也没机会花了,算着钱数儿把能点的全点了一遍。 老爷们儿老娘们儿都举起酒杯,还都是白酒,这时候没有什么女同志喝饮料的说法。 女子能顶半边天,喝酒照样不含糊。 三张桌子分开坐,基本 上都是玩的最好的那一撮挨着,喝着喝着,感性的人直接哭起了鼻子。 有的在为四年朝夕相处的这份感情不舍,有的则是喝大了,见别人哭干脆也跟着一起,反正这会儿哭总比笑来的应景。 三张桌子嘤嘤嘤的,让一旁吃饭的食客好一顿扭头。 “这是干嘛呢?跟哭丧似的、” “嘘!小声点儿,这不眼瞅着六月底了么,我估计又是一批文青大学生要毕业了,搁这儿扎堆伤感呢。” 同伴压低了声音,嘀咕道:“又不是见不着了,一群屁大小子,毕了业不用读书上课不用跟老师打交道,不偷着乐哭什么...” 钱度正好很近背对着,听了个大概,只能说喜忧参半,可能绝大多数人都是这种心情。 离开学校,进入社会这个大染缸内,没有人在让着自己了,尤其是吃公家这碗饭的。 可能现在还会喜怒形于色,动不动就跟人掏心窝子,可工作个两年,不知不觉就成了皮笑肉不笑的老油条。 让人欢喜的是,终于要开始新的人生阶段了。 可即将到来的陌生环境,陌生的同事和领导,对于大学刚刚毕业的学生来说,是最难适应的。 钱度没有这么多的情绪,最多就是心里有些不舍,不过几杯酒下肚也就畅快了。 吃罢饭,路过照相馆,经不住诱惑,又每人添钱进去照了一堆合照,集体照,双人的,多人的。 结果晚上酒醒。一个劲儿的后悔,这冤枉钱花的是真冤。 刘海生拿着照片反复看,嘟囔道:“学校毕业肯定会拍照,这眼瞅着要进新单位了,不得请同事吃饭,还要相亲娶媳妇儿,处处都需要用钱,在外面拍什么照啊。” 王大刚收拾着东西,看了他一眼:“当时也不知道谁嚷的最凶,这照片不拍都肯走的那种。” 严述跟道:“以海生,就你这酒量,以后去了单位可不敢跟别人乱喝酒,不然稀里糊涂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刘海生放下照片,看着他们,“说的跟我多傻似的,咱好歹也是北大出去的,行了行了都别收拾了,真想早点逃离这间宿舍啊?” “早晚都要收拾的,再说,咱们都在京城,以后周末有的是时间聚。” 嘴上这么说,不过王大刚和潘学伟几人还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人非草木,更何况是待了四年的舍友,这种情况,就算是法海来了都得哭两嗓子再走。 接下来一个星期,就是处理学校的一些杂事,领个人档案袋,拍照,归还那张小黄凳。 钱度的凳子一直放着吃灰,被严述借了出去,找好半天才找回来。 当天夜里没有回家,住在了宿舍,彻夜畅谈,后半夜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钱度早晨生物钟起的早,哪怕睡得很晚,可以进能醒过来。 一抬头,正好碰上了拎着行李准备离开的王大刚。 “老六,你怎么醒了。” “我送送你...” 先是王大刚,接着又是潘学伟,严述和付祥。 钱度再回宿舍的时候,刘海生头躲在被褥里:“老六,他们都走了?” “走了。” 拿起桌子上的纸条,刚开始只是王大刚留的话,后面仨人看见都写了一句,像是聊天群的对话框。 ‘兄弟们我先走了,以后有时间再聚!’ ‘以后是什么时候,这周末我看就不错。’ ‘吃顿烧烤怎么样?’ ‘海生这孙子在装睡,回头看见这纸条,准哭死,老六写点伤感的...’ 钱度唰唰写了一行,把纸条发下开始卷自己的铺盖,看了刘海生一眼,道:“行了,都知道你丫的醒着呢,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送都不带送的。” “我受不了这场景,老六,你也先走吧,我最后一个人离开好受点。” 刘海生坐起来,端起水盆去水房洗漱,给足了钱度悄摸摸离开的条件。 读书的意义是什么他不知道,只知道书读多了,这种时候的感受最是复杂。 可惜钱老六没有如他所愿,铺盖卷好用胳膊夹着,靠着水房墙边。 “哥们儿先 走了,我家的大门朝哪儿开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事就去找我。” “快走快走,你家门槛忒高,抬腿费劲1”刘海生赶人。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抹干脸上的水渍看去,哪里还有人影。 头猛地扎进水里,双手‘扑通扑通’的往脑袋上灌,隐隐约约听见了楼道里‘走了’二字,盆里的水慢慢就变咸了。 刘海生回到宿舍,他的确得最后一个人走,大学四年,每个月的补贴下来,他第一时间都会去买书。 床下柜子里桌子上属他的书最多,本来还伤感的很,拿起五个人留下的纸条,尤其是看见最后一行钱度独有的那舒服的字体。 ‘哥几个什么时候结婚,咱一年结一个怎么样,羡慕死某人...’ ...... 钱度这边,出校门,高锋已经早早在门口等着。 旁边还站着女朋友艾文洁,也是前两天刚刚转业,留京在老年干部局工作。 一个勉强算是郎才,一个妥妥的女貌。 部队文工团的女兵,颜值身段个顶个的抗打,一个未来可期,一个老板司机。 就现实情况来看,钱度一度以为俩人会吹,可没想到能走到现在。 可惜钱度没有仔细去看高锋的脸色,不然一定会坚持自己的想法。 “行了,我把被子塞进后车箱,今天给你放一天假,你们过二人世界去吧。” “老板,我...” “谢谢你,钱度。”不等高锋说完,艾文洁在旁边开口道。 转天 韩子童夜里没有留宿,而是回了娘家,毕竟都需要去新单位报到。 钱度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摸了摸下巴。 他也不知道自己第一天报道该穿什么,不过总归是工业部的老常客了。 报到需要拿着学校的介绍信和个人档案袋,放进早就准备好的手提公文包里,再穿一身像模像样的中山装,人模狗样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可结果到了德胜门大街,往后英胡同一站,钱度直接人傻了。 早上八点,工商联办公楼大门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穿着全是西式西装,他这一身反而有点不对味儿了。 “喂,门口那傻大个儿,杵着干嘛呢!” 钱度到门卫窗口,掏出烟递过去:“大爷,我刚大学毕业,是来报到的,您抽烟。” “嚯,中华?你小子想当局长啊,局长都不敢抽这烟。” 第212章 夜里暗暗一度抹泪 “嗐,啥烟也得人抽不是,您老再来一根?” 钱度当然不会顺着接茬,哪怕话里没坑,他也不接。 老头儿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嘴里叼根,右耳朵再卡一根。 嗒~ “呼~爷们儿打哪儿来的?” “东城六四胡同十七号院儿。” “谁问你住哪儿了,哪个学校毕业的。” 老头儿撇了下嘴,不过看钱度的眼神儿又有点不一样了,六四胡同那地界紧挨着史家胡同,关键是独门独院的居多。 以他这么多年练出来的火眼金睛来看,这小子从模样和气质上就不是穷人家能养出来的。 可家里要有关系,去哪儿不好,能来工商联。 这地儿可是出了名的晋升慢,是升迁无望的养老圣地。 钱度叼嘴里也陪了一根,反正也没人规定门口不能抽烟,应道:“我是北大经济系八三届毕业生,钱度,您叫我小钱就成。” “北大?那你怎么分这儿了。” “都是为人民服务嘛,那什么大爷,我这去哪个办公室报到?” 老头儿指着门口,道:“先在这儿等着,待会档案室的王科长过来,我指给你。” 话落的功夫,又有四名年轻人停在了门口。 从身上那股朝气蓬勃的劲头就能看出来,绝对是刚出校园的大学生。 “你好同学,请问你也是过来报道的?” 钱度笑道:“对,不出意外的话,大家以后就是同事了。” “你好你好,我叫于丽丽,毕业于地质大学...”于丽丽热情的伸手作自我介绍。 有种一群新手出新手村偶遇的既视感,从碰面再到熟悉,下意识的选择了扎堆抱团。 两女两男,除了于丽丽以外,另一个女孩儿叫朱婷,俩男生一个叫李询,一个叫陈高远。 颜值都中规中矩,关键是脸上那一直存在的阳光劲儿很容易感染人。 工商联主办公楼是一栋三层楼房,左侧有一溜平房,前面是自行车亭,办公楼右侧是一排二层楼房。 五号人身着正装站在门口,墙上竖着工商联的牌子,最上面是红色的果徽。 正值八点上班时间,毫无疑问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王建交骑着二八大杠,大老远就看见门口站着几个年轻人,眼珠子一动,不由放慢了速度。 铃铃铃~ 门卫老头儿头也不抬,道:“人来了,嘴巴都甜点儿。” 几人面面相觑,嘴再甜也得知道这人叫什么,什么职务不是,很明显老头儿这话就是冲最先来的钱度说的。 王建交停在门口改步行,带着眼镜,腰杆倍儿直溜,脸色平淡。 钱度主动上前,道:“王科长您好,我们是来入职报到的。” “哦,报到的...叫什么名字?” “钱度。” 王建交扫过身后四人,李询带头机灵的麻溜上前打招呼。 “行了,跟我进来吧...葛大爷早啊您?” “王科长早...” 等王建交把自行车停好,才带着钱度一行人进办公楼。 正门进去,正对着的就是左右两道楼梯,一行人噔噔噔上二楼,左拐至最里面的办公室。 王建交进屋拿出几份表,道:“先把你们的介绍信和个人档案袋给我,再把这一式两份的表填了。” 一份个人信息登记表,几人掏出笔写的功夫,王建交把他们的介绍信挨个看了一遍。 登记表填好,检查完,又带到楼梯口第二间办公室。 砰砰砰先敲了三下,王建交才推门。 “孙姐,忙着呢?入职的新人我给你带来了。” “进来吧。” 钱度进屋看向办公桌里起身的女人,记忆里,刚才在门口的确有这人的印象,当时俩人还对视了一眼。 哪怕知道自己是新来的,做完登记后会找过来,可人家也没有在门口多说一句。 甚至连门卫那老头儿也没逾越,而是先按着组织程序,让他们等王建交。 虽然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事情,如果不是那两支烟的 交情,可能老头儿也不会特意哼一声。 孙芳起身迎过来,笑道:“刚才在门口就看见你们了,不错不错,还是年轻人有朝气。” “谁说不是呢,看到他们,我又想起了我刚毕业那会儿,可惜了,岁月不饶人,现在一转眼都成中年大叔了。” 王建交搭着茬,继而摆手道:“这是主管人事的孙芳孙处长,你们接下来要进行为期一年的实习,实习期满才能转正,还不快打招呼。” “孙处(孙处长)!” “那什么,孙姐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等王建交离开,孙芳看着他们笑道:“既然来了这里,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我是人事的副处长孙芳,李处长主要工作在统战那边,所以这里人事上主要由我负责。” “咱们工商联呢,虽然比不上中组和财正、民政那些部门,不过胜在工作压力没有那么大,你们这几天先熟悉熟悉工作环境,认识一下单位里的老人。” 孙芳又坐回办公桌里,拿出一份时间表递给几人。 “这是上下班时间表,实习期间最好不要迟到,也不要早退。” 工商联内设有四个大部门,一是办公室文职,里面包含机关文秘,文件打印收发,档案管理,财务,人事,后勤服务等等。 二是会员部,负责发展和管理行业商会,会员数据管理和做好工商界代表人士政治安排的推荐工作,还有做好民企私企的思想工作。 除此之外,还要负责做好联系国内各省友好商会的联系工作。 三是经济联络部,主要工作就是展开经济服务活动,给企业提供信息,融资,政策和法律咨询服务,反映诉求,提供指导帮助。 除了本地和国内的商会,还要对接港商。 四是宣传调研部,简单形容就是调查研究,协调,指导各行业商会的工作,组织工商联界为协正提供会议的大会发言和提案。 孙芳不厌其烦的解释清楚,又掀开王建交送过来的几人的资料。 一一看过再合上,看向他们:“实习期是一年,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几人用余光来回打量,最后还是于丽丽先站出来,道:“孙副处长,我在校期间在校内的杂志期刊发表过文章,我想做一些文秘类的工作。” 李询见有人开口,第二个笑呵呵的跟道:“孙处长,我想去经济联络部锻炼一下...” 四个部门,孙芳没有直接安排,而是问他们的想法。 最后钱度和邮电大学毕业的朱婷去了办公室,于丽丽反而去了会员部。 这姑娘脸色有些不岔,她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现在猛然想起来,王科长称呼孙芳是孙姐,给他们介绍的时候是孙处长。 孙芳对自己的称呼却是孙副处长,后面加了个副字,毕竟上面还有位挂职的处长。 可她还真老实巴交的喊副处,于丽丽不由有些懊恼,平常挺聪明的,怎么这时候脑子笨起来了,相比较李询的眼力劲儿就高了不少。 钱度可没有那么多心思算计这些,他可能运气不错,自动进了办公室。 从屋里出来,噔噔噔下一楼,右拐第一间大号办公室。 钱度在这里又认识了副科王姨,科员刘姐,张婶儿,许哥,第一天能记住名字不喊错,对新人来说可能都是个重大考验。 工商联的主要工作内容,除了加强和改进,民营经济人士的思想工作,还要发展商会组织,促进和帮助他们健康发展。 听起来是个很繁忙的部门,可钱度一上午除了打招呼,倒倒垃圾,净听几个老婶子聊家长里短了。 他的工位在后门墙根,原先桌子上堆着全是文件和洗脸盆,人往那儿一坐,门缝儿里有一股股小风往里吹,这要是冬天谁受得住。 原先一直空着,办公桌正对面是朱婷,这姑娘也是京城人,说话很和善,可话里话外总有种疏远,甚至是居高临下的感觉。 王慧娟王姨是个健谈的人,吆喝着钱度给空暖壶打水,回来又热情道:“小钱啊,听你口音是京城本地人吧,结婚了没?” 钱度可不会喊什么副科长科长,直接笑道:“王姨,我已经有对象了 ,也是今年刚毕业。” 一旁的张婶儿面露可惜,追问道:“也是北大毕业的?” “不是,在外语学院。” “哎呦,那也不错啊,那个小钱,我这边还有一包垃圾,麻烦你帮我扔一下...” 钱度乐呵呵的又跑了一趟,老婶子毕竟岁数大了,做为年轻人的确得体谅体谅。 他们刚进单位的实习生,实习期的工资是四十七块五,如果以北大毕业生的身份分配去外地市县里,隔年不仅能转正,甚至能直接转科员。 可在京城就不一样了,次年转正后是办事员,月工资五十六块钱。 按流程,再过一年才能成为科员,工资涨到八十六块钱。 张兰张婶儿在一旁直唏嘘感叹:“还是你们这两年的毕业生幸运,赶上好时候了,实习期就能有四十七块五的工资,我们那会儿,转正也才四十七块钱,你们啊,就感谢...” 八五年工改,由以级别定工资的职务等级工资制,转到以职务工资为主要内容的结构工资制。 结构工资分基础工资,职务工资,工龄津贴和奖励工资四部分。 钱度是实习生,除了这四十七块五,够他一两顿饭钱可拿外,其他的就甭想了。 不过办公室那个叫许军的许哥,前两年刚过来的老人,很善意的告诉钱度。 新人转正后,拿他自己为例,之前的标准工资为行政二十一级六十二块钱,加上副食品价格补贴和行政经费节支将近各五元,就是七十二块钱。 新定的科员职务最低等级工资是二十四元,加基础工资四十元后为六十四元。 由于现行工资高于职务最低工资加基础工资之和,所以近套入职务工资加基础工资之和的标准为七十六块钱。 又因为自八四年参加工作,表现较好,套级后只增加四元,不足一个新级差,所以还可以更高一级。 所以这家伙每个月杂七杂八的加起来,能到手九十多块钱。 对上钱度这个新人,表情甭提多眉飞色舞了。 入职第二年就碰上了这种好事,跟天上掉馅饼没什么区别。 不过钱度的表情就没那么兴奋了,许军只好勉励道:“你小子才来,又是名校毕业,跟着我稳扎稳打,迟早是这个数儿。” 钱度看了他一眼,怪不得这么热情呢,合着是打算拉拢自己当小弟。 虽然他是小萌新,可也清楚每个系统内部,领导班子底下都有内部矛盾。 平常的办公室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话里话外都是暗潮流动,许军待了三年,不可能没有站队。 钱度可不想‘加官进爵’,说穿了,自己就是服从分配,毕竟好不容易毕业,上辈子够不着,这辈子想体验体验办公室的工作生活。 如果不想进步,只是图一份工作,最好的做法就是在单位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内耗,不纠结,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踏踏实实拿那份工资就行。 让钱度感到最欣慰的是,上下班时间是上午八点到中午十二点,下午一点到五点半就能收拾东西回家。 周日休息,平常加班对于他们这个地方来说是不可能的,除非遇上大型会议活动,不然闲的一批。 上午领了两套价格中等的西装,因为他们对接的都是企业单位,所以也就出现了早晨傻眼的那一幕。 所有在职人员身着的都是西式西装,中山装领导穿穿还行,钱度这一身儿中山装用年轻人的话来说,多少有点老气了。 除了两套西装,还有水杯,饭盒,肥皂,毛巾、钢笔,笔记本乱七八糟一顿领。 中午,今天特意叮嘱过高锋不用过来,钱度在单位食堂对付了一顿。 像王姨这种结了婚的赶着回家做饭,没结婚谈了恋爱的也是出去下馆子,多是单身狗在食堂省钱。 钱度和早上的于丽丽他们下意识凑了一桌,单位食堂不大,麻雀虽小可五脏俱全。 “这食堂的伙食还算不错,主食有六种,菜类更是多到九种,味道也跟大学食堂的差不多。” 李询看了于丽丽一眼,道:“咱们来这里,又不是奔着这几口饭的。” 这厮说着,左右张望了下,声音低了低,“我跟你们说,既然来了工商联,就得想办法谋出路,我可是跟我们学校以前的老学长打听过了,这地儿...” “是所有系统里晋升最慢的,没有之一!难道你们真想一辈子当个科员,或者临了升个科长?” 按以前的说法,十三级以上,才算高干! 于丽丽咬着筷子看了眼朱婷和陈高远,又看向钱度。 发现他们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不由道:“科员科长不好吗?一个月的工资也有一百多块钱了吧?” “......” 李询熄了说话的心思,于丽丽脑子太直,不足与谋。 朱婷一看就不简单,和那个钱度都是京城人,有什么来路还得再观望观望,反之晋省的陈高远倒是可以先探探底。 饭桌上并没有因为第一个话题冷下来,他们都是新人,到了陌生的地方,刚开始恰恰是最需要团结的时候。 李询也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就刻意亲近谁疏远谁。 在工商联虽然升迁慢,可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可以接触到优秀的民营企业家,如果够机灵,运气足够好,这就是机缘! “高远,你们学校有没有受到过天昂鸟服装公司的捐赠,修建篮球场体育场什么的?” 陈高远看了李询一眼,道:“有这个消息,不过好像得排到明后两年,这家公司的老板每年都会捐,矿大排的比较靠后。” 李询点了点头,继而又道:“这家公司的老板叫林一达,传闻身价已经到了千万级别,乖乖,这可是千万,前阵子报纸上报道在工商联又担任了会长职务,咱们要是...” 钱度在一旁听着他们侃侃而谈,差点没噎着。 他也没想到自己转头就能来这里,现在冷不丁看,大会上见了面,没准还得给林一达搬凳子,递演讲稿。 前两天他还去工业部见过刘部,原话是自己这全当是锻炼了。 按照正常情况,他在工商联当个副主席都没问题,可谁让自己刚刚大学毕业呢,而且年龄尚浅。 说白了,他这个情况,只能按照正常程序走,没有一毕业就成副主席的说法。 工商联在会长这个职务上面,还有执委会,其中秘书长一位,主席一位,副主席现在就有十五位。 前者是由工部副主任,或者正协副主席兼任,后者却有十五位之多,多是业界各行企业老板担任。 抛开年龄和毕业生的身份,如果按生意体量来算,钱度的确是够格的。 工商联,妇联文联和统战,这几个地方虽然都是行正单位,可正如张慧之前说过的,是d群性质的。 钱度觉着这里恰恰符合自己的要求,工作清闲,里面的人一个个说话又好听,还旱涝保收。 这工作放后世,不知道能羡慕死多少打工一族。 下午一点上班前,钱度在办公室泡了杯茶,心里掂量着回头得带点好茶叶过来,毕竟亏待谁也不能亏待自己。 李询从门口经过,扬了扬手里的垃圾桶,“老钱,你怎么还喝上茶了,赶紧打扫打扫卫生,给同事留个好印象!” 说完这厮就走了,钱度四下看了看,地面比他这张脸还干净,打扫个锤子。 而且这家伙是不是有点机灵过头了,就算是想表现,也得当着大家伙的面表现吧,现在悄摸摸干了,那不白打扫了? 朱婷在对面看了一眼钱度,发现他仍就不为所动,老神在在的喝茶,不由高看了一眼。 下午照常上班,依旧是家长里短听着唠嗑。 有个文件什么的,钱度和朱婷来回跑跑,大部分时间就是坐着喝茶看报纸,晃个神的功夫,五点半下班时间就到了。 “这特么的也太舒服了!” 钱度抱着自己领的东西,一个个笑着告别,到门口又朝门卫葛大爷发了支烟。 大爷却拦住他,低声道:“爷们儿,大家都是京城人,我看你人也不错,悄悄提点你一句,回头把这烟换了,那有一来单位想表现就发中华烟的,听大爷一句劝,这烟也要符合自己的身份,回头换成大前门,撑死双红喜,小熊猫什么的,别瞎花这冤枉钱。” 钱度大为感动,还是有好人的嘛,就这句话,一般情况下不是本家侄子亲戚什么的,旁人根本不会好心点出来。 把整包烟塞他手上,钱度笑道:“成,回头我就换,这烟拆开除了您抽还没人动过呢,您笑纳。” 看着钱度走远,葛大爷满意的掂了掂手里的烟盒。 “这小子...是个有眼力见的!” 拐了两个街道,找了个公共电话让高锋过来接自己。 这家伙见面的时候闷闷不乐的,问也不说,钱度就没怎么在意。 无非是小两口闹矛盾芸芸的,都处到现在了,还能分手不成。 先回家里,韩子童去了老丈母娘刘文娟的新华出版社工作,看样子今晚又过不来了。 钱度正打算过去蹭顿饭,景乐穿着白衬衫,的确良的黑长裤,踩着黑皮鞋冒了进来。 “呦,这是哪位局长大驾光临?” 景乐白了他一眼,道:“少贫,吃了没,没吃去我家吃几口去。” “别了吧,我去我老丈人家对付一口就行了。” “给你能的,我爸妈让我来叫你的,饭都快做好了,走吧...” 景乐毕业顺利进了税务局,这行当放古代叫户曹司或者仓曹司,什么时候都是份吃香的工作。 景父景母知道后,那叫个开心,夜里暗暗一度抹泪。 老景家总算是出来个吃官粮的了,而且单位还这么好。 “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景乐笑道:“还行,就是琐事有点多,需要打交道的人也多,反正没大学来的轻松。” 钱度背着手:“事儿多好啊,锻炼人,不像我,明儿还得带本书过去,不然能无聊死。” 高峰也跟了过去,刚跨进垂花门,满院飘香,饭桌直接摆在了院子里。 景父见着钱度跟见了什么似的,热情似火,大杂院的邻居在旁边眼巴巴瞅着。 饶是钱度脸皮练到家了,这阵仗也有点受不住。 景父见情况,一开口乌泱泱全散了。 毕竟老景家儿子出息了,祖坟冒青烟都冒到这种程度了,以后保不齐就是个局长厅长什么的,总有求到人家的时候,现在说话倍儿好使。 跟高考后的那顿饭一样,景父把他大哥,妹妹妹夫两家也喊了过来做陪。 毕竟对于一个普通人家来说,儿子能进税务局,尤其是京城这地儿,是父母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 钱度举起酒杯,也不来那些虚头巴脑的,俩人高中就是同桌,这么多年下来了,说多了反而虚。 一切都在酒里。 第213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饭罢又坐了半拉钟头,钱度才起身告别景父景母。 其实老两口大可不必如此,当初高考结束,老景家在家里就宴请过自己一次。 按理来说,其实现在不用这样了。 如果真想让儿子跟自己保持好关系,逢年过节走动走动就行,可俩人还是准备了一大桌子的酒菜来招待。 “行了,回去吧,你小子好好干,以后最好混个一把手,我还指望你罩着我呢。” “你罩着我还差不多,路上注意点,小心掉下水道里。” 饶是京城大首都,偏偏一直有偷井盖儿的。 拾荒大军让四九城的卫生环境上了一个新高度,可大家都没废品可捡了,就有大聪明盯上了井盖电线,反正钱度最近晚上在街道没少看见蹲哨逮人的。 摆摆手离开,高锋没有开车,这厮作为司机什么场合该不该喝酒是拎得清的,可今儿顺着景父的劝酒哐哐就是造。 从车里扒拉出一盒华子,拆开点上一根,再丢给他。 “怎么了,跟对象闹矛盾了?” “没事...” “扯淡,你那脸上就差刻有事两个字了,闹矛盾很正常的,小两口过日子总归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不是。” 六月份的天,七点半西边的晚霞仍旧还未消散干净。 高锋点上烟,沉默了一阵,才苦笑道:“我和文洁已经分手了。” 嗯? 钱度一愣,扭头看向他:“不能吧,她这刚转业,又留在了京城,哪怕不工作,以你现在的工资小日子也能过的舒舒服服的...” 话戛然而止。 “当初是我吹耳旁风让她转业的,毕竟我这岁数也不小了,放村里这个年纪还不结婚,那就是打光棍的命,我爸妈也一直催我。” 高锋苦成了一张老瓜脸,继续道:“她转业去了老年干部局,负责排演节目,定期慰问老干部,结果中间认识了一个什么退休的孙子...” 钱度默默听着,剧情很老套,可老套的剧情正是因为太过现实,所以变得既少见,又常见。 艾文洁去慰问老干部,正好遇见了老干部的孙子,对方对她一见倾心。 高锋眼角泛酸,也不知道是烟熏的,还是迷了沙子,自顾自道:“你毕业离开学校那天,我们俩吵架了,她嫌弃我只是一个司机,没出息,文洁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会呢...” 那孙子看上了艾文洁,便开始了疯狂的攻势,借着感谢看望自家爷爷的借口,单独约出去吃饭。 高档的西餐厅,精致的玫瑰花,浪漫的小电影,出入还有轿车... 而他只是另一辆小轿车里负责开车的司机,这些都是自己最喜欢最爱的女人亲口说出来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没有什么流血不流泪的讲究,高锋硬汉子的形象在钱度面前,头一次哭了。 钱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弟,听我的,这不怪你,想开点。” 这再一次应证了,普通人想要安安稳稳居家过日子,真不能找太漂亮的女人做媳妇儿。 哪怕自己没想法,可架不住旁人挥锄头啊。 钱度没有开口贬低艾文洁,换个角度想,人都是自私的,人家为了过更好的生活有错吗?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只是缘分到这儿注定会断而已。 钱度本来还打算再溜达回老丈人家,把韩子童拉出来逛逛街,可现在这情况想想还是算了。 高锋哭的快,收的也快。 爱情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五年的感情说散就散换谁都难受,可日子总是要继续的。 他唯一觉着对不起的,就是家里的父母,当初可是来京城坐一起吃过饭的,年前还嚷着让俩人挑个日子把婚结了。 要是让老两口知道分手了,指定能连夜杀过来问罪。 高锋抹了抹眼角,道:“放心吧,我没事,肯定不会影响正常工作的。” 钱度搭着他的肩膀,笑道:“咱俩不知不觉认识也有三年多了,我的脾性你应该清楚,艾文洁离开你,那是她的损失,没这福气。咱好好活出个样子来,最后看看谁会后悔!” 玩的花的高干子弟属京城最多,没有选择跟高锋踏踏实实过日子,以后谁笑谁哭很快就能见分晓。 只是钱度心里有些叹息,当初俩人的亲密劲儿,他现在都能回忆起来,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分手的,怎么转业才几个月就成这样了。 ...... 翌日。 钱度用油皮纸包了一点茶叶,他现在喝茶在 雅致上不怎么讲究,但对茶叶的品质绝对是挑的。 单位那论斤买的茶叶,还不如张一元的茉莉来的强,自己只好从家里包点带过去。 书就不带了,无聊是真无聊,可毕竟刚去单位,总不能真明晃晃的看杂书。 高锋在门口等着,看模样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钱度坐副驾驶上,道:“用不用给你放几天假,找老边和骆鹏他们唠唠嗑也不错。” 高锋看了他一眼,“得了吧,做什么事之前得先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以前我是当兵的,保家卫国,现在我是你的司机,就要做好司机的工作。” 说着,话又一转:“你一个月给我开两百块钱的工资,我上哪儿找这工作去,这要是把我开了,我哭都没地方哭。” 钱度听乐了,高锋的工资从刚开始的一百,已经翻了一翻。 这家伙去年还跟自己碎叨,钱寄回老家已经开始盖砖瓦房了,而且还打算直接起个小二层出来。 能聊点开心的,哪怕表面开心开心,也总比一直耷拉着个脸强。 家在东城,单位在最北边,钱度是不可能为了掩饰什么身份,每天坐公交蹬自行车的。 况且他有什么身份,只要尹沁这女狗仔不乱爆,自己就是应届毕业生一枚。 车明晃晃停在工商联大门外的对街,高锋听他的,提前买了几条大前门,钱度拆开拿了一包下车。 这一幕逃得过其他人的眼睛,可躲不开葛大爷的火眼金睛。 待靠近,老头儿梗着脖子:“你小子可以啊,那什么情况?” 钱度一边拆烟一边回道:“家里亲戚,顺路捎我一程。” “啧啧啧,几十万一辆的车,怪不得你小子北大毕业会来工商联。”葛大爷接过大前门,美滋滋点上。 钱度笑道:“我来工商联那是学校分配,您老可别瞎说,再来一根,我先进去了大爷。” 老头儿在门口瞅着钱度的背影,摇了摇头,继而哼起了京剧小调。 京城这地界儿本地人搁以前,谁家不沾点皇亲国戚,只是分个亲疏远近罢了。 放现在同样如此,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随便一板砖下去处长都能砸倒一大片,那个单位都不简单。 钱度这边,进到办公楼,在门框上摸见钥匙,麻溜开门。 他自己出门出的早,坐车来的也快,瞅着干净的地面,还是打算拿拖布来回拖一下。 新人进单位,哪怕再闲的岗位,杂活儿也会从上一任新人转老人的手上传下来。 与其被人使唤,还不如主动做了,反正自己也在这间办公室里待着。 办公室的地面不是水泥地,而是实木地板,有没有拖过一眼就能看出来。 钱度给暖壶接满热水,回来的时候碰上了李询。 这家伙看着还未干透的地板,如临大敌:“好你个老钱,合着昨天幌我呢,来的比我还早!” “谁幌你了,你要是乐意,我们办公室的活儿都让给你。” “想得美,”这厮伸手在公文包里翻了翻,拿出一小包东西:“喏,昨天看你喜欢喝茶,这是铁观音,哥们够意思吧。” 说着胳膊肘还捅了钱度一下,贼眉鼠眼的,又屁颠屁颠嚷着回办公室打扫卫生去了。 钱度看着手里的茶叶摇了摇头,倒是个妙人,这关系经营的连他这个新人也不放过。 办公室第二个到的是朱婷,看着地面,再看看钱度,之前的高看一眼消失不见。 以为是什么官场清流呢,没想到还是阿谀奉承之辈。 “早上好。”钱度抬头随口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 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上班,虽然大家都没有明说,不过看钱度的眼神又有些不一样了。 工商联来来去去多少人,只有耐得住寂寞的才能留到最后,称一声科里老人。 这么多年下来,脑袋愣,不喊绝对不干活的不是没有。 也有机灵的,什么杂活都干,可钱度这么上道,反而让她们觉着少了点乐趣。 上午依旧清闲,前段时间工商联大会林一达当选商会会长刚刚落幕。 寻常也就会员部、联络部和宣传部活儿多一些,有时候甚至需要外出公干,去外地吃吃饭,拿拿红包。 办公室里有一台打字机,跟后世键盘似的二十六个英文字母,朱婷自告奋勇表示会用,一上午噼里啪啦的成了无情的码字机器人。 好在每个单位都会订报纸,钱度翻着大大小小的期刊报纸。 有活儿的时候,需要去其他办公室跑一趟,就起身 伸展伸展筋骨,回来继续喝茶看报。 反倒是让其他科室的女同事扒在门口打探消息,办公室来了个年轻人,文质彬彬,笑容谦逊,还怪帅的! 听到声音,钱度总是‘腼腆’的笑着回应过去,然后就是一阵‘果真如此的’嘀咕声。 这可比上学舒服多了,谁说工作比上学苦的。 中午吃饭的当口,于丽丽吐槽道:“活儿好多啊,我们那个科长让我把所有会员的名字,家庭住址,连家里的座机电话都要记住,还有那一摞摞企业文件,逐字逐句的让我看,中间又要跑文件,一上午根本停不下...” 李询乐道:“这是领导器重你,能力越强责任越强嘛,考察你呢。” 钱度看了一眼于丽丽,这姑娘不知道是不是本来就是这么想的是变着法儿炫耀,还是真听进去了,脸上美滋滋的。 食堂的饭菜其实也就那样,大学食堂吃了四年,再换单位食堂不会差,可也好不到哪里去。 饭罢回到办公室,朱婷主动问钱度会不会打字,想不想学,想学她愿意教。 钱度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这活儿他可干不来,见这丫头气结,不由心情大好。 下午泡杯浓茶,提早写了份实习感悟,洋洋洒洒四千字,浓缩起来其实来回就是那几句话。 神又一晃,五点半准时下班。 “老钱,你怎么是步行,哥有门道,用不用给你弄辆二手的自行车做代步?” 对上李询那张热情的脸,钱度拒绝道:“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家坐公交能直接到家门口,很方便的。” 李询没有多提,反正他也是随口问的:“行,那我先走了,回头有时间,周末一起吃个饭。” 五点半下班归下班,钱度转头去了服装公司。 林一达看着他都想乐,好不容易毕业,分配去哪儿不好,偏偏去了工商联。 他在想要不要主动提议开个坐茶会什么的,让钱度负责倒茶去。 钱度假装没看见,等于大河他们上来,开了一个会。 学校建成,招生资质的问题不需要他们去考虑,需要考虑的还是学生的学费书本费问题。 于大河让人把印好的文件发了下去,开口道:“助学基金的计划书咱们一直在做,中间又一直在做调整,这是最后定下来的方案...” 钱度和林一达王超奇他们都会以个人的名义捐赠,公司也会拿钱,还会定期举办酒会,拉那些企业家一起捐。 但捐归捐,这笔钱怎么能切实落实到助学这件事上,同时还需要分辨助学申请的人是不是真的需要这笔钱。 申请成功后,家长又会不会真的把钱用在学生上学上,这都是需要考虑的。 既然是做善事,是给自己涨福报的好事,就不能虎头蛇尾,草草把钱发下去就行了。 钱度扫了一眼,道:“对申请助学金的人,提前要把其中的要求介绍清楚、讲透,还要让他们签合同,如果敢弄虚作假,后果自负。” 说着,又看向于大河,“这项目是你从头到尾抓着的,一定要上心,介绍的时候联系当地的警察跟着,不然有的百姓会以为是在唬人。” “放心老板,我一定落实到位!” 于大河连忙表态,钱度之前画的大饼,可不只是张家口那一小片地方,以后规模大了,放眼的是全国! 作为负责人,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他说什么也不敢不认真。 夜里回家。 韩子童已经在厨房忙活,只是脸上多少有点无精打采。 在公司那边,林一达他们都是有老婆有对象的人,钱度也没硬拉着一起吃饭。 “饿死我了,呦,做肉卤呢,我来帮你。”钱度进屋挽着袖子,看了她一眼:“怎么愁眉苦脸的,单位里有人欺负你了?” 韩子童顿了顿勺子:“我妈是办公室副主任,谁敢欺负我,就是跟我一起进去的新人说闲话。” 前院的第一茬黄瓜已经落下,钱度刨着黄瓜丝儿,看着她。 “能说什么闲话,那叫羡慕你有个当副主任的妈,再说,你又不是靠关系进去的,外语学院毕业,实打实的真才实学和学校分配。” “话是这么说,单位里的叔叔阿姨我也基本上都认识,可越这样,那些人...” 钱度上前搂住她,道:“人这一辈子做好自己比什么都强,如果真跟他们想的那样,那咱也认了,可不是啊,那就不用在意这些。” “回头挑个时间,按之前说的,咱先拿户口本去民政局把证扯下来!” 韩子童脸上露出笑容:“我以为你忘了 呢。” “这话说的,忘什么也不能忘这事儿啊,回头让咱妈挑个好日子!” “那是我妈,还没结婚呢...” 脚底下的狗眼巴巴的瞅着案板上的卤肉,时至今日,家里的成员一直维持在三狗两鹅一堆猫的范围内。 两只大鹅老早就开始下蛋了,钱度打算等结婚后,韩子童一怀孕就给炖了。 好在家大业大,容得下猫,不过之后再生也只能选择来回送人。 俩人做了一盆过水炸酱面,配着外面买的卤肉,在海棠树下边吃边聊。 韩子童还是挺喜欢这份工作的,她可不像其他人一样对新环境陌生的很。 关键是陪着老娘,又能做喜欢的工作,还能开始靠自己赚钱。 “我现在就等着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下来呢,一直都是你给我花钱,这次我给你花...给你织一件毛衣怎么样,秋天穿!” “当然好,可现在才六月,织毛衣是不是有点早了...” ...... 周日,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休息日。 当初宿舍约好的这周末吃火锅,最后还是吹了,钱度自己是闲的很,可严述所在的正治部可不闲。 潘学伟的审计更是忙得跟个孙子似的,虽然领导没有明着说加班。 明面上是加强学习,可实际上还是拉着所有新人当苦力。 也就刘海生和王大刚轻松一点,最闲的还属付祥,这家伙属于所有同学里,不好不坏却又让人羡慕的那一茬。 这学期还没放假,他九月份才能正式报到上任,要不是在学生会是老熟人,系里真能给他忘在宿舍。 北大职工家属楼,付祥走在最前面,钱度和王大刚刘海生拎着菜,跟在后面。 噔噔噔上了三楼,往最里走着。 “这是年份最老的一套家属楼房,我也没地方去,胡主任给我安排在了这里,喏,厨房都是公共的。” 钱度瞅了眼上了包浆的水槽,乐道:“还没我那服装公司的职工楼强呢,正好新一期要开始建了,我自己肯定有个名额,你要不要?” 不等付祥开口,刘海生抢道:“老六,我要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单位分的职工宿舍,比这里好不到哪去,我还想着接爸妈过来享享福呢。” “这种上了年份的筒子楼让我妈看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大首都吃苦受罪呢。” 付祥乐道:“我就算了,北大家属楼离学校近,平时上班不用太赶。” 刘海生咂么道:“要么说还是你这留校舒服,在村里说出去要多体面就有多体面,北大老师,啧啧啧...” 王大刚跟在最后面,冒了一句:“谁也别说谁,咱们这工作都不赖,今年回村里,我估计我们村长都得给我作陪。” 三人齐楞楞扭头:“大刚这话话糙理不糙,回村吃个席什么的,村长都得作陪!” 进了屋,五十多平的面积,墙皮脱落,墙体灰暗,除了一张床还有一张小桌子和几个马扎外,别无他物。 刘海生瞪眼道:“这条件也太差了,沙发茶几呢?” 付祥甩着床上的衣服,笑道:“估计上一家都搬走了,总不能留下来便宜我吧,随便坐,我准备准备配菜。” 三人里里外外逛了一圈,要说差其实这筒子楼也谈不上差。 这地理位置和周边环境,在加上北大家属楼的名头,比哪儿都强。 关键是这四周的邻居都是知识分子,以后生个一儿半女的,学习资源最不用愁了,北大附属小学初中高中,这都是方便几代人的好事。 钱度光着膀子,打开年龄可能比他都大的风扇,道:“等你正式稳定下来,我送你一套家具。” “老六我也要!” “你就算了,等你什么时候结婚再说。” 哈哈哈哈.... 三号人齐声低笑,一起帮着去公共厨房洗配菜,付祥知道钱度喜欢吃肉,蔬菜多,可羊肉也没少买。 阳台上的门开着,窗户也开着,一伙人光着膀子,还没吃呢汗已经开始冒了。 刘海生手上卸着芝麻酱,眼睛看着翻滚的铜锅,笑道:“学伟和严述现在估计还在忙活呢,可惜没照相机,不然拍下来眼馋死他们。” “哎,以后大家工作上肯定会越来越忙,又要结婚娶媳妇,再生个一男半女还要带娃,能聚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少。” “大刚怎么还感叹上了,老六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归是有的,说没时间的那都是借口。” 刘海生瞪眼道:“你可别跟乔静依结婚后,忘 了咱们兄弟,不然今天这酒你别喝了!” 说着就要去抢酒盅,王大刚连忙护着:“干什么呢,我就感叹几句,话说过来,今年过年我会跟着静依去老丈人家过过招,不出意外的话,最迟明年结婚,你可得准备好份子钱。” “巧了,明年我也结。”钱度跟了一句。 看着刘海生吃瘪,几人更开心了,不过几家欢喜几家愁,这年头并不是说处了几年对象真就百分之百能结婚了。 付祥在学生会处的那个对象,临近毕业的时候还是吹了。 不过总归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的。 第214章 电影首映 六月,蝉鸣嘹亮。 看着眼前的女子,钱度没想到能这么快见到艾文洁。 一袭长裙,头发好像在刻意留长,只是稍微画了一个淡妆,整个人显的既青春又精致。 可惜颜值再高,钱度对其也没什么好感。 “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艾文洁依旧自信大方,从手提挎包里拿出一块表:“这是高锋当初送给我的,他不肯见我,你替我还给他。” 看着那块女士佩戴的小巧型欧米茄,韩子童手里也有一块儿,钱度不由气笑了。 “艾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把表退回来意思是可以两清了?还是说,这玩意儿让高锋再送给下一任对象?” 艾文洁拧眉,实在是因为钱度说‘小姐’这两个字时,声音好像刻意加重,搞得自己好像卖的似的。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高锋人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 “呵,真替高锋感到不值,” 钱度说着,从靠椅上直起身,狠声道:“你是不是觉着傍上二代就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了?我真想不到,好了五六年的对象,能说出‘就是一个破司机’这种话’,你信不信,只要我愿意,我有几十种办法让你那个对象的公司破产!” 艾文洁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很不好看,最后还是只咬牙道:“人是会变的,你是有钱,我承认,但在京城不是光有钱就行的,钱度,我对象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噔噔噔... 高跟鞋鞋跟碰撞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钱度属实被气到了,拿起自己的紫砂壶,最后还是没能忍心摔下去。 进屋拿起电话,打给徐向办公室,“是我,让边士波接一下电话。” 电话另一头,徐向听着声音一整个精神了,扯着嗓子麻溜让边士波进来接电话。 “喂,老板,我是边士波。” “你和骆鹏过来一趟,给你们安排点事情...” 电话里没法儿明说,现在的电话线保不齐隔壁就有并线的,查人阴人这种事,还是当面说的妥当。 不大一会儿,俩人进门。 钱度拿起那块手表,道:“还是高锋那件事,本来想着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得了,没成想这女人这么不识抬举。” 当初得知高锋艾文洁分手后,钱度让两人跟了一段时间,原本只是想看看这个什么二代有多牛比。 谁成想就是一个借着家里关系,弄了家百十来万体量的贸易公司。 艾文洁一句‘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属实给钱度整不会了,自己看起来就那么惹得起? 骆鹏在一旁接过手表,诧异道:“高锋之前说过一嘴送手表这事,看来这女人是真不想回头了?” “回头?那也得有的回才行,你们俩回公司,我跟林一达打声招呼,调一辆吉普给你们用,这段时间跟一下这个叫姚卫风的。” 边士波问道:“老板,跟到什么程度?” “...为期半个月的时间,把他接触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统统都记录下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孙子从名字上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就不信手里面干净。” 边士波和骆鹏对视了一眼,惹谁不好惹他钱老六,经历过香江一行后,他们俩只能替这人默哀两秒了。 ...... 六月初的高考已经早早结束,不算‘五三’,仅仅一套黑白押题卷,全京城就售出去了七万五千份。 大四毕业后,青年教育出版社大四学生走了一批,卢永盛彻底站稳了脚跟。 不过对上钱度,这家伙一点直起身板的意思都没:“老板,咱们收到了很多家长和学生送来的反馈,信件能有上百封之多,大多都是夸赞题出的好,压中了题型,很多考生一出考场,就兴奋的高喊压中了...” 这消息报纸上早就报道了,他们的‘五三’和黑白卷横空出世,仅是数学卷就押中了两道小题和两道后面致命的大题题型。 高考当天,数学卷一考完,舆论直接把他们送上了热搜。 甚至还有人跳出来质疑考前试卷泄露,漏题,对其他考生不公平,想要个说法。 可惜没人搭理这个消息,跳梁小丑罢了,但凡是看过卷子的人都不会说出这种话。 仅是几大高校的联名,就能让这些声音自动闭嘴。 况且压中题型又不是压中题本身了,如果没做过照样还是不会,就是单纯的实力差距问题。 七万五千份黑白卷,一套三块五,贵的一批,可该买的人一点都不含糊。 卢永盛在一旁继续开口道:“经过咱 们的问卷调查发现,‘五三’和黑白卷的受众群体不仅仅是高三的学生,有很多高二的学生也买了一份,还有志愿填报指南这本书...” 好评如潮! 往期考生高考前填报志愿,大多只是报考本省熟悉的学校,哪怕那些著名的北大复旦南开,也只是名字上如雷贯耳,具体信息也模棱两可。 他们这本指南书,不仅给考生较为详细的介绍了全国各大高校的信息,连往年的录取分数都有写。 钱度还送给了尹沁一份小礼物,京城晚报在高考后第三天的报纸上,登载了一期他们出版社对今年高考录取分数线的预估,以及各省分数线的预估。 一份报纸,只是发酵了两天时间,各省的订单直接把京城晚报的下属印刷厂干冒烟了。 一切的一切,都在反馈他们出版社这一次登台亮相的成功。 钱度看了眼财务报表,‘五三’在京城总计销售了七万三千二百一十份,全国四十三万三千份,黑白卷今年也只是在京城流通。 总计...1518024.5元 除掉人工成本这些的,钱度只能感叹,这钱太好赚了。 一百五十多万,让参与的几个高校彻底看红了眼,这时候再看钱度,只能暗恼当初为什么不再多争取一些。 卢永盛看着钱度的表情,依旧是那么波澜不惊,只能道:“今年的反馈都是正向的,只是咱们准备不够充分,很多省份已经定好了明年的订单,相信明年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钱度看了他一眼,笑道:“出版社这边的事,方方面面还得靠你。” “不敢不敢,我也是临危受命,没有辜负你和学校的期望就已经烧高香了,放心吧,我会帮你处理好平常的琐事的。” 跟老油条打交道就是好,关键是这话听着就舒服。 青年教育出版社后续的发展,钱度已经不打算过多干预了,自己所得的盈利也全部用在助学基金上。 哪怕自己赚的再多,也不敢有人跳出来说个不字。 这事儿本就是无心之举,能发展到现在,给他平了助学基金上的账,已经很不错了。 钱度还是之前那句话,生意有的是,永远不赚教育上的钱。 方元海当初邀请钱度出资建设的中华典当行大楼不仅施工完成,就连装修也已经完成了。 钱度抽空参加了一场会议,基本上全是上了岁数的老头儿。 不过也有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参加的都是搞古玩收藏的爱好者,钱度在里面如果不是西装革履,可能看上去更像一个老师傅手下的学徒。 方元海看着钱度:“近期典当行准备举办一期民间鉴宝大会,老家伙们会下乡进行义务鉴定,有好东西的话,会通知你的。” 钱度没怎么当真,他的宝贝已经收的数不清了,更何况老头儿年纪大,更老奸巨猾,古玩这里面的道道深的很。 说是下下义务鉴宝,保不齐就有什么龌龊事。 “宝贝不是传国玉玺那种级别的就别通知我了,对了,之前不是说南边热带雨林里发现了紫檀木料,有进展了没?” 方元海听着老脸一抽,丫的是真敢想,还传国玉玺。 瞪眼道:“进展相当慢,你知道那地方的马蜂窝有多大吗?一只马蜂赶上耗子大小了,铺天盖地光那‘嗡嗡嗡’的声就能吓死个人。” 钱度黑着脸:“合着以前是唬我,套我钱的?” “什么话!”方元海撇嘴道:“热带雨林,那地方原始程度高,遍地荆棘,虫蚁走兽,进去都是个问题,紫檀这玩意儿又比一般木头重,搬出来更费事。” 方元海越说,钱度脸越黑,合着自己还得修条高速公路? “你小子也别急,本地向导还是很好找的,虽然进展缓慢,左右就是时间上费点功夫,明年肯定有结果,走走走,我带你认识几个雕刻大师去。” 一群古玩老头儿下乡做义务鉴定,有利也有弊。 利处是可以让更多的人知道手里老玩意儿的来历,知道这些东西是值钱的,并不是只可以当腌咸菜的罐子和猪食槽。 不利的地方在于,很多持宝人可能经不住诱惑,转手就给卖了。 甚至有人心思不正,会下套做局,骗东西。 后者的结果,就是好物件会越来越多的聚集在极少数一批人手里,如果中间出个坑货,再转手送到国际拍卖上,老祖宗的物件就流出去了。 钱度出钱资助,好坏参半,可这事儿他不做,也会有张三李四做,是一个既定的结果。 如果笃定古玩行情以后还会涨,经受得住高价诱惑,那谁 去也不好使。 能不能留住财,更多的就看有没有那个命了。 马上进入暑期档,何晨曦再一次打电话,询问要不要参加赌神的首映礼。 正当钱度左右思索,怎么找个理由请假的时候,电视机厂传来了好消息。 不光原有厂房扩建完毕,第二处分厂也已经建成,产能增加,刘部有意让产品进入香江。 这次谈的不是港币,而是美元。 “现在产能也上来了,既要兼顾国内市场,也要借自身的优势,去开辟国际市场。” 钱度点头,说白了还是要赚取外汇,这于钱度于公司和上面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只是他看向刘部:“您找我是打算?” “你现在不是在工商联工作嘛,又是电视机厂的老板,近期准备出一趟公差,先去广州鹏城,最后再去香江一趟。” 看着刘部摆手,李秘把一份文件递过来、 “这是这次考察的几个企业和合作商,由杨主任带头,你这次跟着过去在价格谈判的时候提点意见就行,多看多听多学...” 说白了就是公差旅游呗,领导器重,钱度欣然应允,正愁没法儿请假呢。 公家单位,哪有实习期请假的,钱度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像样的理由来。 工作日,消息自上而下,先是王姨用诧异的眼神正式通知钱度,没一上午,所有人都知道了。 中午饭点,李询端着饭盒凑到跟前,把饭盒里的大鸡腿放钱度碗里。 “老钱,不,钱哥,这鸡腿您笑纳。” 钱度也没客气,不过笑道:“这是抽哪门子疯,我可不客气了。” “你千万别跟我客气!”李询激动道:“老钱,快跟大家说说,我这个经济联络部的都没接上外活儿,你在办公室怎么就接上了。”、 这次就连朱婷都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钱度,但凡脑子再轴的,现在也能品出味儿来了。 工商联人多了去了,谁都不找,怎么好端端只找钱度,而且还是一个办公室的新人。 钱度啃着鸡腿,含糊不清道:“可能是见我长的帅吧。” 李询顺着拍了一记马屁:“我也这么觉着,那个老钱,能不能悄悄透露一下,第一次出差要去哪儿?” “广州和香江...” 嘶~ 李询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看钱度的眼神相当热烈,这是一个新人该有的待遇? 于丽丽羡慕道:“钱度,回来的时候,记得带点那边的特产啊,” 下午,就连许军也凑过来,热情问钱度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这家伙当初还想拉自己入伙当他的小弟,可惜钱度一直打太极,谁也不靠拢,就是混日子。 他这表现一度让很多人认为已经放弃挣扎,彻底躺平养老了。 谁成想稀里糊涂就憋了个大的,许军立马改变策略,小弟是不想了,只要能打好关系就行。 钱度自无不可,说是有时间再说,可这个具体下来,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应付掉许军,倒是手里报纸上的一则消息吸引了钱度的注意。 广州计划率先开通第一个模拟蜂窝tACs网络系统交换局,说简单点就是已经开始搭基站台,尝试首个蜂窝模拟移动电话了。 从摩托罗拉公司引入的‘大哥大’,黑乎乎一块儿,跟个砖头似的。 报纸上只是简单的做了两段话的介绍,附带一张形象的基站、座机电话和大哥大三者之间的信号传输图片,看起来简单易懂,其余的没有做过多详细介绍。 钱度看着却是一愣,大哥大好像还得九十年代中才会流行吧,没想到现在国内就有了。 其实仔细想想,从第一座基站台,再到覆盖所有城市,乡村,甚至偏远地区,这绝对是一个大工程。 哪怕如种花基建的速度,也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才能覆盖国内,这时候的确是该开始了。 “大哥大...移动通讯....”钱度若有所思。 ...... 京城酒店外。 咔嚓一声,在一辆吉普副驾驶内响起。 骆斌抱着相机,乐道:‘跟了四天,还真以为这家伙在感情问题上是个好蛋呢,总算逮住了!’ 边士波更多的是替高锋不值,替那个艾文洁悲哀。 “要不要蒙脸冲进去,来个捉奸在床?” 骆鹏咧嘴笑道:“看我的。” 俩人先进酒店,只是说什么替姐姐捉奸,连二十块钱贿赂费都省了,直接锁定了房间号。 破门而入 是不可能的,正值深夜,俩人绕着酒店里里外外转了一圈,确定好位置,循着排水管爬了上去。 第三天,就在钱度准备出差衣服的时候,照片送到了手里。 骆鹏笑道:“为了料足够猛,第二天我们还兵分两路,跟了这个女的一段,是电视台的一个播音员,别说,长得还挺漂亮的。” 钱度听着一乐,看着手里的照片,又道:“生意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个姚卫风的贸易公司,什么生意都做,我们跟了两次,运输渠道主要是海运,按经验来看肯定不会干净,不过再跟下去,就要费些功夫和精力了。” “要不要告诉老高?” 边士波看了骆鹏一眼,犹豫道:“不太好吧,怎么样都是伤心事儿,更何况咱们是背着他调查的。” 钱度点了点头:“这件事先不急,回来在办他。你们准备一下,坐飞机还是坐火车自己选,南下进香江。” “就我们俩?老板你呢?” “我得跟大部队,去了鹏城,你们先联系段鹏,再去找班为东。” 钱度这次是不得不坐一次飞机了,杨主任带头出公差,还是最南方,没理由吭哧吭哧的坐火车受罪。 边士波和骆鹏对视一眼,果断选择了坐飞机,能在天上飞,谁会选择在地上爬。 出发当天,钱度换了一身儿板正西装,韩子童帮其打好领结,手拎着公文包早早去工业部等着。 高锋这次没有让其南下,还是先沉淀沉淀来的好。 算上电视机厂的吴传山和刘振民,廖磊、崔远航等其他几个厂的负责人,再加上部里的人员,拢共十九号人。 坐上大巴,齐齐往机场奔。 这次搭乘的是空客机a310,国内民航之前一直引用的客机是进口的波音系列。 从改、开初期的波音707,再到131-200进入国内,前年才引进第一款a310空客机型。 这玩意儿就像是空中巨禽,可是该颠还是颠,除了快,受罪的时间大大缩短外,跟坐火车没多大区别。 跟着大队伍出公差,好处就是从头到尾都有人接待。 从下飞机开始,就有本地领导作陪,大巴车接送,伙食标准也是杠杠好。 钱度跟在杨主任身后,需要的时候上前打个招呼握握手,更多的情况就是跟在后面作陪。 一直到香江,时间才空出来不少。 部里特意带了谈判组,一男一女,不论从气质还是谈吐上都有种以一敌百,可破千军的气势。 跟他们相比钱度谈吐就算了,吐痰还是可以的,第一天亲自跟着,隔天就让吴传山刘振民他们跟着帮忙做辅助,自己借口逛逛直接开溜了。 离开前钱度自然得跟杨主任做个报告,小老头儿也好说话,自己是部里小红人,年轻人坐不住也正常,反正真正的谈判也用不到自己。 “这次出差的公费很足,你小子先别乱花钱,等生意谈下来,余下的会分给你们,到时候再买东西不迟。” 钱度第一次出公差,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道道,不过也没说什么‘不差钱’类似拒绝的话。 自己不差钱,可领导们差钱啊。 你不拿,我怎么拿,我不拿,领导怎么拿,还想不想进步了! 钱多钱少,这意思必须得到位。 钱度出酒店走了一段路,找了个电话亭联系班为东。 边士波和罗鹏提早一天过来的,还特意从奔驰上下来打了声招呼,换了身儿小西装,面色一冷,不知道的还以为遇见黑社会头头了呢。 钱度摆手回车上,催促道:“去光禾影视公司,赌神什么时候上映?” “何小姐根据你的行程,定在了今天傍晚七点,不过广告宣传七天前就已经开始了。” 小马哥周润发和导演王晶亲自带队,徒弟陈小刀华仔,女主演张敏王祖咸跟随,赌神,赌术的字样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再此之前,从未有过任何一部类似的电影,仅是宣传的赌神字样,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 何晨曦和周慧敏对于钱度能到现场相当开心,前者为公,后者则是私因。 “老板,这是今天晚上首映的邀请嘉宾,你过目一下。” 钱度接过,越看越惊讶:“嚯,这大半个香江的当红明星都请过来了吧?” 名单上成龍、赵雅芝、张国荣和梅艳芳该有的一个不少,同行影视公司如嘉禾,邵氏无线电视台都会参加。 何晨曦笑道:“这里面王晶导演出了大力气,很多人都是他联系的,而且邵氏和嘉禾目前对咱们的态度也很友 好,当然...咱们的宣传费一分也没少花。” 王晶跟去年比又胖了不少,钱度看向他:“宣传费该花还得花的,毕竟是开门红嘛,不用怕花钱。” “那老板,到时候是你上台主持,还是我来,或者到时候你上台说两句?” 钱度连忙拒绝:“你来主持就好,也不用介绍我,就当我是一位电影观众就行。” 傍晚。 金公主中环一家影院内,香江的影视圈乃至歌坛陆陆续续有当红明星到场。 记者要么老早闻着味儿跟了过来,要么就是何晨曦花钱请来的,长枪炮筒对着门口、灯光闪烁,红毯照人。 成龍的到场,既在情理之中,又有些出人意料,只是轰动效果大了一些。 好在何晨曦之前做过预案,这种情况老早就预料到了,几十个临时雇来的制服保安在现场维持秩序。 光禾影视第一部电影上映,开门红要么不响,要么就来个大的。 影院内星光璀璨,俊男靓女随处可见,张国荣手腕上搭着梅艳芳的手,俩人低声交谈。 “这电影首映礼还挺隆重的,最好质量过得去,不然回头有乐子看了。” “有小马哥参演,肯定不会差了。” “哥哥,你好像很看好这部电影,小马哥是小马哥,只听赌神这个名字,我是不抱什么期望的...” 第215章 门当户对 “干爹!” “阿龙啊,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次嘉禾来参加光禾电影首映的,是何冠昌带队,六十岁的邹文坏并没有一同出席。 对于前者来说,光禾就是一颗尚未绽放的新星,还不足以让他们嘉禾三大老板一同出面。 何冠昌满头银发梳的一丝不苟,右手推着成龍上前,朝何晨曦介绍道: “何小姐,这是我的干儿子成龍,阿龙,这位是光禾影视公司的何晨曦何小姐。” “你好,何小姐。” 成龍今年三十三岁,头上的长发刚因为拍摄龙兄虎弟,一改往日形象,剪成了短发。 后续会因为在一次南斯拉夫的拍摄中,失误造成头骨破裂,何冠昌让其轻易不得再剪发,现在则整个人潇洒的很。 “成龍先生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一表人才,今年上半年上映的龙兄虎弟,更是斩获了三千五百万的票房,如果有机会,希望我们能够合作一次。” 成龍握着何晨曦的手,眼神瞥了下何冠昌,笑道:“谢谢何小姐夸赞,如果有好的剧本,当然可以合作...” 观影院第一排前,导演,制片和投资人云集,明星反而成了类似花瓶鲜花类的陪衬品。 多是争相上前打招呼,搭话。 腕儿大的当然轻松一点,神态自若,一袭长裙或礼服,面容精致,笑容和蔼,一举一动都吸引着记者的长枪炮筒。 尤其是某男明星和某女明星凑一起低声交谈,时不时再浅笑两声,这简直就是明天花边新闻的不二材料。 咖位小些的,会铆着劲上前搭话,别说什么下部戏男一女一了,现在先混个镜头再说。 首映礼除了媒体人和受邀影视界的行内人外,还有二十五张观众票,不过大多也是前者的亲朋好友。 人陆陆续续到场,何晨曦上台简单讲了几句开场白,接着就是一阵掌声。 室内灯光一黑,影片正式开始。 梅艳芳和张国荣坐在第二排左侧,视线昏暗,只有大幕布投着光亮。 在她的视线内,右侧门被打开,一男一女两道人影进来。 这本不是什么足够吸引人的事情,可视线内这俩人直愣愣往第一排走过来,光禾影视的何晨曦更是起身,接着是何冠昌,王晶... “哥哥,那两个人是谁?” 张国荣自然也注意到了,疑惑道:“没见过,应该是光禾的人,不过看着好年轻,难不成是光禾公司即将主推的男演员?” 这一幕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尤其是对方打完招呼后,竟然直愣愣的坐在了第一排中间位置上。 而且那个年轻人还侧头频频跟何冠昌交谈,这属实勾起了不少人心里的八卦之火。 能确定的是,这人很年轻。 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光禾即将主推的男演员。 还没有哪个男演员有稳坐c位的实力,饶是嘉禾的当家明星成龍也是在第一排最左侧徐克旁坐着,甚至连何晨曦都退在了一旁。 容不得他们多想,电影幕布一黑,先是出现了光禾影视公司的动画标志,跟嘉禾经典的‘噔噔噔’四条红杠不一样。 在这方面何晨曦请示过钱度,后者也没什么好的点子,索性只能混着盗用了。 先是出现一个漫画版的开机打板图。 咔嚓一声。 镜头一黑,再往下拉,宇宙深邃,天际繁星滑落,最后洒在夜空中俯视的万家灯火上。 空中俯视的镜头又朝更高空拉伸,逐渐呈现整个圆形地球,此时万家灯火照亮整个星球。 在猛地一放大,又瞬间缩小为艺术化的光禾的光字上那一个点。 背景音乐很简单,类似流星滑落和泉水音那种,轻快,灵动的声音,简单又让人在听觉上眼前一亮。 只是这十来秒的动画制作,前前后后就消耗了十几万的港币,现在来看,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王晶执导的赌神,镜头一开始就是租用的直升飞机在西雅图高空盘旋,别的不说,起码燃烧经费的比格瞬间拉起来了。 从一开始的,在赌场被赌场经理用监视器发现身份,引出第一个吸引人的点。 ‘怎么只有背面?’ ‘他从不拍照!’ 随着经理说出‘赌神’,红字黑底的赌神二字,随着高涨的音乐出现在屏幕上。 再到和日笨黑帮名人上山的赌桌博弈,西协美智子的花臂一露,引的所有观影人低声惊呼。 钱度以后世眼光看没什么,可放现在,这一幕还是相当唬人的。 尤其是这种小反 转,谁能想到上山一旁的女人才是真正的赌术高手。 两场博弈,一场麻将,一场骰子,彻底吸引了所有观众。 这部电影之所以受欢迎,演技和内容抗打除外,钱度觉着嘘头才是最主要的。 镜头一转,就是上山邀请高进和新加破有赌魔之称的陈金城在牌桌上比一把。 前有赌神,后有赌魔,这嘘头让所有观影人热血莫名上涌。 特奶奶的,打个牌而已,竟然还整上赌神赌魔这些有的没的。 关键是高进那神乎其技的手法,让所有人觉着这称呼还真就合适! 原片里保镖龙五的角色,钱度自然不可能再让老强子来饰演,索性联系了周比利。 魁梧的身材,穿一套西装,面色冷峻,只是站着不说话一眼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人。 在地铁上高进津津有味的看报纸,龙五一人收拾掉所有打手,武力值直接拉满。 电影看到这里,何冠昌先是扭头看了一眼成龍,又认真打量起了光禾的年轻当家人。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部电影的后续甚至已经不用再看了。 演员演技,画面镜头,甚至是电影质感全都处于一线水平,票房绝对会大卖。 “钱老板,电影很不错,希望今后有机会我们能一起合作。” 钱度看着这老头儿,笑道:“当然,期待和贵公司的合作!” 一部好的电影跟小说一样,好不好看,关键在于有没有足够吸引人的剧情反转。 高进失足跌下山崖摔坏了脑子,接着就是华仔和女友王祖咸的亮相,剧情紧张刺激,却又有条不紊的缓缓推进。 直至两个小时的电影播放完,灯光亮起,所有人才意犹未尽的缓过神来。 梅艳芳轻轻吐出一口气,她没想到寻常约上三五好友搓个麻将而已的娱乐活动,竟然还能拍成这么精彩的电影。 借着灯光,像是想到什么,她连忙看向中间第一排。 钱度翘着二郎腿,正在和何冠昌侃侃而谈。 年轻,自信,帅气。 关键是人坐在那儿,莫名有股气质,这让她更好奇这个男人是什么来头。 先是何晨曦上台,王晶一众主演跟在后面,开始进行观影后的互动。 第一排所有的制片人,投资人看向王晶,怎么看都有种看宝贝疙瘩的感觉。 这小子之前名不见经传,拍了部电视剧《楚留香传奇》已经是经典中的经典了,没想到拍电影也这么厉害。 再看向一旁高大威猛的小马哥,后排的影迷,甚至连前面的当红演员都开始跟着喊‘赌神’二字。 前有小马哥美元点烟的无敌镜头,现在又有赌神高进的大佬形象,尤其是电影最后那句‘这里是瑞士银行三千万美金支票’,轻轻一甩,潇洒的一批。 业内人只能感叹,为什么这么好的角色都让周润发遇上了。 这次邵氏出席活动的代表心里更是门儿清,今年后半年由周润发主演的英雄本色2和监狱风云都会上映,会将其推上一个前所未有的热度。 必须赶快回去通知老板,光禾不是小卡拉米,赌神...周润发的合同必须得保住! 首映结束,接下来就是静等明天和一周之内的票房成绩了。 一部电影的上映周期,一般是在一个星期到一个月左右。 主要是受上座率和是否受观众欢迎来衡量,如后世暑期档上映的战狼2,观众买账是前提,又为了打破票房纪录,硬生生持续了两个月的时间。 晚上的酒会钱度没有参加,等那些从赌神一众主演身上脱离目光的人反应过来,再看前排,哪里还有那个年轻人的影子。 车上,班为东整场看下来,依旧难掩兴奋:“老板,没想到这部赌神拍的这么好,我觉着票房最少能突破两千万。” “两千万?少说四千万!” “老板,四千万都能破历年来的票房记录了,这个...” 班为东觉着钱老六又在吹牛比,不过他不敢明说。 钱度则是很认真道:“赌神的成本就花了将近一千万,如果只赚两千万的票房,那跟亏了有什么区别。” 三大院线同时上映,事后还要分三成利润,一部电影赚七百万? 换别人可能也就满足了,可这是钱度所不能接受的,关键是这电影质量在这儿摆着,少说也得四千万! 晚上还得回酒店跟大部队汇合,只能寻个大排档吃点饭。 好在白天钱度已经喂饱了周慧敏,虽然不舍,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嘉禾这边。 酒会结束,打道回府的路上。 成龍坐在副驾驶,扭头看向何冠昌:“干爹,刚才电影院里那个年轻人是什么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何冠昌揉了揉眉头:“那是光禾影视公司的老板,何晨曦只是下面的管理人而已,” “对了,回头联系一下那个王晶,看看愿不愿意来嘉禾发展...” ...... 翌日。 各大报社连夜编纂好的娱乐新闻,铺天盖地的开始宣传。 八十年代,香江最发达的就是报业,仅到晌午两点多,赌神票房就达到了惊人的五百万。 专业媒体报纸更是预估,按现在的势头,电影上映当天,甚至能直接打破首日一千万的票房记录。 这一切钱度都不用接何晨曦的电话,在饭厅吃饭,随手一张报纸的头版头条就是类似的新闻。 下午抽空开溜,也没跑远,约何晨曦在酒店楼下的一家咖啡厅。 “老板,以现在的趋势来看,赌神的票房最少能突破三千万大关,咱们的第一炮已经彻底打响了。” “嗯,三千万是最少的,我预估在四千万以上。” 钱度说着,又问道:“王晶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王晶导演说嘉禾那边今天上午已经有人联系他,给了两个剧本想让他去那边拍电影,不过他没有同意,主要是咱们给的条件太好了。” 赌神大卖,作为导演和主演都是备受瞩目的。 钱度老早就让何晨曦跟王晶沟通过,这家伙不光是导演,更是个有才华的编剧。 如果钱度不截胡,像赌神、逃学威龙什么的都是对方自己创作出来的。 才华绝对没的说,所以钱度也不打算自己吭哧吭哧的回忆电影剧情写剧本。 自己写出来,只是让王晶当工具人拍,时间一长,铁定是留不住人的。 所以他决定,除了春节档的逃学威龙,其他时间还不如由他自己创作,只要剧本质量好公司就投钱,选角上也不多插手,开机后的剧组更是不干涉。 王晶见光禾有这诚意,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把条件写进合同里,直接签了一份长达三年的卖身契。 “对了,昨晚我跟何冠昌聊了几句,如果有机会的话当然要合作,把成龍拉过来合作几部电影怎么都是赚的,你后续跟进一下。” 何晨曦应道:“今年应该是不可能了,他的A计划续集年底会和咱们的逃学威龙竞争春节档票房,而且剧本上...” 光禾今年除了赌神这部电影,后续八九月份还会陆续上映猛鬼学堂和阴阳路系列的电影。 除此之外,还没有多余的剧本可以选择。 千禧年那些经典的警匪和动作电影,钱度并不打算再吭哧吭哧回忆着写出来。 没有他自己当搅屎棍,这些剧本也会诞生,只要笼络住创作的这些人就行。 可难也难在这里,他们从邵氏手里撬走的周星星和吴孟达,虽然现在还没有发力,不过赌神的成功已经让对方开始警觉。 再想悄无声息的挖人是不可能了,而且周星星和王晶这种有才华的人,都比较有主见,尤其是周星星。 现在只是没成长起来,一旦羽翼丰满,后续的合约上肯定少不了麻烦。 “影视公司这边的事情,你多操点心,还有咱们自己投资院线这个项目,先立起来,今年后半年开始启动,这方面你和班为东多沟通一下。” 钱度看着何晨曦,他对影视公司的要求很简单,只要盈利不亏本,每年生产几部合格且受观众喜欢的电影就行。 在影视行业占有一席之地,等以后自己的服装或者产品品牌走出国门的时候,自己旗下有明星,做广告赞助也会轻松不少。 长城惠利的订单,墨迹了两天已经谈成,第一批三千台年底交付,一台的定价是八百九十九美元,折合软妹币是两千八百二十块钱。 交易用的是美元,来香江销售,一台电视机售价是六千多港币,绝对的高端市场。 受不受欢迎,还得看后续第一批订单过来的销售情况。 杨主任的秘书敲响钱度的房间,笑道:“咱们明天下午回京,你有六百块钱的活动经费,可以在预算之内买些特产,对了,记得开发票。” “是六百软妹币还是港币?” 钱度看着秘书的笑容,就知道自己犯二了,这次出公差将近二十号人,一人六百块软妹币那还了得,只能是港元。 搪塞掉吴传山他们的逛街邀请,钱度把有限的时间留给了周慧敏。 俩人没有回别墅,毕竟她老娘在家 ,多少有些放不开。 只能去酒店,战斗一触即发,战火蔓延至屋里每一个角落,昏天黑地。 六百块钱虽小,可钱度也不能放着不花,最后还是在小商场买了些巧克力和围巾帽子什么的。 赌神的大火,尤其是高进喜欢吃巧克力和小拇指上转戒指的习惯,吸引了一大批影迷效仿。 要不是钱度手快,在商店差点连巧克力都买不着。 让他没想到的是,吴传山竟然买了一款小日子那边的电饭锅。 “你买这玩意儿干嘛?” “商场看见的,听推销员说的天花乱坠,咱买回去用用,如果好用就拆了研究研究。” “......” 国内十几年前就从老霉那边进口了一款电饭锅,不久有自主研发出了一款三角牌600电饭锅,这玩意儿在国内早就有了。 只不过因为是电子产品,定价高,大多数人家家之前是生火煮饭,现在城里多用煤气灶。 电饭锅的普及一直不高,吴传山忽悠刘振民他们,一起凑钱弄了两口电饭锅,这让钱度不知道说什么好。 手底下已经有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三个家用电器厂了,再鼓捣个电饭煲出来,合着真奔着家器集团去的啊。 这次香江之行来的快,去的也快,短短不足一个星期。 买的巧克力围巾的什么,韩子童老丈人他们也不缺,索性带去了单位。 王姨和张婶儿看着拿在手里的丝织围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钱啊,这个贵不贵,多少钱回头我给你。” “不用张婶儿,这是给大家带的礼物,哪有收钱的道理。” 钱度递给朱婷一款夏季女士编织帽,姑娘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最后还是道了声谢谢。 六百块港币虽然不多,但是讲讲价弄几条围巾帽子还是可以的,贵不贵的,只要是从香江那边拿过来的,自然就‘贵’了。 于丽丽看着帽子和巧克力,果断选择了后者。 李询把帽子扣头上,笑道:“老钱,这周末有时间没,咱们一起聚个餐?” 钱度看向于丽丽陈高远几人:“就咱们,还是叫上单位老人。” “当然只有咱们,相遇一场,在同一个单位公事这就是缘分,咱们聚咱们的,回头等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下来,再请老人吃饭。” 钱度应允了,的确,既然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没什么好拒绝的。 晚上,老丈人家。 刘文娟拿着阴历疙瘩来回翻,碎碎叨叨的。 韩忠胜干脆建议道:“要不定在国庆那天,这日子比什么黄道吉日都来的好。” “那天民政局不放假啊,人家专门等着给你盖章?” 刘文娟白了自家老伴一眼,翻啊翻,最后眼前一亮。 “有了,十月初三,十一月二十三号,辛亥月,丙子日,宜婚嫁,” “我看看...” 钱度跟韩子童自然没话说,转天又去老吴家知会了一声。 孙梅琴翻出日历看了看,道:“还真是,满打满算也就四个月的时间,结婚证办下来,婚礼什么时候举办,还有你钱叔叔在国外,也得趁早通知...” 吴军明在一旁先是沉思,又看向钱度和韩子童。 “你们俩结婚,婚礼有没有什么想法?” 钱度很想说大操大办,来一场轰轰烈烈的世纪婚礼,什么去国外包座小岛,所有亲人同事坐飞机,消费他买单... 可这想法也只能晚上在梦里实现了,别说出国包岛,在京城也得掂量着来。 韩子童看向钱度,后者挠了挠头,道:“吴叔,我拿捏不准,您有什么建议?” 吴军明笑道:“你们要问我,我肯定是提倡一切从简,可现在的小年轻都讲浪漫,讲场面,就是委屈你和童童了。” 事实上,不管是吴家还是韩家,其实从心里最主张的还是一切从简。 毕竟家庭情况在这儿摆着,张扬从来不是他们希望和想要的。 孙梅琴在一旁开口道:“当年你叔叔跟我提亲,就拎了一筐鸡蛋,还是跟邻居凑的,婚礼也没大操大办,两家坐一起吃了顿饭,回头单位两边也请了一次客,虽然没什么排场,不过日子是小两口过的...” 说到这里,韩子童那还不明白她的意思,不过自己本来也不希望多热闹,排场是给人看的,日子却是实打实自己过的。 这点她的想法,跟老一辈人想的一样。 钱度最后定道:“那就这样,十一月二十三号先领证,回头请同事同学简单聚一聚 吃顿饭。” “抽个时间,你们俩亲自去告诉你吴爷爷这个好消息。” 孙梅琴见钱度能成家,是打心底里高兴。 不过看见一直不说话的儿子,还有不着家的女儿心头就是一阵发堵。 吴武庆幸自己还要上两年公安大学,不然估计早就先钱度一步结婚了,他老娘给他介绍的是刘家的女儿。 俩人见过一面,相敬如宾,都知道双方就是未来的枕边人,这一天从他们懂事起就已经料想到了。 没有电视剧里的那种狗血剧情,什么高喊自由恋爱,反抗家族安排,甚至闹到决裂、离家出走的。 这种选择,最后往往会以悲剧收尾。 到了他们两家这个层面,联姻相反是最稳定的,关键是都知根知底儿,老一辈就是这么过来的,照样小日子过的火热,到了他们这一辈何尝不能如此。 吴武要说打心底里不反抗是不可能的,可这又能怎么样。 门当户对这四个字从来不是随便说说的,婚后在处理大事小事上,都能体现出双方思考问题和处理方法的不同。 他要真任性娶个普通女孩儿,相反是在害对方,婚姻...不是只有爱情! 孙梅琴很欣慰儿子懂事,就是儿女吴斐让她一阵担忧,这丫头参加工作后不着家,越来越不像话了。 “还用说嘛,您闺女肯定是谈对象了。”吴武咂么着嘴,跟钱度碰了一下酒盅。 第216章 牛而逼之 八月初。 末伏天的温度最是难熬,该流的汗,是一滴也没省下来。 钱度穿着大裤衩子,握着手里的电话。 “老板!你真是神了,就在昨天晚上十二点之前,赌神成功打破了香江电影史上的票房记录,突破了四千万大关!” “四千万而已,电影是不是马上要下线了?” 班为东自动忽略了前一句,开口道:“老板,何小姐那边有点忙,所以托我进关内给你转达一下,因为电影上座率太高,所以院线决定再延长一个星期的上映时间。” “而且,马来西牙,新加破等地区希望在他们本地上映赌神...” 赌神的成功是无法复制的,香江影迷们哪怕对剧情已经倒背如流了,也依旧愿意花钱进去三刷四刷。 甚至有人想起了现实版的赌王,在报纸上一个劲儿的询问高进的赌术是不是现实中真实存在。 ‘这部电影我也有看过,虽然有些夸张,不过演的还不错...’ 何赌王的亲自下场,瞬间刷爆了各大报纸头条,上一波热度还没有结束,电影又迎来了新的流量。 钱度在海棠树下,扇着蒲扇,慵懒道:“延长下线当然好,毕竟都是钱嘛,回去转告何小姐,按照她的规划来就行,稳扎稳打,再创新高!” 想着,又道:“对了,回头你再来一趟京城。” 班为东在电话另一头一愣,今年开始,尤其是五月份之后,钱老六动不动就让他带人进京一趟。 每次没待两天,就悄摸摸拎着一堆钱开始南下。 如此反复,班为东心里还是有些开心的,这是不是可以看做是他钱老六终于想通了。 开始资金转移,决心要来香江发展? 可他心里又隐隐觉着哪里不对劲,好像要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 钱度没有跟他多说,只是适当的叮嘱。 金厦投资和影视公司各自有各自的业务,深海地产和磁带公司那边也有段鹏顾着。 如果不是这些人时不时主动打来几个骚扰电话,钱度连主动询问的念头都不会有。 各司其职嘛,能赚钱就行。 可能这些人,乃至段鹏还不乐意他亲自插手公司里的具体事务呢。 八月十号,也就是明天,光禾影视公司推出的第二部电影《猛鬼学堂》上映。 和开门红的赌神完全不是一个风格,水平也不在一个高度上,难免会有记者拿两部电影做比对,博取流量。 钱度在电话里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香江的报业再杀疯,也影响不了大陆一点。 对钱度来说,除了个人的财富又添了八位数外,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赌神延长一个星期的下线时间,固然好,可需要考虑的是,香江人口就那么多,热度再高,票房也不会再有质的飞跃了。 四千多万除掉成本将近一千万,再去掉院线抽取的三成,自己最少净赚两千万。 要么说拍电影赚钱呢,香江的小电影公司,很多都是社团控制的。 如17k、和胜和这种大社团,仅是收保护费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更别提手里那些马栏,粉档灰色产业了。 拍电影除了赚票房,可能更多的还是用这个方式,把钱洗干净。 这也变相的刺激了香江电影的繁荣发展,钱度这是实打实的从观众手里赚钱。 两千万,顶他几年前一整年的收入了,的确是件开心事。 “咱老百姓,今儿真牙么真高兴...” ...... 高锋最后还是发现了,没有收起来,放在茶几上手表。 钱度把艾文洁那天过来的事,稍微讲了讲,表递给他。 “一切都结束了。” 原本已经忘怀的高锋,瞅着这块手表满是苦涩。 “想开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你又没什么错,错的是她。” 说着,钱度拿出那十来张照片:“当然,结不结束还得你说了算,你看看...” 照片是骆鹏在阳台上,悄摸摸拍摄的高清辣眼图,男主角是姚卫风,女主角却是艾文洁以外的另一个女人。 “这...” “这女的也查过了,电视台的一个播音员,身段好,气质也不错,估计也是被骗的。” 高锋捏着照片,转身往外走:“我这就找文洁去!” 钱度扶颜,麻溜穿好衣服跟出去。 老年干部局后面的职工宿舍,这厮憋屈的靠着树干一动不动。 “文洁跟我分手无所谓,是我没本 事给她想要的生活,可我是真心希望她能幸福的。” 高锋一直盯着手上的照片,咬牙道:“绝对不让她被这种渣男欺骗!” “你怎么不进去找她?” “我,我怕对她影响不好...” 钱度一整个大无语,这特么的都被人甩了还当舔狗呢,简直是舔狗界的精英。 “有没有可能,周末人家现在在外面约会,不在宿舍。” “......” 拗不过高锋,钱度只好自己去跑一趟,结果还真就如他料想的一样。 “人不在宿舍,指不定在哪儿约会呢。” 高锋抬头,红着眼,手哆嗦道:“老板,帮我个忙,我要这魂淡万劫不复!” 钱度接过照片,瞅了两眼,道:“这个好说,不过你想清楚了?” 回想那天艾文洁说的话,钱度依旧历历在目。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今时不同往日,小任性一把怎么了,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惹不起谁。 下午找上尹沁,这姑娘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几年时间下来,俩人因为生意上的合作,早就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交道。 钱度也不废话,把照片递给她,事情避开高峰,含糊的解释了一下。 后者放下照片,道:“本来这种事,我是不能帮你的,尤其是这人还有点背景,不过这么渣的人如果还让他继续逍遥下去,指不定还会伤害多少姑娘。” “这个单子我接了!” 尹沁推掉钱度递过来的钱,拿过照片,起身道:“钱就算了,这单给你免费,这两天随时关注报纸上的新闻!” 尹沁雷厉风行,当初一个跟随主编去服装厂拍照的新人,现在俨然成了京城晚报最大的新闻头子。 报纸上几乎七成的猛料,议论性大的话题都是由她爆出来的,整个人强势的很。 钱度看着她那短发随风飘动,一阵摇头,这以后谁降的住,活脱脱一枚女圣斗士。 周三。 钱度在单位办公室里,果然看到了猛料。 洋洋洒洒一整个头版,不光把姓姚的作风问题暴了出来,甚至连钱度没想到的,竟然把他名下的贸易公司也捎带了上去。 许军凑近伸脖子看了眼,笑道:“这新闻我也看了,你说现在这些赚了钱的老板玩的真花,专挑身段好,颜值高的姑娘下手,西餐厅一去,牛排一吃,红酒一喝,小电影一看就被骗进了酒店、” 张婶儿听见有八卦可聊,抬头跟了句:“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人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放以前不知道够墙壁多少回的了。” “百万身价百万身价,以前报纸不报道还不知道,你们说现在这些做生意的,真有这么赚钱?那可是一百万啊。” 许军乐道:“有钱赚也得有命花不是,这报纸估计已经满城传的沸沸扬扬了,要我说,还是咱这日子过的舒服。” 工作没压力,又轻松工资还高,逢年过节的福利一样不少,说出去还倍儿体面。 要说幸福感,没人比办公室里的老婶子感到幸福了,可跟一百万块钱比起来。 只是闭眼想想,如果自己拥有这么一笔钱,呼吸都不由急促。 消息的确传开了,贸易公司市值百万,某某儿子,私生活混乱,随便一个话题都能引爆舆论。 中午吃饭的当口,李询咂么道:“这人绝对是惹到什么人了?” 钱度一愣:“怎么说?” 李询麻溜把报纸掏出来,指道:“你们看,这内容和照片,酒店六层啊,乖乖,这照片跟怼脸拍有什么区别,一看就是被人针对了。” 于丽丽哼道:“这人就是活该,渣男!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玩弄别人的感情?” 李询脖子一缩,他可不接这种话茬,心里只能默默喊句,有钱当然了不起。 如果不是有钱,哪有这么多女人会趋之若鹜。 难不成真就是单纯奔着这个姓姚的人去的?打死李询也不信。 钱度没想到尹沁搞得动静这么大,下午下班,俩人在茶楼碰头。 这姑娘优哉游哉的端起茶杯喝茶,茶楼收音机里放着豫剧《包拯见皇姑》的争吵片段。 ‘快把贱人推出斩...南衙堂怎容你,无法无天...哪个大胆敢上前...你偏心秦氏为何故...’ 钱度手指头跟着紧凑的节奏在桌面上敲击着,笑道:“我没想到你出手这么狠。” “狠?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尹沁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已经有电话打到报社了,要求撤掉这一期的报纸,说是对社会风气影响不好。” “在所难免的,姚家那老头儿虽然退休了,可人还活着呢,你们妥协了?” “怎么可能,在学校学的新闻三要素就是“时效性,真实性,准确性”,更何况我们是连年销量第一的京城晚报,如果是捕风捉影也就认了,可这是真实发生的事。” 尹沁没有一丁点退缩,如果换做刚入职那年,可能畏畏缩缩怂了算了。 可姚卫风这事儿,既有新闻热点,又真实无疑,关键还是为女性发声。 “别说妥协,我已经找社会人士和评论员征集了几篇稿子,对这件事展开评论,是非曲直,一切交给群众!” “厉害!” 钱度给了个大大的服字,这么一来,这个姚卫风绝对废了。 当天夜里,艾文洁在姚卫风常去的酒吧堵住他。 端起桌面上的酒杯,直接波在了对方脸上。 啪! “你打我?”艾文洁捂着脸不敢置信。 “打你怎么了,你特么是什么东西?” 姚卫风借着酒劲,狰狞道:“报纸都看见了吧,你没看错,那就是我,那个女的是电视台的播音员,声音甜,身材好,诶,比你听话多了。” “咱们就是玩玩,你不会真以为处了对象,就能嫁进我们姚家吧,还敢来质问我,往老子头上泼酒?” “啊!姚卫风你不是人!” 艾文洁彻底崩溃,俩人撕吧起来,场面乱做一团。 可一个男人再喝醉,又怎么会被一个女人制服,尤其是转业的女文艺兵。 姚卫风重重的扇了她一耳光,狠声道:“你要是还想要自己的那份工作,就赶紧滚蛋,少在老子面子碍眼。” 酒吧另一边,王超奇刘显,钱度和常四奎还有大院里朱子兴的堂弟朱启东坐在一起,这家酒吧正是他管着的。 真正的老板是挨着王超奇的刘显,只不过很多人在里面拿了一些股份。 “这个姓姚的已经疯了,”刘显在一旁摇了摇头,心里打定主意,回头就打招呼,断了这厮海上的贸易渠道。 一个人完了也就完了,可万万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葬送掉大家的生意。 王超奇笑道:“在酒吧这么闹事,不管管?” 刘显没有说话,而是努了努下巴。 再看过去,已经有六七号人上前拉开,拖着往酒吧外拉。 钱度全程看着,跟不关自己事儿似的,哪里需要什么复杂的手段,一点小小的舆论压力就解决了,完全没什么挑战性。 没两天,钱度就听朱启东说这孙子被家里人关了禁闭,京城是不能待了,甚至准备送到南边去。 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天晚上他是亲眼看见艾文洁和他撕吧的,没多久竟然又和好了,而且还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公共场合。 特么简直离了大谱。 当艾文洁看见酒吧老板旁边的钱度的时候,她也不傻,脑子里迅速想清了很多想不通的问题。 转头告诉姚卫风,是这人在背后搞的鬼。 姚卫风半信半疑,刚想调查钱度的来头,夜里就被人套麻袋敲了闷棍,打的孙子都不认识了。 没一个星期,就听说这家伙离京了。 让边士波去老年干部局打听了一下,艾文洁果然也已经辞职离开,一场闹剧就这么匆匆结束。 钱度还是觉着扯淡,每一步走的都令他想象不到。 高锋听后,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犹豫再三,还是拍电报告诉乡下的父母,第三天晚上京城火车站就下来两个老人和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钱度没有再参和人家的家事,让他欣慰的是,待了没三天,高锋并没有请辞跟着一起回老家。 送一大家子离开,脸上反而轻松了不少。 “我爸妈想让我回村发展,说大队合作社还缺个卡车司机,说说情,要份工作应该不难。” “家里的房子也盖好了,那二层小楼在我们那十里八村的不愁娶不到媳妇,可我没同意,京城呆惯了,跟着你出差也算见过了世面,怎么再甘心回村里。” 钱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回头给你介绍对象,绝对靠谱!” “得了吧,我现在只想静静。” “静静是谁,哪家的姑娘?” “......” 九月。 头顶的天说变就变,钱度看着屋外的雨势渐大,又看了眼手表。 下班时间一到,张婶儿起身收拾东西,得意道:“中午出门一股水汽味儿,我就知道要下雨,还好带了雨衣,小钱啊。我这里还有把雨伞,给你 用吧。” “谢了张婶儿。”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钱度打着伞出门,高锋打老远见着,麻溜把车开到跟前。 “是回家还是去哪里?” “新华出版社,接人。” 车子缓缓驶动,雨势很大,街上全是骑着自行车披着雨衣来回穿梭的,更有极少数没伞的抱头乱窜,高锋只能把车速放慢。 磁带放着刘德华的新歌《富士山下》,钱度隔着车窗看向外面,瞅着两个人影,突然道: “停车,往后倒一下。” 桑塔纳倒在两个鼓捣自行车的人影旁边,车窗是不能摇了,不然净往里甩雨。 钱度下车,高锋见状也打伞跟了下来。 “朱婷,于丽丽,这是怎么了?” 于丽丽抬头抹了抹镜片,哭道:“我自行车车链掉了,弄不上去,婷姐路过看见,帮我修车。” “我看看。” 高锋替他打着伞,钱度蹲下鼓捣了半天,雨势惊人,仅是个吧分钟的时间,已经浸湿了裤脚。 钱度起身喊道:“不行,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了,先把车推墙根锁上,我送你们回家,回头雨停了再修吧。” “可是...”于丽丽看了眼钱度身后的高锋,最后还是妥协了。 钱度又看向朱婷:“你也把车先放下,雨太大了,回头再来骑。” 俩女钻进后座,见钱度和高锋上车,于丽丽才红着眼眶道:“这破车,那老板卖我的时候说只用了四年,不会出毛病的,出就出吧,怎么专挑下雨天掉链子。” 俩人都穿着雨衣,已经把车后座弄湿,又是一阵道歉。 钱度摆手道:“湿了就湿了,你们住哪儿,我送你们回去。” “我在东城跟几个同学合租了房子,在什锦花园哪儿。” “我家在什刹海烟袋街二十六号院。” 钱度笑道:“得,正好顺路,不过得先去接一下我对象。” 车缓缓穿梭在雨中,车里依旧放着华仔的专辑,于丽丽碎碎叨叨的嘴停下,抹干镜片,这才发现当下的处境。 先是看看高锋,又看看副驾驶上的钱度。 “钱度,这车是?” “自家的,对了,待会儿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对象认识认识,我们马上就要领证了,到时候记得随份子。” 钱度并不打算瞒两人,再说也没什么好瞒的,关键是瞒也瞒不住啊,总有一天会发现。 接上韩子童,给几人介绍着相互介绍了一下,又因为都是应届毕业生,聊的反而停不下来了。 钱度扭头道:“得,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要不一起吃个饭,回头在负责送你们回家。” 于丽丽有些迟疑:“可是我今天没带多少钱。” 钱度给高锋使了个眼色,笑道:“自家酒楼要什么钱,难得碰上这机会,走吧...” 家都住在城东就好办多了,直接去罗福才那里。 雨天生意惨淡,没人脑袋抽了会在这个时候冒着雨上门吃饭。 罗福才的儿媳方素萍在前台顾着,瞅见钱度几人进来,连忙招呼服务员递干毛巾。 “这大雨天的,快擦擦,小心感冒。” 于丽丽和朱婷接过毛巾干瞪眼,前者又用余光不断打量店里的布局。 “这是酒楼前台经理方素萍方姐,你们以后要是来酒楼吃饭,打六五折的骨折价。” 钱度笑着介绍了一声,道:“这两位是我同事,先去楼上包厢了,上几个招牌菜就行。” 方素萍点头应着,瞅向一旁的女服务员,麻溜上前带路。 店里的老员工已经去分楼担任组长了,新人钱度只能混个脸熟,是一个也不认识。 二楼靠窗四人小包厢,正正好好。 朱婷好歹也是跟钱度一个办公室共事两个多月,再陌生也熟络起来了。 好奇道:“这家川菜酒楼味道很好的,我跟着家里人隔三差五就来下一次馆子,老板不是后厨的罗师傅?” “罗师傅也是老板,我们合伙开的,我出钱,他出力,以前是体育学院学生食堂的老师傅,我发现后...” 韩子童在一旁时不时搭一句,宣告主权,聊得倒也算融洽。 反倒是于丽丽,现在看钱度,多少有些不敢相信。 那个每天中午在食堂一起吃饭的同事,竟然是开酒楼的老板? 朱婷:“这酒楼我看在东单也有一家,还有hd那边...” 钱度接过茶水,笑道:“都是合伙开的,小生意而已。” 于丽丽:“..... .” 四个人六道菜,方素萍只是去后厨说了一声,罗福才亲自上手给徒弟们教学了一波。 直至吃饱喝足,雨势总算是小了下来,窗户一开,看着外面行人开始出行的街道,水汽扑面而来,整个人舒服的不得了。 让高锋开车送她们回家,韩子童跟着钱度去后院见了见罗福才。 这小老头岁数虽然一年比一年大,可精气神儿却是足的很,说话中气十足,神采奕奕。 当得知俩人要领证结婚后,咧嘴道:“结婚好啊,抓紧结婚,韩丫头你可得看住这小子,男人一有钱,准不老实。” 钱度:“......” 十月初,钱度先是一个电话打给段鹏。 电话那头这家伙打着哈欠:“稀奇啊,打电话有什么事?” “借钱!去年你可是给我打了包票的,我借你就给。” 段鹏揉着眼屎:“说吧,多少。” “当然是多多益善,三千万美金有没有?” “...我,多少?” 段鹏瞬间不困了,跟身边的女人比了个嘘的手势。 细细听着电话里钱度的声音,他彻底麻了,张口就是三千万,还是美金。 哪有这么借钱的,打劫啊! 钱度夹着电话,撸着猫:“有没有,给个痛快话。” “我,你...牛而逼之!” 第217章 老板怕不是脑子进水了 挂断电话,段鹏有气无力的靠在沙发上。 “亲爱的,你怎么了?” “疯了...钱老六他疯了!” 直至最后,段鹏还是口头答应了钱度那无理的要求。 借一千万,还是美元! 隔天上午,他老早乘坐飞机返回京城,又在工商联的门口蹲到中午下班,才见到正主儿。 清真馆内。 钱度招呼着老板,笑道:“先来两斤羊排,酒就不喝了,您这儿有茶没?随便泡一壶。” 段鹏等他点完,幽怨的小眼神跟乡下受了欺负的小媳妇似的。 “你昨晚打电话之前,是不是喝醉了?” “滴酒未沾,清醒的很。” “那...”段鹏俯着身子,贴近桌面:“借钱这事儿,真不是开玩笑的?” 钱度没好气道:“我总不能闲的没事干,大晚上给你打电话找乐呵吧。” “我还真希望是找乐呵的...” 炖的烂糊的羊肉上桌,带点黄膘,再抹上店家自制的蘸料,一口下去,倍儿满足。 钱度吃的欢实,可段鹏却毫无食欲。 一千万美金,天杀的,哪有这么借钱的。 以往过年回京跟之前的发小同学聚会显摆,谁有困难了,他一千块钱都是磨磨唧唧借出去的。 钱是有的,可借出去是真的心疼。 况且,钱老六是怎么知道他有一千万美金的家底! 深海磁带这几年虽然日进斗金,可总归钱不是只进他一个人钱包的,要按俩人加起来算,肯定有几个一千万美金了,可他一个人... 段鹏抿了口茶,把惦记了一天一夜的问题问出口:“度子,是不是要有什么大动作了?” “哪有什么大动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钱度含糊不清道:“借我一千万美金,撑死两三天的时间,除了原封不动返给你本金外,再给你加百分之十的利息。” 三天躺着赚一百万美元,想象一下的确美滋滋,可段鹏狐疑的瞪着钱度。 “你怎么知道我有一千万美金的!” “咳咳...”钱度忍不住笑道:“我上哪儿知道去,第一口往高了喊就是想炸炸你,没想到还真有,是不是去香江炒股了?” 段鹏重重的吐了口气,拿起一块羊排塞嘴里。 “我辛辛苦苦几年下来,拢共就攒了这么点家底,你一开口就要把哥们儿掏空,要不然我能兴师动众的跑回来找你?” 一千万美金啊,将近三千五百万的软妹币,这个数现在拿到京城,怎么也算...不对京城有他钱老六,还有林一达这些人。 这三千五百万哪怕随随便便放到一个小地方,都能算当地的首富了吧? 段鹏现在确定钱度不是在开玩笑后,依旧有些不舍。 倒不是说担心钱度坑他,最后这钱要不回来。 段鹏这点识人的眼光还是有的。钱度绝对不是那种人。 而且以他的家底子,这点钱对自己来说是全部,可对钱老六来说肯定不是。 看着段鹏妥协,钱度又语出惊人道:“回头你去和班为东对接一下,把深海名下的地皮项目送去银行做抵押,能融多少钱就融多少钱,尽量往高了要。” 蹭! 段鹏一整个站了起来:“还说没大动作,这起码是几个亿的资金规模!” 不等钱度开口,俩人身后那桌的客人,‘嗤’的笑出了声。 “你说现在这人是真能吹牛比,好家伙,几个亿,那是多少钱数的过来吗,张口就来。” “怎么数不过来,说不定人家谈的是清明上坟用的鬼钞呢。” 同伴一行仨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阴阳打哈哈。 钱度倒觉得没什么,嘴长别人身上,爱咋说咋说呗。 哪怕说出花儿来,能影响自己账户上那冰冷的九位数? 可段鹏就不这么想了,广州鹏城和香江来回跑惯了,逢人都是段总鹏爷的称呼,什么时候连阿猫阿狗也能咋呼两句。 啪! 筷子一摔,起身道:“后面那孙子有种再说一句!” “再说一句怎么了?净许你吹牛比,还不允许老子说话了?丫的就见不惯你这种人。” “我(一种植物)...” 前台服务员见状连忙喊老板过来劝仗,钱度也给段鹏拉开。 闹腾好一阵,钱度做老好人想息事宁人,可对面那仨却不依不饶的,哪怕出了饭店依 旧阴阳怪气。 钱度掏出烟点上,扭头:“怎么的爷们儿,说几句就得了,没完没了的,约一仗?” “怕你不成,老子背后有的是人!” 钱度笑了,指道:“行,现在,立马,我看看你能叫多少人。” 三人中个子最矮的对视几眼,扭头就跑,明显是摇人去了。 接过段鹏的bb机,钱度给常四奎打了过去。 对面剩下俩人看见他手里几千块钱的家伙,心里已经隐隐觉着不对劲了。 可到了这一步,出来混的,这时候怂也晚了。 没十来分钟,对面乌泱泱跑过来十几号人,把钱度段鹏围住。 “方哥,就是他们俩。” “就是你们两个找事?” 钱度看着那个叫方哥的斜刘海,一脸的鄙夷,继续抽着烟也不搭话。 “特么的,方哥问你话呢,哑巴了?” “手放干净点儿,推你麻呢...” 嗡~ 轰隆隆~ 一道摩托声由远及近,常四奎停在人群边,熄火下车,进人堆里。 “哥,你没事儿吧?” 钱度下巴示意了一下对面,常四奎扭头一巴掌就糊了上去。 啪! “不长眼的东西,” 啪! “什么眼神,今天我替你哥好好教育教育你,特么的什么人都敢在外面惹!” 啪... 声音此起彼伏,十几号人围着看着常四奎动手,偏偏没一个敢动弹的。 那个叫方哥的也不敢退,更不敢反抗,就那么一直挨着。 钱度见周边的商贩行人远远瞅着看热闹,说不准已经有人报警了,突然觉着挺无趣的。 “行了行了,以后招子放亮点,让他们走吧。” 常四奎瞪眼道:“滚过来道歉。” “......” 应付掉这些人,走远些,常四奎才解释道:“这人的哥哥在我手底下做事,这小子以前见过几面,哥,实在抱歉。” 钱度看了他一眼:“你跟我道什么歉,好好做生意比什么都强,约束好你下面的人。” 有时候人叫的再多,却不一定有用,现在但凡是在街面上讨生活的,谁不认识常四奎。 人的名,树的影,哪怕常四奎听钱度的话,低调的不行。 可做倒爷这生意,每天必须得跟人打交道,而且是天南海北的人。 常四奎就是再想低调,可有的时候,不是他想低调就能低调的。 哪怕现在开了几家磁带录音店,减少了露面,可依旧不是这些人能咋呼的。 段鹏在一旁气也消了大半,不岔道:“京城怎么还这么多鸟人,这可不能怪我没事找事,咱聊的好好的,干他们毛事,丫的就是欠揍!” 钱度看了眼常四奎,这种情况绝对不是偶然,没准下面那些人平常都这德行。 没事还好,吆五喝六的耍耍威风就得了。 可等到真有事儿那天,从上到下都得受牵连。 后者缩了缩脖子,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怵钱度,本能上的那种发怵。 ...... 转天。 段鹏坐上南下的飞机,找班为东开始做地皮抵押,开始融资。 虽然钱度没有明说筹集这么多钱要干嘛,不过他本能的选择相信钱度。 都是从无到有走过来的,哪怕就是赔光了,再过两年照样还是条好汉! 十月的日子一天一天过着,就在钱度思考怎么再请假南下的时候,孙梅琴却找上了自己。 夜里老吴家。 饭桌上,看着不说话的几人,钱度挠了挠头:“孙姨,谈恋爱现在很正常一件事,毕竟小斐都毕业参加工作了。” 孙梅琴一听就来气:“我可没说过不让她谈恋爱,可这死丫头谈了对象瞒着我们当父母的是什么意思,而且你问问她,瞒了我们多久!” 钱度看向吴斐,后者弱弱道:“我和祁同为是大二下学期的时候确定的关系。” 孙梅琴听着只觉的两耳犯鸣,养了十几年的大姑娘,竟然就这么被人悄摸摸给拐走了。 吴军明更是没有说话,跟儿子相比,闺女就是贴心小棉袄啊。 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 老两口在这件事情上观点出奇的一致,谈不谈恋爱不要紧,关键是瞒着他们就不对。 吴武坐在钱度旁边,道:“那人 我见过,陕.北人,长得黑不溜秋的还戴着一副厚眼镜,你这眼光真是没谁了。” 吴斐忍不住怼道:“喜欢一个人是喜欢他的内在,颜值会随着时间逐渐老去,可才华永远不会!” “妈,您闺女已经没的救了,您啊,就准备接纳这个穷女婿吧。” “吴武!”吴斐喝道。 孙梅琴瞪了儿子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穷不穷他们家在意的是这个吗? 继而又把目光放在钱度身上,道:“小度,姨麻烦你件事,周末抽空去见一见这个祁同为,替我们俩探探他的底。” 钱度无奈只能应允,只是这名字,多少有点怪怪的... 周日。 吴武开着小三蹦子跟他回合。 “四个轮子的坐惯了,这仨轮儿的肯定没试过吧,上车,哥带你兜风去!” 三轮摩托,钱度坐车兜里,谈不上多潇洒。 颠颠簸簸的,走街上相当惹眼。 跟吴斐和祁同为定的地方就在茶楼,噔噔噔上二楼刚冒头,靠窗户已经有人站了起来。 吴斐在一旁开口道:“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祁同为,师大毕业,毕业后留校任职。” “这是我弟,就不用介绍了,这是钱度,我妈派来的探子。” 不等钱度伸手,祁同为已经把手伸了过来:“你好,我叫祁同为,是小斐的男朋友。” “我是钱度,”钱度白了吴斐一眼,笑道:“不过也不能算孙姨派来的探子,大家都是年轻人嘛,坐一起随便聊一聊。” 祁同为大概一米七四的身高,体型中等,关键正如吴武之前提过的,短发,戴着厚眼镜,皮肤很黑,牙反而白的很。眼神儿也亮。 “同为,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马子怡的?” 祁同为一愣,不确定道:“我们办公室的确有一个叫马子怡的,不过我不确定跟你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钱度给他倒着茶,反客为主道:“那就是了,马子怡是我高中时候的班长,也在师大毕业后留校了。” “对了,你跟小斐是怎么认识的?” 祁同为刚想开口,却被吴斐一把拦住,瞪眼道:“见一面喝杯茶得了,你还真打算刨根问底儿啊。” 吴斐在家可没少听老两口夸赞钱度,祁同为还傻呵呵的问什么答什么,就按钱度这随意聊聊的劲儿,最后家里有几口子人,多少存款都能抖落出来。 钱度不以为意,笑道:“这算什么刨根问底,你总得让我能回去交差吧,你们俩怎么认识的,是就打算谈谈恋爱,还是准备以后结婚,结婚的话有没有个准确日子,要知道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还有你以后的职业规划是怎样的,打不打算在京城买房,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家里有几口人,有没有什么弟弟妹妹啊?” “....” 仨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钱度,就连吴武现在也确定,这绝对是他老娘派来的探子! 吴斐想怼回去,祁同为率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让钱度看着眉头一挑。 甭管是什么年代的思维,也甭管钱度自己是不是倡导自由恋爱。 但凡是以长辈、长者的视角来看,这些问题都是必须回答的,两家坐一起不可能躲的过去。 祁同为笑道:“我和小斐是在书店认识的,当时我买书钱不够了,小斐帮我垫了两块钱,后面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至于谈恋爱和结婚,我们当然是奔着长相厮守去的,你说的职业规划,我目前在学校担任代课老师和大一新生的辅导员工作,以后可能还会在职读研,我还是挺喜欢老师这份工作的...” 祁同为看着眼前的钱度,他听吴斐提起过这个人,不是老吴家的一份子,却胜似一份子。 关键是说什么做生意很厉害,祁同为对此一直不以为意,不过现在亲眼打量过去,钱度给人的感觉还真跟同龄人不一样。 起码有股说不上来的压迫感,让他不得不认真小心组织语言。 “房子的话,学校后续应该会分配职工楼房,我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是五十四块钱,明年转正后是七十二块钱,再加上小斐我们俩的工资,应该足够支付日常的生活开销了。” 钱度靠着椅子,笑道:“两个人一个月加起来才一百多块钱的工资,先不谈以后会不会物价膨胀,现在一台长城惠利的彩色电视机就要两千块钱,还有冰箱,洗衣机,缝纫机...” “钱度!”不等他说完,吴斐瞪眼狠狠 的打断。 这些那是一个刚毕业的年轻人能想的,别说所有家具了,单拎出来一件都不可能买得起。 钱老六喝了口茶,看向祁同为:“你也别嫌我问的多,这还不是我吴叔孙姨亲自过来找你谈话,到时候给的压力,只会比我多不会少。” 以吴军明那气势,到时候恐怕坐着不说话,都能吓的这小子哆哆嗦嗦的肝儿颤。 不过整体问下来还不错,就是家庭条件差了点,陕.北山村里出来的娃娃,底下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 这要是换在后世,两家的谈判桌上,绝对是天崩开局。 任何一方听了,家长都会望而却步。 以钱度的眼光来看,以后如果自己有了女儿,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物质什么的都得往后稍稍,重点是人品怎么样! 他钱老六现在就有这个底气,儿女找对象、结婚,物质条件这方面是可以不去考虑的。 不过现在的祁同为就不行了,哪怕自己是京城户口,有一份正经稳当,回村里也能拿的出手的工作。 可用孙梅琴的眼光看,估计还是得摇头。 钱度给吴斐直接整不自信了,等他喝完茶和吴武闪人,一整个颓然的靠在了椅子上。 祁同为握着她的手,笑道:“你妈派来的这个探子,问的问题还挺犀利的,小斐,我一定会努力,争取让你爸妈同意的!” 吴斐没有第一时间说话,隔了好久才道:“你知道钱度刚才说的那款长城惠利是谁的吗?就是他自己办的,他还是北大毕业的学历,现在在工商联工作,我之前跟你说过他的生意做的很大不是开玩笑的,前段时间报纸上最火的服装公司也是他的...” “如果我妈按他的条件来要求你,这可怎么办啊。” 吴斐靠在祁同为怀里,后者眉头紧了紧,眼神频频闪烁,最后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坚定。 钱度这边,转头直接就去妇联汇报工作去了。 孙梅琴的工作单位在一定程度上,比工商联还要闲。 办公室的老婶子们看他的眼神都是泛着绿光的,随便拎一个出来老公都是高干,谁家没个闺中待嫁的亲戚,孙梅琴麻溜给他带到了一间会客室。 “孙姨,那个祁同为我见了......情况大致就是这样的,人品虽然还不能确定,不过给我的感觉还不错。” “这人家里还有个弟弟妹妹?”孙梅琴最后长长一叹。 钱度没有添油加醋,该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也猜到了,其他的都好说,只要祁同为人在京城,做了他们老吴家的女婿,以后什么都好说。 难就难在了最后这一点上,弟弟妹妹别看说的时候简单,四个字简简单单就盖过去了。 以后不管是上学,还是结婚,甚至是安排工作都是麻烦事。 人家求上门了,还不是一回两回,这沾亲带故的,能不帮? 关键是门不当,户不对啊! 孙梅琴的烦恼钱度体会不到,他也不想体会。 段鹏离开第二天,班为东就来了个电话。 “老板,段总说你让我和他对接,把手里的地皮项目拿去银行多抵押贷款,是有这事吗?” 鹏城这边,班为东说话的时候,还看了段鹏一眼。 他不觉着这是钱老六安排的,如果是还好,不过不是肯定不会给段鹏好脸色。 钱度扭头看了眼墙上的日历,道:“是我要求的,时间不多了,尽量要快,光禾影视这几个月也赚了三千多万,把资金全部回笼起来...” 等钱度说完,班为东不解道:“老板,您能方便透露一下,咱们筹集这么多资金要干嘛吗?” 段鹏在另一边听着这话,连忙往前凑,却被班为东死死的推开。 “我要做空美股,时不我待,你抓紧准备。” “什么!” 电话另一边的班为东听着直接失声了,钱度拿远电话,甚至还能隐隐听见段鹏再问‘说了什么’ “老,老板,您真的要做空美股?可是...” “按我说的做就行,一切行动听指挥。” 钱度挂断电话,起身去挂历旁看了两眼。 十月十九号是星期一,证券交易周六日会闭市,也就是说想进场就得前一周的周五进。 “香江和霉国,两地的时差也得计算一下,最好的入场时间是...” “盯着日期想什么呢。”韩子童进来看了他一眼。 俩人现在就差领一张证了, 夜不归宿什么的,韩忠胜老两口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前刘文娟还叮嘱自家闺女,不要乱来,可不能没毕业就怀了孕。 现在这个话题也闭口不谈了,相反,毕了业,工作进入了正轨,老两口现在巴不得赶紧结婚抱个外孙子。 钱度算好时间,拿笔在十六号上面圈了一下,笑道:“想着怎么给咱未来的大胖儿子赚点彩礼钱。” 韩子童美目白了他一眼:“钱够花就行,挣多少是个挣,我巴不得你少挣点呢。” “这可不兴盼啊,等以后交通便利了,咱四五十一退休,先旅游逛遍全国,再去周游世界,这处处都得用钱。” 韩子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又嗔道:“哪有四五十就退休的,净想美事。” 钱度看着自己鱼缸里的鱼,挣钱不就是为了换自由,心灵上的自由是高层次的自由,可连身体上的自由都挣脱不开,谈什么真正的自由。 钱不是万能的,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班为东进京了,这次还带了公司的金融顾问,他打算面对面看看钱老六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老板您好,我是匡乐成。” 钱度指了指椅子,“坐吧,你们俩不会是专门来劝我的吧?” 班为东和匡乐成对视了一眼,后者点头道:“老板,我们不知道您做空美股的依据是什么,直至昨天,道.琼指数依旧欣欣向荣,美股近一周内即使有小的波动,那也是市场的正常反应,整体仍旧不见颓势,现在选择去做空美股,恕我直言,这无疑于...” 最后的话匡乐成说不出口,主要他怕钱度心情一个不好,炒他鱿鱼,不过该说的还是得说。 班为东在一旁也附和道:“老板,我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从目前的市场分析来看,这的确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这就差直接说‘老板你脑子怕不是进水了’ 钱度电话里的要求,虽然他们懵比,可还是照做了。 融资几个亿,尽管这些钱都不是自己的,可都得经过自己的手啊,班为东实在是不忍心以卵击石,全部打了水漂。 第218章 现金流才是真正的王道 面对班为东和匡乐成的碎叨,钱度不为所动。 自八二年起,美股的股价走势持续上扬,交易量迅速增加,股市迅速升温。 其发展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实际经济的增长速度,金融交易的发展速度大大超过了国际贸易的发展速度。 钱度看着他们,不厌其烦的解释,两人就像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得力干将。 如果身体和大脑不能同心同德,不听大脑的指挥,再好的牌也会打成稀烂。 “从去年三月份到今年的八月份,道.琼指数一路攀升,从1668点跃至2742.22点,市场明显已经过热,结果就是形成‘泡沫’。” 暴跌前,老漂亮的股市市场价值高达十万亿美元,远远超过了支撑起活动的实际资本。 致使其买空卖空盛行,投机行为进入狂热时期。 钱度看着俩人,这些内容,一部分是去年在北大图书馆的报纸上看的,一部分是在香江待着的时候,在路边的报亭看的财经报。 最后一部分,是他自己结合前两者,胡诌的。 说这么多,无非是想告诉二人,你们的老板,钱老六我脑子没有进水。 做空美股更不是发痴心疯,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匡乐成迟疑道:“可是老板,这,这可是美股,即使你分析的很对,可也不能代表人家会发生经济危机啊。” 钱度看了他一眼:“谁跟你说他们会发生经济危机了,我料定会股市崩盘,香江正府当天会宣布停市!” “.....” 饶是班为东之前身为一名扑街律师,对金融股票市场是一知半解,现在听着钱度的话都觉着不可思议。 钱度摆了摆手,该说的都说了,懒得再跟他们解释这些。 两人需要做的,就是服从命令。 金厦和广厦没有合伙人,是他钱老六独资的,哪怕亏没了,也是他自己哭。 “让你们做的项目抵押,做了没?” 对上一脸严肃的钱度,班为东连忙接话道:“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部进行了抵押...” 西贡区的地皮原先是没人要的,因为深海地产的投资建设和项目宣传,再加上地产热的盛行,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价值翻了几十番。 在这点上,班为东不得不佩服钱度的造势手段。 边说边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继续道:“算上在建的商场和炒的火热的楼花,我们在花旗和康士银行一共融资了6.5亿美元。” 作抵押,再找瑞士就没意思了。 他们的三处地皮开发,和项目的未来前景都很不错。 实际上还是班为东的老同学,帮忙做的财务报表相当给力,不然银行也不会批这么多钱。 “光禾影视公司的账上,因为近两个月刚上映了猛鬼学堂和阴阳路这两部电影,再算上之前的赌神收益,能拿的出的资金,一共是五千三百万港币。” 说到这里,班为东还顿了一下,如果不是自己这次亲自北上,何晨曦估计已经杀过来了。 影视公司一片欣欣向荣,势头正猛,钱度这顿操作像极了要拿钱跑路的架势。 “再算上段总和您的个人账户,资金总计七点三亿美元。” 钱度叹息一声,目前也只能弄这么多钱了。 他在京城这边的资产只多不少,各个公司,房产和家具古董如果以现在的市场行情算,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可身价归身价,现金流才是真正的王道。 钱度起身去抽屉里拿出自己早就写好的东西,递给他们。 “你们就按着这上面的来,记住一点,香江跟老漂亮那边有十三个小时的时差,周六日闭市,所以十六号这天之前必须建好仓位,当天进场...” 钱度认真道:“拉十五倍杠杆,留百分之十的寸头,周一上午九点开市,一个小时之内必须全部抛掉平仓...” 刚刚坐下的两人,看着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字,这时候也顾不得欣赏字迹了,蹭的站了起来。 “老板,这十五倍杠杆,会不会太冒进了!” 匡乐成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做空美股已经够疯狂的了,你钱老六竟然还要杠杆! 他现在心里竟然还有些庆幸,庆幸钱度没有说什么五十倍,一百倍的杠杆,不然自己真可以提前准备找下家了。 “按我说的做就行了,最后不管是任何结果,哪怕就是天塌下来,我一个人担着,你们的工资我也付得起。” 钱度做空的不是单一某家公司或者行业的股票,可是直接做空美股。 虽 然自己老说什么不在乎钱,可摆在面前的终究是这些年大部分的积蓄,既要谨慎小心,又要豪赌一把! 之前钱度也犹豫过,自己要不要这么疯狂,进行两辈子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豪赌。 几个亿随着时间的推移,财富的积累,也够他潇潇洒洒的当个小富翁了。 老婆孩子热炕头,吃喝不愁,这不就是自己当初的目标? 可最后钱度还是决定赌一把,机会就在这儿摆着,自己又重来一次,不肆意青春,潇洒一把,都对不起老天爷的馈赠。 再者,就算输了也无所叼畏,京城才是他的基本盘,不管怎么样,自己都可以无后顾之忧的放手干! 一个小时后,班为东和匡乐成顾不上逗留,俩人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去。 去机场的途中,路过天安门,看着高耸的红墙,回想着钱度的自信,还有手提包里的纸条。 班为东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莫名觉着脚下这片地方让人敬畏。 “哎,老板的胆子太大了,好好的做个亿万富翁不好吗,折腾这个干嘛。” 班为东看了眼叹息的匡乐成,道:“忘了之前的原油期货和日经指数了?也许...是咱们猜错了,不折腾人家凭什么在这个年纪就有了这个身价。” 匡乐成愣了愣,失笑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咱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钱度这边,其实他还可以筹集更多的资金,王小飞,林一达和王超奇都能借出来。 甚至是自己手里的古董和紫檀家具拿一批送去国际拍卖行,轻轻松松能上亿。 可他最后还是没有动,那样的话动作太大了,争分论毛的年头,搞得人尽皆知也不是什么好事。 二人离京,仿佛一切回到了正常生活,可俩人几乎每天都会进关内给钱度打电话。 大事小事,一应俱细的汇报。 钱度本来是不紧张的,可活生生被俩人给整紧张了。 其实自打进入九月以来,股市的波动已经极为反常。 从十月三日至九日的一周,道.琼指数下跌了158.33点。跌幅达百分之五,而且随着日子的缓慢推进,行情还在下跌! 对于股市显现的这些不祥之兆,远在西边的人们却不甚介意,大多数中小股民都将其视为一种技术性调整,大家的情绪依旧很乐观。 匡乐成现在度日如年,他每天看着市场变化,如大多数股民一样,怎么也不敢想象美股会崩盘,哪怕现在的一切好像都在朝着钱老六预计的方向在走。 十月十八,周日当天。 贝壳财长在电视节目中宣布,如果联邦汉斯喵不降低利率,他们将考虑继续让美元下跌。 这一消息的宣布,让很多投资不明所以,总觉着风雨欲来。 其实华尔街几个顶级投资巨头,甚至是老漂亮正府都已经预感到股市会崩盘,可他们没一个人敢率先离场。 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一但自己先撤,原先只是可能会发生的事,会瞬间变成现实。 十九日,比纽约早十几个小时的香江股市,率先开盘,恒生直接暴跌百分之十一! 一直关注股市行情的匡乐成,心脏仿佛慢了半拍。 九点四十,钱度正在办公室喝茶看报,家里的座机电话响了半个小时一直无人接听。 喝茶看报只是分心的手段,十月中旬的天气很清凉,但他总觉着闷的让人烦躁。 尤其是老婶子们依旧欢乐的分享昨天去菜市场买菜时,顺利砍价两分钱的喜悦。 钱度最后索性报纸也不看了,借着上厕所的功夫出去呼吸口新鲜空气。 可能连他自己没发觉,拿烟的手,竟然还在抖。 老霉九点十分,道.琼指数开盘就下跌67点。 转眼间,卖盘涌起,股票交易员疯狂的执行卖出指令,交易所内一片恐慌。 香江见情况不对,当即宣布停市四天,所有股民惊慌失措,百万千万的股票瞬间变为废纸。 匡乐成和班为东瘫坐在了交易室的墙角,哪怕他们不需要恐慌,可这种气氛依旧让人感到窒息。 九点三十至十一点,股市以难以遏制的态势下跌。 由于纽约股票交易所的计算机处理系统,难以在短时间内处理规模如此巨大的抛盘行为,直至中午,dot系统中还有1.2亿股的交易操作没有被实现。 下午十四点,道琼斯指数下跌250,四亿多股股票被交易。 这一天纽约的股票交易所内阴云密布,气氛极度紧张,价格变动极快。 电话机 不够用,大厅的荧光屏上的价格跟不上市场实际价格。 事后一位交易员曾回忆道:“他的荧光屏上显示道.琼工业平均指数下降3.87点,而实际上这个数字是509点,平时一天的交易额为一亿股,而这天是六亿股,由于计算机系统运行滞后,直至闭市,仍有百分之二十八的指令未能执行...” 外面风云变幻,钱度所在的京城风和日丽。 虽然他表面上尽可能的心平气和,可总归心里一直惦记着,一下班麻溜回家。 刚进院子,就能听见屋里的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了匡乐成激动的吼声:“老板,我是匡乐成,您终于接通电话了,跌了,真的跌了!我给您打了一天的电话,怎么也接不通,班为东已经坐飞...” 电话拿远,钱度揉了揉耳朵,哪怕隔着数千公里,他依旧能想象到这家伙现在的表情。 “我能听见!声音小点!” 匡乐成平缓着自己的心情,可还是难掩激动,鬼知道他和十一个操盘手是怎么度过这一天一夜的。 “老板,跌了,跟您预料的一样,真的跌了,您简直神了!” 钱度不想听这些,连忙问道:“平仓了没?” 也有你钱老六着急的时候啊...匡乐成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麻溜汇报道:“一切按照您的吩咐,开盘一个小时内全部抛掉,虽然中间有些波折,不过我们的操盘手不负使命,全部平仓!” “老板,我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 “少拍马屁,直接说赚了多少钱!”钱度无情的打断了他,净整这有的没的。 匡乐成不以为意,这下不仅工作保住了,不用找下家,甚至没准儿还能跟着老板一起飞黄腾达。 他现在竟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守着这个破电话,为什么不跟班为东一起进京! 听着段鹏外面的敲门声,匡乐成‘咳’了一下,道:“老板,班为东应该很快就会下飞机了,他会跟您做当面汇报,我这边您还有什么指示!” “段总的钱连本带利,麻溜汇过去...” 钱度后半夜见到了班为东,风尘仆仆,可依旧难掩脸上的兴奋。 他让韩子童去给这家伙下碗挂面,班为东却是一脸的受宠若惊。 钱太亲自给自己煮面,这使不得啊! 韩子童见过班为东,不明白这家伙大晚上激动个什么劲儿。 “我还是给你做碗面吧,家里还有卤子,你凑合吃可别嫌弃。” “不会不会,谢谢您。” 班为东回过头,麻溜朝钱度汇报战绩:“老板,跌了,真的跌了!” 钱度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们开口第一句话都是这,能不能说点别的。” “老板,美股真的崩盘了,咱们赚大发了!”班为东丝毫不介意钱度嫌弃的眼神,现在哪怕是踹他他也不走。 “咱们七点三亿美元的本金,十五倍杠杆,融资一百零九点五亿!” 班为东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激动地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提包里的文件,红着眼道: “美股直至闭市,道.琼指数一天之内跌了508.23点,跌幅达22.5%,按照您之前的要求,我们在开盘后一个小时内全部平仓,一共二十四点八六亿美元!” 钱度听着也是心脏不争气的直突突,得亏坚持拉杠杆了,甚至他现在有点可惜没有用五十倍杠杆,不然赚的更多。 不过也就想想而已,这玩意儿不现实,五十倍的风险太大,如果真拉这么高,说不定现在就不是笑而是哭了。 而如果没有坚持拉杠杆,七个亿的资金进去游一圈,撑死能赚一点五个亿。 钱度重重的吐了口气,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古人诚不欺我! 班为东在一旁更是激动,二十四点八六亿美元,哪怕退掉在银行的抵押贷款,依旧还有将近二十个亿的美元。 不争气点,换算成港币...钱老六的身价现在最少是一百四十亿! 钱度就没有想这么多了,换算这干嘛,软妹币港币什么的,远没有美元来的抗打。 韩子童煮好挂面,端着炸酱面剩下的肉卤进来,看着这俩人也不知道抽哪门子风,一个劲儿的傻乐呵。 班为东想跟钱度彻夜畅谈,他有太多的话想说了。 要表达钦佩之意,又要表衷心,还要拍上司的马屁。 可钱度一点不给他这个机会,吃完挂面,眼瞅着再有两个小时天都要亮了,麻溜撵他去西厢房睡觉。 只剩俩人的时候,钱度抱起韩子童 ,狠狠的啄了一口。 “有人呢,你看你高兴的嘴都合不上,跟发财了似的。” 钱度开心道:“媳妇儿,你还真猜对了,你老公我成亿万富豪了,用美元算的话,账户上现在趴着冰冷的十位数,如果用港币算,那就是十一位数!” 韩子童看他那样子,却是不信,白了一眼:“怕不是想钱想疯了,还十一位数,清明节上坟烧的都没你说的多。” 奈何他苦口婆心,可韩子童就是不信,空口无凭,他也没法儿证明。 翌日。 早早起床,班为东听着声儿出门,见钱度老神在在的练着类似气功类的动作,半个小时后又开火泡茶。 “你怎么不再睡会儿?” “老板,我不困。” 钱度笑道:“得,跟我出门儿买点早饭。” 班为东跟在身旁,小心翼翼道:“老板,咱们有了这么多钱,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继续回日经指数上?” 俩人来到街边的早餐摊,要了十来个肉包子。 钱度付着钱,也没看他,自顾自问道:“你对房地产怎么看?” “香江证券交易中心宣布停市四天,千万身价的投资者和百万富豪仅仅一天的时间就变成了一穷二白的穷光蛋,甚至负债累累,房地产肯定会受到影响,现在正是入场的好时机!”班为东用热烈的眼神看着钱度。 别说上百亿了,哪怕拿几十亿港币投入到香江房地产,也会成为地产大亨。 这场股灾,疯了的,跳楼的数不胜数,只有极少数,甚至班为东怀疑只有他钱老六一个人不赔反赚。 俩人往回走,摊主老头儿呆呆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是他耳朵幻听了还是这俩年轻人疯了,聊得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钱度没有接房地产的话题,而是语出惊人道:“香江宣布停市四天办法是好的,看我估计四天后该跌还是得跌,你回去后以金厦的名义宣布配合香江正府救市。” “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救市!现在市值一亿港币左右的上市公司应该很多,你有没有兴趣弄个上司公司主席当当?” “我我我...老板,您等等我!” 班为东有些没出息的腿软了,他喜极而泣,麻溜在后面追过去。 韩子童看着吓了一跳,还以为钱度欺负人了。 “老板,您刚才说的?” 钱度倒着热茶:“以后的重心是广州和香江这两个地方,与其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毕竟以后还要在那边发展,宣布救市,博个好印象也不错。” 说着看了班为东一眼,继续道:“我说你记一下,计算机技术,材料,半导体...核能新能源这几个领域重点关注一下,收购上市公司,要干脆果断一些,要做就做到完全控股,不要当小股东...” 班为东麻溜记下来,一起吃完早饭,看着钱度和韩子童收拾好,拿着手提公文包准备出门。 他整个人一愣:“老板,您不跟我南下?” 钱度没好气道:“我还得上班,你以为我闲的没事做?记住我跟你说的。” “可这...” 出门上锁,看着车子轰隆隆扬长而去,班为东彻底麻了。 有这资产,你特...的还上个毛的班啊! ...... “一切都失去了控制”,是‘华尔街历史上嘴坏的日子’《纽约时报》这样报道。 昨天的阴霾,丝毫没有因为今天从东方升起的朝阳所消散。 班为东返回香江的时候,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恐惧的味道,时不时就能在耳边听见救护车的‘滴呜’声。 在街边报亭买一份财经报纸,上面铺天盖地都是在报道大洋彼岸的消息。 ‘世界首富沃尔顿一天之内股票价值损失22亿美元...’ ‘世界上最年轻的亿万富翁比尔盖呲损失39.45亿美元...’ “电脑大王王安仅在19日下午就损失了3100万美元...” 让班为东关心的是股神巴非特的采访报道,他不在一目十行,而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读。 华尔街大厦最高层的顶级巨头们,并没有因为外界的变化而产生恐慌,也没有盲目的随大流,跟风抛售。 这样以不变应万变的法子,无形中给了很多中小股民活下去的信心。 “以前的股价太高了,现在回到了正常...” 班为东叹了一口气,买下这份报纸,整个人越走越跟打了鸡血似的,旁人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可他不用。 兜儿揣着将近二十亿的美元,上百亿的港币,他 现在比谁都意气风发! 两天后,事实正如钱度所料,香江停市四天本以为风头已经过去。 然而过了一个周末,二十六日星期一开盘第一天,仿佛憋足了跌劲似的,恒指狂泻1125点,跌幅达33.4。 这一跌,创下了香江股市跌幅历史最高记录,同时将去年十一月以来的全部收益,全部统统吞没。 班为东和匡乐成再一次感觉到了自家老板的恐怖,现在恐怕钱度让他们相信明天富士山会炸掉,他们也会选择毫不犹豫的相信! 香江正府开始积极救市,班为东带领着金厦投资公司横空出世。 手里的资金好像用不完似的,但凡是市值在亿元左右的上市公司,只要你有意卖,他就愿意当这个接盘侠。 看着在台上,记者灯光下班为东,匡乐成一阵感叹。 什么叫选择大于努力,只要跟对人,这不比自己辛苦奋斗大半辈子来的强。 “......” 第219章 资本新贵 如果一夜暴富分等级和段位的话,钱度一定处在最拔尖的那一撮,虽然他本来也不穷。 可终归这些钱来的还是太快,太过容易了。 炒股就像是坐过山车,赶在风口浪尖上,要么一夜暴富,要么一夜倾家荡产。 大多数人尚且会因为中五百万的彩票,而兴奋的不能自己,更何况他这情况。 钱度不断在脑子里告诫自己,那些就是一串冰冷冷的数字,不用太过激动,也不用太过高兴。 可他还是飘了! 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在单位上班整个人走路都是轻飘飘的,心里即使不主动去想,可脑海里总会蹦出‘高人一等’‘区别于他人’的念头。 这种感觉很奇妙,浑身舒畅,让人着迷。 可钱度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状态,金钱正在尝试着奴役自己,试图把自己变成脑子里只有钱的工具人。 十月后旬秋收时节,乡下的玉米早已收完,秸秆也已经被农户堆起来,一把火点了个干净。 苏山去村里收鸡崽,钱度也跟了过去。 乡下的田里每家的农作物种类都很多,玉米和土豆只是最基本的经济作物。 苏山的舅姥爷苏田贵上午收萝卜,下午割谷子,白菜还得等立冬的时候慢慢收。 老头儿还在山道上自己寻了一处平缓的荒地,开垦了出来,种了四分地的土豆。 钱度自告奋勇,拎着锄头就上了。 苏田贵一脸懵,只能归结到城里人太闲了,想来体验体验乡下人的生活。 “你这老板是个怪人,城里办公室坐着不比这舒服,脑子是不是...” “舅姥爷,这我可不清楚。” 苏山连忙摆手,他可不接这茬,哪怕钱度听不见也不行。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对上钱度的眼神,或者他这个人,那种发怵的感觉更强烈了,背后私底下蛐蛐也不成。 苏山自己拎了一把锄头想上去帮忙,却被钱度拦了下来。 土豆就在地下一尺多厚的土里,看似这活儿简单,可一不小心就会把土豆从中间对半削成两半。 而且不光是用胳膊上的力气,弓腰,收紧核心,浑身处处都在用劲。 周末是个好天,头顶的太阳晒得让人发昏,钱度起初还干的起劲,可没两个小时就厌倦了。 锄头竖立在地上,左手倚着,右手抹了把汗。 “农忙秋收的季节,书上说连空气中都是粮食庄稼的香甜味儿,农民伯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都是些没下过地的知识分子瞎逼逼,这活儿谁干能笑的出来。” 苏山在一旁听着云里雾里的,他不晓得钱度发哪门子疯,非要跟着来乡下遭这罪。 只好附和道:“哥,收秋累归累,可像我舅姥爷他们就指着这片土地过日子,如果年年收成好,庄稼长得饱满,对他们来说肯定是件开心事。” 见钱度不说话,苏山又改变口风:“当然,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头底下三斤汗,皮肤晒得跟老腊肉似的,该苦还是苦!” 钱度看了他一眼:“都苦,各有各的苦法儿,苦中作乐罢了。” “呃,哥,我不太懂你说的什么意思...” 苏山挠了饶头,心想难不成是在哪里受气了,来乡下锄地解气? 俩人点上烟,钱度厌倦归厌倦,可既然揽下来了,他还是不想放弃,怎么也得一鼓作气弄完。 “我刨,你巴拉巴拉土装袋子里,咱们争取两个小时内弄完!” “好嘞哥!” 俩人憋着劲头,直至下午傍黑,来回几趟终于扛回了苏山舅姥爷家里。 老头儿知道眼前这人是老苏家的贵人,特意吩咐儿媳妇宰了一只自家养的老母鸡,还专门进城买了一条鱼和一块豆腐。 “乡下条件就这样,您将就着吃。” “哪有什么将就不将就的,这饭菜很丰盛,不用这么麻烦的。” 钱度瞅着桌上的土豆丝都食欲大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饥饿感了。 端起碗哐哐就是造,苏田贵没有动筷子,而是叼着焊烟袋。 老伴和儿媳妇抱着孩子,在一旁大眼瞪小眼陪 着干笑。 “多亏了你,苏山才能有今天,我们村也沾了点光,因为代养鸡崽子,现在每年每家每户能挣不少钱。” 钱度停下动作,朝苏山舅哥家的小子招手道:“都过来吃啊,我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快快快,这么搞那我也不吃了。” 炒土豆丝,大葱炒鸡蛋,鱼炖豆腐,一盆老母鸡,这伙食早就馋的一旁的小子咽口水了。 一伙人拿起筷子,果然抢着吃,才是最有感觉的。 “您老这四分地收了五袋土豆,收成是算好,还是不好?”钱度放慢吃饭的速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年成好,算是不错了,毕竟那本来就是块儿荒地,去年也没灌肥...” 苏田贵继续道:“年初还有个年轻人来收粮食,给价也高,再算上代养鸡的收入,这日子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会越来越好的...” 吃罢饭,喝碗水留缝儿,灭了一根烟。 去大队打电话,隔了半个小时,高锋才开车过来。 “咱们京城现在有没有大棚种植?” 车里只有三人,苏山自动接话,愣道:“大棚?干啥的?” 钱度撇了撇嘴,没有多说。 劳作体验了一天,流了流汗,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一些,起码走路上没有再飘着的那种感觉了。 钱度给付祥办公室去了个电话,让他帮忙联系联系农大和农科院的人。 他昨晚就在脑子里规划,一是要弄冬季的温室大棚种植,二是想问问农用薄膜现在研究到什么程度了,如果可以,他愿意出点力。 天气转秋,韩子童当初用第一笔工资,织的毛衣终于派上了用场。 “别动,”韩子童给他正了正衣领,满意道:“不错,小伙儿挺精神的,回头再给你织一件换着穿!” “可别了,又费时间又费精力的,大晚上的还费眼,去商场买一件不就得了。” 韩子童白了他一眼:“有人给你织毛衣,你就偷着乐吧,还嫌弃上了。” 钱度反驳道:“诶,我可没嫌弃的意思,你别冤枉好人。” 俩人拌着嘴出门上车,身价再高又能怎么样,日子还是得过,班还是得上的。 不能把自己看的太高,自己把自己看高了,别人就会看低你,只有自己把自己看低了,别人才会看高自己。 倒不是说有钱了硬装穷,这事儿钱度干不出来,他只是不想因为钱改变自己想要的生活态度。 距离领结婚证的日子越来越近,韩子童几乎每天都看一眼挂历,睡觉前碎叨几句。 周二付祥帮忙联系了农业学院的一个年轻教师,多半是刚毕业才参加工作。 没有约在茶楼,而是直接吃的火锅,边吃边聊。 庞峰越听身子坐的越直:“你的意思是,打算投资建温室大棚?” 钱度点头道:“突然有这个想法的,可我不清楚咱们国内现在的温室大棚技术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你是农大的,不知道了解不了解这方面的信息。” “你还真问对人了,”庞峰用诧异的眼神看了眼钱度,笑道:“在我们学校就有一处和农科院合作搭建,用来作研究的温室大棚,只不过这玩意儿是从保加力亚和罗马泥亚进口过来的,技术还不成熟。” 庞峰看着钱度,迟疑道:“投资温室大棚,如果打算用在商业用途上的话,我觉着你应该慎重考虑考虑。” 钱度摆了摆筷子:“没事,有这技术就行,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相关的负责人,就说有人愿意投资。” “你真决定了?”庞峰说着还看了眼付祥,眼神像是在问是不是开玩笑的。 钱度当然决定了,香江的生意要做,广州的生意要做,京城的生意同样要做。 转天庞峰就联系了负责这个项目的葛庭怀教授,老头儿也是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钱度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道:“葛教授,不知道现有的温室大棚技术,能不能在冬天种出黄瓜柿子来?” “当然可以,我们学校的实验大棚在去年冬天已经成功培育并结出成熟的农作物,不光黄瓜柿子,青椒茄子什么的都可以 ,只是...” 葛庭怀不确定的问道:“听小庞说你打算投资,这需要的钱可不是小数,热镀锌钢管,玻璃,特制塑料每一样都不便宜。” “钱不是问题,我可以提供实验用地给你们用作研究和采集数据,但是你们要帮我负责照养这些经济作物。” “你能出多少钱?”葛庭怀直截了当问道。 要不是看在庞峰的面子上,他早就摆脸色了,钱不是问题?脑子正常的情况下谁敢说这种话。 钱度伸出手,比划道:“要建就建大的,小打小闹没意思,今年有些晚了,我的计划是先弄个十亩的大棚出来,明年看情况早早扩建,不知道二十万块钱够不够。” “夺少?二十万!” 葛庭怀看着他:“年轻人,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而且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希望你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钱度懒得跟他掰扯,直接让他回去准备方案,资金什么的明天就到位。 当天晚上,葛庭怀还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做了一套方案出来。 由农科院牵线的温室大棚项目研究,成果虽然每年都在增加,可进展速度却慢的很。 毕竟这玩意儿一是吃钱,二是耗时间。 前者最是制约研究速度,农科院的科研项目多了去了,可每年上面拨的款子拢共就那么些,东拨一点,西分一点,到温室大棚上也就所剩无几了。 如果真有冤大...好人愿意出钱投资,他作为项目带头人比谁都乐意见到。 钱度没有唬人,第二天如约拿着二十万现金登场,彻底惊掉了葛庭怀的老下巴。 “你...” 葛庭怀想问这钱是哪儿来的,可话到嘴边却变道:“你真打算把这么多钱用来建大棚?温室大棚没还有大规模建设的经验,而且种子的培育和成熟后的收获率可能不会太高...” 钱度没有回答,这不行那不行的,难不成就不做了,而是反问道:“规模最低在十亩,钱不够了再说,场地用不用我帮你找?” 葛庭怀听着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这就给上面打报告要地方!” 钱度也不是给了钱就完事了,投资投资,最后当然是为了盈利的,所有的要求都写在了合同上。 二十万不够,之后可以再补,前提是每一分钱都要用对在地方上,用途必须有明细记录。 葛庭怀毫不犹豫的签字了,见到了钱,他现在比谁都积极。 十一月二十三号当天,钱度和韩子童特意请假一天,俩人一大早拿着户口本去了民政局。 到了地方,不乏有跟他们同样相中这一天领证的情侣。 排队领《申请结婚声明书》,填表后到窗口受理等待审核,时间不算长,没半个小时俩人就到了拍结婚登记照的流程。 进入一处房间,左侧白墙上的红布怎么看都觉着喜庆。 工作人员招手道:“女同志过来补补妆,旁边还有正装,如果想换的可以换上再拍。” 屋里还有两对儿情侣,钱度掏出烟散了散,笑道:“恭喜。” “同喜同喜,哥们儿终于修成正果了!” “这屋不准抽烟,要抽去外面抽!” 烟刚叼嘴上,就听见一道声音传过来,三人只好悻悻收手。 “哎,磨了大半年的时间,总算是到这一步了。” 一旁的年轻人,掰着手指头感叹道:“现在城里娶个媳妇不容易啊,两床新褥子,三大件儿一件都不能少,现在的三大件儿跟以前的还不一样,彩电冰箱洗衣机,比自行车缝纫机什么的贵多了,随便一件都得大几百上千。”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岁数稍微大点的男人,声音压了压道:“特别是点名要长城惠利那款大彩电,本来想着弄个九寸的就可以了,可这老娘们儿不干,不买就不嫁!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 “嘿,我也花了两千多买的这款电视,还有那个什么大帆家具的弹簧沙发,auv,甭提花多少钱了。” 俩人刚开始像是倒苦水,可钱度听着听着反而有种变相炫耀的感觉。 一旁的姑娘们竖着耳朵听了也不反驳,脸上的神色倍儿自豪。 三大件什么的,这可是象征着自家男人有实力,自己没眼瞎找错郎君。 俩人看向最开始发烟的钱度:“兄弟也没少花钱吧?这女人啊,就不能惯着,你们等结了婚的,只要那章一盖下去,哼哼...” 钱度打趣道:“我到是没花什么钱,我们俩从高中就认识,属青梅竹马的那种,她死乞白赖的非我不嫁,老丈人见这情况也没招儿啊,逼急了就喊着上吊啊,离家出走什么的。” “什么三转一响,三大件儿我反正是买不起,最后还是我老丈人拿钱给垫上的。” “...哥们儿牛比啊!” 韩子童听着,察觉到旁边几人的目光,脸腮比树梢的红苹果还红,红彤彤的夕阳红! “钱度!” 钱度听着一乐,笑道:“得,姑娘家家的脸皮薄,咱换个话题。” 工作人员摸了摸韩子童的脸,烫的跟个炉子似的,瞪了钱度一眼。 “待会儿拍照是你们俩上镜,年纪轻轻的,嘴上把住点门儿,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韩子童听着,脸更烫了,甚至有种捏死这个大坏种的想法。 钱度没再开玩笑,毕竟结婚证上的照片的确是他们俩的,寻个乐子就得了。 现在的化妆也不是后世那种易容术,只是淡淡补个妆,让人看上去精气神儿更好一些而已。 女的可以补妆,男的绝对没这说法。 黑了白了,老了丑了,就是衬托旁边这朵鲜花的。 头发出门前都洗过,对着镜子收拾板正点,只管傻笑就对了。 男人照片上丑一些无所谓,老婆漂亮就行,这恰恰还能说明自己有实力,娶了个漂亮的媳妇儿。 放钱度身上就不怎么实用了,他钱老六天生丽质,底子倍儿瓷实,行走的彦祖,妆是一点不用化的。 终于轮到两人,先坐在红布前的椅子上。 工作人员拿着相机,指挥道:“俩人再近一些,对对,看镜头,微笑,诶,女同志不用害羞,稍微漏出点牙来,那位男同志收敛一点,不要傻笑,对对对,就是这样...” 咔嚓! 俩人坐一起就是俊男靓女,天生的一对, 连工作人员看了都咂么嘴:“你们这底子都不错,比那些电影演员还好,撤掉椅子再来几张?” 照片可以花钱拿底片,好在今天后面没什么人,不会耽误其他人,钱度又不要脸的拉着韩子童比心来了几张。 工作人员瞅着眼睛一亮,这姿势可以啊,很有感觉。 照片拍完,然后再等婚姻登记员填写《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和结婚证,最后再签字按手印,盖钢印。 砰的一声,新鲜的结婚证算是彻底出炉了! “恭喜你们两位小同志,希望你们可以白头偕老,长长久久。” 走出民政局,钱度拿着手里的小红本,笑道:“以后你就是爷的女人了,今年冬天要不要去香江旅个游?” “死呀你,把结婚证给我!” 韩子童抢过结婚证,看着上面的字一阵傻乐呵。 从高三确定关系到现在,苦等了四年,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钱度看着她认真道:“我以后一定给你补办一场像模像样的婚礼,现在,还请韩子童女士移步,咱们去拍婚纱照!” “婚纱照?”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为了这一天,钱度早就和照相馆的老板约好了,别的不说,仪式感必须得拉满。 俩人现在盖了章,扯了证,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家里总不能连张像样的婚纱照都没有。 京城结婚的年轻人,现在都崇尚西式婚礼,不再是拜天地和大红轿子了。 白洁的婚纱,让韩子童看着流下了眼泪,女人都是感性动物,这种小浪漫最是受不住。 钱度花钱包了整个照相馆一天,老板带着拍摄装备按着钱度的要求,香山,长城,故宫,各个景点来回转悠。 先是拍了几个款式的婚纱照,然后是日常情侣照,胶卷跟不要钱一样的用。 钱度的操作也给老板打开了思路,这种结婚前的婚纱照貌似很有搞头,可以弄几个套 餐供新人选择! 中午回的老丈人家,亮了亮手里的结婚证,晚上又去吴军明家,汇报一下结婚进展。 孙梅琴看着手里的结婚证,一脸的笑意:“哎呦,真不错,你们俩怎么看都有夫妻相。” 晚上的饭菜很丰盛,让人没想到的是,吴斐壮着胆子,竟然把祁同为给带回了家里。 别说老两口了,就连钱度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孙梅琴想摆脸色,可她对着钱度和韩子童又摆不出来,一顿好端端的饭就这么稀里糊涂给毁了。 “妈,您看钱度也领证结婚了,也给我户口本,让我和同为把婚也结了呗?” 孙梅琴只觉着自己脑瓜子嗡嗡的,她没想到最让自己发愁的不是吴武,反而是他们一直最宠爱,最听话的亲闺女。 祁同为顺着话茬儿,开口表态道:“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对小斐好的。” “停停停,什么我就放心了,这事儿免谈,我郑重且严重的警告你吴斐,趁早给我熄了这想法,还有你...” “妈~” 孙梅琴指着祁同为也没说什么狠话,气呼呼的起身进卧室。 看着自己闺女,吴军明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任其带着男朋友夺门而出。 “哎,那个叫祁同为的年轻人我查了查,其实各方面都还不错,你孙姨最生气的是小斐这孩子做什么事都瞒着她,就像今晚突然带人回来,事先竟然一点消息都没。” 吴武咂么道:“要我说,咱们只要把好人品这关就行了,日子过好过坏,过成什么样是他们的事情,大不了以后不行就离婚呗。” 吴军明瞪了自家小子一眼,越说越不靠谱,离婚?怕不是要把老吴家的脸丢尽。 钱度和韩子童悄悄对视了一眼,他还能挑着说几句,韩子童是一句话也不好开口。 ...... 葛庭怀的速度很快,准确的说是科学院的动作很快,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给他们在郊区找了一块地。 钱度只是去看了一眼,督促加快进程,便对上了回来的段鹏。 这厮也不说话,就是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 班为东,钱度在香江随便找的一个扑街小律师,现在竟然摇身一变成了香江的什么上市公司主席。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风头一时竟然盖过了包船王、李嘉城这些老牌大亨,配合香江正府救市,连警督都是笑脸相迎。 报纸上的宣传更是夸张,资本新贵,血腥大鳄,最年轻的亿万富豪芸芸,标题五花八门。 而且这人竟然是从九龙贫民窟走出来的! 这一度成了很多在下层挣扎的年轻人,心目中的偶像。 香江市民对班为东的横空出世极其感到好奇,可偏偏成长历程跟没有似的,就像孙猴子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段鹏拿到了钱度应允的那一百万美金,两天腰包进账一百万,本来是应该高兴的,可偏偏就是高兴不起来。 他实在是好奇,班为东那恐怖的资金流是从哪里来的,或者说钱老六的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至于说股票,段鹏想了想又给否定了,这场股灾全是倾家荡产逼疯,跳楼的,没理由他钱老六能赚。 “度子,你不厚道!” “......” 第220章 争分夺秒的花钱 “度子你不厚道!” 钱度看着他:“两天什么也没干赚一百万,还是美金,你跟我说我不厚道?” “这能一样吗?” 段鹏一急,话虽如此,可也得分跟谁比啊。 香江报纸上报道的,班为东动辄一出手就是上亿的手笔。 今儿谈一家,明儿收一家,这是一百万能比的? 本着趁你病要你命的理念,但凡是遭了这次股灾的上市公司老总,一夜之间负债累累,如果不想跳楼,一死了之。 四处借钱又借不到,最后只有卖公司这一条路可走。 只要你卖我就买,荤素不忌,不然班为东血腥大鳄的名头从哪儿来的。 段鹏幽怨道:“你借钱,我是二话不说就借了,你呢?忒不厚道,得亏咱俩是街坊邻居,有好事也不想着点你老哥。” “哎,本来还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当个什么地产大亨的,没想到在你眼里...” “你说什么?”段鹏听着一激灵,麻溜打断钱度的话:“度子,我愿意!” 天杀的,最近这几天,什么主席,上市公司这些字样一直反反复复出现在他脑子里,段鹏感觉自己都快想魔怔了。 钱度没有再逗他,认真道:“我也不瞒你,钱我是从股市上赚来的,可事先包括你在内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包括我自己都不能百分百确定赚钱,所以我是在赌...” 这一点必须得说清,不然即使段鹏不再揪着不放,心里恐怕也会留下疙瘩。 合作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离心离德,钱度喜欢当甩手掌柜,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一点。 “股灾的严重程度你在那边你最清楚,如果我嘴巴不牢,跟身边的人抖落出去,你们再万一喝醉酒大嘴巴一说,后果有多严重你知道吗?” “可这...” “做有风险的事,一定要考虑怎么把风险降到最低,这种事情,不是说自私不自私,厚不厚道的问题,换做你,你会怎么做?” 段鹏想反驳,可他细细一品貌似还真是,如果换成自己,保险起见也不会跟任何人讲。 而且他脑子猛的一清醒,自己两天白赚一百万,其实钱度已经很够意思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这么不知足了。 他整个人往后一倾,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你做的对,换我我也会这样。” 钱度抽出一支烟,烟盒甩给他,继续道:“还是刚才那个问题,地产大亨当不当。” “怎么个当法儿?” “此前香江的房地产热度炒的一直居高不下,我敢断定,等这次股灾的风波平稳度过后,市场还是会向着繁荣的方向发展。” 钱度叼着烟,看着他:“现在拥有地皮的中小型房地产公司,甚至是个别的那些老牌大亨,很多都被股市套牢了,地皮大概率会回到市场,重新进行土地拍卖,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当然,长江集团的李嘉城除外,十月十九号之前,这老登突发奇想开始大规模回笼资金,好像是准备收购什么公司。 不仅没有受到这次股灾的影响,反而趁着这波机会,又开始大肆囤地。 后世网上评论说是运气好,更有甚者说是重生者,容不得大家不这么想。 都赔了,凭什么你运气好毫发无伤。 段鹏听着点头道:“如果资金足够充足,这的确是个好机会。” 钱度继续语出惊人:“现阶段比体量,我可能跟香江的那些老牌家族还有些差距,可要比在极短时间内能拿出来的现金流,绝对在前五以内。” “你回去立马跟班为东对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时间,绝对不能错过这次天赐良机。” 深海地产改组深海集团,到了这个阶段就不再是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了。 原先的持股比例发生改变,以注入资金多少按比例持有。 段鹏沉默不语,他这点小钱在钱度面前什么都不是,别说百分之四十九了,如果钱度愿意,连百分之五都不可能。 钱度看着他的表情,道:“深海是你从到刚开始就一直顾着的,虽然持股比例变少了,不过价值会无限拔高,你有什么想法?” 段鹏无奈笑道:“本来这次专门回来是想要个说法的...我能有什么想法,你比我有头脑有能力,这点我还是拎得清的,当初决定下海做生意,我还想着去做服装,是你拉着我做了磁带,之后又踏足了地产生意,不然短短几年我上哪儿去弄千万身价。” 现在谈甘不甘心的还有什么用,他没得选,同时说的也是真心话, 而且 现在再看钱度,他有理由相信,如果自己不知天高地厚想贪婪的多要持股比例,大概率会被一脚踹开人家单干。 不甘,嫉妒,愤怒...该有的情绪在这短短几个瞬间全都出现过,可最后还是消散了。 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没钱度,他哪来的现在这种体面。 “你能想通就好,”钱度起身跟他握了一下手,笑道:“放心吧,我不会注太多钱把你的股份稀释干净的,你最少持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段鹏听着心里一轻,摇头苦笑道:“今天这信息量太大了,我脑子有些接受不过来。” “那可不行,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自己对房地产有什么看法?” 俩人重新坐定,段鹏想了想,道:“房地产这个词是我去了香江那边才接触到的,这生意在我看来就是暴利,你现在有钱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钱度看着他:“原先西贡区的项目还有那个商场,可以正式启动建设了,另外在香江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买买买,不用怕花钱,地皮,楼花,现成的别墅,只要合适,都可以买!” 关内的广州鹏城尤其是珠江三角浦江那片,钱度的想法更大,现阶段最主要的就是争分夺秒的花钱。 地皮到手后,酒店,商场,住宅全面开花,这就是他给深海集团接下来定的发展方向。 俩人在屋里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多是钱度说,段鹏听。 听到最后,看着侃侃而谈的钱度,段鹏才明白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人,心里的野望有多大。 “行,我这就回去跟班为东对接!” 段鹏成功被钱度pua,思想转换过来后,其实很多原先纠结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相反被钱度描述的前景,听得浑身热血沸腾。 真按照这计划发展的话,他哪怕只有百分之十的股份,也不是现在这几千万身价可以比的! ...... 段鹏不再纠结,次日便乘坐飞机南下。 钱度和韩子童结婚证一领,抽时间把老韩家的亲戚,挨个走了一遍。 婚礼不办,可请客的酒席是万万不能少的。 “咱们俩的大学同学,高中同学,还有现在的同事、亲戚,该叫的都得叫,好多人啊...” 韩子童勾勾画画,钱度凑近拿起看了一眼,笑道:“要不就别挨个请了,直接在酒楼包桌,一次性请完!” “会不会影响不好?”韩子童还是有些担心。 韩吴两家的情况摆在这儿,注定不能大操大办,哪怕场面稍微大一些都得掂量掂量。 钱度无所谓道:“吃个饭而已,这都不行的话,日子甭过了,现在家里稍微富裕点的,结婚场面是要多大有多大,早就不稀奇了。” 十二月初,八七年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 葛庭怀教授紧赶慢赶,赶在下雪前总算是把大棚搭建了起来。 这玩意儿不比盖房子,主要是各种材料从外地运过来费了些时间,十亩的温室大棚只用了四天的时间就全部搭建完毕。 钱度去看了一眼,三十多米为一溜,一共二十溜,场面相当壮观。 “今年时间是赶不上了,哪怕全天光合作用,年前也甭想见到成熟的蔬菜,周期短的,最早也得明年三月底。” 钱度点头道:“三月底也不算晚,四月也行,那会儿春种刚刚开始,正是最缺新鲜蔬菜的时候。” 经济越来越好,最能体现出来的就是老百姓的生活水平。 等反季节蔬菜成熟,别的地方暂且不提,京城是肯定不缺愿意花钱买享受的主儿。 再者,他还可以直接联系宋李乾卖到老大哥那里,根本不愁卖。 中旬,班为东带着厚厚一沓材料进京。 “老板,香江正府在股市恢复后,上个月月底举行了一次土地拍卖会。这次主要拍卖的是九龙附近一块面积3万平米的土地,段总幸不辱命,力压长江集团的李嘉城和合和集团的胡应湘,以九亿两千万的价格拍得。” 班为东对外再怎么意气风发,一对上钱度立马打回了原形。 说着麻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合同,解释道:“这次拍卖,正府给的起拍价是三亿,每一次报价不得低于一千万,李嘉城和胡应湘咬的很死,整个过程像郑裕彤这种大佬都在喊价,段总在最后来了一记釜底抽薪...” 在来的路上,他还想着钱度会不会询问花九个亿买块地皮,是不是疯了类似的质问。 班为东偷偷打量了一眼钱度的脸色,发现还是没什么变化,连忙收回目光。 钱度看了一眼 ,只是点头道:“不错,九龙三万平的土地,贵是贵了点,不过值这个价。” 在物超所值的前提下,还能力压李嘉城这种人物一头,他这后来人的思维,心里说不爽是假的。 班为东一份份文件拿出来,全是在拍卖会上拿下的地皮,面积最小的也有手里西贡区项目那么大。 除了地皮,因为股市亏钱而不得不变卖家产别墅的人更多,只要是地理位置好,产权没问题的,段鹏闭眼入。 班为东觉着这已经不能算花钱了,简直是烧钱,比他收购上市公司还恐怖。 主要是他收购总有个头,段鹏那花钱的架势感觉已经刹不住了。 “老板,咱们西贡区的项目还有商场那边都已经正式动工了,就是地皮,楼花,别墅...段总花钱的速度,太快了些。” 钱度目光从文件上挪开,看了他一眼,道:“钱不花,放在账户上永远是一堆数字,不要害怕花钱,现在投资花出去的,最短一两年,周期最长十几年,会以十几甚至是几十倍的回报率赚回来。” 深海集团不是钱度重点关注的,地产这玩意儿毫无难度可言,只要资金足够,谁都能进去杀一圈。 地皮拿手里,项目按照计划有条不紊的实施,毫无风险可言。 后世许家应负债万亿的套娃模式,是从第一块地皮开始,先拿地,再去银行抵押,然后继续不断融资买入地皮。 霍英冬的公摊面积不是最绝的,对于地产商来说,预售制才是最绝的。 楼房还没建起来,就以低价的宣传口号提前把楼房售卖出去,然后再拿这笔钱继续买地。 楼房建设的项目打包给建筑商,让他们先垫钱开工,以此套娃,循环往复,才出现了万亿债务的名场面。 钱度不走这个模式,主要是他不缺钱,也不想搞这歪门邪道。 他相比较而言,更关心的还是班为东,手里握着十一家上市公司。 扑街律师摇身一变成为上市公司主席,钱度其实对班为东的能力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看完一份份产业地皮合同,钱度接过班为东递过来的,厚厚一沓资料。 “所有上市公司收购后,我第一时间聘请了律师事务所、会计事务所和测计事务所的人,三班人马同时进入公司开始进行财务审计和估值调查...” 十一家上市公司的审计,工作量何其庞大,关键是这些公司大大小小出现的问题更多。 会计师,律师,评估师给出的问题单,会计报告,估值报告,法律意见书看的让人眼花缭乱。 班为东本来是抓瞎的,好在听取了老同学黄敏慧的建议,开始疯狂招人,甭管是香江本地人还是蓝眼睛痄腮胡的老外。 只要能力够,专业性强,是高学历的真人才,他全部都要。 毕竟,钱度给的舞台太大了! 班为东最开始那一个星期,晚上一度成宿成宿的失眠睡不着觉。 他深深的感觉到了自己在能力上的不足,可又不想跟钱度说自己不行,如今光鲜亮丽的身份地位说什么也舍不得放弃。 总不能再回到那个扑街律师吧! 班为东害怕自己搞砸,只能聘请专业的职业经理人来做事,组成自己的班底团队。 虽然刚开始千头万绪,好在慢慢的成功缕清了。 一份份意见书,报告单,发下去打上来,反反复复,总算是摸到了点门路。 资料很厚,钱度不可能一页页仔细看完,班为东站在一旁跟着他的节奏作介绍解释。 莫约二十分钟后,文件一合,钱度用欣赏的眼光看了他一眼,笑道:“做的不错,我原先还担心你能力不够,却又不舍得放权,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没想到大大出乎我的预料。” “一家上市公司日常的事务就已经够繁琐庞杂了,十一家...我又是律师出身,凭我一个人肯定不行,老板,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班为东有些受宠若惊,能得钱老六的这句话,说明自己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努力没有白干。 “老板,花旗银行的总经理向我发出了俱乐部邀请,是属商业性质的,不过我还没有做回复,您觉得...” “坐吧。”钱度朝他摆了摆手,道:“该加入就加入,好歹也是个上市主席了,就算你不去找他们,那些商界政界的人也会主动找过来的,这种事不用事无巨细的听取我的意见,你自己决定就行。” “你今后的工资...拿百分之三的期权怎么样?” 班为东‘蹭’的站了起来,他激动的无以复加,不再是按月或者按年拿工资, 而是期权! 哪怕只有百分之三,这也意味着他真正受到钱度的认可了。 而且他可不敢小看这百分之三的期权,假以时日,这足以让他晋升为亿万富翁。 “老板,我,我我...您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 钱度示意他坐下,这家伙不知不觉已经跟了自己两年的时间,很聪明,能力是有的,关键是这份愿意学习的劲让他感到满意。 嘉禾的何冠昌之前是在邵氏工作的,就是因为低廉的工资合同让他感到不满,才脱离邵氏成立了嘉禾。 同理,班为东的职位,现在是值得拿这份期权的。 钱度倒不是怕他生出二心辞职跑路,市场上从来都不缺有能力的职业经理人,只不过他缺的是一个信得过,且用起来顺手的人。 班为东高兴坏了,说话都语无伦次的。 虚头巴脑的上市公司主席的名头他喜欢,可这份期权他更喜欢。 “对了老板,我在银行工作的那个老同学想请您吃饭,您看?” “行,等下次过去你联系安排一下。” 之前拿地皮项目去银行做抵押贷款,班为东这个老同学做的财务报表功不可没,不然也融不到五个亿的美金。 班为东连忙应下来,又问道:“老板,您看现在需不需要给您置办一些固定财产?” 钱度想了想还是同意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也是该享受享受了。 而班为东则打定主意,回去就寻落风水好的地方给钱老六建别墅。 不光别墅,直升飞机,游艇,高尔夫球场一个都不能少! 隔天,高锋开车给他送到机场,登机离京。 雪一场一场的下,让钱度没想到的是,许久没见过面的刘老汉又登上了门。 这老头儿气喘呼呼的,磕磕绊绊道:“拆,拆,要拆了!” 钱度给他倒了杯茶:“别急缓缓再说,您这岁数可别喘出个好歹来,我可负不起责。” “咳...”刘老汉缓了几下,连忙道:“街道办发下公告,我们那片儿明年要拆迁了!” “拆迁?” “对,明年就要拆了,大杂院儿里的人现在正闹情绪呢,毕竟那房子是你的。” 租钱度的私房还不低邻居租的公房,起码公房的租户能拿到补贴,分到房子。 可他们毛也分不到,拆迁款是归钱度个人所有的。 更要命的是,周围那一片就他们的院子是这情况,全是闹情绪嚷着不干的。 刘老汉也难啊,好不容易得了严莉的那间房子,孙子刚结婚,孙媳妇还怀着孕呢,结果家要没了。 钱度听着摸了摸下巴,这事可真有点难办了。 看向刘老汉:“如果拆迁,上面是怎么安排的?” “听说三环外建了一批楼房,公房的租户可以分上名额,像你这情况,可以选择分房或者是拿钱。” 刘老汉碎碎叨道:“就大杂院那面积,跟前街老郑家的情况差不多,少说能分六套房子!当然也能少分些,再要点钱!” 老头儿说的眼红气喘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急个什么劲儿,毛也轮不到自己,可就是干着急。 “走,带我过去看看。” 等高锋过来,再往大杂院那边赶,饶是钱度自诩记忆力惊人,可对于京城哪片房子拆迁,什么时候拆迁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毕竟他以前也不会闲的没事干,去特意关注京城的拆迁史。 车子先直接开到街道办,这里的王主任看着钱度还愣了几秒神,才连忙拉进办公室。 “你来的正好,上面下发正式文件了,咱们这片明年要拆迁,你那院子的情况最特殊,抓紧回去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钱度两手一摊:“总不能干动嘴皮子吧?” 王主任起身给他泡茶,道:“不然能怎么办,如果是公房性质的当然好办,要么拿钱要么分房,可问题是那房子的产权很清晰,是归你个人所有的,跟他们没一点关系,这谁来了也没办法。” 王主任说着还看向钱度:“除非你愿意把该分的房子或者该拿的补偿款分给他们。” 钱度相当无语,二愣子才会做这种事,哪怕有钱也不是这么个有钱法儿。 “真没别的办法了?” 王主任摇头道:“我这边是没办法了,你可以去上面问问,像你这种情况的京城还有不少,可你运气好,这么快就赶上了拆迁。” 运气好归好,可大杂院里的住户是最大的问题。 钱度当然会选择不拿钱全部拿房子,然后没 十年三环迁到四环,再分更多的房子,结果没几年又迁到五环外,所有房子直接选择拿钱,这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现在选择拿钱的,才是真正的大冤种。 出了街道办,刘老汉在门口等着,一起又回大杂院。 然后钱度就被群起而攻之了,不患寡患不均,临近春节,周围邻居都过上了幸福年,就他们这院子死气沉沉的。 哪怕明知道起哄不占理,可他们还是要闹。 钱度耳朵根像是锅里嘣爆米花一样,你一句我一句炒的脑仁都要炸了。 扬声道:“这房子的产权是我个人所有的,产权是绝对清晰的,你们再闹也不占理,反而可能会因为聚众闹事被抓起来,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钱度心里被闹的有些不快,实在是这些人的嘴脸太过丑陋。 嘴上喊着不公平,命苦,骗鬼去吧。 爷父两辈十几年几十年下来,在京城这地界谁家拿不出个千把块钱,更有甚者在银行能有大几千的存款。 前几年的房价,只要愿意买,谁掏不出来,哪怕放现在咬咬牙跺跺脚依旧可行。 可这些人就是宁可把钱烂在银行也不肯取出来,给后代博一个富贵的机会,就想着占便宜。 第221章 大厦 “话不能这么说,房子产权是你的不假,可我们才是在这里住了几十年的住户。” “你倒好,从程扒皮手里买下房子,就成房东了?那我们算什么!” “老张说的对,要从感情和时间长短这儿论的话,我们才是这房子的主人!” 老婶子缩在大棉袄里,嘟囔道:“你不是那个什么服装公司的老板嘛,又不缺这仨瓜俩枣的,要不行行好,匀给我们得了。” “对啊,你那么有钱...” 刘老汉站在钱度身旁,欲言又止,可最后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出口。 钱度黑着一张老脸,这特么绝对算是胡搅蛮缠的道德绑架了, 他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些人,眼神里那仅存的犹豫和可怜全部消失殆尽。 原本钱度心里还真有点犹豫,可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人言可畏! “我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你们要是不乐意可以出去闹,咱们看看到底是谁有理。” 钱度点上烟,看着他们:“明年三月底之前,尽快找好地方搬家。” 看着说完话,扭头就走的钱度,身后一堆人待他走远,才嘀嘀咕咕的碎叨‘凭什么啊’‘我还就不信了’芸芸的。 刘老汉手指着他们,跺脚拍腿‘哎’了一声,麻溜追了出去。 就算是想让钱度发善心让房子,可哪有这个让法儿的,这不存心把人往外赶嘛! “钱度,钱度!” 刘老汉趴在已经点火的桑塔纳车窗上,哈着气道:“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回头我给他们多做做工作,大家伙就是一时脑子转不过弯...” 钱度划拉下车窗,招手道:“您老上车聊。” 车子缓缓驶动,高锋跟着刘老汉指路,去郊区看了眼楼房。 刘老汉略显浑浊的眼神这时候比谁都清晰,看着那高耸的大楼,只能望而兴叹。 车子停在路边,三人下车左右晃了一圈。 老头儿随身不离的旱烟袋又点着放进了嘴里,蹲在路边,砸吧砸吧的把脸熏成了藏青色。 整个大杂院儿,要论最想分到房子的,他真能排的上号儿。 仅是怀着孕的孙媳妇儿闹着要回娘家,就愁的他整宿睡不着觉。 哪有媳妇儿怀着孕跑回娘家的,真要跑回去,他们老刘家还要不要脸了。 可让他跟钱度耍无赖,卖惨,犹犹豫豫的总觉着这样不妥。 楼房分成小区式的,每栋八层,错落有致,已经全部建设完毕。 钱度在守着的门卫那儿打听了打听,最大的七十多平,基本上都是六十平左右。 扭头看了眼刘老汉,“您这烟雾缭绕的,是打算成仙?” 老头儿起身抬脚,把烟杆放鞋边磕了磕,应道:“天冷,抽几口暖暖身子。” “你那个孙子结婚了?”回到车上往回赶,钱度没有扭头,随口问道。 刘老汉点了点头,“孙媳妇儿现在还怀着孕呢,当初就是因为有严莉腾出来的那间房子当婚房,跟人家好说歹说才愿意嫁过来,哎,这就是命,现在正嚷着回娘家呢。” 老头儿说着,抬眼偷偷瞥了一眼钱度,见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重重叹息了一声。 回到城里,刘老汉临了下车的时候,钱度轻飘飘道: “明年拆迁我会全部拿房子,到时候可以拿出一套来,以66块钱一平的价格卖给你,当然我这里讲究自愿,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刘老汉身子一顿,年老失修的大脑开始快速运转。 虽然不是免费的,可好歹钱度松口了啊,而且天底下哪里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六十六一平,少说六十多平,不是笔小数儿,可起码能搬楼里去住... 捋通思绪后,老头儿看着钱度激动道:“愿意愿意,你别反悔就成,我这就回家准备钱去!” 等他下车离开,钱度摇头笑了笑,白送是不可能的,没这个说法。 这老头儿人品还算不错,起码没有跟着邻居一起喊苦卖惨,逼他就范。 六十六块钱一平绝对不算贵,哪怕自己心软想给,也不能一分不要白送。 就这样,都算是便宜这家伙了。 年关逼近,街上越来越有年味儿。 京城大大小小的生意开始归账,王小飞,林一达开始准备给职工的新年福利。 魏大坤周末拎着袋子上门,看见韩子童亲切的喊了一声‘嫂子’ 韩子童听着称呼,乐呵呵的给他喊进屋。 钱度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今年五月份开播的《红 楼梦》,心机林黛玉智斗贾府的姨姨婶子们。 总得来说够经典,就是看着没啥意思,悲悲惨惨戚戚切切的。 看了眼魏大坤,道:“不在外面晃悠,来我这儿干嘛?” “哥,这是后半年废品站的钱。” 袋子打开,钱度瞅了一眼便没了兴趣,老马那句话其实说的是对的,倒也不全对。 钱度对钱是永远感兴趣的,只是看多了,真就麻木了。 瞅着这小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不用动脑子都知道在想什么。 想了想道:“你要真想做生意,考虑考虑,要不要去南边,在京城我是给不了你什么门路了,不是开饭店就是卖衣服,没什么挑战力。” 魏大坤一愣,挠头犹豫道:“哥,我刚谈了个对象,也是咱京城姑娘,还想着结婚呢,而且家里老爹老娘应该也不会同意我去...” 钱度撇了撇嘴:“那就没办法了,废品站其实挺不错的,比国营大厂的收入强多了,你知足点好好干吧。” 韩子童从厨房出来,打了个碰面,看着他灰溜溜离开的背影,回到正屋。 “你是不是又凶这孩子了,委屈的跟个小媳妇似的。” “天地良心,我给他机会可不中用啊,南边沿海现在的经济建设一片火热,过去大有可为,可这小子犹犹豫豫的既不愿意出远门,又嫌我不给他活儿干,我才冤枉。” 韩子童白了他一眼,道:“你也不看看他才多大。” 钱度反驳道:“岁数小怎么了,这个岁数正是闯荡的年纪,赶上这个好时代,不出去闯一闯,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怎么能行,难不成就靠我从小安排到老,安排一辈子?” “就你有理,我懒得跟你抢嘴。” 钱度觉着自己做的已经够可以了,难不成真把饭手把手喂到嘴里,才算帮? 看着韩子童噘嘴,他语气一软,老生常谈道:“想好了没,过完年咱们请十来天假,带你去香江旅旅游去。” “不去,十天呢,单位是咱家开的啊,说请就请。” 钱度无奈,这丫头比谁都恋家,人家外语学院毕业的,争先恐后的抢着往国外跑,她是死活不想出远门。 而且奶茶店一半的转让协议,还是钱度磨破了嘴皮子,她才愿意签字的。 “你老公我在那边给你打下了偌大的江山,你就不想去看看?” “还江山,不吹牛你会死啊!” “......” 除夕前一个星期,茶楼。 高锋把车稳稳当当的开到门口,钱度还没下车,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拉开车门。 涂文华手挡着车顶,陪笑道:“钱老板,终于见到您了。” “客气,咱们进屋聊吧。” 进屋,噔噔噔上二楼。 涂文华笑眯眯的打量着钱度,他一直好奇常四奎背后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有想过是上了岁数的老头儿,也想过是年纪相仿的中年人,唯独没有想到这人能这么年轻。 俩人握了握手,坐定。 涂文华还想客气两句,钱度却直接开门见山道:“听四奎说,涂老板想要借钱,按理来说你走南闯北这些年,应该不会缺钱的吧?” “哎,钱老板你这话说的是不假。” 涂文华叹了口气,解释道:“我七年前就跟着同乡的老大哥从温州出来,开始四处闯荡,哪里能赚着钱我们就去那里,原先京城的郑旭兵不知道您听过没...” “头几年我从他手上拿服装,赚了些钱,后来因为出了那档子事儿,这家伙就消失不见了,我和老乡又听说漠河有门道,所以去闯了闯...” 钱度默默听着,这些温州佬主打一个敢拼敢闯,那里有门道就去那里。 要说没赚到钱,他是怎么也不信的,可好端端的,为什么还要托常四奎联系自己借钱。 “钱老板可能没听说过,今年八月份,在杭洲武林门一把火烧了近五千多双温州劣质鞋,这事闹得很大,以至于全国都在抵制假冒伪劣的温州皮鞋。” 涂文华一脸难受:“温州地方大了,可出了这一粒老鼠屎,坏了整锅汤,我在当地其他厂家做代工订的一批鞋子现在是彻底砸在手里了,这眼瞅着要过年,人家都是衣锦还乡,我现在是回都不敢回。” 这么一说,钱度倒是想起来了,京城报纸上也有过报道,办公室里的张婶儿还碎叨了好一阵。 说什么劣质鞋也是鞋啊,好端端的就给一把火烧了,忒浪费。 钱度看着他,“你那批鞋子,不是劣质货?” “绝对不是!我这人做生 意最讲究诚信二字,宁可自己亏本不赚钱,也不会去赚那丧良心的钱。” 涂文华连忙表态,继续道:“最近我从朋友嘴里听说,漠河往老大哥那边的贸易很有搞头,哎,反正这批鞋在国内是卖不出去了,所以想着运去那边看看行不行,钱是之前找人借的,这不年底了嘛,人家来要账了,我这是实在没办法了 年前欠的钱,要及时还,说什么也不能拖到春节,人家过年要过个好年,咱做生意也不能给明年留个霉头不是。” 常四奎说过跟这家伙已经打了三年的交道,诚信问题上的确是信得过的。 钱度没有摆谱吊他胃口,而是笑道:“涂老板,这个钱我可以借你,还可以帮你找绿皮火车把鞋运去东北,不过我这边也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钱老板你先说,”涂文华迟疑道:“我听听看,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绝对帮!” “我这里有一笔钱,需要汇到南边,不知道你有没有门路。” “资金少的话,直接走邮局信汇和电汇就行,金额很大?” 钱度抿了口茶,茶很浓,喝不惯的人,第一口一定是苦和涩。 他喜欢夏天喝清淡些的茶,冬天喝的要浓一点。 笑道:“很大,少说两千万。” 涂文华既惊讶,又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常四奎作为本地蛇,手里有货,又关联着周边几个省甚至是更北方的东北。 这么些年下来,赚这么些钱也在情理之中。 “没问题,我走南闯北的时候,正好认识了些瑞安人,不要说两千万,就是上亿他们都能给你整出去。” 涂文华答应的相当利索,只是中间可能需要一些手续费。 钱度想了想,还是同意了,京城的钱每到年底都会多到放不下,可在这里又花不出去。 存银行又不是钱度所愿的,重点是这么大一笔钱,如果走银行往南汇,程序很复杂,关键是很惹眼。 浦江的地皮拍卖还有关内的酒店、商场建设,钱度不打算从香江拿钱了。 与其在地下室放着受潮发霉,还不如送过去做投资建设。 涂文华借三十万块钱,钱度直接让他找常四奎,跟瑞安人见面自己也不会出面,还是常四奎过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么一大笔钱自己都不完全放心交给这些家伙,可对方手续费竟然要两个点。 “四十万?这钱到是好挣,关键是靠谱吗?” 常四奎解释道:“哥,涂文华这个人还是信得过的,而且那些瑞安人做的就是这个生意,很多海外华人给国内亲人汇款,走的也是他们的途径,做这行的比谁都需要诚信,如果楣一次,口碑也就烂了,没人敢再找他们。” 钱最后还是同意了。 当然也不会什么保障措施都不做,毕竟这是两千万块钱。 提前联系好段鹏,必须等那边确认收到钱了,在京城的这些人才能离开。 钱度其实也不怕他们耍小心眼子,只要是个人,在地面上活动过,都会有痕迹。 逮住一个,拔出萝卜带出泥,怎么也能找到。 他不介意送这些家伙去非粥挖矿去。 ...... 除夕前一天,西游记剧组给钱度送来了全部的二十五集底片。 原本轨迹中就是八八年全部播出,哪怕他主动捐钱,也没有改变正常的播出时间。 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不用等电视台反复播出,而是想看哪一集就看哪一集。 对于钱度来说,今年春节最大的不同,就是这偌大的四合院终于有了女主人,终于不用对着几只傻狗说过年好了 贴对联,挂灯笼,爆竹声中一岁除。 除夕的春节晚会今年采用了转播的形式,先播京城本地的,中间转播东北,广州,川省地方台的晚会。 模式很新颖,节目很热闹,就是以往一直来窜门的高中同学,今年不止少了一半。 而是在一半的程度上再对半砍,只有马子怡王红红,郭磊零零碎碎的人来窜门。 昔日一年一聚的话题马子怡也不再提,上大学的时候就一年比一年难聚齐,更别提现在参加工作了。 跟昔日的高中同学相比,单位同事好像成了更好的聚会搭子。 人总是现实的,高中同学坐一起除了忆往昔,并不能给自己带来实际的帮助。 单位同事就不一样了,逢年过节正是联络感情的好时机,以后指不定能帮到自己。 加上韩子童在京的几个同学,钱度给他们拿零嘴,饮料。 笑道:“有的人刚开始是朋友,一 生都是朋友,而有的人过一个阶段总会离开,去认识新的朋友,这都是在所难免的,各自安好就行。” 马子怡打趣道:“你这小话一套一套的,子童,小心这家伙能说会道的在外面忽悠小姑娘。” 都是一个高中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俩人在学校哪怕没怎么说过话,可也是彼此认识的。 钱度撇嘴道:“正聊伤感呢,你这属于污蔑。” 韩子童在一旁笑道:“我们家老钱...” “哎呦,这一口老钱叫的,领了证的就是不一样。” 哈哈哈哈..... 屋外的炮仗烟花声此起彼伏,风从巷头吹到巷尾,再吹到大街上,卷起地上的炮仗屑,吹红了孩童的两腮。 二月二十五日,钱度在报纸上看到了一则消息,关于在各地城镇,分批分期推行住房制度的实施方案。 用三到五年的时间,在各地城镇分批次的把住房制度实施推展开。 说白了,就是房子商品化终于要开始了,只不过距离全面落实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周期。 钱度看到这则消息还是很高兴的,他们这是在京城,所有的方案最先落实的就是这里。 刘老汉后知后觉,麻溜带着一家老小来给钱度拜晚年。 他现在觉着老天爷不会戏耍老百姓,相反一切仿佛都是命中注定的。 钱度前脚刚同意把房子卖给自己,家里人还担心以后的房子归属问题,担心钱度是个黑心商人,以后会翻脸不认人。 结果元宵还没过,就来了这么一则好消息。 钱度看着挺着肚子的小媳妇,生怕在自家院子那片地滑溜一下,这罪过他可担不起。 招待完,还特意喊高锋开车给他们送回去。 大杂院里的其他住户依旧不依不饶,隔三差五就堵在街道办门口。 可惜这事儿无解,只要钱度态度坚定,就是喊破喉咙也没办法。 这些人终于认清现实,开始在外面寻落房源。 刘老汉的孙子刘世伟专门跑过来通风报信,钱度也没怎么当回事,这种碎芝麻烂谷子的事,转头就给忘了。 有的人就是软的不吃专挑硬的吃,不占理,自身脚跟都站不稳,再咋呼也无济于事。 段鹏在广州收到钱后,钱度便打算在鹏城建造属于自己的第一座商业大厦。 三月十八,当他看到关于进一步扩大沿海经济开放区的范围通知后,彻底坐不住了。 之前第一次南下的时候,看到鹏城的电子大厦和国贸大厦,就跟高锋说过,五十三层的高楼不算什么。 国贸现在跟周围的几层小楼房比,毫无疑问是参天大物,可再过十年,二十年。 宏昌、帝王、信息枢纽大厦、一座座参天大楼拔地而起,前者反而会显得越来越平庸。 钱度打算自己率先带个头,也别吹嘘要建什么世界第一高楼,以后被打脸就不好看了。 先八十层,弄个鹏城第一高楼出来! 段鹏在电话另一端听着,刚喝进嘴里的枸杞水一整个差点没喷出来。 急匆匆又赶回京,见着钱度就倒苦水:“咱们的步子是不是迈的太快了,现在手里的各个项目都在烧钱,年前你说要在鹏城建六层的大型商场,还有高端酒店,现在怎么又要建大厦了,还是八十层!” 去年十二月初,鹏城经济特区的土地使用权首次公干拍卖。 段鹏以壕无人性的手法,豪掷九千万,刚给商场和酒店找好地皮,谁成想他钱老六这么不消停。 “又不用你亲自上去挑水泥拧钢筋,把项目规划做好,回头先聘请国际上最好的建筑设计师,把大厦的图纸设计出来给我看看。” 钱度看着他,继续道:“你老说国贸是第一高楼,自己现在踏足房地产了,就不想把这名头揽下,建个更高的出来?” 段鹏捋了捋脑门上,发际线日益向后退的头发,道:“说归说,可这是八十层啊,用料成本,人力成本,还有建设周期,这需要的可不是个小数字,而且聘请建筑设计师设计图纸估计也得百万起步。” “好饭不怕晚,投资大归大,可以后的回报同样惊人,你的目光要习惯放在更长远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钱度定下来的事,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打算朝令夕改。 左右就是折腾二字,他现阶段又不缺钱,经得起折腾,关键这些还不是什么赔钱买卖,为什么不做。 二十亿美金的家底,抽出一部分,由匡乐成带头负责,继续投进日经指数。 现在就坐等明年年底,日笨泡沫经济破裂,到时候又能狠 狠捞一笔。 赶上这种好时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好好利用才是真傻子。 莽中有细,这才是钱度想要的。 现在他需要的不是想着怎么去省钱,而是怎么花钱。 赚钱难,可对于钱度来说花钱更难,这钱是真花不出去。 三月底的周末,钱跃明王微一家四口回国进京,参加钱度的结婚酒席。 酒楼外面没有挂什么横幅,鞭炮也没有放,这玩意儿钱度连买都没买。 就是临近中午,一辆辆小轿车差点没把灯市口的街道给堵上。 韩子童最后还是听取了钱度的建议,不分什么高中、大学、同事、亲戚一顿顿去请,那样太过麻烦,还不如一次性吃顿饭。 可想法是好的,现实就有点出人意料了。 看着酒楼门口越来越多的车,钱度只觉着牙花疼,他好像没请这么些人吧? 第222章 大丈夫当如此! “哥,嫂子,祝你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呃...早生贵子!” 钱度瞅着嬉皮笑脸的苏山,撇嘴道:“这几句祝福给说的,书都白念了。” 韩子童瞪了他一眼,对苏山笑道:“别听你哥的,快进去吧。” “没事儿嫂子,我就喜欢我哥多说说我。” 钱度朝他后脑勺来了一下:“什么怪毛病,进去帮忙招呼着点儿。” 三月底的天,谈不上冷,但绝对不热。 酒席日子选的很好,起码头顶阳光明媚。 钱度和韩子童穿着在庆隆祥定制的礼服,头发和面部也是精心打扮收拾过的。 钱跃明孙微和韩忠胜老两口结伴从酒楼出来,站在俩人身旁。 从户口关系上来说,除了现在的韩子童,钱跃明的确是钱度最亲的亲人。 在酒楼门口迎接宾客,认识的打个招呼,不认识的钱度帮着做个简单的介绍。 刚开始俩人在家里盘算的,订个十五六桌儿怎么也够了。 韩家亲戚多一些,俩人关系好的同学,同事,加起来根本用不了多少桌。 可钱度看着下车的方元海方炳辉父子,甚至还有祝宝兴。 挠头纳闷道:“您二位怎么来了?”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 方元海瞪眼不满道:”要不是跃明昨晚去家里做客,我都不知道还有酒席这事儿,太不够意思了!” 钱跃明在一旁笑道:“小度其实是想回头再专门请方叔和祝叔您二位去家里做客的,是我打乱了他的计划。” 方元海摆手道:“有什么打不乱不打乱的,吃酒席嘛,人当然越多越好,这多热闹,单独请我还不去呢。” 钱度招呼韩子童,脆生生的喊了声方爷爷祝爷爷。 屋里有孙梅琴顾着,钱度把人送进去又退出来。 事实上打乱他计划的不光是钱跃明,林一达,王超奇,段鹏这些人一个也没落下。 仅是天昂鸟服装厂的四个副厂长就全来了,徐向听着风更是厚着脸皮跟了过来。 京城各大老牌企业的厂长闻风而动。 吴传山,付弘文,刘振民,廖磊,崔远航这几个家电厂的厂长还不是组团来的。 一人一辆吉普,配着司机,骚包的很。 刚下车,十米外就看见门口站着的钱度,再看向一旁的钱跃明,揉揉眼确认一下,麻溜小跑着上前。 “老板,钱总您好,我是长城惠利电视机厂的厂长吴传山。” “你好你好...” 这几个家伙打完招呼,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就站在旁边傻笑。 钱度没好气道:“进去自己找位置坐,杵着还想当迎客的娘家人不成?” 越临近中午,来的人越多,几乎一半以上都是不请自来的。 按理来说主家没提前打招呼邀请,一般人是不好意思,也不乐意来的。 人家都没请你,还过来热脸贴什么冷屁股。 可什么事都得分个情况,现实情况就是,钱老六的冷屁股值得他们贴。 看着班为东和匡乐成,钱度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可身后跟个老外是什么意思。 三人西装革履的,料子还一个比一个好,站在阳光底下特别惹眼。 班为东对上钱度的眼神,相当拘谨。 他在来之前也纠结了很久,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不来也就不来了,可在知道的前提下还不来,那老板知道后会怎么想。 反正他心里笃定,来总比不来强,毕竟是送祝福的,他钱老六还能赶人? “老板,这位是段总找的米国建筑设计师史密斯大卫,他对咱们东方的婚礼酒席很感兴趣,所以也从酒店跟了过来。” 钱度已经懒得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多半是段鹏那个筛子嘴。 握手打了声招呼,让钱子淳带进酒楼。 人是一茬一茬来,罗俊东出门凑到身边,低声道:“一楼原本定的十六桌已经坐不下了。” “这么快?” 钱度进去看了一眼,道:“楼上的包厢全部放开,后续还不够的话,找地方多支几张桌子。” 他必须承认,自己还是考虑的不够周到。 麻溜去后厨问罗福才,如果酒楼所有桌子全用上,食材能不能跟得上。 为了今天这场席,罗福才手底下出去的徒弟回来一大半。 老头儿叼着烟,不满道:“你就是在街上再摆十桌都够用,幸亏我多备了些菜,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前面确定好一共有多少桌,我心里好有个数儿,不然摆盘走菜漏 了可别怪我。” 钱度麻了,他让常四奎在屋里数着点儿。 两边的同学,同事陆续到场,最后又是韩忠胜的老同学,和吴武大伯姑姑两家。 钱度麻溜给他们请上二楼,好在酒楼的套餐承包业务相当熟练,瓜子花生喜糖饮料什么的,每桌已经摆了上去。 站在门口,来的人越来越少,直至没有他和韩子童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什么司仪,钱跃明和韩忠胜站在柜台最前面,高声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钱度拉着韩子童的手,跟在后面又补了几句,这场酒席才算正式开始。 罗福才专门给钱度定制的套餐,二十个菜,天上飞的水里游的,荤素搭配,平均一桌三百块钱,档次绝对跟的上。 烟是华子,酒是茅子。 钱度接过罗俊东事先准备好的,灌了水的空茅台瓶。 整个酒楼几十桌,一桌敬一酒盅,哪怕钱度酒量再好也得歇菜,只能兑水。 从右侧轮着开始一桌桌敬,轮到两边同学这几桌。 刘海生夺过他手里的酒盅,坏笑道:“来,你喝我的,哥几个也别一起上,咱们每人轮着敬老六和弟妹一杯怎么样!” 钱度给了他个‘你等着’的眼神,顺着起哄声,一口气闷了十来盅。 吃酒席的人是最爽的,亲戚们吃完一上礼拍拍屁股就能走人。 办酒席的主家最累,哪怕在酒楼包桌省了家里支锅的流程,可前前后后招呼起来一点也不轻松。 钱度带着韩子童举杯跟李询许军几人碰了碰,笑道:“招待的不周到,大家吃好喝好。” 李询激灵道:“祝钱哥和嫂子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新婚快乐!” 老钱自动变钱哥,原本李询还打算叫韩子童弟妹的,可自打他们到场后,这两个字是越来越叫不出口了。 李询呼着酒气,等钱度离开继续去下一桌敬酒,他心里的震惊还是久久难以落下。 工商联里,不光于丽丽需要熟记京城各个企业家的名字单位,他身处联络部,更需要记住这些人的资料。 可自打走到灯市口,看着路边那一辆辆汽车,几人刚开始差点以为来错地方了。 一进酒楼,更是让李询一阵眩晕。 京城当红火热,但凡是喊得上名号的企业家、厂长几乎全能在这里面看见。 特别是自己一直崇拜的林一达,竟然和钱度搭着肩膀称兄道弟,言谈举止要多随意有多随意。 更让他震惊的是,最后那一批进来的中年人,哪怕不知道是什么系统单位的,可身上那股气质,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整个酒楼,李询觉着每一桌都是自己得去敬酒打招呼的人物。 如果换平常他可能真就厚着脸皮上了,可现在基本上全是牛人,难得的好机会摆在眼前,他反而怂了。 一直到晌午两点左右,席面吃罢,人才陆陆续续的离开。 亲戚邻居由刘文娟和孙梅琴段鹏他们招呼,钱度去后院大口闷了碗酸梅汤。 敬酒刚开始喝的还是水,可一上二楼彻底招架不住了,全是拿桌上的茅台给自己倒的。 罗福才一上午也累的不行,岁数摆在这儿,饶是精神头再好,也架不住这么干的。 “张妈做的手擀面,吃一碗垫垫肚子。” 钱度揉了揉眉心,接过手,笑道:“什么情况,你们俩该不会私底下已经悄摸摸过上小日子了吧?” 罗福才往厨房里看了一眼,瞪道:“小声点,瞎说什么呢,我都这把岁数了,还不想临死混个晚节不保。” 呲溜~ “少来,你寡她也寡,俩人都寡多少年了,谁闲的蛋疼会说闲话。” 韩子童从前面回来,疲惫道:“结婚太累了,这还只是吃顿饭,如果大操大办不得累死。” 罗福才朝徒弟武大业摆手,再端一碗面出来。 咧牙笑道:“忙归忙,可结婚就得喜庆热闹点儿,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钱度和韩子童停下筷子,面面相觑,这话题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韩子童不抵触早早要孩子,钱度也不担心生下来养不起,所以俩人这段时间也没做什么防护措施。 “这个就得看老天爷了,反正我们俩每天挺努力的。” 钱度没羞没臊的,被韩子童推了一下,惹得罗老头儿哈哈大笑。 前面的亲戚走的都差不多,不少厂长得钱度过去打声招呼,人家才好告辞。 邻居李兆丰叼着烟,拿着笔,在柜台前哆哆嗦嗦记着礼单。 亲戚邻居 这块儿还好说,多是几块,十几的礼钱。 可一到社会朋友这块儿,数额猛地增加。 林一达王小飞他们都是九百九十九,那些个厂长副厂长是上不起这个数,但也随大流上了九十九块钱博个好彩头。 班为东和匡乐成不知道上多少合适,跟着段鹏上了九万九成刀的港币。 连史密斯也抱着半瓶茅子,微醺的上了三百美金。 李兆丰现在脚底下的袋子里装着成堆的钞票,他是一点也不敢离开,悔不该当初那么爽快的揽下这活儿,简直遭罪。 钱度站在门口,一个个握手打招呼送别。 吴斐带着祁同为过来了,孙梅琴没给什么好脸色,不过也没在外面训话。 钱度点头笑着示意了几下,落祁同为眼里,今天这一顿酒席,却是让他大开眼界。 这更让他眼神坚定了坚定,大丈夫当如此! 李青山带着武青青,笑道:“新婚快乐,对了钱哥,李联杰现在就在京城,你要不要见一下。” “行,明天上午吧,你帮我约一下。” 没人再上礼,李兆丰苦不堪言的一遍遍点钱。 钱度刚回后院端起碗筷,段鹏小跑过来。 “史密斯那老外还在外面等着呢,你看是今天下午就见,还是你先休息休息,明天上午再说?” 钱度想了想,道:“把他带到我经常去的茶楼,我待会儿过去。” 对上老老实实站着的班为东和匡乐成,钱度麻溜给他们打发回香江,丫的还是活儿太少了,还有时间来凑这热闹。 酒楼所有事忙活完,钱度才去茶楼。 跟史密斯握了握手,接过包里的设计图纸,愣道:“这不就是纽约的帝国大厦?” “不不不,钱先生,”史密斯连忙辩驳道:“你再仔细看看,这是我早些年独立设计的大楼图纸,楼层一高,它不可能四四方方的建起来,必须考虑到各种因素...” 话虽如此,可钱度怎么看还是跟老美那边的帝国大厦相似。 许久,摇头道:“不行,没有什么新意,刚才你也说了,这幅图纸是早些年设计的,这风格很西方,不符合我的审美。” 说通俗点,就是有钱难买爷高兴,这图纸爷看的很不喜欢。 史密斯强调道:“钱先生,恕我直言,从我来到大陆目前为止,并没有看到几栋像样的高楼大厦,你必须得承认,种花在这方面的确很落后,建筑学最先也是从西方传过来的。” “可是现在聘请你的人来自大陆,如果我采用你的图纸,你也将会从我手里得到最少百万的酬劳!” 钱度说完,扭头瞪向段鹏:“这孙子你是从哪儿找来的?” 段鹏两眼四顾茫然,他很羡慕钱度会叽里咕噜的说鸟语。 自己除了粤语好不容易掌握利索外,他本来也只能听懂个早上好晚上好,俩人说话的速度一快,简直就是天书。 段鹏看着钱度的表情就知道要坏菜,“在香江发的广告,是他主动找上门的。” “钱先生...” 钱度直接抬手示意他别比比了,起身道:“我必须再强调一下,最早的建筑学并不是你们那边的,而是我们种花古代一个叫李诚,编著的《营造法式》” 钱度不想在跟这个什么鸟货多说一句话,真要采纳了这幅设计图纸,以后不知道的人看见深海大厦,还以为是老外的地盘。 赚着自己的钱,还这么理直气壮砸锅,后世的年轻人要都这么叼,早就整顿职场了。 “沃特?钱...段先生,恕我直言,你的老板很没有绅士风度。” 段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叽里咕噜说的什么玩意儿,这些废纸,你自己拿回去当厕纸擦屁股吧。” 段鹏说完,连忙追出去。 钱度等他上来,车子缓缓发动,开口道:“班为东手里的上市公司,在米国和霉国都设有分公司,你去跟他联系一下,让那边本地的人找找。” 今天是个好日子,钱度并不想因为这老外影响心情。 段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头应下了。 隔天上午,先去机场送走钱跃明一家,钱度才去和李青山碰头。 二十五岁的李联杰就这么俏生生的出现在了眼前,留着寸头,眉星剑目,眼睛炯炯有神。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十几岁的时候练武太过刻苦,导致个子没有长太高。 李青山在一旁做介绍,钱度跟他握了下手,笑道:“闻名不如见面,之前只能在电视荧屏上见到杰哥你饰演的角色,这会儿总算是见着真人了,真人比电视上的帅 多了。” 李青山在一旁顺着开口道:“我也觉着联杰现实中比电影里还帅,可惜他一直不承认。” “你好,”李联杰客气道:“你们可别这么恭维我,你这气质比我好多了...” 三人寒暄了一阵,钱度才讲到正题上,李联杰的星途发展大致可以分为四个时期。 因为一部少林小子大火后,先是在邵氏延续和尚的形象,拍摄了《南北少林》,前年又尝试着脱离少林功夫,自导自演了《中华英雄》。 之后会在嘉禾、正东拍摄令狐冲,黄飞鸿,方世玉等一系列经典电影,随后在九十年代末进入好莱坞寻求发展。 现在的李联杰能让人记住的,还是当初那个少林小子。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能有一部让人记住,并喊出名字的角色是极其难得的,可这种情况同样让李联杰苦恼。 少林小子大火后,香江找他拍电影的导演,给的剧本几乎全是关于少林寺和光头和尚的。 如果他愿意,根本不用担心没电影可拍。 可恰恰就是因为少林小子这一形象塑造的太过成功,导致很难再突破。 跟钱度认为的一样,李联杰是有傲气的,从一举一动之间的言行举止就能看出来。 哪怕现在没有什么好导演和好剧本找他,身上也有种由内而发的傲气,或者说是自信。 “我在香江成立了一家电影公司,一直想邀请你参演一部电影,可惜总没机会,这不昨天听青山说你在京城,我就连忙托他约你了。” 李联杰一愣,“电影公司?叫什么名字?” “光禾影视,如果你看过赌神的话,应该是听过的。” “你是光禾影视公司的老板?” “如假包换,”钱度笑道:“光禾有一部《精武英雄》的剧本,里面的男一号陈真我认为非常适合你来演,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意愿...” 精武英雄,陈真... 李联杰心里默默读了一遍,心脏开始莫名的怵动,好像这电影真跟自己有缘似的。 “我挺感兴趣的,不过能不能先看看剧本再说?” 钱度自无不可,这部电影原先的导演陈嘉上也在自己公司签了卖身契。 反派日笨头子周比利就更别提了,十年合同大礼包,对于一个演员来说,这几乎是终生卖身契。 中午三人吃了顿饭,钱度让他直接去香江联系何晨曦,如果对霍元甲这个角色感兴趣,《精武英雄》的项目随时能启动。 ...... 温室大棚的第一批蔬菜终于成熟,接到葛庭怀的电话,钱度过去了一趟。 现在即使是正常工作日,他在工商联也是说请假就请假。 办公室里的几人现在看他的眼神一个比一个怪,说话也拘谨了很多。 钱度在考虑要不要辞职得了,以后直接混个工商联副主席当当。 当初一是要服从组织分配,二是自己也想体验体验那种办公室的工作生活,所以才去的工商联,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体验也体验了,新鲜劲儿一过,反而处处不是那么便利。 大棚里的蔬菜种类很多,三月底柳树梢上的嫩芽还没有冒出来,外面的草地更是枯黄一片。 进入大棚放眼望去绿绿葱葱,葛庭怀脸上堆积出来的笑容就像是绿叶之间的一朵老菊花。 容不得他不高兴,单单这一个冬天,他自己包括手下小组的学生就出了不下二十篇论文,这成果比以往几年来的都要多。 现在再看钱度,简直就是他的福星! 钱度掰了根黄瓜抹掉刺儿,直接啃了一口。 “口感不错,汁水也足,现在差不多能产多少斤?” “年前我们用的是农机所培育出来的新一代种子,所以收获比想象的要多,黄瓜的话,后续一茬又一茬,最少能产两千斤左右。” 这玩意儿钱度也不打算联系菜市场或者供销社送进去卖,直接让魏大坤找人在街边卖得了。 ...... 黄瓜柿子一经出现在世面上,没有两天时间,不用钱度自己花钱打广告,报纸上已经对此进行了报道。 对买菜的老婶子来说,四月初各种蔬菜种子还没下土呢,这哪儿来的新鲜蔬菜! 关键是黄瓜绿油油的,西红柿红彤彤的,一点也不像放地窖储存到现在的蔫吧样儿。 而且也没人听说过,除了土豆,萝卜和白菜以外,还有蔬菜能从去年秋收放到现在的。 舆论高涨,销售量同样高涨。 魏大坤几乎只要把摊子摆出去,转头 的功夫就卖没了。 钱度深思熟虑后,给这些蔬菜定的价格还是普遍偏高,毕竟是反季节蔬菜,物以稀为贵。 他也得让砸出去的二十万块钱回本,目前来看,短时间还是回不了本。 不过热度炒的是真高,农科院和葛庭怀顺利登上了报纸热搜。 钱度给身边的朋友挨个送了一两斤尝尝,晚上和韩子童去老丈人家蹭饭,刘文娟卤了猪蹄儿,又做了炸酱面。 嘀咕道:“你们说现在这科学技术是厉害,好家伙,冬天也能长出黄瓜来,这口感比夏天买的吃好多了。” 钱度应和道:“今年还是时间上赶不及了,过年那段时间没成熟,不然口感比现在更好。” 其实黄瓜还是黄瓜,只不过冬天这玩意儿少见,冷冬数九的那新鲜劲儿会被无限放大,清脆的口感比任何时候都好吃。 刘文娟塞了一口:“好吃是好吃,就是贵了些,六毛钱一斤呢,夏天旺季那路边摊一毛钱都没人买。” 韩忠胜跟女婿碰了一酒盅,咂么道:“你又没花钱,感叹个什么劲儿。” 现在家里那样东西,尤其是大物件不是钱度送来的,黄瓜柿子单位里的人还必须得出去碰运气,不然买都买不到。 他们家里,钱度是成堆成堆的拿,只要眼看见底了,这女婿麻溜拎着上门。 老两口目前为止,要说对钱度不满意是假的。 韩子童在一旁啃着猪蹄,冷不丁干呕了一下,顿了顿,然后那种呕吐的感觉更甚,麻溜去水槽旁。 刘文娟跟过去拍着后背:“不应该啊,这猪蹄儿那老板说是早晨现宰的,新...” 话说一半,刘文娟心里一个机灵,不确定道:“这反应,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 第223章 任天堂 刘文娟语出惊人,猪蹄儿是新鲜的,没理由无缘无故干呕。 而且韩子童平常挺喜欢吃这玩意儿的,还从来没发生过干呕的情况。 钱度放下筷子麻溜跑过去,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不成,突然的干呕,有高达九十的概率是怀孕了。 毕竟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不会真怀孕了吧?”钱度不确定道。 刘文手上动作不停,眼睛上翻,回忆着:“这可说不准,不过我当初怀子义和子童的时候,刚开始也是干呕、厌食,还有老想睡觉,这都是怀孕的症状。” “闺女,你是最近经常犯恶心,还是就这一次?” “这是第一次,”韩子童感觉好些了,直起身,迟疑道:“要不去医院看看?” 生孩子是婚姻生活,得以长期延续的纽带,更是传宗接代的重要流程。 韩子童其实打心底里,特别愿意给钱度生个儿子,如果再来个女儿当然再好不过。 刘文娟在旁边直接拍板道:“钱度,你快带子童去医院做个检查,如果是怀孕最好,哪怕不是怀孕这干呕也不对劲,看看需不需要开点什么药。” “成,我先叫高锋开车过来。” 默约二十分钟,高锋开车过来,钱度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出门。 这让韩子童忍俊不禁,笑道:“还不确定是不是怀孕呢,你这搞得跟我快临产了一样,太夸张了。” 钱度却不这么觉着,扶的很是认真:“一点不夸张,万一你左脚绊右脚绊倒了怎么办,你现在就是咱家的皇太后,必须得供着。” “要死啊,哪有自己左脚绊右脚绊倒的,得多笨的人才能干出这事儿?” “媳妇儿你听过一句老话没?” “什么?” “一孕傻三年啊,你可得当心点儿,嘶~你掐我干嘛...” 身后的老两口强憋着笑,可怎么忍,那嘴角都是咧着的。 上了车,摆手告别老丈人,钱度叮嘱高锋车开稳点。 高锋知道原委后,车速直接降成了龟速,慢慢悠悠到了协和。 逮住一个女护士,说明情况后,直奔妇产科。 “干呕?这个月的月事有没有延迟?” 韩子童摇头道:“一般在月底,现在还不确定...” 女医师笑道:“那就做个b超,尿检,血常规,再量一下血压。” “啊?”韩子童听着有些发怵:“这么多要查的,不是号一号脉,说是喜脉就成了?” “那是中医,我们医院倒是有中医科,你们要是觉着有个双重保险,也可以去号一号。” 韩子童也发现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心里一慌,难不成自己真要变傻了。 钱度带着她,先找见郭磊的对象阮开芸。 虽然人家只是个护士,可起码在医院有人带着,不至于跟瞎子一样连问带打听的瞎转悠。 女子做子宫b超,得先憋尿,前后花了一个多小时,所有的检查做完,还得等结果。 韩子童有些心慌,看着钱度激动的样子,折腾了一下午,最后可别只是个误会。 阮开芸握着她的手笑道:“别紧张,你们这种情况的在医院我见多了,要我看十有八九就是怀孕,提前恭喜你要当妈妈了。” 事实的确如阮开芸所说的,b超结果显示韩子童怀孕了。 医生详细询问了年龄、月经史、家族疾病史,又督促钱度去做一个身体检查。 “以后每一个月来做一次产检,怀孕期间避免剧烈运动,注意饮食,还有房事也要注意...” 出了医院门,钱度又拉着韩子童去了趟同仁堂。 找老中医号脉不是因为俩人相比较西医,更相信中医,而是中医的号脉还能确定出男女。 别的地方有没有隐士神医钱度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在京城找同仁堂准没错,起码不会有骗子。 俩人直接折腾到傍下午,才返回老丈人家。 “唐老中医说,左疾为男,右疾为女,我这是左疾,大概率是个男孩。” 钱度在一旁笑道:“其实男孩儿女孩儿都行,我是都喜欢,主要是我们俩都好奇,想早点知道怀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对上刘文娟的眼神,钱度不得不解释一句。 重男轻女的思想在他这儿是不存在的,爱儿女,可是更爱老婆,怕就怕丈母娘瞎想。 刘文娟听着点了点头,又开始事无巨细的碎叨注意事项。 ...... 四月中旬。 大杂院里最后一户人家搬走,钱 度总算是能给街道办,一直催着的王主任一个交代。 “你这套院子呢,是标准的四进四合院,档案登记上写的是一千二百平的占地面积,建筑面积为九百二十平。” 王主任给钱度倒茶,问道:“补偿标准你也看了,如果全拿房子的话,按面积算正常情况下你是可以分到十四套的,可你这房子是属私人房屋,不能按照公房处理。” “建设局的领导强调,有两种方案供你这种情况选择,一是按照现在市场上的房屋价格进行计算,用现金一次性付清,二是分一半房子,拿一半钱,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可以亲自去上面问问。” 钱度吹了吹茶杯面上漂浮的茶叶沫,抿了一口,没怎么犹豫。 “那就第二套方案吧。” “你想好了?” “想好了,这没什么好犹豫的,愣头才会选择拿钱吧?” 王主任对钱度选后者并不意外,能从程老头儿手上全款买下那套四合院的,手里会缺钱? 不过还是应道:“这你可猜错了,郊区的楼房你应该也去看过,建设局的同志不可能事先清点好家庭数量按着数儿盖楼房,其实是鼓励大家选择拿钱的,如果按比例算的话,要钱和要房子的人数是对半分的。” 王主任看着钱度,谈性很大,继续道:“从今年年初起,很多国营厂房,因为经济效益长期处在亏损阶段,所以不得不考虑破产重组和裁员,再加上现在下海热很流行,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甚至是中年人主动去南方闯荡。” “老人主张拿房子,毕竟安稳嘛,不管外面再刮风下雨,起码回来还能有个家不是。可年纪小点的闯劲却很大,就想着拿钱出去搏一搏,这点你应该也清楚。” 钱度当然清楚,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么。 当初第一批敢为人先的个体户,或多或少都赚到了钱,第一口螃蟹肉总归是香的。 还是老生常谈的话题,国营大厂胜在稳定,可年轻人恰恰是最不安于现状的好动分子。 前有万元户的刺激,后面又有报纸上乔保峰和林一达的千万身价报道。 这就好像压在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但凡是心里有点野心的,在看着自己手里每个月雷打不动的几十块钱工资,总归有个抉择。 再加上今年年初,上面下发的沿海特区建设范围的扩大文件,下海热已经空前高涨。 年关从南方回来过年的人,身上穿着皮革,头上打着发蜡,腰间夹着钱包。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赚着钱了,反正张口闭口挣大钱...不走关系也能成功...南边现在遍地是‘黄金’。 种种言论,形成一种社会风气,这么看的话,拿钱不拿房的人也就可以理解了。 钱度有些了然,他也不能直接武断的说拿钱的人就是二傻子。 后世处在真正小康生活水平线以上的家庭,多是父辈这时候南下闯出来的。 大杂院搬空,后续的进展就快多了。 钱度拿了七套房子,又以现在市场上的房价行情,拿到了三万两千六百五十六块钱。 在单位福利房为主的背景下,说是市场价,其实根本没有个固定标准。 钱度倒是想全部换成十四套房子,可也只能想想了。 拿到房子,刘老汉也找上了门,钱度允他房子这事儿,老头儿贼精,捂着邻里邻外谁也没说。 为了配合钱度,还率先举家在外面租房搬了出去,给院里的住户起了个带头作用。 钱度和高锋到的时候,一家子已经早早等在了小区门口。 “我手里有七套,你是随便选一套,还是先逛逛看一看?” “先逛逛,先逛逛...”老头儿听着一阵羡慕,果断选择了后者。 这几套房子钱度是不可能搬进去住的,就等着以后继续拆迁,好人做到底,现在正好便宜了刘老汉。 一趟趟走下来,其实户型都大差不差,虽然跟服装公司的职工楼房格局不一样,但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刘老汉一家商定后,最后选在了二层阳面,靠墙那一套七十平的户型。 唰唰唰... 手里的钱来回点,唾沫星子都快用干了,有整钞,数到后面就是零零散散的小钱。 好半天才递给他:“一共是五千三百二十块钱,你数数。” “我看着你数了三遍,再数又不能多出一张来。”钱度乐道。 五千块钱得一套七十平的楼房,关键是后续这地儿十有八九还会拆。 钱度看着他们,提醒如果后续拆迁,最好还是继续拿房别拿钱。 一家子应 的一个比一个快,可看着孙子刘世伟,到时候市场价格一上去,现钱熏人心,也不知道会不会回忆起现在的场景。 拒绝掉刘老汉请客吃饭的邀请,回家的路上,钱度看向开车的高锋。 “你想不想要房子,我可以当员工福利免费给你一套。” 高锋顿了几秒,道:“还是算了吧,那小院子现在住着挺舒服的,而且已经住习惯了,要是结婚了搬进楼里去也成,我一个人多少有些冷清...” 艾文洁已经从两人,特别是高锋的世界里消失。 钱度没有再提,而是心里思索去哪儿找个正经过日子的姑娘,给他相相亲。 ...... 刘海生参加工作后,果然如当初所料,单身汉子进了单位,哪怕是和尚庙,也不缺相亲说媒的。 这家伙疲于应付,多是单位老人,甚至是领导亲自下场撮合。 他拒绝不是,不拒绝也不是。 一伙人难得聚在一起,苦恼道:“我现在才发现,在学校里的爱情才是最珍贵最难得的,俩人在一起起码不会讨论一个月赚多少钱。” “说的跟你在学校谈过似的,现在后悔也晚咯。”严述呛了一嘴。 刘海生瞪了他一眼,权当没听见,继续叹息道:“哎,出了校门,考虑的就不止是爱情了,还有柴米油盐,我那些相亲对象其实都挺不错的,家庭条件好,个人学历,工作单位也都不错,就是总觉着差点意思。” “长得丑?”钱度跟了一句。 “肤浅!你觉着我是重外表的人?” 看着这家伙眼神飘忽,梗着脖子狡辩,钱度断定,肯定是长相问题。 潘学伟想了想,道:“那要是有一个外貌奇丑无比,内在却丰富多彩的女人,你会要?” “这话是没法儿唠了,”刘海生大无语,强调道:“外貌怎么也得...说得过去吧,长相决定我会不会跟她尝试着交往,而内在能决定我们会不会长期交往!” “这...说白了不还是嫌弃长得丑,看不上人家。” 一伙人大笑,享受难得的相聚时光。 五月初,钱度参加了两场同学婚礼,王大刚和乔静依,潘学伟和姚鑫鑫。 说是婚礼,其实跟他情况差不多。 就是饭店简单摆了两桌,请学校的同学和单位同事,简单吃了顿饭。 家里长辈都不在身边,拿王大刚乔静依来说,一个甘省人一个晋省人,平常又得上班,哪有时间回家办婚礼去。 指望两家父母亲戚来京城,就为了参加婚礼吃一顿饭,转头就得回去,也不现实。 不过这四个人总算是修成正果了,中间没有出什么幺蛾子。 韩子童硬要跟着,过去凑了下热闹,回来就翻看自家的礼钱本。 钱度看了一眼,纳闷道:“翻这玩意儿干嘛,又有人要结婚?” “没有,不过大家年纪都差不多,基本上也就这两年结婚,我看看都给咱上了多少礼。” 韩子童看着社会关系那页上,数额一个比一个大,不由碎碎叨叨的说上这么多干嘛,又不是以后不用还了。 现在肚子眼瞅着一天比一天大,儿子出生后,方方面面都得花钱。 哪怕钱度提醒她家里不缺钱,可韩子童还是担忧来担忧去的,极大可能有孕前焦虑症的情况。 钱度看着日历,算了算时间,道:“老婆,你的产期正好是冬天,到时候天一冷,什么都不方便,要不去香江吧,温度合适不说,而且那边的医疗水平也比咱这儿的好。” 韩子童听着,直接抗拒道:“可去了那边没人照顾啊,我爸我妈...吴姨也不会同意的。” “那边有专门的月嫂,不用担心这些问题,实在不行让你妈请个长假,咱一起过去,换个环境放松一下心情,来年春天再回来也好...” 钱度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惜还是没能得到个准确的答复。 他不打算放弃,这丫头太抗拒出远门了,这次恰恰是最好的一次机会,必须隔三差五问上那么一嘴。 ...... 正如韩子童所说,现在大家倡导的就是,结婚要趁早。 一过三十还没结,妥妥的老光棍。 七月份带着她去医院做产检,直接被阮开芸拦着,递上了一份请柬。 “下个星期天,我和郭磊结婚,你们记得来啊。” 钱度打开请柬,有些惊喜道:“你们这速度可以啊,恭喜恭喜。” 阮开芸拉着韩子童的手,笑道:“主要还是受你们的影响,要不是童童怀孕,我回去把这事儿一说, 这家伙还一直拖着呢。” “总归是修成正果了,到时候我们俩一定参加。” 看着阮开芸走远,钱度心里一阵感叹,医院的味道并不好闻,楼道里除了福尔马林,就是一股医用酒精和洛合碘的专属味道。 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人们,健康、生命,时间的流逝。 当初的高中生活乍一回想,仿佛还在昨天,可事实上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 韩子童看着他:“你叹息个什么劲儿,开芸结婚,你不乐意了?” “那有的事,我就是感叹,你说这时间过的也太快了,冷不丁一回头,当初的高中同学陆陆续续结婚,咱们也要当父母了。” 韩子童捏了捏钱度的手,很大,不管什么时候都那么有温度,只要一握着,她心里总是没由来的踏实。 “我同意了。” 钱度有点没反应过来:“同意什么?” “笨,我看你才一孕傻三年,你不是老想让我去香江嘛,我同意了。” 抛开别的不谈,香江那边冬天的温度,和医疗条件水平的确比大陆的要好。 韩子童知道钱度的意思,可她一想到数千公里的路程,和陌生的地方,就本能的抗拒。 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这个一直碎碎叨的男人,她觉得自己不能一直拒绝下去。 钱度高兴的差点想哭,这么长时间的工作总算没白做。 男人赚钱为了什么? 没结婚的时候赚钱给自己花,结了婚那就是给老婆孩子花的! 做完产检,一切正常,直接回老丈人家把南下的事儿说了说。 老两口咋一听肯定不同意,钱度慢慢解释,加上韩子童在一旁应和,总算是同意了。 丈母娘叹息一声:“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总算是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了,你们的事自己决定吧,在那边注意安全。” 钱度在一旁劝道:“妈,我爸工作忙不好请假,您可以请几天假跟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啊,也好放心不是,而且全当旅游了。” “对啊妈,你还没出过远门儿呢,那可是香江。” “好像,还真行...” 韩忠胜听着咂么了咂么嘴,一想到他林业总局冬天的各种琐事,只能断了跟过去的念头。 郭磊结婚没有选择在酒店包桌,他和阮开芸都是京城本地人,一个做生意的老板一个医院的护士,自然不用考虑太多。 俩人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把婚礼怎么办的更红火,更有排面。 这小子去年又在自己这儿借了一笔钱,鹏城的玩具厂越做越大,俨然有种当内地玩具大王的势头。 俩人最后还是听取了高金宝的建议,把厂房设在了南边。 综合各种因素去看,玩具厂设在南边的确更有利于发展。 婚礼当天相当热闹,这厮在家院子里摆了两个音箱,搭了一个小舞台,动次打次的声音震耳欲聋。 大门外的鞭炮跟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的感觉就没停过。 老实讲,钱度真的羡慕了,想他钱老六家大业大,结婚竟然连婚礼都没举办,而且办酒席竟然连串炮仗都没放。 怎么想怎么憋屈! 热热闹闹看完中式的拜天地,吃完酒席,拿出九百九十九块钱去上礼。 礼钱这玩意儿其实有时候想想挺没意思的,今儿我给你上,明儿你再还回来,除非再结一次婚,不然等于中间腾了一次手,走的全是形式。 他这九百九十九块的礼钱属独一份儿,还是最后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上的。 郭磊特意留下钱度和韩子童,高金宝也没走,等里里外外忙活完,才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东西。 对着电视机一阵鼓捣,先黑后亮,笑道:“你猜猜这是什么?” 钱度撇嘴道:“游戏机?” “你见过?” “这太好猜了。游戏手柄,这应该是主机,这上面的是卡带,这玩意儿你从哪儿弄来的?” 电视屏幕上出现经典的游戏画面,竟然是魂斗罗,钱度愣了愣神,他没想到这个小时候玩的经典游戏现在就有了。 郭磊拿起手柄边做示范,边解释道:“这是老高去日笨考察带回来的,当地一个叫任天堂的游戏公司制作的,叫faputer,翻译过来就是家用游戏机,你觉着这个有没有搞头?” 高金宝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想着去考察漫画和玩具,结果意外发现了街机和去年才出现的家用游戏机。 一看见这玩意儿,他就挪不动道儿了,游戏机对任何一个老男孩儿来说,仿 佛有无限的吸引力。 钱度接过手,人物操作的比郭磊流畅多了。 这可是小时候必玩的游戏之一,其次就是管道工人马里奥。 童年哪怕没玩过,也听说过这款游戏,经典程度可以想象。 钱度没有打通这一关,毕竟好久没上手玩过了,他看向两人。 “你们想踏足游戏领域?” “有这个想法,但是我和老郭一直拿不定主意,想听听你的意见,” 郭磊点头,顺着高金宝的话笑道:“这款家用游戏机的可玩性非常高,别说小孩儿了,我刚拿到手里的时候,就通宵玩了三四天,特上瘾。” 高金宝看向钱财主,“日笨那边的游戏和动漫玩具产业都很发达,跟他们那边一比,咱这儿跟尚未开发的蛮荒之地一样,咱们虽然发展慢,可恰恰也是机会,所以我们俩觉着有搞头。” 钱度很赞同他们的观点:“那就弄,钱不够我可以投资,不过得先去日笨谈下代理商的合同吧,这可不是件简单事。” 跟小日子谈生意,特别是处在弱势方,这可不是件简单事。 郭磊和高金宝对视一眼,眼神有些古怪道:“为什么要谈代理商,那样每年还得交一笔不小的代理费,咱们自己做怎么样?” “......” 第224章 跌下神坛 跟八零后谈任天堂,他可能会两眼一抹黑。 如果谈小霸王游戏机,绝对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存在。 红白色的主机机身,被一代人熟称为小霸王红白机,钱度觉着这玩意儿就是直接盗版的任天堂。 设计版型没改动本身就已经很过分了,丫的连颜色都不换,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抄袭。 至于为什么没有被起诉,可能原因极其简单,fc在日笨的生命周期截止到九四年冒险岛4发布就已经基本结束了。 而小霸王这家公司直到九二年后才开始崛起,任天堂没有必要为了过气的机器,来种花体制下进行起诉浪费时间。 当然也有可能被告了,但是这会儿的相关法律并不健全,nintendo想依靠法律的手段来维权根本不现实。 这也就导致,人家为什么20年内都没把种花大陆当作目标市场。 后世几大主机厂家一直关注国内的知识产权保护方面的情况,稍有机会就谋求在国内销售设备。 归根到底还是被咱的盗版能力,整怕了。 这就跟卖盗版碟是一个道理,上下游加起来,盗版生意养活了成百上千万个家庭,一直到千禧年都没有完全成熟的法律来保障正版权益。 什么叫正版,什么叫盗版? 在国内市场,有梦你就来。 质量为王,成本和售价决定一切,嘴上叫的越欢,卖的可能就越好! 钱度既哑然郭磊和高金宝的想法,又觉着这很现实,这年头跟人谈版权意识,无疑于钝刀杀人。 丫的饭都快吃不起了,兜儿里穷的叮当响,你跟我谈版权,谈理想? 可钱度还是觉着有点不靠谱,问道:“这玩意儿可不像是卖衣服、开饭店,投点钱雇几个人就行了,这块主机上其他的还好说,最难仿制的就是卡带,全是技术活,你们有想过解决方案没?” 俩人目目相觑,高金宝转头‘嘿嘿’道:“这个我们还真找到了解决方案,我对这玩意儿相当感兴趣,所以来的时候买了十台,自己就拆了一台,电路板什么的都还好说,这个卡带我们找了...” 这就像他们这一代人,学历可能不高,大字甚至可能都不识几个,但家里只要是灯泡吹了,开关短路了,绝对会修。 高金宝一心想在国内做游戏机的生意,自己就拆开琢磨了一台。 在找钱度之前,他已经在广州鹏城找到了中科院技术研发中心在当地的分支机构。 “研究所的许主任说可以做,不过需要一点时间,而且材料得咱们提供,还得一次性支付他们六万块的人工成本。” 钱度习惯性的摸出烟,可一看到韩子童,只好重新塞回去。 “你们这不是都已经想好了么,还找我干嘛。” “哎,想归想,可一直犹豫不敢做最后的决定啊,这跟做模型玩具不一样,后续还得重新办厂房,卡带制作的设备也是个问题,批量生产,广告宣传,销售渠道等等都是问题,而且需要的资金成本太大了。” “所以就盯上了我呗?” 钱度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开口提醒道:“这个项目我可以投,不过你们可能不是唯一一家盯上国内游戏生意的人,广州中山有家小霸王公司,回头可以重点关注一下。” 郭磊挠了挠头:“那你...” 郭磊不好意思再开口要钱,实在是钱度这几年对他的帮助太大了。 仅是钱就借了三次,运货的火车皮都是他帮着联系的,亲兄弟都不过如此了。 钱度注意到他的表情,笑道:“这次就不借钱了,我直接投资做个股东怎么样?游戏机行业大有可为。” “当然可以,我和老郭欢迎的不得了,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高金宝试探道。 “嗯,注册公司和办厂的事这就可以准备了,回头你们先弄一份合同出来,我会让人跟你们对接。” 钱度不打算自己谈,老同学当道,情谊摆在这儿,投资做股东,自己出那么多的钱,占多少股合适? 如果是他自己,可能随口什么二三十意思意思也就行了。 可班为东不一样,这家伙本职工作做的尽心尽职,生 意谈判可不管你认不认识自家老板,有时候气的段鹏牙直痒痒。 钱度临了离开的时候,还把这台红白机抱了回去。 三人的对话,韩子童全程在场听了进去,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钱度谈生意。 看着手里的游戏机,不由好奇道:“你们刚才谈的这个生意,需要多少钱?” “这就说不准了,十几万几十万都有可能。” “这么多?!” “当然,这跟一般的生意还不一样,成本会高一些。” 游戏机拿回家,短短几天,但凡是串门的,都会好奇的试上两把,然后就彻底上瘾了。 哪怕林一达已经结婚有了儿子,千万身家傍身,可上手玩过之后,几乎每天都会过来杀两把。 “度子,这游戏机什么时候量产,抓点紧,资金要是有问题,我投!” “我这儿都快成游戏厅了,”钱度白了他一眼,吐槽道:“你堂堂商会会长,是不是闲的蛋疼,天天跑过来打什么游戏。” “你以为这会长好当,你要是愿意我让给你,好不容易遇到个好玩的,咱们小时候哪玩过这些...” 事实的确如林一达所说,他们小时候大多数时间不是上山摘野果子,就是下河趟浪水儿。 学大人在河边钓鱼,想着能钓一条改善改善伙食,没装备没技术,大多都是坐着打发时间。 没事就胡同口瞎晃悠,玩具多是就地取材,逮住什么玩什么,就这还耍的津津有味。 钱度看着他,笑道:“听你这意思,是身上的担子很重?” “重倒不至于,服装公司早就走上了正轨,大家各司其职,平常也没那么多事让我管,商会会长更别提了,除了开会,更多的就是组饭局,联络感情,吃吃喝喝的。” 林一达话锋一转道:“是我老婆在家待不住,想开店做生意,我不同意,所以吵了一架。” “我说呢,平常一下班就往家奔的主儿,丫的这几天没事儿老往我这跑,做生意就做呗,好端端的吵架干嘛。” “我是不想让她在外面抛头露面!” 钱度:“大男子主义?怕媳妇儿在外面做生意丢你林会长的脸?” “绝对没有!” 林一达否认道:“我作为一个爷们儿,老公,家里的顶梁柱,又不是没本事赚不到钱,相反赚的钱可能这辈子都花不完,平常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最好的,她老老实实在家相夫教子多好,学咱们做什么生意。” 钱度没好气道:“你这不就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我不要你觉的,我要我觉的,别把公司那套带回家用在老婆孩子身上。” “我...” 钱度继续说道:“男女平等多少年了,女子能顶半边天,凭什么人家只能在家带孩子,夫妻俩有时候还是需要换位思考的,有时候需要的可能不只是金钱,而是理解和支持。” 林一达一整个噎住了,奇怪的看着他:“你才结婚多久?哪儿知道的这些弯弯绕绕。” “这跟结婚多久有什么关系,你还是麻溜回家道歉去吧,实在不行,先让嫂子去天昂鸟的自营店锻炼锻炼,能力够的话,当个店长也不是不行,上阵父子兵,夫妻齐上阵嘛。” “......” 常世奎跟安妮就是最好的例子,俩人结婚后,后者也没当什么家庭主妇。 而是慢慢熟悉京城,儿子丢给公公婆婆,老两口不是喜欢孙子嘛,那就养呗,现在反而管着一家磁带录音店。 林一达这情况,说白了就是老板和老公的身份没转换过来,把乐青梅当员工管了。 现在还好些,只是有点小矛盾,可时间一长,走到离婚那步也不是没可能的。 教师节当天,钱度拎着东西,去拜访了高中老师韩州。 屁股还没坐热乎,身上的bb机就响了。 “老师师娘,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 韩州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行,有事就去忙吧,回头记得常来家里坐坐。” 钱度的婚礼酒席,韩州夫妻俩是去了的,正是因为去了,才知道自己的学生原来这么有本事。 换平常 怎么也得留下吃顿中午饭,可人家传呼机响了,肯定是有急事,那是他这一顿饭耽误的起的。 钱度这边,找最近的公共电话,给方元海回了过去。 “喂,是我钱度,您老有事儿?” 电话另一头,方元海笑道:“钱度啊,你现在就去火车站,咱们在那儿碰头,木料昨晚已经走水路到了天津码头,现在到京城了!” “好,我这就过去。”钱度挂断电话,麻溜往火车站赶。 中华典当行前前后后吃了他大几十万的投资,至今自己一毛钱的本也没捞回来,要不是奔着这紫檀木料,钱度早就黑脸了。 高锋开车赶到火车站门口,等了五六分钟才看见方元海父子俩。 “老爷子,辉哥,怎么就咱三,没其他人了?” 方元海吹胡子道:“废话,你还想让多少人来,那些老家伙知道了还能让你先选?” “不能不能,您抽烟。” 钱度就喜欢老头儿这点,对自己人那是真没的说,绝对是个护短的主儿。 算上司机,五号人进车站,早就有人在等着了。 一直往后走,绿皮火车最后三节,车厢缓缓打开,露出一摞摞直径大约十五厘米,比成人虎口略大些的木头。 木料外表看上去其貌不扬,乍一看跟寻常人家做饭烧火用的柴火差不多,可换个视线看,很多木头的心都是空的。 紫檀,十檀九空,这是最明显的特征。 方炳辉接过一把小刀,爬上车厢,削开离手最近的一根树皮。 切面开始色泽为橘红色,时间稍微一长就会隐隐有变成深紫色或黑紫色的趋势。 方元海在下面凑近看了一眼,点头道:“明代王佐的《新增格古要论》有云‘紫檀木,新者色红,旧者色紫,有蟹爪纹,其脉管纹细如牛毛,呈绞丝状’ “紫”寓意着祥瑞之兆,紫气东来,“檀”在梵语中是布施的意思,意思是上天赐给人类的宝贵礼物,寓意很不错,所以古代皇家最是喜欢。” 钱度也跳上去看了看,问道:“只有三车厢?” 方元海听着眼皮一跳,突然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这一批只有这么多,你以为这是大白菜呢,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紫檀的生长周期动辄几十上百年,你小子就偷着乐吧,” 钱度的确乐了,他现在除了钱,最喜欢的就是这些玩意儿。 “这三节车厢,我能拿多少?要不干脆谁也别说,咱俩偷偷昧下来得了,回头找几个老师傅,故宫三米九的紫檀云纹龙顶箱柜,咱俩一人打一个。” “......” 方元海脸上的老横肉情不自禁跳了一下,虽然这家伙说的很不像话,可他为什么就那么想应下来呢。 可最后老头儿还是摇了摇头,没好气道:“少打歪主意,很多人盯着呢,市面上就那么点木料,扭个头的功夫就能传出去,小心有人背后编稻草人扎你。” “三节车厢,你搬一节...最多一节半,剩下的给我留下。” 钱度看着他:“我不认识技艺精湛的老工匠,回头您可得给我介绍几个。” 方元海摆手道:“放心吧,这么好的料子,那几个老家伙知道后,巴不得贴钱上门给你雕。” 钱度麻溜去车站办公室联系徐向,让他调车过来。 紫檀的密度很大,最形象最直观的理解,就是能遇水而沉。 一根最少也得俩人搬,来回吭哧吭哧装上车,钱度让高锋从车上拿出一条烟给来的人每人发了两包。 徐向不晓得钱度拉木头干嘛,不过依旧不妨碍他献殷勤。 “老板,这些木头是运回公司还是运到那里?” “先运回公司,别让人动,也别卸车,等我回头过去再说。” “好嘞,那我就先回去了。” 王小飞管着的轩鼎楼,钱度中午请方元海父子俩人吃饭。 酒楼运营了几年,该赚的钱也没少赚,见钱度一刻不停的折腾,所以王小飞和罗福才合计开始向京城以外扩张。 最初的计划是每个省会城市最少开一家,然后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横向纵向一起发展。 办餐饮公司,最后甚至是餐饮集团,这是年前王小飞碎叨最多的话题。 也没点菜,招牌菜看着上五六个就成,王小飞进来打招呼,喝了两杯酒才出去。 方元海感叹道:“我发现你小子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别人有赚有赔,怎么到你小子手里做一件成一件。” “正好赶上天时地利人和而已,三者都向着我,不成才怪。” 钱度笑着,举起酒杯:“还得多谢您老和辉哥,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没你们帮忙我也不会这么顺,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提。” 方炳辉举杯笑道:“太客气了,说是帮助,其实也没出多大的力,还是你自己有本事。” 一旁的方元海却是倍感欣慰,老脸褶皱笑成了一朵暮年的菊花,他等的可不就是钱度这句话。 人情也不可能是给自己攒的,都这岁数了,指不定明年就得嗝屁进棺材。 钱度可以说是现阶段他投资最成功的年轻人,没有之一,刚开始只是念在跟钱老头的关系上,照顾小辈。 可方元海发现这小子很有灵性,到后面的琉璃厂搬古董,帮忙找四合院,甚至连配狗这活儿都给揽下了。 现在有了钱度这句话,起码以后家里后辈有人做生意,遇见了难题,能多一个求助的人。 钱度笑呵呵的跟他碰了一下,一口闷道:“缅店那边还有没有货了,紫檀这玩意儿您比我懂,以后肯定会越来越稀少,价值也会越来越高,现在正是好机会。” 方元海看了他一眼,沉吟道:“如果你真愿意花钱,缅店老窝这边...” 老头儿说着摇了摇头,历史上的老木料全被砍了用来进贡了,就这都是他们好不容易发现的。 “我看,还得去非粥找,那边肯定有不少!” “......” 钱度心动了,这种木料哪怕现在找宗师级的老师傅雕刻其实都算是浪费,放到千禧年后,论根卖的价格都会恐怖如斯,前者毕竟缺少了一定的历史价值。 万事万物以稀为贵,而且这要是真去非粥,金矿钻矿什么的是不是也可以搞搞? 钱度咂么道:“成!我这边是没路子,还是得靠您老,渠道和人力方面您尽管找,资金绝对不是问题,到时候给您三成。” “这可是你说的。” 俩人举起酒杯,钱度潇洒道:“我说的,只要能把木料搬回来,钱都是小意思。” 叮~ 小酒盅轻轻一碰,这事儿就算是定下来了,后续操作还是得看方元海的,在非粥修条公路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有货。 吃喝罢,泡茶醒了醒酒,身上一股酒味儿,依旧摆手看着方炳辉开车离开。 这时候街上远没有查酒驾的,夏利出租车钱度没有参和,街上除了出租,没几家私人小轿车,几乎九成都是公家的。 哪怕天天喝酒开车,只要不出事,根本没人管你。 钱度对中华典当行的古董不怎么感兴趣,主要是没大货。 手里的宝贝都分散着,放在了各个房产里,尤其是许仁宏在皇城根地下的院子,老家具老物件已经摆的快放不下了,寻常物件他最不缺。 跟王小飞唠了几句,钱度让高峰开车回服装厂。 一共四车紫檀木料,他打算先留一半,另一半找老师傅,打几套太师椅、屏风和衣柜出来。 “先放什刹海那边。” “行,那这...”徐向连忙应下,不过一脑袋问号,他可不清楚具体送到哪里。 钱度正打算带路,结果正好被林一达看见,生拉硬拽带进了办公室。 “咱们的子品牌运动鞋正好开会定品,你一起看看给点意见。” 国内运动品牌领域,现阶段做的最好的,可能除了老品牌回力,再也找不出第二家来。 他们这是属于半路出道,设计的运动鞋怎么看都有回力的影子。 钱度听着会议讨论,上脚来回踱步试了试,摇了摇头。 “运动鞋的定义在于运动,舒适性和轻盈性是重中之重,还采用这种平板鞋底,恕我直言,迟早会被市场淘汰。” 会议室里,设计部以梁宇宙带头的几个年 轻员工听了很想反驳,你钱老六懂什么是设计吗,就敢大言不惭说什么会被市场淘汰。 他们不敢说开口,可林一达敢。 “可是现在市面上的运动鞋都是这种平板橡胶底,我还带队亲自去回力公司进行了参观考察,他们季度销售情况非常可观,说明很受市场欢迎。” 钱度依旧坚定自己的立场,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前段时间正府开始招商引资这就是信号,回力卖的好的原因,是因为现在市场上没有竞争对手,就他这一家独大,没有竞争的紧迫感,所以几十年来几乎没什么变化。” “招商引资的结果是什么?市场对外开放,外资进入大陆市场,不出两年,国外各个品牌也会开始入驻,国外的服装品牌耐克和阿迪达斯一旦进入种花,会给回力造成巨大冲击,我敢断言,九十年代回力一定会掉下神坛,走向没落!” “......”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看着钱度夸夸其谈,招商引资这个词儿他们可没关注,也不太了解是什么意思,好像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就是觉得钱度的口气...挺疯狂的。 二七年创办的回力,六十一年的老品牌,是你钱老六说没落就会没落的? 钱度可不管他们的眼神,回到座位上,坐定看向林一达。 “说到底还是在闭门造车,虽然咱们刚造鞋,可运动代表着年轻嘛,就要积极改变,不断尝试创新。别说霉国了,去一趟香江看看那边的国外品牌,想法都会不一样,得多走出去看看...” 林一达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这几年的生意做下来,无一例外不在告诉他,钱老六的眼光和判断一直是对的。 梁宇宙他们的脸上还写着不服,一个鞋子还能怎么创新,尺码大小合适,鞋底软和,抗造就行了呗。 幸亏钱度不知道他们心里所想,不然能被气死。 可他也没法明说,让一个后世人适应运动鞋是平板底,这合理吗? 气垫,材质什么的别先甭提了,起码得贴合脚型吧,跑步什么的更省时省力。 会议上没有明说,会议解散后。 钱度看着林一达:“过段时间我会去香江,跟你提前说一下,你规划好时间到时候跟我一起去,带嫂子和小阅兵一起去也行。” “......” 第225章 文人墨客 “嘎嘎嘎...” 大鹅退至墙角,瑟瑟发抖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想它辛辛苦苦苟活五载,果然,最后还是不能落个寿终正寝。 鹅生不易,下辈子一定不做...噶! 钱度一把捏住它的脖子,一对大翅膀扑腾扑腾乱比划。 养了四年多的老鹅,肉质一定很肥美。 头三年还好,这两个家伙平均每两天产一颗鹅蛋。 可像是到了年纪似的,岁数一上来就绝育了,近一年除了埋头炫饭,屁都没放一个。 好在付出比早就回本儿,现在也是时候发挥最后的价值了。 韩子童有些不忍,道:“想吃的话,去市场买一只吧,毕竟养了四年。” 大锅架煤气灶上,咕噜咕噜烧着水,钱度磨刀霍霍:“养了这么久等的可不就是今天,现在正好炖了给你补补身体。” 韩子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感觉自己已经胖了很多,真有点担心生完孩子身材走形。 女人爱美是天生的,没有例外,韩子童眉头拧在了一起,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愁什么,可心情总是很难回到没怀孕之前。 这一幕正好被钱度看见,顿道:“如果你不忍心那就算了,咱去市场上买现成的也行。” 大鹅:噶(还有这好事)? 无奈,钱度最后还是放过了这只大笨鹅,眼瞅着韩子童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他现在方方面面都得哄着。 原本打算月底离京前,把这两只大笨鹅给消灭掉,现在想想只能放弃了。 笨鹅扭着富态的屁股,一左一右的连忙逃离现场。 钱度关掉灶台上的火,夏天的尾巴,秋老虎依旧发威。 俩人坐在院子里,天南海北家长里短的唠着。 四合院大门外,三道身影停在门口。 冯裤子仰头看向上面的门簪:“你确定,钱先生住在这里?” “这院子不像是大杂院啊,你确定没走错?” 李鑫看了眼冯裤子和葛优,俩人长得一个比一个有特点,要不是能拿出正规的工作证件,他早就报警了,更不可能给带到钱度家里。 “我都来多少回了,能走错才有问题,跟我进来吧。” 仨人跨进门槛,刚出现在垂花门,就被狗剩和大吉大利给围上了。 葛优单脚离地,惊慌躲闪道:“哎呦,这狗怎么也不拴着点儿,黑不溜秋跟个熊瞎子似的。” 冯裤子也紧张的一批,他还没见过谁家能把狗养这么大,这么壮实的。 狗剩还好说,大吉大利现在的个头和骨架子一个比一个壮实,随着年纪上来,冷不丁一看一年比一年唬人。 好在这几个家伙很懂事,只是围着叫唤,并没有真扑上去撕咬。 李鑫倒是淡定的很,毕竟谁都有个第一次,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吓得不轻,现在淡定了很多,也就是不敢动而已。 钱度起身上前,用脚踢开几个家伙,看向李鑫笑道:“李哥,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是这两位找你,这是...” 冯裤子看着钱度,完全不敢托大,连忙自我介绍道:“钱先生您贵人多忘事,咱几年前在钱粮胡同还见过的,我是京城电视艺术中心的冯小缸,你还有印象没?” “哦~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印象,你好你好。” 钱度当然有印象,这俩人的辨识度全种花可能也找不出几个长得像的来。 冯裤子上面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可能是洗多晒多了的原因,微微发白发黄,下面是一件黑色长裤,衬衫压在裤头里,显的腿倍儿长。 短头发,驴脸,眯眯眼,面色白净,一口龅牙。 钱度和他握了握手,这厮连忙举起左手拎着的网兜子,笑道:“我家就在大兴那片儿,别的不多就是西瓜多,冒昧上门实在是不知道该拿什么,您别嫌弃。” “那不能,来者是客,这位是?”钱度接过手,看着葛优明知故问。 冯裤子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总工会文工团的演员葛优,不知道您看过今年上映的《私奔》这部电影没,就是他主演的。” 葛优的谦虚程度比冯裤子还厉害,自带偷感,猥猥琐琐的小劲儿,头顶稀疏后移的发际线,配上说话独有的调调,怎么看都让人想乐。 “您叫我名字或者优子都行。” “你好,私奔这部电影刚上映那阵我和我老婆就去看了,该说不说演的很不错,对了介绍一下...” 钱度简单介绍了下身后的韩子童,在海棠树下坐定,给三人倒茶水。 去年一月 份由电视艺术中心制作,首播上映的电视剧《便衣警察》,冯裤子就在其拍摄期间担任了美术指导。 这家伙也不能说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总之拍马屁搭话的功夫很强。 跟他聊天本能的会感觉很舒服,端起茶杯只是嗅了嗅,就赞道:“好茶啊,有点像是信阳毛尖?” “的确是信阳毛尖,你尝尝看。” “钱先生好品味。” 冯裤子打量着院里的一砖一瓦,钱度是前几年创作出风筝和太极宗师的年轻作家,本名没几个人知道,可笔名在外面却风头一时,虽然年轻。也称得起一声先生。 况且他自己也酷爱文学,对上钱度,文人墨客之间,称呼当然得雅致些。 跟葛优顺口跟着随意称呼相比,他喊得更情真意切。 钱度笑道:“我记得前几年你和郑晓来找我,是因为想把风筝这部小说拍成电视剧,当初我因为高考直接就给拒绝了,不知道这次是?” 冯裤子放下茶杯:“钱先生快人快语,这次其实是我自己来拜访您的,目的自然还是风筝这部小说的改编...” 一旁的葛优身子正了正,他八五年主演了个人首部电影《盛夏和她的未婚夫》,同年又上映了《山的女儿》 次年参演了《情投意合》,今年更是上映了《私奔》,按理来说腕儿已经很大,正是当红的时候。 可现实情况却是,自己一直处在不温不火的阶段,跟奶油小生糖国强比起来,根本没有太多的剧组肯找他拍电影,多是文工团安排的配角混个镜头。 今天来这里,也是冯裤子主动邀请,葛优顺着就来了。 目的自然是谈成风筝小说的电视剧改编权,看看能不能在里面捞一个重要的角色。 “钱先生,你出版的风筝实体书,一经面世我就买了一套,至今还时不时拿出来拜读一下,这故事写的实在是太精彩了,如果翻拍成电视剧,不仅能把这么精彩的故事形象化...” 钱度笑看着这家伙侃侃而谈,等他说完,才直接了当道:“我同意改编成电视剧。” 冯裤子有些不敢相信,他都做好刘备三顾茅庐的准备了,没想到这么简单,甚至连一杯茶的功夫都没到。 “哎呦,真的太感谢您了。” “实不相瞒,当初收获找我做风筝实体书出版的时候,泸上电影制片厂就有意把这部小说拍成影视剧,不过我给拒绝了。” 钱度被握着手,笑道:“毕竟是京城人嘛,当然得优先想着点咱们本地单位,可我也不好舔着脸主动上门,这不一直等着有缘人寻过来...” “我就是那个有缘人!” 钱度又随口说出捐助西游记两百万拍摄的事,这家伙听着眼睛瞪的直圆溜,眯眯眼瞬间变成了花生粒儿。 冯裤子激动的无以复加,他早就听说社会上有大老板为了能提前多看几集西游记,一口气给西游剧组捐了两百万,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人。 钱度的气质和说话间那种随意无所谓的劲儿,再加上这大四合院的衬托,冯裤子一点怀疑的念头都没。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才,还有财! 四人在院子里喝完两壶茶,强烈邀请钱度一起吃个饭,不过还是被他以照顾老婆为由给拒绝了。 钱度没想到隔了这么长时间,自己都快忘了改编这事儿,这家伙又突然找上了门来。 对于葛优和冯裤子,尤其是后者,抛开别的不谈,仅是拍电影这方面,钱度还是很欣赏这人的。 1942,糖山大地震,天下无贼,甲方乙方,活着,这都是钱度之前一刷二刷,非常喜欢看的电影。 更不用说还有编辑部的故事,论才华,冯裤子绝对是有的。 钱度不会主动找上门,可既然人家找过来了,自然是顺水推舟,把风筝这部小说拍成电视剧。 隔天,这家伙带着郑晓又重新找了过来。 这次顺带还带了合同,主要是怕时间一长,钱度反悔不干,所以必须趁热打铁给定下来。 进了客厅,俩人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怎么看都看不过来。 冯裤子一阵拍马屁,还是真心实意的那种,哪怕再不喜欢的人,听着也受用。 “钱先生,对于风筝的版权费,您有什么要求,我们这边最高可以申请到六千块钱,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对上郑晓的眼神,钱度笑道:“当然可以接受,我只希望你们能把小说改编好,把书里精彩的故事在大荧幕上呈现出来。” 冯裤子顺口就道:“视金钱如粪土,先生大才!” “哈哈哈 ...人哪有不爱财的道理,钱我还是喜欢的,中午两位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吧。” 钱度被这家伙的马屁,成功拍舒服了,这顿饭他主动请! 这也难怪大贪官和珅直到主子临死前都没办他,虽然是乾隆爷留给自己儿子的‘财产’,可跟纪晓岚比起来,人活着,谁不喜欢嘴甜的下属。 冯裤子隔三差五就以商谈剧本改编的理由,在钱度面前晃悠刷眼缘,还邀请去电视艺术中心做客, 让钱度没想到的是,虽然大陆在电影院没有上映香江那边的电影,可内部却采购了很多,几乎每年票房前十的片子都有。 赵宝刚在一旁解释道:“毕竟人家那边的电影市场比咱们更活络,该学习还是要学习的,就拿去年上映的那部赌神,不得不说,那个叫王晶的导演,拍的是真的精彩。” 钱度跟道:“只看片子有什么意思,为什么不邀请他们来大陆,大家坐一起开个做茶会什么的。” “这个我们也想多交流合作,只是香江的电影更偏向娱乐化,而咱们的主流是社会现实题材,现阶段看难度还是很大的。” 钱度听着点了点头,这的确是现实情况,而且香江那边今年还要实行电影分级制度。 因为去年的股灾影响,影视行业难免开始进入短暂的低迷期。 大大小小的影视公司和旗下剧组为了生存活下去,湿碱片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如果没有钱度的干扰,王晶就是最大的三级片拍摄头子,后世喊得出口的经典名字,多是这家伙拍的。 现在两边谈合作,还是早了些,哪怕钱度有意在内地办影视公司,估计怎么也得放在九十年代以后。 在电视艺术中心晃荡了一圈,想着能碰上几个老演员,结果愣是一个也没见着。 不过想想也合理,人家都忙着各地取景拍电影呢,谁闲的蛋疼在这里等他钱老六偶遇。 冯裤子已经从美工师,改行尝试编剧,现在估计正跟王硕混的火热。 加上葛优,三个难兄难弟,一个怀才不遇,一个从美工开始野心勃勃,一个既躺平又不躺平,羁绊全部凑齐了。 王硕八四年创业失败后,最后还是走上了文学创作的道路,只是一直不温不火的。 中间几度想重新创业,可惜他发现自己真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无奈才决心扑在文学创作这条道路上。 短短一个星期,钱度就跟这些家伙一个个打过照面,该说不说,以后来人的视角去看,还是相当有意思的。 “这人儿是谁啊,你张口一先生闭口一个先生的,年纪还没咱大呢。” “嗐,人家是大作家,光是风筝的实体书就卖了几十万本,而且西游记...” 王硕看着越来越远的汽车,吐了一口老痰,他最见不得旁人在自己面前装比,尤其还是在文学上。 冯裤子可不知道这些,又逮住这段时间对钱度的了解,什么服装公司,什么吃饭时候的酒楼,直接给王硕怼无语了。 “他那么牛比,你去跟他混得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嘿,你这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不就唠唠嗑么,怎么还急眼了,别走啊。” 冯裤子麻溜追了上去,钱度是大作家大财主,的确需要他打好关系,巴结巴结。 可王硕这人他更看重,都是有才华的,以后指不定得仰仗仰仗呢,万万不能因为旁人影响他们俩之间的情谊。 钱度这边,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出现,让这俩穿一条裤子的家伙生出了隔阂。 如果有钱也是一种错,那他愿意让这个错继续下去。 《风筝》改编离不开钱度,毕竟他作为小说原作者,需要时不时的提出点指导意见。 其实大多时候都是顺着冯裤子的思路延伸,对于正面人物的刻画,和这本小说的整体感知,他这个作家可能还没这些读者来的理解深刻。 倒是抽空写了一份辞职申请书,经过再三思考,钱度还是决定辞职算了。 差不多一年时间的体验下来,办公室的日子的确舒服,他也有些理解为什么后世那么多年轻人疯狂的卷编制内的工作了。 旱涝保收,稳定当道,这活儿的确是养老圣地,可惜现在不适合他。 隔三差五一有个事儿就得请假,麻烦的很,而且经过结婚酒席那件事,已经不能让他继续在自己的小岗位上摸鱼偷闲了。 辞职报告打上去后,出乎意料,第二天就给批了。 钱度也没有过多纠结,和方元海介绍的老头儿碰头,俩人直奔什刹海。 颜泰鸿是木匠大师,跟牛犇最大的不同在于 ,前者有编,每个月都能领一份工资,而后者则相当于江湖上野路子出身的泥腿子。 老头儿很健谈,看到钱度用塑料布盖着的紫檀木料后,更健谈了。 “这么多!我以为老方那家伙忽悠我呢,乖乖,这能打多少椅子。” 钱度叼着烟‘咳’了一声,提醒道:“只能用一半,而且您得按照我的想法来弄。” “好说好说,念在方老头儿的面子上,手工费什么的我就不收了,最后余下点边角料,让我弄些手串笔筒类的小物件怎么样?” “不怎么样,您不光长得美,想的还美,跟手串笔筒比,我还不如付您钱呢。” 颜泰鸿瞪眼道:“小子,我要价不便宜你可想清楚咯,上好的木材打造桌椅,不能用一根钉子,结构全讲究个榫卯,还有手工雕刻和镂花技术,我敢说全京城跟我同水平的找不出几个人来,你最好考虑清楚。” 钱度想起方元海之前说过的话,笑道:“手串笔筒我也想要,您一句边角料也没个斤两范围,要是故意剩个百十斤的料子,那我不亏大发了。” “你小子怎么跟方元海一个德行,我都这把岁数了,可能干那种事?” “诶~这可说不准,没认识方老头儿之前我还不会这么想,认识后...” 钱度打量了他一眼,继续道:“姜越老越辣,您这块老姜,我不得不防。” 榫卯结构,是通过凸凹部分的拼插嵌接,将不同的部分连接为一体,凸的部分叫榫,凹进去的叫卯。 颜泰鸿吹胡子瞪眼的,能被方元海介绍过来,在关系不错的基础上,绝对是有两把刷子的。 老头儿指着钱度,胸口一起一伏的,最后还是退一步道:“按着你的建议打没问题,我要八千块钱的出手费,外加三十斤紫檀边角料。” “合着钱也要,料也要,我看您这是做梦找媳妇儿。想得美!” 钱度黑着脸,比划道:“五百块,加五斤紫檀边角料,爱干不干。” 嘶~ 颜泰鸿气的扭头就走,可四五步之后,愣是听不见钱度的留人声,又十几步眼瞅着就要出门了,无奈只能自己站定,一回头正好对上钱度玩味的笑容。 “五百块钱不少了,五斤料子,怎么也能打一对笔筒两三条手串儿,很划算。” “......” 颜泰鸿最后还是同意了,他现在有理由相信自己被房元海那老家伙摆了一道。 可看着这么多料子,他是真手痒痒,说什么也舍不得离开。 叫人拉走一半紫檀木料,钱度拿出自己事先画好的图纸,故宫三米九的紫檀云龙纹顶箱柜不现实,可小一号的也不是不可以。 颜泰鸿看着图纸嘴一抽,“太师椅两对,长案桌两张,屏风两个,长四米六,宽八十厘米,高两米九的柜子一对,你是不是疯了? 照你这个打法,除非把院子里的木料全给我,不然最多能打一半,还有这柜子,你家得多大才能放得下?” 钱度比划道:“怎么不够,这都是我事先计算好的,您甭想炸我,就这个数儿,少一件都不行。” 颜泰鸿欲哭无泪,他还想着这趟活儿能占点小便宜,悄摸摸昧下点料子来,没成想这年轻人是不给一点机会。 老头儿眼睛一瞪:“十斤料子,不然说什么也不干,我这就找方元海要个说法去。” “也成,十斤料子,不过五百出手费对半砍,给您二百五。” “......” 十月金秋,天气转凉。 钱度扶着韩子童从医院产检结束出来,他打算这就准备南下。 韩子童的单位已经准了产假,哪怕现在没有双休日,可对产妇带薪休假还是很仁道的。 转头通知林一达一家子准备好,又让刘文娟给单位打报告,一起跟过去好有个照应。 家里的花花草草,冬天受不了冷的提前搬进屋里,又叮嘱韩豪婧过段时间把枣树上的枣儿给收了,不在的这段时间每天过来喂喂家里的猫狗鱼。 怕这丫头不当回事,钱度悄悄塞了五百块钱贿赂,并允诺如果回来一切安好,再给五百。 高锋去机场买票,这次钱度打算坐飞机过去,主要是坐火车时间太长,对自己来说都是折磨,更何况是怀了孕的韩子童。 机场碰头,乐青梅一手牵着儿子林阅兵,另一只上前拉住韩子童。 “算算日子,这已经有八个月了吧,小家伙有没有踢你?” “有踢,而且这段时间越来越明显了。” “婶子这是也要跟着一起过去?” “哎,让他们俩 小年轻自己过去,没有一点照顾经验,我哪放心得下。” 三个女人一台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有个伴好在不会无聊,钱度和林一达乐意如此。 倒是林阅兵这小家伙,皮的很,不安分的来回乱跑。 高峰和边士波过来,道:“老板,可以登机了。” “......” 第226章 大浪西湾 天上的风景和地上大不相同,参照物,观看视角不一样,总是能给人新的体验。 韩子童看向窗外,这还是她第一次坐飞机。 登机的时候头顶是阴霾的,没想到穿过那层薄薄的云雾,更上面竟然是万里晴空。 这跟她站在景山公园俯视紫禁城的感觉还不一样,视野更开阔,身心得到了很大的放空。 钱度坐在一旁,轻声道:“困了可以睡会儿,从京城飞广州怎么也得三个半小时,路程还很长。” “你说人什么时候可以不借助外物,像那些鸟儿一样,自由自在的翱翔在天际。”韩子童痴痴的望着外面。 “这个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人走鸟飞,如果人好端端的能干鸟的活儿,那不成鸟人了。 钱度挠了挠头,这女人的文青劲儿一犯,根本不是他们老爷们儿能比的,关键是孕妇期间心理特别敏感,他还得斟酌斟酌注意遣词造句。 “鱼在水里游,鸟在天上飞,人在地上走,其实各有各的本领,咱们能借助外物突破这一限制,已经很不容易了,自由永远都是相对的,鸟遨游天际的自由,跟人走过山川大河的自由是等比的,重要的是要有这份心境。” 韩子童扭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回答的这么认真干嘛,我就是随便问一句。” 钱度握着她的手:“问题虽然是随便问的,可这个问题很值得讨论,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没,以后哥带你去周游世界,什么埃菲尔铁塔,尼亚加拉瀑布,老美佛罗里达州的棕榈海滩...” “在哪儿本书上看的,就知道唬我。” “谁唬你了,想不想要企鹅,回头我去南极给你逮一只去。” 前面同样看着窗外的丈母娘刘文娟,听着后面的细声细语,嘴角咧着咂么了咂么。 她不禁回想到了自家老头儿年轻时候追她那会儿,虽然俩人认识是旁人介绍的,可恋爱总归是他们自己谈的。 这男人的嘴,最是靠不住。 油嘴滑舌的能说出花儿来,一套一套的。 刘文娟现在有理由相信,自家姑娘就是这么被这小子拐走的。 飞机还算平稳,可总归有颠簸的时候,三个多小时的路程,说短不短。 中间后半程韩子童没有再说话,而是闭目靠在钱度肩膀上休息。 中午十二点半,飞机降落在广州机场。 一行人刚拎着行李出站,就看见段鹏朝这边摆手。 “难得看见你愿意出京,弟妹,刘姨,林老板...” 一一打过招呼后,几人出机场,先坐上海狮面包车往宾馆去。 段鹏在副驾驶,扭头笑道:“大家先去宾馆休息休息,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怎么也得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太麻烦你了小段。”刘文娟客气道。 “嗐,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在家靠自己,出门靠朋友,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嘛。” 钱度白了他一眼,满嘴顺口溜,偏偏还深受老一辈人喜欢,能说会道会来事,起码看着机灵。 那种闷头不说话,或者见着人半天蹦不出一个屁来的老实人,反而不受待见。 广州十月份的温度跟北方比天差地别,中午头依旧热的一批。 舟车劳顿,办理通行证的同时,只能歇歇脚吃顿饭。 段鹏扭头看着钱度,笑道:“咱们的深海酒店预计再有两个月就能竣工,以后再过来,就不用去别人的宾馆花钱了。” “这么快?” 钱度有些惊讶,从去年入手地皮后,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十个月,哪怕再加两个月也才一年时间,这速度快的有点不可思议了。 段鹏指着窗外,道:“这算什么快,沿着路边每走一段就能看见一处施工场地,吃个饭晃个神的功夫几层高的楼房就拔地而起了,那些包工头用人轮班倒,基建速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虽然说的有些夸张,不过也很贴切,如果赶工程赶时间的话,只要钞票给到位,那是真嗷嗷干。 南方下海赚大钱可不是说说而已的,干工地恰恰是很多农村年轻人过来的不二选择,把照顾田间地头的力气用在这儿,赚的是原来几十上百倍的收获。 钱度听着点了点头,又问道:“深海大厦的进展怎么样了?” “按你要求的,租了一层写字楼给那些老外提供办工场地,整天叽里咕噜的,进展还算可以,八十层,这活儿难就难在起步,如果正 式开建,我有信心说一个月最少能起十层,一年之内封顶,就是这设计图纸是个麻烦...” 有了上次的教训,段鹏跟班为东联系,直接让其在霉国上市公司的子公司,发出招聘广告。 八十层的大楼设计,再加上百万酬劳,名利驱使下,一家家设计团队直接把电话打爆了。 钱度白了他一眼,撇嘴道:“什么叽里咕噜的,你这英语得抓一抓,起码日常交流得没问题,做什么也不能做土豪,这可不是个好词儿。” 段鹏应道:“我不光请了英语翻译,还找了一个广州大学的英语老师教我口语,其实平常打招呼那些老外说的慢些,我是能听懂的,也能应付。” 堂堂集团老总,段鹏原先一直认为的观点是,会不会说英语根本无所谓,大不了请个翻译呗。 只要财势到位了,谁会在意你会不会说这玩意儿。 可自打他见识到钱度跟老外流畅交流后,那种别人不会,偏偏我会的感觉,尤其是跟外国人说鸟语,深深的吸引了他。 不用钱度提醒,他自己主动找了老师。 学外语难啊,可难归难,还是得学。 一个月一千块钱的工资,那个女老师教的也尽心尽责,每天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检查功课,他的口语能力进步神速。 钱度简单用英语跟他来了几句对话,引的旁边吃翻译饭的母女俩,直憋笑。 不过总的来说的确可以,能听懂而且能表达出来比什么都强,语言的作用就是为人与人的交流做中间媒介,当老板的又不用靠这个吃饭。 到宾馆,也没有去什么大饭店,在就近的馆子简单点了几个菜。 一口红烧肉下去,吃的韩子童和丈母娘直皱眉头。 就连林一达也吐槽道:“这红烧肉怎么是甜口的,白瞎了这么大块儿的肉了。” 段鹏笑道:“你以为还在京城呢,刚过来肯定什么也吃不惯,不过时间一久,其实味道还挺不错的。” 钱度指了指他的肚子:“你注意点饮食,三十不到就有啤酒肚了,以后三高有你受的。” “什么三高?” “高血脂,高血压,高血糖,到时候就是家缠万贯,也得离那些美食远远的。” 小阅兵在一旁脆生生道:“妈妈,段叔叔的肚子也怀孕了。” 童言无忌引的几人哈哈作笑,林一达深感认同道: “以前是条件不允许,吃不上这么丰盛的菜,现在条件一年比一年好了,物资也越来越丰富,好吃好喝的那是使劲往肚子里塞啊,就我认识的那些上了岁数的老厂长,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去医院一查,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全是吃出来的!” 钱度给韩子童夹了一根海参,笑道:“馋呗,以前土豆炖肉是土豆堆里面找肉丁儿,以后就是肉里面找土豆了,身体才是本钱,现在年轻不觉着什么,一老了全是问题,该注意还是得注意。” 段鹏点头,夹起一块红烧肉道:“说的也对,那就再吃最后一块儿...” 广州跟北方比的好处在于,沿海的海鲜在内地很难见到,海参鲍鱼不说,吃的鱼也不是带腥味的河鱼,石斑鱼不仅刺少还鲜美。 这点是现在北方比不了的,韩子童很喜欢吃鱼,钱度干脆又要了一条。 吃完直接回宾馆,刘文娟迟疑道:“刚才好像没付钱吧?” 钱度指着段鹏:“咱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是东道主付。” 段鹏在身旁,应道:“刘姨,钱度说的没错,来了这边哪能让你们付钱,我老早就结了。” 韩子童她们小憩休息,高锋边士波跟着去办理入港通行证。 原则上是得本人到场的,可段鹏要是现在这点本事都没的话,就可以回家睡觉了。 跟班为东通完电话,钱度自己出去在街上逛了一圈。 在京城,从旁人嘴里听来的,远不如亲身体验来的感受深刻。 城市建设,商业贸易,一片如火如荼,欣欣向荣,连空气仿佛都是火热的。 钱度想到了莫福全在这边的尚海装修公司,好像是徒弟黄旭伟在这边管着,他自己倒是记着联系电话,可想了想还是熄了联系的念头。 这就相当于老板下去视察,下面员工麻溜搞卫生,然后跟供祖宗一样,带着里里外外转一圈,再请客吃饭一条龙。 钱度一是没时间,有时间也懒得走这流程。 等边士波他们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通行证全部搞定,段鹏笑道:“我 就不留你们了,先去那边安顿好,回头可就是你招待我了。” 钱度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行人上车出关。 车上,林一达感叹了句:“这趟门是出对了,不出来看看,永远不知道南边的市场这么热闹,这种感觉是看报纸得不来的。” 钱度看着他:“所以得多出来走走,更新更新脑子,天昂鸟在京城现在是绝对的大品牌,甚至这几年经营下来,在北方多个省份都有不错的知名度。 正是因为如此,才需要多跟外界接触沟通,了解年轻人的喜好,让自己始终站在潮流的前沿阵地,国外的服装品牌值得咱们借鉴的太多了,你这次绝对不会白来。” 车子进入香江,班为东这边,不断抬手看表,再盯着马路尽头眺望。 这次不光老板来,老板娘,老板娘的娘都会过来,关键是钱度之前在电话里告知的时候,竟然还说老板娘怀孕了,要在这边待产,这绝对是件天大的事,容不得他不上心。 没等多久,两辆海狮缓缓驶到跟前。 车刚停稳,不等钱度下车,他麻溜上前从外面拉开车门,伸手挡在门顶上。 “老板。” 钱度撇嘴道:“正主儿在后面呢,给我拉什么车门。” 钱老六不喜欢这套,班为东是知道的,可作为下属,哪怕被说,该做还是得做啊。 车后门已经拉开,他又麻溜去跟林一达握手,看着挺着肚子的韩子童更是热情。 一声刘太太,直接给刘文娟整不会了。 钱度给丈母娘解释道:“这是香江这边的称呼语,跟咱以前的地主老财家的喊法一样。” 香江五六十岁往上才会喊婆婆,老太婆什么的,刘文娟四十多岁,保养的也不错,看上去也就三十多,别说她了,这一声太太给钱度也整的猝不及防。 刘文娟连忙摆手道:“快别这么喊,怪不得劲儿的,你跟钱度他们岁数都差不多,喊我刘姨或者刘婶就行。” “那我就称呼您刘姨了,东西我拿着吧。”班为东乐意如此。 这次出行,东西带的最多的就是刘文娟,包里多是给小外孙准备的衣服,尿片什么的。 哪怕钱度说了这边什么也不缺,可老一辈人好像会自动过滤一样,愣是听不进去,该带的还是带了一堆。 她不怎么想给,可最后还是被班为东热情的拽了过去。 路边停了一长溜豪车,这次班为东还带了八个保镖过来,就为了防止出现什么突发情况,身边没人。 以钱老六如今的体量,再加上老板娘还怀有身孕,班为东觉着再加十个都不过分。 一伙人分散着站在四周,高锋三人下车也自动加入了进去,只是杵着不动,这阵仗都唬人的很。 路人也不敢凑近看热闹,远远站着指指点点的,钱度摆手示意先上车,有什么话回去再唠。 过来捏了捏小阅兵的脸,笑道:“你们也别去外面住了,家里房间应该很充足,先去我那儿吧。” “这地儿我们一家三口子人生地不熟的,连酒店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不跟你跟谁。” 林一达被这阵仗有点整不会了,他有想过钱度手上还有其他生意,可没想到在香江也有,而且看这架势还不是一般的大。 一点不客气的拉开车门,刚坐进去,又瞬间被这车的内饰给整震惊了。 自己的桑塔纳在这面前一比,感觉毛也不是。 车队开始移动行驶在路上,林一达看了眼司机,忍不住问道:“哥们儿,这车在香江这边多少钱一辆?” “具体价格我也唔系啊,少说三四百万了。” “三四百万?!” 司机的看了他一眼,道:“奔驰w126,大佬才能坐的车了,这还不算什么的,前面老板坐的那辆劳斯少说是这辆车的两倍。” “......” 林一达怀疑自己听错了,几百万一辆车,合着自己的身价来了这边只够买几辆车的? 车队进入闹市区,在车里看不到头的高楼大厦吸引了韩子童娘俩儿的目光。 钱度笑道:“这些大楼没什么意思,最高也就四五十层,再等几年的,深海大厦建成,回头在最顶层能眺望整个云海,到时候换成落地窗,晚上的夜景肯定特美。” “那不跟住在天上一个意思?” “差不多,虽然成不了真神仙,不过胜似神仙。” 班为东在一旁可着劲儿的溜须拍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话,这马屁换别人还没资格拍呢 。 车队离开闹市区,开始往偏僻的地方行驶。 当初钱度同意名下有固定财产后,班为东一回来就寻落地方。 要有山有水,风水好是绝对第一位的。 香江出了名的地方,也就太平山顶和半山豪宅,可惜班为东晃悠了一圈还是觉着不怎么满意。 山倒是有了,可没水啊,实现不了钱老六坐游艇出海钓鱼的出海自由。 市中心更是直接不用考虑,他还没听说过那个富豪,几大家族住在市中心的,就算是住也是有房产小住而已。 还有深水湾,浅水湾,一些明星和富商喜欢去的,该逛的地方班为东全看了,可就是总觉着差点意思。 车子进入西贡区,这让钱度一愣,他只知道班为东准备房产了,可不知道就在这里。 “西贡的别墅群建好了?” “那个项目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老板,您的房子不在那里,在西贡区的大浪西湾。” 像是应证班为东的话,车子果然驶离原先去过的道路,而且沿着一条马路越走越偏。 渐渐的,两边的树木开始一颗比一颗高大,树梢遮天蔽日,道路弯弯绕绕。 一会儿能看见太阳,一会儿又重新埋进林子里。 感觉行驶了少说二十分钟,哪怕车速不快,可依旧不见停。 钱度纳闷道:“你这是把家给我按在深山老林里了?” 班为东给了钱度一个期待的眼神,笑道:“老板,大浪西湾的自然环境比别墅群项目那边的还要原始,关键是不光有山景,还有水景,这条公路原先破破烂烂的,为了不让您回家的路上出现颠簸,还是公司出钱进行了翻修...” 又行驶了五六分钟,景色突然焕然一新,右侧是高耸蜿蜒的山体,左侧看去,一片不大不小的沙滩出现在眼前。 班为东带着邀功的眼神看过去,天杀的,鬼知道为了这么片地方他跑了多久。 中间该跑的出名的都跑到了,没成想最好的地方就在眼巴前。 有山有水,够静谧,而且这隐私程度绝对没的说, 入眼一栋六层楼高的巨型别墅,网球场,篮球场,停机坪,上面甚至还有架直升机。 钱度瞪向班为东:“这是一年时间能建出来了?一共花了多少钱?” “正常情况下一年肯定是不可能的,老板,我这不是为了您和夫人能在香江尽快有个家嘛,所以当初给施工队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保证质量的同时,速度要绝对的快,钱不是问题。”班为东说的要多大气有多大气。 钱度听着老脸一抽,这特娘的花的都是我的钱啊,可听着班为东的话,对上这厮的眼神,他好像还得说声谢谢? 马路被两扇厚重的大门挡断,门卫像是得到消息,已经早早打开,车过去的时候还敬了个礼。 丈母娘刘文娟惊的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就是嘴里有些干巴。 班为东有些得意,这还得亏出门就是海,没事了就能扎两个猛子,不然高低得整个游泳池出来。 车稳稳停好,钱度率先下去,扶韩子童下来后,掐着腰四处打量了一圈。 这一整套设施下来,绝比没少花钱,可该说不说,是钱度喜欢的调调。 钱赚来不就是给自己花的,有了钱还继续穷哈哈,那不是钱度的风格。 拍了拍班为东的肩膀:“很不错,找这么个地方,废了不少功夫吧?” “功夫是没少下,只要老板和夫人喜欢,这都是值得的。” 班为东心里大喜,对上钱度的眼神,又道:“方圆一万尺的土地已经全部买下来了,这片区域的开发程度不高,咱们来之前跟原始森林差不多,由于之前配合正府积极救市,所以这块土地以很便宜的价格就拿下来了。” 这地儿开发成本高,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有人关注,香江正府考虑到卖也卖不出去,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低价卖给班为东。 太平山顶和半山豪宅是绝大多数富豪梦寐以求的安家之地,现在的深水湾和浅水湾,开发程度都还不高,更别提这‘穷乡僻壤’的了。 如果班为东随大流在太平山顶上给他置办了套豪宅,可能钱度只有现在一半的高兴。 可这里就不一样了,依山傍水,环境静谧,隐私性强,除了离市区远些外,其他全是优点。 换个角度想,远离市区何尝不是优点,这不就完美了。 钱度现在对班为东是越来越满意了,这家伙简直就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递个 眼神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要说大张旗鼓花这么多钱,心疼不心疼,肯定还是有点心疼的。 可在这短短一年的时间里,股市恢复,各行各业开始回暖复苏。 他们去年大笔大笔砸出去的钱,已经开始成倍的往回赚,手里去年低价入手的别墅,数都数不过来,现在价格回升都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总之赚的绝对比花的多,这也是班为东大手大脚不怕钱度问责的原因之一。 堂堂大佬,给自己的家花点钱怎么了? 买馄饨吃一碗丢一碗那是土豪心理,钱度不逊去做。 跟了钱老六这么多年,班为东这点心理还是能分析出来的,所以从选址开始,就把要求无限拔高。 太平山顶什么的,已经住了那么多人,没什么意思。 第227章 工资 “家里一共有六个佣人,这是沈桂,日常负责她们的工作安排,算是管家。” “钱先生,您好。” 一旁看上去比刘文娟岁数还要大些的妇女连忙上前,没有伸手,而是两手交叉放在身前,微微弯了下腰。 钱度看着她,笑道:“你好,听你这说话的口音有点泸上话的味道啊。” “钱先生好耳力,我是小时候跟着父母来香江定居的,几十年了,没想到您还能听出我的口音。” “泸上话的特点就是又密又快,关键是用字短,尤其是女性在说话时的口音腔调最明显,我们学校有位方言学的老教授,在这方面深有研究。” 沈桂微笑点头,识趣的结束话题,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前面带头往屋里走。 六层高的别墅,从外表看并不是通常写字楼的那种简单结构设计。 一楼最高,仅是站在门口,钱度一米八二的个子,离门顶差不多还得有小半个自己身高的距离。 三层往外延展,刚才离远看,上面应该是类似露天阳台的样子。 一进大厅,饶是钱度自己也被惊得有点说不出话了。 整个客厅的上面被挑空,少说能有六米多的高度,头顶悬挂着水晶吊坠般的西式吊灯,沙发茶几,餐桌展示柜。 这些都还只是其次,右手的手扶楼梯呈弧形沿着墙壁,一路弯曲向二楼延伸。 客厅虽然面积大,但是并没有给钱度那种空旷感,这楼梯出现的也不突兀,配合上头顶的吊灯,感觉比前世在电影里看到的桥段还要迷幻。 应该是提前接到他们要来的通知,提前做了打扫,屋里的桌椅地板,楼梯扶手在灯光下没有一处不在隐隐折射着光亮。 “先生,夫人,一楼是会客厅,旁边是一间私人会客室,还有一间供先生用的书房,左手是电梯...” 沈桂在前面带头,事无巨细的做着讲解。 地上六层,底下还有三层,依次是地下车库,酒窖,收藏。 沿着楼梯上到二楼,发现还有个中型客厅,开放式吧台,台球桌。 沈桂很会说话,一句‘以后小少爷和小姐可以带同学来家里聚会做客’,让韩子童听着喜笑颜开。 别墅面积大,任何房间都会显得很大,难的点就在于,不能只让房主觉着大,途有空空的感觉,而是那种极致的奢华感。 钱度的的确确感受到了,金钱砸出来的奢华感。 家庭观影室跟个小电影院似的,卡拉ok,钢琴,游戏机该有的一样没落下。 尤其是别墅的主卧,一个更衣室的面积比钱度前世那个小出租屋还要大五六倍,里面挂满了按着他身材尺码定制的西装休闲服。 别墅旁边一左一右还有两栋二层小楼,左侧的是工具仓库房,右侧靠门是保姆司机住的宿舍。 钱度进去瞅了一眼,说是宿舍,丫的真要这么称呼的话,那他上辈子住的连狗窝都算不上了。 重新返回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门口摆着的巨型盆栽,整体看下来钱度自己相当喜欢。 “妈,媳妇儿,这环境怎么样,还满不满意?” 刘文娟看着恭恭敬敬站在四周的人,她是怎么也放松不下来。 自己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被这种阵仗伺候过,只能点头道:“挺好的,就是这房子也太大了。” “大点住着宽敞嘛,回头我跟童童生十个八个外孙外孙女,也不用怕挤。” 韩子童坐在旁边白了钱度一眼,她回想到了在学校教室宿舍里,那些一心想要出国留学的同学,对国外美好生活的描述。 出国留学为什么迷人,还不是听了太多的自由,美好生活的言论宣传。 一套明亮宽敞的大别墅,西装革履,牛奶面包,出入还有小轿车,谈论的那些想象中的美好画面也不外乎如此了。 就是不知道去了国外,会不会真的过上想要的生活,班里出国留学的同学一出去直接断了联系,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么好的房子,我要是再不满意,是不是就有点不知足了?”韩子童笑道。 钱度拉住她的手:“不满意咱就拆了重新盖,盖到满意为止,你是这里的女主人,你说了算。” 乐青梅被小阅兵拉着来回跑,林一达听着钱度的话,扭头咂么道:“你丫的在这边是做了多大的生意,这已经不能算是惊喜了,简直是惊吓。” 刘文娟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这的确不能叫惊喜了。 安安稳稳活了四十多年 ,现在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对她来说,惊绝对大过喜。 现在看着女婿,刘文娟开始担心是不是在这边做了什么不正当,违法的生意。 来之前得亏还做好了心理预期,可这房子还是吓了她一大跳...得多少钱啊! “段鹏你们总认识吧,刚开始就是他先南下过来打头阵的,我出钱投资,他负责出面管理日常业务,刚开始是磁带生意,后来又投资了一些小公司...” 钱度简单解释了几句,关键是说深了反而绕,不说明白点又怕丈母娘瞎操心。 “这边是香江,房屋地皮是一直可以私人买卖的,去年国际上发生了一场金融危机,我在里面靠股票赚了些钱,又趁着房价低迷买了些房子,现在价格怎么也翻了几番,所以这些钱都是用正规方法从正规途径赚来的。” 一旁的班为东听着眉头直挑,好好好,上市公司是小公司是吧,几十亿美元的财富叫赚了一些钱。 他敏锐的观察到刘文娟像是松了口气,心里咂么了两下,顿时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 立刻开口笑道:“老板平时一直在大陆,不在这边,所以生意上的事都由我负责和打理经营,社会上的名流政客时不时请我参加宴会酒局,其实这些人请的是钱先生,我只是作为下属沾了些光而已。” 刘文娟不是农村出来大字不识几个的妇女,不管是出于好心还是什么,随便糊弄是不可能糊弄过去的。 关键是她还是韩子童的老娘,自己现在也得喊一声妈,不解释的靠谱些,回去转个头的功夫,很可能老丈人就得杀过来问话。 刘文娟心里安了安,又问道:“钱度,你吴叔他们知不知道你在这边的生意?” 钱度笑道:“吴叔和孙姨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答应我带着童童来这边待产。” 听到这句话,刘文娟心里大定,她别的都不怕,就怕这女婿犯什么原则上的错误。 既然老吴家都知道,而且准许的话,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话题开始变轻松,林一达嘟嘟囔囔的在一旁一直感叹多好多好。 想他千万身价,之前还在钱度面前说过什么,这辈子估计都花不完,没成想来了这边几辆车就能给他打发掉。 乐青梅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家儿子,坐回沙发,一阵夸韩子童有福气。 一半是恭维,另一半却是真心实意的,就这房子,哪个女人见了不喜欢。 钱度笑着看向林一达:“现在香江的房价正在稳步上升,还不算太贵,你不是老碎叨钱花不完嘛,正好买几套,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嫂子和小阅也不亏,时不时过来住几天也好有个地方。” 听着自家儿子嚷嚷着喜欢这里,林一达一阵苦笑:“你快别躁我了,这那是花不完,跟你这一比,穷的要死,且得挣呢。” 不过林一达的确有点小心动,要知道香江还有九年,可是就要回归了。 他这也不算出国,自家土地上给儿子置办点家产,貌似没什么毛病。 钱度看了下时间,让沈桂通知厨房开始准备饭菜。 刘文娟选好房间,放下东西后,本来想着去厨房帮帮忙,干点活儿的, 结果瞅着那老师傅刷刷刷的精湛刀工,还有那个头比盘子还大的龙虾,没一会儿便灰溜溜退了出来。 佣人对她相当客气,看着明晃晃的灯光,刘文娟心里思绪万千。 早知道就该拉自家老伴儿过来两天的。 她自己是过不习惯这种奢华日子,不过看向自己的女儿,还有那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外孙,心里又多了些宽慰。 ‘女婿有本事,能过上好日子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他们这一辈苦惯了,儿辈孙辈肯定希望过的越来越好...’ 班为东没有走,一直在客厅陪着钱度和林一达两口子聊天。 哪怕公司一堆事,也得分个轻重缓急不是,这时候,脑子秀逗了才会离开。 他又介绍了山腰上准备建的观景亭,没事可以上去品品茶散散心,欣赏一下自然美景。 小路已经修了上去,可惜钱度来的太过突然,再给他一个星期绝对能建好。 钱度摆手道:“这段时间先停一停吧,对了,我让你联系的医院你找好了没?” “已经联系好了。” 班卫东麻溜拿起不离身的公文包,取出几份文件分别递给钱度和韩子童。 又道:“香江的公立医院和私立医院有很多,从实力水平和设施条件综合起来看的话,还是私立医院会更好 些,这两份资料是浸信会医院和圣保禄医院的简单介绍,您二位定一下,我打个电话,明天就能去产检。” 在香江这地界,只要有权有财,能解决生活中遇到的百分之八十五的问题。 更别提这些私立医院私立学校什么的了,院长只是负责日常行政管理,上面的董事会才是真正说了算的。 而以班为东现在身份,除非让他去南极逮企鹅,不然九城九的问题都能解决。 钱度递给凑过来刘文娟,让她判断着选一选。 最后仨人一致定了浸信会医院,办医时间最长,基础设施最好,水平也在所有医院里排上游。 钱度定道:“那就浸信会医院吧,你联系一下,明天上午去做一次产检。” 看着班为东点头,钱度恍然,这已经算是生活秘书的活儿了,这家伙好歹也是个上市公司主席,自己待一个月就陪着伺候一个月,要是待半年伺候半年,那还了得。 “回头你给我找一个,嗯...男性,学历够高的文职秘书来,省的一有个事儿你就来回跑,太麻烦了。” 班为东心里大急,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他手头每天一堆文件需要做批复,可实在是不想多一个在钱老六旁边‘争宠’的人啊。 关键是,这人还得他自己找! “老板,我可以...”班为东还想再挣扎挣扎。 钱度直接打断道:“听段鹏说你找了个对象?改天有时间可以带过来一起吃个饭认识认识。” 班为东无奈,只能妥协,心里感叹一声,这拍马屁的活儿马上就要拱手相让了,不知道会便宜那个家伙。 厨房做好饭,一行人移步旁边的餐厅。 晚上的饭菜极其丰盛,已经不能单纯用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来形容。 当沈桂在一旁解释主厨一个月十五万块钱工资的时候,林一达的生鱼片直接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这特娘的一个厨师,年薪百万? 还让不让人活了! 可该说不说,不管是从摆盘的视觉上看,还是进入嘴里的口感,这些菜真的好吃。 换个角度想,这么贵的菜要是不好吃,那不就有问题了。 吃罢饭,又坐一起唠了会儿,班为东才离开。 见韩子童打哈欠,今天一天都在坐车,孕妇真的容易嗜睡,所以准备早早洗漱睡觉。 韩子童靠在床背上,床垫、枕头、被子,还有睡衣无一不是极其轻软亲肤的。 给人的感觉的确享受,关键是由生理上的享受上升到心理上的享受,这种感觉会被无限扩大。 她端着送过来的睡前牛奶,轻声道:“我妈说家里的佣人太多了,算上厨师和司机保镖什么的,十几号人伺候咱们仨,太夸张,这真成土皇帝了。” 钱度刚洗漱罢,笑道:“香江那些喊得出名号的富豪,或者是大家族,家里的佣人保镖随随便便都是几十个,咱们这一比,其实算低调的了,” “吃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什么活儿都不用自己干,轻松是轻松,可时间一长人不就废了。” 韩子童嘀咕道:“如果儿子出生,从小就养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习惯,那不成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了?” 钱度上前搂着她:“那你是什么意思?” “真听我的?” “家里你最大,不听你的听谁的。” 韩子童心里一暖,她也不喜欢被人这么伺候,尤其是吃饭的时候身边站着人,感觉就差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了,忒不得劲儿。 可这一切都是钱度给自己准备的,她又不好意思说开口就开口。 想了想,小心道:“佣人最好全走,衣服咱们可以自己洗,反正有洗衣机只是动动手搭起来而已,厨师的话留一个就行,那个一个月十五万工资的别请了,我妈说实在不行她辞职,专门过来给咱俩做饭,一个月十几万啊,与其让别人赚,还不如自己赚了。” 钱度乐道:“要是把咱妈拉过来,跟老丈人分隔两地,那老头儿不得找我拼命,行,都听你的...” 翌日。 钱度早早起床,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半不到。 他一出门站在院子里,旁边宿舍就有佣人走了出来,随即就是沈桂,乌泱泱一大批人因为他的早起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钱度突然也觉着有点不得劲了,说到底还是没这享受的命。 人的四肢生来就是用于运动和工作的,提高生活质量又不是打算让自己退化。 如果连茶都不用自 己泡了,还喝着还有什么劲儿。 自己寻了处空地,一套八部金刚功打完,高锋和边士波段鹏三人走了出来。 “昨晚睡的怎么样?” 高锋笑道:“挺舒服的。” 边士波跟了句:“舒服归舒服,就是那床垫和枕头太软和了,有点睡不习惯,我还是喜欢硬硬的床棒子。” 钱度笑了笑,招手道:“去换双鞋,家门口这段公路可不短,跟我一起跑跑步。” 三人欣然应允,每次跟着钱度来香江的工作职责,本身就是保镖,以前有底子归有底子,可不练不行啊,尤其是昨天看见那八个专业保镖后。 穿着西装,还戴着墨镜,边士波好奇之下,问了一个保镖戴墨镜这玩意儿干嘛,总不能是装比耍酷用的吧。 结果人家却说,是预防有人袭击,丢闪光弹。 这直接给他整破防了,同时心里产生一股危机感,貌似自己这份工作的竞争压力很大啊! 打开大门,沿着宽阔整洁的马路开始跑步,山间密林,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声鸟类的叫声。 钱度带着他们仨,一口气跑了将近十公里才开始折返。 这时候旭日东升,阳光开始在树梢间闪现,斑斑点点,空气清醒,给人的感觉极其舒服。 回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情,四人出了一身汗,但整个人特爽。 沈桂已经准备好早晨,牛奶面包只是最基础的,叉烧,生煎,茶叶蛋,煎火腿,零零散散十几样。 不用刘文娟说,钱度也觉着有点太夸张了,丰富归丰富,可这种日子长时间下来,真容易改变一个人。 吃罢饭,钱度找过沈桂。 昨晚一问年龄,其实人家比刘文娟要大五岁,儿子比自己还大,女儿都上大学了。 钱度改口叫沈姨,昨晚和韩子童商量的减少佣人这事儿,他刚才跑步的时候又改了改注意。 “沈姨,你是从泸上过来的,应该也知道咱们那边的生活习惯,虽然我也想家里多些伺候的人,毕竟能轻松舒服一些,可我媳妇儿她们,包括我自己都有点不怎么适应。” 沈桂听着,心里一紧,交叉搭在身前的手向上提了提,问道:“我明白了,那钱先生...您的意思是?” “家里的佣人太多,不用她们无时无刻照顾我们的日常起居,平常不用她们过来,每个星期的一三五七这几天,上午还是下午定个时间过来打扫一下卫生就行。” 钱度想了想,又道:“还有厨房的厨师,也不用这么多,最好去找一个会做大陆菜的过来,要女性,司机留两个就行。” 沈桂听着犹豫试探道:“钱先生,我就会做大陆菜,不知道能不能胜任...” 钱度笑道:“那样最好,这样吧沈姨,回头你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艺,我们先尝尝怎么样。” “太好了,谢谢钱先生给我这次机会。”沈桂激动的连忙鞠躬感谢。 本帮菜和鲁菜,还有一点点川菜她都是会烧的,有机会留下当然要尝试着争取。 当初还不是班为东直接找的他们,而是通过名下子公司中的一家家政服务公司提供的资料,选了出去。 后面看见班为东,沈桂本来以为这就是雇佣自己的老板了,哪成想并不是。 基本工资九千块钱,沈桂不是菲律宾籍,资料齐全,又有工作经验,班为东不好擅自找个男管家,所以又胜任了类似管家这样的职务,一个月的工资涨到了一万三。 对她来说,实在是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别看班为东在钱度面前感觉要多温顺有多温顺,如果现在不直接跟钱度说,沈桂是真不敢去找班为东搭话的。 这边刚吃完饭,班为东像是掐着时间准时出现在外面。 听沈说完直接摆手道:“钱先生是我老板,如果你做的饭菜合格的话,以后在这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用再问我下决定。” 这要是钱老六吩咐个大事小事,下面的人还得问他做不做,那问题可就大发了。 不管钱度听不听的见,反正班为东是提着嗓门儿说的。 遣散掉这些佣人,不光刘文娟轻松了,钱度也觉着舒服不少。 虽然花钱的速度赶不上他赚钱的速度,可钱度觉着可以不花的钱,该省还是能省一省的。 仅停机坪上的直升飞机,驾驶员一个月就得五万块钱的工资,还得定期送去检查维修。 按原先那个规格算,一个月的工资支出就得大几十万。 在算上各种定 制的顶级食材,这特娘的可真成富人生活了。 “老板,浸信会医院那边,他们的妇产科专家团队已经在医院等着了。” “那就出发,”钱度说着顿了顿,又道:“出行不用太多车跟着,三辆够坐就行,还有你买那么多车干嘛?” 不算地面上昨天坐的,地下停车场什么宾利、保时捷该有的一样没落下。 丫的你都买了,那我还怎么亲自去体验试车消费的快感。 班为东也想到了这茬,心里直呼大意:“多买些,可以换着开,不同的车不同的心情,老板,回头我就给您办这边的驾驶证。” “高锋他们仨每人办一个,对了,回头再找个女司机,教一下我媳妇儿。” 班为东连忙记下,又道:“老板,用不用给峰哥他们申请枪械?” 钱度一愣:“这也行?” “一般来说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可以做好枪支、子弹数量的登记,像包家,林家这种大家族他们其实是都有申请的,保镖也多是退役的皇家警察,这样主要是为了提升安保等级。” 班为东解释了一下,其实钱度只要愿意,在黑市上都能买到,前者能避免掉一些麻烦。 高锋三人在旁边听着跃跃欲试,乍一回想,距离上一次碰枪都不知道是几年前的事了。 钱度听着也很心动,又看了眼高锋三人,道:“干脆弄个靶场出来得了,我也试试。” “......” 第228章 胖点压福,不胖压不住福 香江。 九龙窝打老道222号。 六三年创立的浸信会私立医院,距今不过二十五年。 医院外墙体难抵岁月侵蚀,谈不上破败,但绝对算不上多新。 医院门口,院长宋世昌,副院长祝方,陪在一个老外身旁。 身后跟了妇产科一众主任,医师,连护士都跟在最后面时不时踮脚瞅两眼,再低声交谈,不知道今天又是哪个有钱人要来做检查。 浸信会医院支持提前预约,如果病人身份特殊,一般情况下是由科室主任接待,撑死院长副院长陪同,像今天这阵容不可谓不豪华。 “布特先生,纳尔董事昨天晚上已经在电话里通知过我们好好接待,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一趟?” 布特·阿尔瓦雷斯,三十岁的大不列颠人,黄头发蓝眼睛,身高一米八三,身材魁梧,却又穿着体面的西装。 听见一旁的询问,布特淡淡道:“祝副院长,今天的接待希望不要出现差错,不然我想董事会不介意换一位副院长。” 宋世昌听着嘴角一勾,董事会来人亲自接待,这种情况下他们的作用就是当好陪衬。 聪明人不会上前胡乱打听,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就行了,见到祝方吃瘪,他心情不由舒畅。 私立医院的难处,就在于人力安排上错综复杂,上到院长,下到科室医师,能力是真有,可就是穿不到一条裤子里。 毕竟董事会有四位,下面的人各自有各自的站队。 说话的功夫,由三辆汽车组成的车队出现在视线内,奔驰打头,劳斯莱斯居中,由远及近。 车子缓缓停稳,布特带头上前迎接。 班为东从第三辆车上下来,刚要上前开门,钱度自己已经从副驾驶下来,这他心里一阵无奈。 正常流程不应该是,自己小跑上前拉开车门,然后大佬携夫人华丽下车,排面拉满。 你钱老六为什么就不能按套路出牌呢! 布特身旁的宋世昌和祝方第一时间看向了班为东,最近一年风头正盛的资本新贵,风光一时,难免不让人看着羡慕。 可扫过班为东,还有身后的奔驰车,目光随即转移到中间这辆劳斯莱斯上下来的年轻人。 钱度穿着西服,不过没有打领带,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没有扣上,多少有点放荡不羁的感觉。 布特看了眼后车门下来的女士,目光回到钱度身上,上前伸手道:“钱先生,很荣幸能在这里跟你见面。” “你好,你是?” 班为东在一旁用普通话解释道:“布特·阿尔瓦雷斯,浸信会医院的董事之一,同时也是米国布特家族的四子。” ”班主席你好,” 布特听着听不懂的语言,朝班为东握了下手,目光又重新回到钱度身上。 香江百姓只知道班为东是从九龙贫民窟走出来的亿万富翁,年轻人追逐崇拜的奋斗目标,可没人知道背后还有位大陆人。 极少数脑子转的快,见过些世面的老人,应该也能猜出来。 九龙贫民窟这地方除了医生律师,出来最多的就是混混流氓。 平白无故,怎么可能会出现什么新贵。 钱度笑道:“你好布特先生,没想到还麻烦你亲自接待。” “应该的,钱先生在股票市场上的操作,让人叹为观止,只是很可惜我们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这位应该就是夫人了...” 相互介绍着客套了一下,祝方麻溜让后面的妇产科主任带头,由刘文娟陪同,带韩子童去做产检。 祝方包括宋世昌和身后一众人心里是震惊的,班为东的样子在报纸和电视上不知道看过了多少次,甚至比小马哥还火。 可堂堂上市公司主席,年轻的亿万富翁,现在竟然在一个看上去更年轻的年轻人身旁躬身喊‘老板’。 如果不是发生在眼前,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 钱度被请到会客室,布特家族在香江涉及的产业众多,房地产业务只占其中的一小部分,更多的还是进出口贸易和金融业,班为东在路上低声用普通话做了介绍。 “钱先生,恕我直言,你跟我想象的很不一样。” 钱度摊手笑道:“哦?是比想象中的更年轻,还是更帅?” 布特没有否认,认真道:“都有,钱先生的气质很特别,毕竟是从大陆过来的年轻人,我至今还没有去过种花大陆,你知道的,这片土地对我们来说充满了神秘,而现在居然开放了...” 香江自一八四二年开始,就由清正府割让给了大不列颠,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谁知道八十年代初上面竟然签订了回归协议。 这一情况的出现,给很多资本家打了个猝不及防。 恐慌的情况下,就是资产转移准备跑路,最典型的代表就是霉国在太平山顶两处豪宅的拍卖。 生恐回归后,这些房子会变的一文不值。 布特对钱度相当好奇,大陆出来的亿万富翁,在所有人都绝望的股灾中却大杀四方一举崛起,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聊到这里,看向钱度的眼神,简直就是小迷弟一枚。 “钱先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我们可以约一场高尔夫。” 钱度想了想,以看情况为由不拒绝,也不同意,先拖着。 主要是高尔夫这玩意儿他还不会打,答应的太爽快,回头丢的也是自己的脸。 将近一个半小时后,韩子童的所有检查结束。 妇产科主任在一旁解释道:“彩超显示胎儿发育,胎位,心率一切正常,韩女士保养的很不错,今后每半个月来做一次复查就行,如果不出现早产情况的话,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临产。” 钱度跟他握了握手表示感谢,至于整套流程检查下来的费用,自然不用他操心。 要么布特大方点免掉,要么就是账单直接寄给班为东。 婉拒这老外中午请客吃饭的邀请,驱车离开,没有选择回家,而是直奔中环。 借着现在还方便外出,正好逛逛商场什么的。 “这个布特家族是什么情况?” 钱度看了眼班为东,他可不信这家伙的出现,就为了约顿饭打个球。 商人的目的最是纯粹的,一定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价值值得他现身接触。 班为东想了想,开口道:“布特家族的大本营虽然在欧洲大不列颠那边,不过毕竟在香江经营了几十年,实力规模不可小觑,仅他们在维多利亚港口的进出口贸易,每年都是个恐怖数字。” “这个布特应该是听说您会亲自过来,所以想结交一下,其次...很可能是在尝试寻找新的贸易市场。” “你是说大陆?” 钱度有些了然,香江这边自打七四年成立廉政公署,再到六年后的回归签订,种种信号越来越让这些老外坐不住了。 再加上大陆已经开始实施改、开,自己又是从那边过来的... 机遇和风险永远是并存的,这家伙是想从自己身上谋求更大的海外市场。 “应该是对大陆的市场感兴趣,” 班为东基本上什么层面的人都打过交道,多少了解些情况,继续道:“欧洲的那些家族,继承者一般情况下有很多人,基本上每个人手里都有不同的业务,房地产,金融,采矿业,海口贸易都有人负责打理。” “这个布特·阿尔瓦雷斯别看在香江能量很大,很可能就是因为争不过其他继承人,才被挤兑到了这边,不过一切也说不好,如果发展势头足够猛,等家里老布特一死,回去争一争也说不准...” 钱度摆手道:“回头派人打听打听,多知道点总没坏处...” 说完,脚步加快凑到韩子童身旁,开始挑挑拣拣放在身前比划。 丈母娘看什么都新奇,这边的商场盖的比京城的百货大楼气派多了,单单那个扶手电梯都够她稀罕一阵的。 韩子童看着也新奇,就是挺着个大肚子,逛街实在不得劲儿,很快便没了兴趣。 掐着自己腰,苦笑道:“衣服裤子都很好看,就是我现在什么也穿不了啊,人家不卖这么大号儿的。” 钱度笑道:“那就逛逛首饰店,出来一趟总不能空手回去。” 进了一家首饰专卖店,店里的销售员只是火眼金睛扫一眼,心里便有了判断。 很多人跃跃欲试,领班麻溜上前,微笑道:“先生女士,请问两位需要什么?” “先随便看看...嗯...这个拿出来试试。” 钱度手指指着一条条项链,要么是纯金的,要么是玉牌镶金,金肯定是真金,就是玉石翡翠的质量差强人意。 挑挑选选一阵比划,又拿了一个十克拉的钻石戒指,钱度发现戴在韩子童身上怎么都好看。 “喜欢哪一个?” 韩子童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神透着喜欢,不过还是摇头道:“都好看,可是家里已经有很多项链了,不用买了吧。” “那是在京城,香江一条也没呢,” 钱度摆手招呼领班过来,道:“把这些试过的,都包起来。” 领班羡慕的看了眼韩子童,十克拉的大钻戒啊,要是有男人愿意送自己一枚,做小也不是不可以! 想着又朝钱度投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小眼神儿,还有那制服下的身段,加上周围一道道目光,钱度要说自己没虚荣心那是假的。 老公赚钱老婆花,咱老爷们儿辛辛苦苦赚钱,为的不就是这一刻。 价格不看,就是消费! 问丈母娘想要什么,刘文娟一阵摆手,最后还是被钱度安利了一条糯冰种的手镯。 中午没有回家吃饭,而是在街边寻落了一家街边饭馆。 “来香江想吃当地特色,就不能去那些大饭店,其实跟外地人进京城差不多,街边摊儿的味道才正。” 鱼蛋牛腩粉,喷泉牛杂,水饺崩沙腩,炸鱼皮,拉丝芝士炸烧麦,羊肉炒肠粉,干炒牛河,香菇乌鸡汤。 不同的美食体验,总会让人身心愉悦。 韩子童吃了一块拉丝芝士烧麦,彻底停不下来了,吃罢又一阵懊恼,本来就担心会长胖,身材走形。 如果每天都按这个节奏吃下去,那不真变成大胖子了! 钱度无所谓乐道:“胖点多好,用弓箭东北那边的话说,胖点压福,不胖压不住福!” 韩子童猛地摇了摇头,她只知道变胖就是变丑,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傍晚回家,又试了试沈桂的手艺,普通的家常小炒味道,胜在符合他们的胃口。 加上刘文娟和她聊得来,还能偷学手艺,最后还是把她留了下来。 夜里钱度躺床上,韩子童看着手指上的钻戒,主动询问起上午那个老外是怎么回事。 他借着这个话题,再一次认真介绍了一遍自己在这边的生意,房地产,上市公司,影视公司...市值,存款,事无巨细。 “你以前说的都是真的...存款真的有十二位数?”韩子童这时候要是再不相信就是脑子有问题了,只是一时间难以消化。 “那得看用什么单位了,用美元的话只有十一位,不过给你老公一点时间,明年指定突破十二位。” 韩子童咬了下嘴唇,喃喃道:“那也太多了,赚那么多钱干嘛。” “这个问题就得用辩证的角度去看待了,毕竟谁会嫌弃自己赚的钱多,而且咱们已经结婚了,按法律程序算,这里面有你和儿子的一份。” “我不要行不行?” 钱度搂着她,笑道:“你这话要是让那些一心想嫁入豪门的女明星听了,不得气的两眼发昏晕过去。” “那我这是嫁入豪门咯?” “咱们这算是富一代,以后等你儿子长大找老婆的时候,那才叫嫁入豪门,到时候有你操心的...” 钱度说着起身,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存折,是提前让班为东准备好的。 “喏,这是给你的零花钱。” “个,十,百,千...千...一千万?这么多!” 钱度搂着她:“你啊,不用想着帮我省钱,你老公赚钱的速度比你花的快,等孩子生下来能出门儿了,你想怎么消费怎么消费。” 没结婚之前,如果是女朋友的话,说不说还无所谓,可既然结婚了,钱度觉得有必要给韩子童说清。 首当其冲的是,得先让这妮子相信自己的老公有这么多钱,而且还在无时无刻的不断增加。 其次就是在花钱的问题上展开讨论,最起码不用事无巨细的去想着省钱。 钱度从来都不提倡过度消费,但也不能抠抠搜搜的当个守财奴吧,要不然赚钱的意义是什么。 好在俩人年纪相仿,高低都是大学毕业的学历,夫妻两口子达成共识还是很轻松的,至于生活习惯,这玩意儿不用过分强调,时间一长总会改变的。 家里的佣人没有直接辞退,一三五七定点来打扫,完事儿离开,工资不变。 日常的饮食,沈桂和刘文娟合伙负责。 食材还是那个标准,这一点是不能降低的,要么沈桂带着刘文娟逛菜市场去买,要么专门联系好商家送上门。 翌日。 在沙滩摆上躺椅,支好遮阳伞,夫妻俩光着脚去淌浪淌浪水,跑累了,躺在躺椅上安安静静的看看湛蓝的海面。 韩子童终于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一直碎叨让她来这边了,光脚踩在松软的沙滩上,浪花拍打过脚面。 阳光,沙滩,这种感觉实在是 太让人舒服了。 第三天,一艘霉国邮轮公司的新款豪华游艇送到不远处的小型码头。 说是码头,其实就是在浅摊边建了一个平台,即保证游艇不搁浅,人又能安安全全的上去。 三层豪华游艇,钱度想了想,回屋拿起电话给许家奇家里的座机打了过去。 可出人意料的是,接电话的不是本人和许老头儿郑荣珍任何一个。 “喂,那个衰仔这个点打电话啊,不知道老子下午才起床!” 钱度黑着脸:“你是谁,这不是许家奇家的电话?” “什么奇不奇的,丢你老母啊,咔!” 嘟嘟嘟... 钱度听着盲音,猛地想起来距离上次来香江,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这一家子应该已经搬去当初提过的别墅了。 没有座机电话,好在有地址,钱度有心让他们过来聚一聚,认个门儿。 下午跟韩子童打了声招呼,出门往脑子里的地址寻过去。 结果到了地方还是傻眼了,别墅是别墅没错,可大门外上着锁链,还贴了封条。 隔着门缝往里看,怎么都不像是有人生活的痕迹。 钱度确定自己没有记错地址,他对自己的记性一向自信。 回到别墅群的大门口,拿出烟朝门卫递过去一根。 “老哥,我是来找朋友的,二十六号别墅怎么没人住?” 中年门卫接过烟,回忆了回忆,道:“二十六号,是许家奇先生一家吗?” “对,就是许家奇,这么说没有找错,可那别墅大门怎么是上了封条的?” “这个,很抱歉先生,作为一名保安,哪怕是前业主的信息我也不方便....” 钱度把整包烟递给他,又朝高锋拿了两百港币。 这家伙接过手,弹了一下钞票,利索道:“先生,你们来晚了一个月,也就是上个月的十号,许先生一家才搬走,好像是因为借了外面的高利贷,别墅用来做抵押了,当时还有混混来过...” 听完门卫的消息,钱度捋了把头发,他在家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就隐隐觉着不对劲,没想到还真有问题。 又重新看向门卫:“那这家人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联系电话,或者地址?” “先生,这涉及到...” 高锋上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电话,地址。” “你们这是干什么,小心我报警!”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钱度不由气笑道:“报警?告我们什么?” 钱度又让边士波回车里取出一整刀美金,塞到他口袋里。 “信不信老子告你敲诈勒索,让你牢底坐穿?” 中年门卫对上钱度的眼神,余光再瞥一眼那几辆豪车,本想着捞笔外快,可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经敲。 高锋手上力气又重了重,无奈只好妥协道:“许先生离开的时候留过地址,在抽屉的记录本里。” 拿到地址,钱度取回那一刀美金坐回车上,高锋三人晚五分钟才回来。 “老板,那家伙应该没有骗咱们,我门一反锁,直接吓的尿裤子了。” 钱度摆手道:“别管这种垃圾了,先去地址上看看。” 许家奇原先的橡胶公司,规模少说也是千万级别的,而且经营势头很好,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借高利贷,还还不上。 钱度不由想到了去年的股灾,保不齐还真是因为被股市套牢,才借了高利贷。 本来在这边的大陆朋友就不多,钱度不由有些担心。 司机按着地址寻到了旺角的一家旅馆。 前台看着几人刚想开口,钱度却直愣愣的往楼梯走去。 骆鹏凑到跟前,“三零四房间的住户是不是姓许。” “我看看,是,住户是姓许,喂喂喂,你们别乱来啊,我们这边是大荣仔管着的,别闹事!” 钱度听着声音已经上楼,骆鹏扭头瞪了这小子一眼,他们看着就这么像坏人? 噔噔噔上三楼,停在三零四房间门口,钱度敲了敲门框。 第一次没动静,钱度又敲了两次,才传出一道女声。 “谁啊?” 钱度听着熟悉的郑荣珍的声音,道:“荣珍姐,是我钱度!” 咔! 率先开门的不是三零四,而是一旁的三零五,许仁宏拄着拐杖急匆匆出来。 “钱小子!” 钱度连忙上前扶住他,老头儿整个 人的面貌让他差点不敢认,去年还是黑白半惨的银发,短短一年竟然已经全白,而且脸上说不尽的疲惫。 “您老慢点儿,这是怎么了,出了事儿怎么也不往京城去个电话?” “钱小子,你怎么来了,哎,让你看笑话了。”许仁宏哆哆嗦嗦的,一个劲的拍着钱度的手。 郑荣珍打开房门,眼眶里已经是泪水打转,“钱度,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家奇如果再还不上钱,被那些人逼着要变卖橡胶厂了。” 像是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人,郑荣珍说完,再也控制不住哭出了声。 钱度刚想开口,就听见楼梯口噔噔噔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扭头看过去,正好对上十几号人拿着家伙事朝这边涌过来。 许仁宏紧张的拉着钱度的手,连忙道:“钱小子你先走,这些人是社团的,千万别...” 钱度心情很不美丽,尤其是首当其冲那小子拎着手里的棍子叫嚣。 高锋三人护在最前面,钱度推开上前,棍子杵在鼻尖一直晃悠。 “丢类老坶,不知道这边是荣哥罩着的地盘,瞎了你的狗...” 嘭! “嗷嗷嗷~~愣着做咩啊,给我打,往死里打!” 十几号人挤着楼道乌泱泱往前冲过来,高锋三人对视一眼,护在钱度最前面,右手朝衣服咯吱窝处摸去。 咔嚓! 子弹上膛,三把黑乎乎的枪口往前一怼,场面瞬间鸦雀无声。 “......” 第229章 出人头地 “大,大哥,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好说啊!” 枪口漆黑,触感冰冷,几乎是贴在最近的那个年轻人的额头上。 这家伙手里依旧举着平常最趁手的砍刀。 只是整个人全无往常的英勇,后背现在除了发凉,还是发凉。 格洛克g17型号手枪,八三年定形,弹容量整整十七发,跟传统手枪比有击锤系统,拥有快速拔枪能力,有着‘特勤之王’的美称。 班为东送过来的三把小左轮现在还放在抽屉里吃灰呢,皇家警察用了十几手退役的破烂货,拿出来给保镖当武器,还不够丢人的。 高锋三人果断掏枪也是根据眼前局势迅速判断的结果,又是棍子,又是砍刀的,最主要的是他们得保护钱度的安全。 身上都有枪了,脑子秀逗才会上去拼拳脚。 有功夫傍身不假,可终究火力为王! 钱度上前一脚踹翻那孙子,整个人摔倒在地,也不敢动弹一下。 又朝之前那个拿棍子指着自己,现在捂着鼻子流血的家伙招了招手。 “大佬,不要乱来啊,别对着我,枪很容易走火的,我大哥是大荣仔,义和会在旺角的坐馆人...” 这人说话带着哭腔,等他靠近,钱度又是一脚踹过去。 心情本就不怎么好,还被这种烂货威胁,普通人忍气吞声,除了忍别无选择,可他钱老六不会忍。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不是很牛比么,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呢?” “大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老大是大荣仔的,周围几条街都归他管...” 这人现在也算是缓过了些劲儿来,转念一想,这里可是香江旺角,又是旅馆这种公共场合,而且还是大白天,他现在笃定这些人不敢开枪。 可笃定归笃定,那玩意儿就那么举着黑乎乎的对着自己,横竖都紧张。 连服软,带威胁,钱度扫了眼走廊这些二五仔,冷脸挥手道:“都滚蛋!” 一伙人来的时候有多快,退的时候同样有多快。 三人收起手枪,许仁宏哆哆嗦嗦道:“钱度,这,这...” “你们别在这儿住了,先去我那儿吧,起码安全一些。” 钱度扶着许仁宏,看向郑荣珍,问道:“怎么没见加兴?” 郑荣珍带着哭腔回道:“他在学校住宿,现在不敢带在身边,私立学校反而安全一些。” 钱度点头应着,他并不打算在旅馆这边长时间逗留,混混对他来说没什么威胁,但最烦的就是恶心人。 让他们把该拿的拿上,一行人下楼上车。 柜台前的年轻人听着下楼梯的脚步声,早已经低头弯腰钻进了柜台底下。 十几号人都解决不掉的凶人,哪是他能招惹的。 街上,不远处依旧有人盯梢。 高锋三人等钱度他们先上车,确定没危险后才钻进奔驰车跟在后面离开。 “钱度,哎...” 许仁宏缩着背,叫了声名字后,许久只是长叹了一声。 不用他问,一旁的老伴儿刘老太主动开口解释,郑荣珍跟着补话。 事实上的确如钱度之前想的大差不差,不过还是有些出入。 许家奇当初从黄金期货上收手后,虽然依旧碰股票,但是也没有把全部家当怼进去玩儿梭哈。 相反,只是依旧跟着李嘉诚买了些塑胶股票。 “去年那场股灾让很多人破产跳楼,家奇自己倒是没什么事,就是在橡胶厂里下了订单的那些买家,十家能有七家结不了尾款....” 钱度默默听着,回头又让人带着郑荣珍去学校接许加兴,自己亲自去橡胶厂找许家奇。 这家伙跟去年见的时候,变化也很大,两鬓已经泛白。 看见钱度,都是选择先叹一口气:“哎,那些订单基本上都是老顾客,如果是往常,有人一时半会儿周转不开资金结不了尾款,吃顿饭也就先交付了,可去年那个情况你可能不知道,尾款不结清,我根本不敢把货给他们。” 哪怕现在回想,许家奇仍有些后怕。 股灾的威力不仅影响金融业,从上往下,对实体制造的冲击反而是最大的。 金融能让人一夜暴富,或者一夜之间倾家荡产,可实体制造业不会,它的伤害是需要周期的,会慢慢把一个人甚至是一个家拖垮。 钱度疑惑道:“他们结不清尾款,货只能堆在仓库里,可这也不至于去借高利贷吧?” 这点,许家奇没有跟家里任何一个人说,主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也只能徒增担心,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扛。 要不是最后抵押房子,到了搬家的地步,不得已开口,他能一直一个人扛着。 “哪有那么简单,当时橡胶厂因为扩建,进购国外设备,再加上订单很多,连生产原料,其实都是在银行贷款周旋的,如果没有发生股灾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可偏偏就是发生了,一环有问题,就全是问题。” 当时的环境条件下,许家奇去银行贷款根本贷不上,自己本身就有债务,而且银行内部都是烂摊子,怎么可能贷到款。 “你以为我不知道高利贷是个无底洞?我当时是真的没办法了,贷完款后问题基本上都解决了,可上半年的大环境不好,公司效益差,高利贷还不上,就一直利滚利...” “这些放贷公司后面都是社团混混控制着,还不上钱先是追着要,连威胁带恐吓,最后逼着我卖掉公司来还钱。” “我规模一千多万的公司,这些人三百万就想收走,而且是用来抵债的,相当于白给!” 钱度拿出烟,俩人点上,问道:“怎么不联系国内?” 许家奇听着,摇头自嘲:“我好歹也在香江打拼了十几年,自认为认识了些人脉关系,谁知道大难临头各自飞,倒是也有慷慨帮忙的,只是杯水车薪,三百万的债啊,联系国内又有什么办法。” 至于说扔下一手创办的橡胶公司,一家老小举家回京,哪怕许老头儿一直碎叨,可他还是不肯。 “不蒸馒头争口气,你让我怎么甘心回去。” 钱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歇歇吧,剩下的交给我,我帮你把债还上。” 许家奇脸上堆满了苦涩:“高利贷不是人能碰的,见我还不上,那些魂淡全靠一张嘴,现在要价少说有四五百万了。” 手里的烟燃烧着,青烟缓缓上升,钱度咂么道:“他们有嘴,咱也有嘴,把心放肚子里吧。” 回到家,许老太和许仁宏刚从房间里休息出来,俩人倒是有眼力见儿,见韩子童怀着孕,所以没有多说。 倒是一路坐车过来,再加上现在看到的房屋布局,再看钱度,俩人心里安心了不少。 “你小子好福气,能娶着这么好的媳妇。” 钱度咧嘴道:“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 许加兴只知道自己家生意上出了问题,其他的反而一概不知,这时候见着一大家子和钱度,反而是最开心的那个。 家里人一多,还都是京城人,话题唠不完,反而热闹了很多。 妇女们帮衬着做饭,班为东接到电话,从外面赶了过来。 许家奇看见他第一眼,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可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班为东主动伸手打招呼道:“许先生你好,我是班为东。” 班,为东?许家奇瞪眼道:“你,你不是电视上那个...” 配合香江正府积极救市,接受记者采访时意气风发,动辄就是上亿上亿的资金规模... 现在再看过去,却是在弯腰对钱度汇报些什么。 他这才回忆起,好像以前在自己家门口还远远见过一面。 高锋拉电线,把灯光接在沙滩上,一旁的班为东看见连忙记在心里,明天就喊人按上照明灯。 老爷们儿谈事,只好搬些酒去沙滩上,红的白的啤的随便拿了些。 班为东主动跟许家奇碰了一下,虽然这人的体量换平常连自己的面都见不到,可既然是钱老六身边的人,那前面的条件就都是浮云了。 “许先生,我记得我们是见过面的,不要说找我,哪怕你跟老板打一通电话,后面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我当时哪能回忆起这些来,而且钱度在京城 ,离这里几千公里。” 许家奇吨吨吨喝完一瓶,只能暗恼自己记性堪忧,如果真如班为东说的那样,哪还会有现在这局面。 当时的情况,他是既没回忆起班为东这么号人,也没觉着远在京城的钱度能帮到自己。 钱度在一旁开口道:“现在知道也不算晚,只要人没事就行,明天我跟你去橡胶厂,看看怎么个事儿。” “那个放贷公司的背后是义合会,义合会是新义安下面义字的一个小分支,在香江,这些混混最不好惹,一但惹上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许家奇提醒道,反正他是被这些小鬼折腾惨了。 香江社团最开始的鼻祖,可以追溯到三合会。 最早能见到的其实就是周星星鹿鼎记里的天地会陈近南,三合会主要活动在两广一带,地理位置又是北江、东江西江汇入海。 又因为会内潮汕人居多,潮汕人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所以又叫三合会。 为了躲避战争来到香江后,一直以从事犯罪来维持生计,最早的‘三合会调查组’部门,就是香江反黑组的前身。 现在街面上的新义安,和胜和,17k说穿了,都是因为种种原因,闹不和,起内讧才分出来的。 要按钱度的眼光去看,肯定看不上这些家伙,黑涩会一系列的电影拍的固然好看。 嘴上喊的义字当头,可在利益面前,卖起兄弟来一个比一个勤快。 有福独享,有难同当。 说穿了就是一群泥腿子,聚一起为了谋个活路,干的净是些谋财害命的勾当。 碰上个稍微好点的老大,可能还有点人样儿,不过也别想手里能干净。 混出头了,可能会害怕以后生儿子没皮燕子,做些善事,可本性还是恶的。 没混出头,就更别谈什么仁义道德了。 “许先生大可放心,无非就是个钱字,一群跳梁小丑而已。”班为东在一旁开口道。 年轻那阵没钱的时候,在九龙城除了想着上大学出人头地。 其实班为东也考虑过,跟个好大哥混也不错,起码威风,还有钱拿。 以前是别人欺负我,加入社团后就是我欺负别人,可能这也是很多二五仔为什么选择加入社团的原因。 可现在再看,是真的上不得台面。 许家奇相信他们有这个实力,可想了想,还是提醒道:“这些家伙里面是有疯子的,你老婆现在还怀着孕,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班为东看向钱度,这话说的的确有理,是不是可以先喊保镖过来防范一下? 钱度知道班为东在想什么,最后还是同意加派些人手过来,算是多层保障。 他家里不光有格洛克,可是还有mp5的,方圆一万平之内都是他的私家领地。 这些人要是敢耍横的,不介意突突一些。 擅闯民宅,闯的还是香江每年数得上号的纳税人的宅子,死了也是白死。 山上原先的观景亭,再往上走远些,钱度打算整室内室外两个靶场。 钱再多也得有命花不是,本着我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的原则,该准备还是得准备齐全。 其次就是,没有哪个爷们儿能拒绝这玩意儿,小时候还拿长得像枪的棍子当枪使呢,更不用说长大了。 带过来的白酒没怎么动,加上高锋三人,啤酒哐哐一顿造。 许家奇看着远处的游艇,还是觉着今天发生的事有些魔幻。 同时又庆幸一直和钱度交好,不然最后真得卖公司,灰头土脸的回京城了。 许加兴手上拿着鸡腿过来喊开饭,一伙人才起身回屋。 没外人的时候,高锋他们会和钱度坐在一起吃饭,有旁人在,会自觉的退到厨房,另寻张桌子吃。 哪怕钱度不讲究这些,他们作为保镖也得有这份眼力见。 许老头刘老太就别说了,都是从旧涩会过来的,以前祖上在京城阔的很,哪有保镖下人上桌的道理。 和气归和气,可骨子里从小养出来的东西,是怎么也改不掉的。 也就钱度,招招手,见他们执意要端着碗去外面吃,才没强求。 饭菜很丰盛,原先是海鲜居多,不过考虑到韩子童的营养,现在种类就齐全了很多。 吃罢饭,许加兴又是弹钢琴又是k歌的,这让韩子童想到了以后的儿子,在后面和郑荣珍跟了一晚上。 夜里休息的时候,手里抱着不知道哪儿弄来的词典,床头柜上还放着诗经楚辞,嘟嘟囔囔的要给儿子起个好点的名字。 钱度想了想,开口道:“不用太纠结,王小飞家的儿子虽然大名叫王思星,可谁见了喊的不是小名元宵,林一达儿子国庆出生的,叫阅兵,多喜庆,干脆咱就叫钱过年。”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也有个说头。” 韩子童拎起枕头就砸了过去,瞪道:“什么破名字,亏你想得出来,我看你是想让你儿子恨你一辈子。” 钱度稳稳接住,乐道:“我开开玩笑,父母俩好歹都是大学生,怎么也得起个像样儿点的,嗯...” “弱水三千,我只娶你一瓢,钱三千怎么样?” “你怎么不叫钱一瓢呢,一边儿呆着去,净捣乱。” 韩子童眉头不由皱在了一起,诗句挑挑选选,怎么看都觉着差点意思,她没想到起个名字能这么难。 钱度接过随便翻了翻,嘟囔道:“我这个钱姓就不好搭配,正则怎么样?《离骚》‘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寓意正直而有规则,遵循正道。” “钱清和也不错,《九思·伤时》‘声噭誂(jiào tiao)兮清和’,这都是好名字,哪有你说的那么难。” 韩子童拽过书,一脸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合着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这可是名字,要用一辈子的,你这也太随意了。” 钱度想了想道:“那就先起个小名儿,等回头回了京城,找祝老头儿起,这家伙会算卦,起名字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自己孩子的名字当然是自己起,哪有让别人起的道理,你别捣乱!” “......” 翌日。 早晨习惯性的早起,练完八部金刚功,又带着高锋仨人去跑步。 这次林一达跃跃欲试跟着出了门,可惜这家伙跑了没两公里就大喘气的歇菜了。 回来吃完早饭,班为东也赶了过来,身后还带了十个保镖。 一个个的身穿西装,家伙什儿是甩棍,站成一排气势十足,让边士波看着一阵紧迫,他觉着自己的铁砂掌硬气功什么的,得捡起来了。 不然看这架势,很容易丢工作。 钱度没有让他们跟着自己去橡胶厂,多派人的目的也是保护韩子童的安全,所以让他们留在家里。 四辆车出发离开,到了橡胶厂,还没进门,在门口就被一群混混拦着。 “荣哥,阿发昨天说的好像就是这几辆车去的旺角旅馆。”一旁的小弟凑到大荣仔跟前低声道。 大荣仔吐掉烟嘴,又重新点上一根,看着下车的一行人。 突然摊手大笑道:“哇!家奇哥,不用吧?我们只是看着你赚钱好还钱而已,大家出来混口饭吃,怎么还请朋友呢,劳斯莱斯...老板怎么称呼?” 看着伸过来的手,钱度没有接。 许家奇上前一步,开口道:“荣哥,当初我一共借了一百五十万,就按你们之前说的利息,连本带利三百万我带来了。” 大荣仔收回手,没有接许家奇的话,而是看着钱度。 “一般都是别人主动跟我握手的,老板这么不给面子?”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大荣仔重新伸过去的手一顿,收回来笑道:“好,不给我大荣仔面子没事,咱们谈生意总行了,之前是三百万没错,可实在是不好意思,怪我没说清,现在又涨了,连本带利五百万!” 身后的小弟已经围了上去,大荣仔看到高锋几人往前一站,手伸向胸口里,不由眉头一挑。 他是十七岁的时候,从广州偷渡过来的,听着钱度操着一口普通话,就知道是大陆人。 这时候再看高锋几人留着短寸和身型眼神,脑子里生出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三百万变五百万,这可比在银行贷款赚钱多了。”钱度掏出烟点上,朝高锋摆了摆手 ,从车后备箱拿出一个手提包。 “这里面是两百万,加一起正好五百万,大荣仔是吧,我敢给,你敢拿吗?” 大荣仔下意识咽了口口水,他看了眼手提包,老实讲心里是真想拿。 可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我给你要五百万,不应该是恼羞成怒后开始讨价还价? 你这立马补上两百万是什么意思! 对上钱度的眼神,话到嘴边,软道:“老板是大陆人?不知道是打哪里来的。” “打京城来的,荣哥这是打算问清地址,回头进京找我喝茶?”钱度笑道。 “......” 场面有些僵住,看看豪车,再看看高锋几人,大荣仔脑子飞速运转。 现在是香江不在大陆没错,可香江马上要回归了啊,而且这特娘的还是个京城人,死去的记忆开始慢慢攻击大脑。 大荣仔有点进退两难,这哪是三百万五百万的问题,他现在到想拎着五百万了事,反正也是赚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可难就难在,这个橡胶厂是雷爷盯上的,上千万的生意最后变五百万,剩下的难不成自己补上? 而且看眼前这人的架势,哪想是真给五百万的样子。 大荣仔打打杀杀头一次觉着脑子有些不够用了,眼珠子一转,在身上口袋来回摸。 “那个...当初打的欠条好像没有带身上,这账也不好消,这样吧,我现在先回去拿欠条,咱们改天再聊怎么样?” “淦!荣哥,跟他们废那么多话做乜啊,大家一起...” 大荣仔猛地朝身边那家伙后脑勺来了一下:“丢你老母,你在教我做事啊,这个大哥你来当?” 先别提对方身上有没有枪,本来这事儿的正确流程应该是许家奇欠钱还不上,拿橡胶公司来抵债。 这才是他想要,或者说雷爷想要的。 现在一打起来算怎么回事,上门闹事?人家再反打一耙,报警说他们敲诈勒索? 看着一溜豪车,进去能不能出来都是个未知数,能不能长点脑子? 大荣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先回去请示,钱度却不想这么一来一回的,没完没了下去。 脚踢了踢那三百万,道:“当初借了一百五十万,我不管之前定的是多少利息,现在又是多少,三百万拿回去,绝对是赚的,两个小时之内把欠条给我送过来。” “......” ps.感谢大家的月票支持,手擀面一直日六没有爆更,诚惶诚恐,非常感谢大家能喜欢,那个...能不能来点推荐票啊 第230章 双花红棍 香江元朗区。 跟中环的金融中心,各种CBd和商业银行大厦相比。 没有高楼林立,更没有川流不息的钢铁洪流,这里的建筑和市民更富生活气息。 阿芳理发店内,雷晟躺靠在座椅上,喝着泡有参片的浓茶。 “阿荣啊,你记唔记得跟我多久了?” 刷刷刷... 中年妇女叼着烟,手上的梳子动作不停,在雷晟头上打理着稀而疏的卷发。 店内面积不大,不足五十平,仅有的桌台上放着一款黑色的手提包。 大荣仔站在一旁,认真回道:“雷爷,九年零六个月了。” 雷晟耷拉着眼皮,“快十年了啊,这时间一晃过的是真快,想当年你还是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现在已经坐馆当起了大哥。” 社团帮会里的白纸扇、客卿、四二六、草鞋、双花红棍这些称呼还得追溯到十年前。 自打廉政公署成立后,以跛豪为首的四大家族陆续覆灭,这些称呼也就淡出江湖,慢慢的不再使用。 可能是传统丢失,不再流行这些唬人的嘘头,社团成员更务实了些,毕竟有钱赚才是真真的。 双红花棍是由两个以上的帮会龙头为他“扎职”,头戴龙眼双花,寓意文武双全,以后有选举龙头,也就是成为老大的机会。 时至今日,早没了这说法,不过大社团里依旧沿用这种程序。 大荣仔现在是义合会下在旺角的坐馆人之一,虽然没有同其他几人认雷晟做干爹,但深受其器重。 “雷爷,如果不是您当初在码头给我一口饭吃,又拿钱让我买身份证,我现在什么都不是。” “嗯...做人做事义字当先,这点你做的是没得说的,下面的人呢,也很服你,平常做事也让我放心,只是这橡胶厂是怎么回事?” 大荣仔余光瞄了一眼桌子上的手提包,里面放着三百万,这笔钱是他这几年收款收的最无奈的一次。 “雷爷,那个许家奇请了一个大陆仔做帮手,保镖身上带着枪,态度强硬的很...我怕误了您的计划,所以不敢乱来。” “他们有枪,难道你们没有?” 雷晟目光一狞,直视过去,大荣仔连忙低头。 这哪里是有枪和没枪的区别,起码人家敢大白天掏出来举着啊,这点就不是社团能比的。 雷晟继续道:“这家橡胶厂对我很重要,阿荣,你跟了我也快十年了,想不想更进一步?” 一个地区的坐馆人本就已经风光无限,哪还有更近一步的路,除非... 大荣仔抬头看了眼雷晟,匆匆低头道:“雷爷,义和会不能没有你。” “那就是想咯?” 雷晟轻笑道:“我年纪大了,是时候考虑退休养老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只要能拿到这家橡胶厂,我就扶你上位!” “......” 大荣仔退出阿芳理发店,他深深吐了一口气,橡胶厂估值最高也就一千多万,没理由让雷晟这么上心。 要知道仅旺角的马栏,粉档,一个月的收入都是小百万起步,难不成雷爷真是想弄个养老钱? 可他总觉着哪里不对劲。 跟手下汇合,一伙人盯着他:“荣哥,雷爷怎么说?” 大荣仔没有回话,而是道:“让人去查查那个大陆仔什么来头,要快,还有那个许家奇不是有个儿子吗,在哪里上学来着......” 钱度这边,人坐在办公室,时间一分一秒划过,直至两个半小时还是不见人来。 许家奇苦笑道:“这是明摆着赖账,诚心打我橡胶厂的主意。”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钱度看了眼班为东,后者会意,走到电话旁拿起了电话。 借了一百五十万,他们老老实实按着高利息翻个倍已经很够意思了。 哪怕枪怼脑门子上,当时怂归怂,可事后这些家伙还是选择了不撞南墙不回头。 时至下午,郑荣珍去学校门口接许加兴,谁成想等学校人走光,依旧不见自家儿子。 电话连忙打回别墅,许老头儿听着心急如焚,哆哆嗦嗦的最后更是两眼一昏,晕了过去。 “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了,别吓我啊...”刘老太一声尖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钱度连忙上前,手凑到鼻口,发现有呼吸,连忙让高锋备车去医院,自己则是大拇指摁在人中上。 好在许老头儿没什么大事,稍稍恢复后,手扒拉着钱度。 “钱小子,算我求求你,加兴是我们老许家的未来,一定不能有事啊!” “您老别着急,我这就去学校问问...” 刚给许仁宏送回客房休息,高锋在客厅挂断电话,上前道:“许家奇在电话里说,接到了那个大荣仔的电话,说什么许加兴在他那里做客。” 钱度捋了把头发,直接气笑了,自己看上去就这么像软柿子? 寻常哪个大佬会给混混面子,还连本带利说三百万就三百万,拿这三百万雇人砍也能砍出个结果来,他还是低估了香江社团的这些二五仔。 “打电话...算了,你亲自去一趟,郑荣珍已经打电话报警了,许家奇应该也在路上,你过去看着点,有情况随时打电话。” 让人没想到的是,晚上,许加兴又出现在了学校门口,许家奇夫妇赶到的时候,整个人被吓的够呛,浑身哆哆嗦嗦止不住的哭。 钱度叼着烟,挂断电话,接过班为东递过来的资料。 “义和会现在的老大是这个叫雷晟的,今年五十九岁,有个正房,膝下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倒是收了三个义子。” 班为东顺着钱度翻的速度,继续解释道:“不过我们从他司机嘴里,用二十万又查到了点新东西,顺藤摸瓜发现了这个雷晟在外面养的小老婆,去年刚给他生了一个小儿子。” 说着,班为东指了指一张照片,街拍。 一个妇女推着儿童车,还是正面照,样貌清秀,年纪看上去也才二十多岁,拍的相当清晰,就差怼脸拍了。 钱度瞅着纳闷道:“你这调查速度够可以的,不到半天时间就能查出这么多信息?” “老板,这种货色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查,找对人,给点钱,祖上三代都能抖落出来。” 那司机赌博成瘾,背地里欠了一屁股债,二十万有可能都给多了。 班为东提醒道:“这个雷晟和义和会不是什么重量角色,难就难在上面的新义安,如果咱们对他下手,这些社团成员可能不会为了雷晟这么个人跟咱们对上,但极大的可能会为了维护新义安的形象面子,纠缠到底。” 言外之意还是想让钱老六别小看这几大社团,能发展到现在,不光是香江,在整个东难亚,甚至闹大利亚和霉国都有涉及产业。 重点是新义安现在独听向家的话,混江湖的老婆都能丢,唯独面子不能丢,后续的反应不得不提防。 资料上都有,钱度一一看完,笑道:“这家伙要是出事,不出三天手里的地盘就能被人瓜分干净,有福独享,有难同当嘛...那就先让他出点事儿!” 他钱老六的面子不是面子? 一次憋屈,换来的是一辈子的憋屈,更何况钱度从来没把这些家伙放在眼里。 “那这个大荣仔?” 钱度手指搭在纸张上敲着,许久道:“给他机会了不中用啊,他不是喜欢绑人请回家嘛,不能让人家一直做东,坐回客吧。” 许加兴本该叫他叔,可叔侄俩关系处的相当不错,钱度挺喜欢这孩子的,所以一直任由其喊哥。 能给自己侄儿吓成这样,他什么都不做才叫笑话。 夜里十一时三刻,雷晟出门钻进汽车,车子缓缓驶动。 “去花园别墅,嗯?小张呢?” 司机应道:“雷爷,张哥身体不舒服,说请假休息两天,换我接班。” “这样啊,不去花园别墅了,送我去深水埗...” 车子开的四平八稳,时间一长,雷晟有些眼皮子打架,心里不由感叹当真是老了。 耷拉着眼皮,看了眼十字路口的夜景,又揉了揉眉心。 司机从后视镜撇了一眼,组织好语言道:“雷爷,您要注意身体,我认识一位很好的推拿师傅,睡前推一下,浑身舒坦的,要不要介绍给您试一下。” 雷晟有些不以为意,不过还是打算回应:“阿坤啊,你来我身边多...” ‘久’字尚未说出口,雷晟突然看见车窗外有一道强光照了进来,而且强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呜~~轰! 货车以极快的速度撞向轿车,雷晟瞬间睡意全无,瞳孔猛缩,来不及说话,整个人连人带车甩飞了出去。 货车司机停车尚未熄火,拆着一块赌神都喜欢吃的金皮包装巧克力,塞进嘴里趴着车窗伸头看了一眼,随即扬长而去。 大荣仔和三个义子接到医院病危通知,已经是凌晨两点半,麻溜从女人窝里爬出来,嘴上带着笑意往医院跑。 赶到抢救室外,已经是眼里含泪。 听着菠菜李几人嚷着一定要把雷爷救回来,不然就怎么样怎么样的话,大荣仔心情最不舒服。 老家伙这事出的太过意外,他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上午才答应过的承诺,还能算数吗? 看着眼前这仨家伙,他觉着自己不会落好,早知道那三百万的手提包就应该在手里多捂一捂。 大荣仔身子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股寒意从心头涌出,瞬间凉了全身。 上午才领了势必拿下橡胶厂的任务,下午刚绑了那个小子,结果晚上雷晟就躺进抢救室里。 这一切发生的是不是太过凑巧了! 可哪有人下手这么狠的,连隔夜仇都没,谈判都不谈,直接走最后鱼死网破的流程? 大荣仔身上的寒意并未褪去,他宁可相信这是恰好的意外,也不愿意相信是人为的。 可回想到上午钱度的眼神,又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摇了摇头:“病人伤的非常重,尤其是头部的撞击,加上年纪太大,目前还处在重度昏迷中,能不能醒过来,就要看他自己的了。” 菠菜李一把抓住医生的领口:“放的什么屁话,是不是你没有好好治疗,丢雷老母...” 听着嘶吼,大荣仔躲到厕所,站在窗边,点上烟,浓烟过肺,才觉着舒服不少。 他决定明天先去澳门或者泰果躲两天,钱,女人,地位,什么都没小命重要。 厕所单间听见冲水声,单扇门打开,走出一个痄腮胡的中年人,中年人不光胡子浓密,头发也极其蓬松。 大荣仔听见声音扭头看过去,对上眉毛下那双略显泛黄且呆滞的眼神,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丢雷老母,晦气,这什么破医院,怎么连要饭的都能放进来,看你老母啊,滚呐!” “阿西八,你说什么?” 嘭! 痄腮胡上前一拳呼在了大荣仔脸上,后者身子一晃,扶住窗沿,下巴动了动,吐出一颗后槽牙。 大荣仔吐着血水,脑子有些懵,平常打架斗殴没少挨鼻窦,可这种势大力沉的还真是头一次,后槽牙都干出来了。 想他旺角坐馆荣哥,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更何况现在外面还有三个家伙随时能看热闹。 随即猛的一咬牙发狠,扑了过去。 十分钟后,一个痄腮胡从医院侧面出现,推着垃圾箱走到一辆海狮旁边。 李政军吐槽道:“阿西吧,怎么这么慢,今晚的球赛又泡汤了。” “这家伙身手不错,废了些时间,那老家伙什么情况?” “按老板说的,留一口气,不过也快没气了,西八要不是我技术好,都追不上。” “喂等等,你脸怎么了?哇,这么惨,怎么被打成这幅鬼样子。” “嘶~西八,别乱碰,快开车离开这里......” 李政军本来打算在花园别墅外的马路上动手,谁想到这家伙没来这边而是朝深水埗的方向去,还好没有错过。 海狮缓缓驶出医院,没二十分钟班为东接到了电话。 钱度听着电话铃声,打开柜台灯,嗯了几声才挂断。 韩子童在旁边迷糊道:“大晚上的,谁打来的电话。” “班为东,生意上的事,睡吧。” 钱度给她紧了紧被子,自己缓缓闭上眼睛。 有仇当天报,能不隔夜绝对不隔夜,他可不管什么江湖规矩,你敢绑,我就敢更狠点直接撕。 这还只是帮许仁宏一家,如果敢碰自家亲人,钱度不介意来手电影里的桥段,全部灌水泥沉江。 第二天一大早,还没跑步,班为东就已经赶了过来。 钱度摆手打断他说话,让其换了身休闲装,一起出门跑了会儿山路。 林一达累的要死,即使跟不上钱度几人的速度,还是咬牙一直慢跑。 比赚钱比不过,或者说根本没的比,可他没想到跑步自己也这么菜,高锋边士波竟然没一个能跑过的。 好在这次多了个班为东,俩人半斤八两,跑完都是大喘气,差点缓不过来背过去一样。 钱度嫌弃道:“你们俩光有钱可不行,这身板子扛不住财,老了都白搭,得多锻炼。” “老板,我没想到您跑步这么厉害。”班为东下意识恭维道。 简单洗漱罢,人陆陆续续的起床,吃早饭。 钱度看着许家奇:“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正常上班了,公司的债务危机一解决接下来就是发展问题,让班为东给你介绍几个做橡胶相关产业的老板认识认识...” “可以正常上班了?”许家奇一愣:“那高利贷的事...” 不用钱度开口,班为东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欠条。 前者笑道:“昨天那个什么仔已经拿三百万回去了,还算信守承诺,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可这...” 许家奇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什么时候那些混混这么好说话了。 吃罢早饭,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林一达带着老婆儿子继续去逛香江,遇见合适的就是买买买。 大荣仔连夜好好招待了一顿,欠条不在房贷公司,竟然是在其姘头的家里。 敲碎了几颗牙,这小子也就老实了。 看着韩子童走过来,钱度摆手打断班为东的话,转移话题道:“让你给我找的秘书找到了没?” “老板,已经在物色了。” 班为东心里犯苦,咋就非得找什么秘书呢,他自己用起来不得劲? 倒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对了老板布特的秘书打电话过来,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去打场高尔夫。” “有钱人谈生意,是不是都喜欢去打这玩意儿?” “这...也不全是,不过高尔夫的确是项富人运动。” 班为东当初是打算给钱老六建高尔夫球场的,奈何家门口找不到适合的场地,最好还是去俱乐部办个会员什么的。 钱度摆了摆手:“先拖着,就说我在陪媳妇儿,等孩子生下来我请他打乒乓球。” “......” 医院那边,雷晟不光命硬,第二天晚上九点多就醒了过来。 三个义子哭的比谁都难受,让雷晟看的一阵欣慰,嘴干也不能喝水,缓了好一阵才能开口后。 “阿荣呢?” “干爹,阿荣昨晚还在的,不过听说您可能醒不过来后,这混蛋就走了。”菠菜强趁机下眼药道。 “咳咳,去把他找过来,还有,撞我的人找到了没?” 三人面面相觑,都在跟前候着等您老归天呢,每人兜儿里都有一份遗嘱,谁有功夫去查什么肇事司机。 “干爹,您好好养身体,我们一定找到那个混蛋。” “去,先把阿荣找过来。” 菠菜李心里一阵不满,三个义子杵在跟前,有什么事吩咐不就行了,他大荣仔算个鸟。 医生检查完,让所有人出去,雷晟闭上眼回忆着昨天从早晨到晚上的一幕幕,最后还是落在了大荣仔身上。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次车祸绝对不可能是意外,一定是人为的。 许家奇,大陆仔...想着想着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雷晟再次醒来已经是十点以后,外面的小弟已经离开,窗台多了十几束鲜花,守在床前的是自家老婆。 “阿荣来了没?” “阿荣阿荣,就知道阿荣,你三个儿子那个不比他强,人找不见了,他那些个姘头家里找不见,旺角也没人。” “咳咳咳...” “喂,老公你牟吓我,医生,医生快来啊医生...” 钱度晚上收到雷晟没死的消息,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的,他猛然发现,自己的儿子还没出生,在这之前最好还是别造杀孽的好。 他就是雷老虎在自家儿子面前,屁也不是一个。 第二天一大早,让人把那张小三推着婴儿车的照片,放在果篮里一并送去。 大荣仔依旧被关着,钱度并不打算放过他。 世道就是这样,你放过别人,别人放不放过你。 钱度一直自诩是个好人,心里总归是会心软的,可如果他没本事的话,在这件事情里就是待宰的羔羊。 许老头儿一家都被逼成什么样儿了,这就是现实。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该心狠的时候绝对不能软! 许家奇的橡胶公司,班为东派进审计团队开始估值,这家伙整整一年的生产经营弄的稀碎。 银行的账务平掉,别墅拿回来再转手卖掉,打算另换一个地方。 班为东手里最不缺的就是别墅,干脆好人做到底,挑了一个环境更好的。 让钱度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竟然直接收购了许家奇橡胶公司49.5%的股份,这让他一阵大无语。 事情有点儿尘埃落定的意思,虽然人多住着热闹,可许老头儿不想再叨扰麻烦钱度一家,提出离开。 钱度看着许家奇,表示股份那事儿不是自己吩咐的。 后者笑道:“是我跟班为东提议的,你别觉着你占了便宜,其实是我占了大便宜才对。” 许家奇说到这里,心里一阵感慨,许是拿了四十九的股份,昨晚宴会上,班为东给他介绍的老板来头一个比一个大,这哪是自己平常能接触到的。 之前哪怕遇见了,也就是托人敬杯酒混个脸熟而已。 四十九的股份,换来了公司更多更大的订单,发展势头一改颓势,要说占便宜,其实是他占了大便宜。 许老头儿精神头好了很多,握着钱度的手,很是认真道:“还记不记得咱爷俩儿第一回见面?” 钱度笑道:“当然记得,我忽悠您卖我三庙街的门面呢,最后还是被我砍价成功了。” 许仁宏点头感叹道:“是啊,这一转眼就是五年,当初我怎么就松口了呢,你说这算不算是天意?” “当然算,不然我中间来香江那几次,也蹭不上饭不是。” 许仁宏拍了拍钱度的手:“钱小子,这恩情我们许家一定记着。” 上车,目送他们离开,钱度吐了一口气。 这老头儿已经七十了,人怪不错的,他心里总觉着不得劲儿,仿佛这一别就再也见不着的意思。 “......” 第231章 秘书 十一月七号。 一辆平治穿梭在西贡区,车后座的少年抱着新买的手提公文包。 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心里忐忑。 刚开始还能看见楼房人烟,车子越驶越偏,最后更是沿着一条长长的马路进了森林。 漆嘉良心里紧张极了,要不是扭头看一眼,确定一旁的人的确是报纸电视机上报道的那个男人,他一定会以为自己被骗了。 香江中文大学今年刚刚毕业的他,四处投简历给大公司,结果要么是面试后自己觉着不适合,要么就是人家看不上自己。 挑挑拣拣最后才发现,远不如先在一家公司先干着,起码能领一份工资养活自己。 而且碰上自己心仪的工作后,人面试官问起来,还有点工作经验能说的出口。 漆嘉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报社编辑的工作,头两个月干的还好好的。 谁成想上个星期老板突然改办马经,这可不是什么正经工作,漆嘉良原先不肯,后来因为生活所迫只能动笔。 结果因为自己的文笔和绘画功底太好,描绘的人物动作和环境场景绘声绘色,销量大爆导致报社被混混盯上。 惹不起躲得起,无奈只能跑路。 漆嘉良回忆自己毕业后这小半年的经历挺无语的,估计电影编剧都写不出这种剧本。 万一待会儿面试老板问起自己有没有什么工作经验,自己回复办过yellow book? 失去经济来源后,钱包连半个月都支撑不下去,开始继续投简历,谁成想好巧不巧被班为东挑中,还是做秘书的活儿。 这让漆嘉良心里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香江百万少女的梦中情人,男人终生的奋斗目标,就这么俏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别说什么上市公司主席了,哪怕拥有一家上市公司,都是他们这些初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梦。 班为东心情很不美丽的瞥了他一眼,“待会儿到了地方,多听少说,不该...能不能留下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话到一半,话锋又一转,要是这家伙真被钱老六看中当了秘书,那自己现在的语气还不能说的太重。 毕竟失宠的凤凰不如鸡,万一这家伙混熟后,回头给自己穿小鞋怎么办。 “我知道了老板。”漆嘉良老老实实的点头应道。 车子在林间穿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豁然出现一道建筑景色。 左侧是高耸蜿蜒的山脉,右侧是金色沙滩和湛蓝大海,大门打开,六层高的巨型别墅映入眼帘。 漆嘉良嘴张了张,想开口问这是哪里,那别墅的气派程度可丝毫不弱于太平山顶上的那些豪宅。 班为东没有给他机会,下车后,让其在门口先等着,自己走了进去。 漆嘉良看着大门旁的一溜豪车,哪怕最便宜的奔驰,都是自己在学校时跟同学聊天做梦都想拥有的。 出神之际,山上‘砰砰砰’突然隐隐传出十几声有节奏的枪声,这让他神经一紧。 班为东从屋里出来,让他等一会儿,自己又噔噔噔沿着一条小路上了山。 钱度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伯莱塔92f手枪,跟格洛克17相比,套筒座采用了铝合金,套筒则是钢制,精准度高、可靠性强。 关键是上手后的手感比格洛克要好一些,一把二手的伯莱塔在黑市上都要卖到三千六百美金。 这玩意儿买家要买就买原厂崭新的,没人会傻乎乎的去买二手枪,说不定上面就沾着人命、血案。 钱度的靶场内,他既然决定了要买,所以一次性配了个齐全。 格洛克,伯莱塔,西格绍尔p226,柯尔特m1911,沙漠之鹰还得国外定制...步枪不碰,mp5和散弹一般情况也不用,所以最多的就是手枪。 他不得不感叹香江的便利,兜里有钱,真就只要自己敢想,没有什么买不到的。 当然,前提是不打算拿这些家伙去抢劫银行,不然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无济于事。 钱度刚开始听取了高锋的建议和指导,两只手托着,用来减少后坐力。 一颗一颗来感受后坐力,给老爷们儿带来的那种爽感。 不光要会打手枪,关键是还要会拆,拆了再原封不动装回去。 想要真正懂枪,而不是没事打几发就完事儿,定期的维修手段也得会。 钱度每天上来打几梭子,经过子弹不要钱的投喂后,正让边士波掐表,检测速射。 从拔枪 上膛,再到瞄准清空弹夹,以及看最后的上靶率。 枪口冒着火焰,三十秒内清完一梭弹夹。 边士波手里的秒表摁停,道:“十五发子弹,用时二十六秒四三,老板,已经很不错了。” 等骆鹏跑过去把靶子拿过来,钱度撇了撇嘴。 打手枪不是个简单活儿,新手一天不打,技术就会生疏。 他白了边士波一眼:“十五发只有九发上靶,十环更是只有两发,打的还不快,二十六秒那就不错了。” 钱度可是看过高锋三人的技术的,高锋18秒21,罗鹏18秒09,边士波这家伙退役后在村里也一直练手感,十五发子弹竟然能在十七秒内打完。 霹雳乓啷的一口气打出去,中间根本不带停的,关键是还全部上了靶,多靶位射击同样如此。 钱度羡慕的还试了试,结果巨大的后坐力哪怕在不考虑上靶的情况下,也摁不出来。 边士波笑道:“老板,这玩意儿得子弹喂,想短时间内练出来是不可能的,二十六秒已经很不错了。” 钱度熟练的拆枪,再组装回来,点头道:“再来一梭子,我还不信了,这还是定点,移动靶那不就废了。” “老板,您要的秘书到了,正在下面等着。”班为东站在后面没有打断钱度,等他一梭子弹打完,才上前说话。 漆嘉良看看手表,再看看那段山路,枪声结束后,安静了好一阵子,又突然冷不丁听见一道说话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你回头问一问,能不能申请办个有资质的射击俱乐部,实弹不行空包弹也可以。” “老板,这个可能有点难度...” 一行人出现在山道上,漆嘉良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去,看看最前面的年轻人,再看看一旁落后半个身位的班为东,脑子有点懵。 钱度看了眼漆嘉良,身高一米七出头,小背头,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身上穿着一身儿廉价西装,别问钱度是怎么知道廉价不廉价的。 衣着打扮这玩意儿,唯手熟尔,上手的多了,穿的多了,甚至不用去摸,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不是在商场成品店里几百块钱买的。 “别傻站着了,进屋说。” 漆嘉良点头应着,先看了眼班为东,后者朝他招手示意机灵点,才麻溜跟上去。 等进了屋里,漆嘉良眼睛差点看花,他脑子里瞬间蹦出了四个字,富丽堂皇,除了这四个字实在没办法形容眼前看到的场景。 钱度换了套衣服,毕竟打完手枪,身上会有一股味儿。 再下来,沈桂已经准备好了茶水。 他接过漆嘉良的个人简历,翻开边看边道:“漆嘉良...有没有什么工作经验?” “老板,我今年七月份刚从学校毕业,目前只在一家报社当过编辑。” “那就是文案写的不错了?” 钱度看着家庭地址家庭成员信息,最后放在桌子上,继续道:“没经验不要紧,重要的是肯学,你先跟着班主席的秘书实习一个月,然后再过来。” 漆嘉良‘啊’了一声,他这是成功被聘用了?对上班为东的眼神,连忙应道:“谢谢老板。” 钱度摆了摆手,要秘书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解放班为东,各司其职,不能让这厮什么活儿都干。 其实给他当秘书也没多少难度,听话、嘴严是前提,接电话打电话,需要的时候肚子里有墨水能写个文案,该有的基本能力还是要有的。 “对了,那个雷什么的最近有什么动静?” “很平静,包括他那三个义子还有姘头都有人盯着,如果有情况会第一时间传过来。” 香江社团的出现,本质上就是为了一个财字,只是为了这个财,烧杀抢掠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 这种事情郑荣珍之前还想着去报警,对于新义安和扣着前者帽子的下属分支义和会来说,根本没什么威慑力。 况且有的还蛇鼠一家亲,弱势终归是弱势,没人会真的在乎你的死活。 警察一走,该搞你还是会搞,时不时威胁恐吓,定期殴打欺辱。 或者可以请警督出面一步调停,可事后双方心里还是会留下个疙瘩。 指不定在看不见的地方盯着你,等待时机一有机会就下狠手,到时候警察抓人,随便花钱买个烂仔命去顶罪,钱度只是想想就让人不舒服。 他心里门儿清,这不比后世跟人闹矛盾打架,既然惹了,俩人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永远不能再开口说 话。 ...... 医院内。 雷晟靠着病床,老婆在一旁剥橘子,贴心的送到嘴边。 他张开嘴,又伸手接过剩下的,看了眼发妻,心里感叹一声。 还是从年轻时候跟着自己的枕边人最值得信任,他们是有感情的,只是一直没给自己生个儿子,是他解不去的心结。 前几天收到那束鲜花,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和儿子,雷晟咬牙切齿气的又一次晕了过去。 他就知道这场车祸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大荣仔消失至今,很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 没想到为了一个橡胶厂,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他当然不可能是为了橡胶厂本身,而是看上了其在泰果的海上贸易。 香江没几年就会回归,以后是个什么日子谁也说不准。 恰好碰上了这家橡胶公司,雷晟明年就是六十岁大关,他打算开始给自己准备后路,跟泰果察家做两单生意,然后带着老婆儿子移居闹大利亚。 不过现在走之前又多了一件要办的事,他一定要让想害自己的人下地狱。 刘文娟一连待了九天,京城那边的假也没请多少,该回还是得回。 倒是正好能和林一达一家三口子做个伴,就是韩子童有些舍不得。 “妈,要不你辞职吧,以后我养你。” 刘文娟瞪了她一眼,好笑道:“你养我还是姑爷养我,说出去不让人笑话,而且就算是想辞职也得回去跟你爸商量商量,去单位打辞职报告吧。” 韩子童哭哭啼啼的,钱度也劝丈母娘留下,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首先老丈人韩忠胜那边就不可能同意,再一个,刘文娟本身估计也没有真想过辞职。 到了他们这个年龄,看问题的角度就不一样,姑爷做生意赚钱归赚钱,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自家硬才是真的硬。 如果脑袋一热,听着姑爷给养老真乐呵呵的辞职了,那才不正常。 关键是老两口的工作,跟钱度还不是一个性质,没个正经理由,哪是说辞就能辞的。 班为东大包小包买了一堆东西,基本上全是服装。 “这趟香江真的没有白来,我脚上穿的这双耐克就让我大开眼界,销售员说是什么设计师哈特菲尔德设计的Air max1,你瞅瞅这小窗口,能直接看见鞋底的气垫,走起路来,尤其是跑起来的感觉真不一样。” 来香江之前,林一达还不明白为什么钱度非得让自己看看国外的服装品牌。 气垫什么更是听着玄乎,气体做的垫子? 来了之后才发现,之前真就是在京城一直闭门造车。 倒也不算闭门造车,毕竟也有学习的对象,还有六十多年的老品牌回力可以学习。 只是现在再看,学习的对象,它本身就不行。 “这运动鞋也不是嘴上喊喊给它下个运动的定义就行了,打篮球有篮球鞋的需求设计,什么包裹脚踝,透气性,弹性,鞋跟贴合脚部的设计,全是要求,踢足球,跑步,打羽毛球,哪怕是走路爬山,不同的鞋子要求都不一样,甚至男士鞋,女士鞋,儿童鞋都有侧重...” 说着,这家伙又指了指乐青梅脚上那双钱度后世才见过的,三叶草贝壳头的阿迪达斯平板休闲鞋。 碎碎叨叨一顿说,什么服装的透气,速干,防水... 钱度嫌弃的让他先把鞋穿上,道:“你心里有个谱就行,而且还不光得自己有谱,实在不行回头把梁宇宙的设计部门一起拉着,直接去霉国考察一下他们的市场,那样更有利于公司发展。” “你说的对,是得出去多走走,多看看。” 韩子童不方便亲自送回关内,钱度本来打算自己去送,刘文娟心疼自己闺女一个人在家,硬是不让钱度去送。 林一达也笑道:“行了刘姨说的对,有老班跟着,不用你再送了,照顾好弟妹比什么都强,这一趟香江行,还是你小子给我的惊喜最大,藏得也太深了。” “嗐,什么惊喜不惊喜的,那我就不去送了,你们注意安全。” 等他们上车,钱度又朝丈母娘道:“妈,等回去给段鹏打个电话,让他转告我们一声,也好知道您有没有平安到家。” 场面你一句我一句,碎碎叨叨的,好一会儿才摇起车窗扬长而去。 钱度搂着韩子童的肩膀,笑道:“回屋吧,这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来年开春就回去了。” 韩子童红着眼,看向他:“说好了,孩子必须回京城上幼儿 班上小学。” “那当然,讲真的我也想回家看看,也不知道你妹妹有没有把家里的房顶给掀咯...” 家里人一下子走了大半,说不冷清是假的,好在和沈桂也熟悉了,家长里短,老人家挑着趣事一阵逗韩子童乐。 第二天晚上,段鹏带着黄慧敏上门,一声刘姨已经平安回家,让韩子童惦记的心落了下去。 黄敏慧上前扶着她的手,道:“你快别站起来了,肚子好大,我好害怕自己以后也怀孕,一想到生宝宝,就害怕。” “只要结婚哪有不生孩子的,再说我这怀孕了,现在每天只能在家里来回走一走,你要是让我一直坐着,那才难受。”韩子童笑道。 “那我扶着你,咱们站起来散散步,”黄敏慧手放在韩子童肚子上,惊道:“欸,好像宝宝在踢我。” 黄敏慧手在肚子上放着,果然能时不时感觉到动静。 钱度看着俩人,回过头乐道:“你们俩这大晚上的一起出动,可别说还没到下班时间。” “那你可想多了,我们俩什么关系也没,是她想过来看看弟妹。” 段鹏说着,声音低了低:“刚才你也听见了,这姑娘害怕生孩子,提倡结婚不生孕,有一次吃饭聊到这方面,说什么如果以后老公实在是想要孩子,就去孤儿院抱一个,反正都是娃。” 段鹏眼睛一瞪:“万一我俩真有个什么,我爸妈要是知道了,不得拎着刀过来找我,再者,资助孤儿我愿意,但是当儿子养,咱又不是那方面不行,这我可不乐意。” 俩人出门,在外面叼上烟,钱度笑道:“要说不行其实还真行,关键是得过得去心理上这关。” “谁爱过谁过,我是过不去,咱想好了,再潇洒两年,回头就听我妈的安排相亲结婚。” 钱度稀奇的看着他:“堂堂地产老总,你不自己找,听家里相亲?” 段鹏挑眉咧嘴,拍着胸脯道:“不懂了吧,别看咱现在怎么怎么滴,其实一直是个好男人,你别笑,结了婚肯定是要收心的,组个小家庭,跟媳妇好好过日子。” “我现在这条件找一个成一个,反而不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奔着钱靠过来的,玩玩还可以,结婚是真不行,万一离婚,那可是分走一半家产啊,你当闹着玩儿呢。” 钱度好笑道:“你丫就不能想点好的。” 段鹏扭头,努着脖子看了眼韩子童:“你这多好,知根知底儿的,是高中同学来着吧?反正我老娘又不会害我,到时候只要我瞅着顺眼,是京城姑娘,那是说结婚就结婚。” 钱度细细一想,貌似考虑的还挺周到。 俩人砸吧砸吧的抽完烟,拉着段鹏拍拍衣裳才回屋。 饭桌上,段鹏啃着大闸蟹,道:“对了,香江这边的商场项目已经竣工了,竣工仪式你去不去?” 钱度摇头:“我现在哪有那精力,你是老总你负责吧,商家入驻情况怎么样?” “地上六层,一共一百二十二个店铺,听你的,美食,购物,观影一体,已经全部招满了。” 黄敏慧在一旁跟道:“钱先生,按您之前提的,深海购物中心的发展经营理念,我们特意向香江本土品牌和国际知名品牌发出了邀请,并且又在电视台、广播、报纸上进行了广告宣传,头两年的租金适度优惠,不到三天时间就已经全部招标完成。” “一百平左右的店铺,按照一年二十五到五十万的租金来算的话,第二年咱们就能收回成本开始盈利。” 钱度给韩子童剥着甜虾,笑道:“商场的使用寿命算三十年,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动这个项目了吧,可惜的是位置不在中环,不然租金还能再翻一翻。” 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钱度并没有过多在意地里位置,香江的房地产事业发展还有很大的上升期。 住宅,酒店,商场,这三者只要做起来就是赚的。 钱度的目标不在香江,而是大陆。 段鹏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咂么道:“香江这个还不算什么,大陆住宅革改政策的实施,现在很多港资闻着味儿纷纷在广州珠江三角拿地,如果按你之前的计划,把深海购物中心开遍每一个省会城市,到时候深海集团的体量不可预算。” 现在只要是有点眼光的投资者,都知道大陆这块市场的前景有多好。 钱度的这种集购物,观影,美食为一体的商业中心,随着经济越来越好,一定大有可为。 单单拿出影线这一条,到时候估计就得再开一家子公司。 这还不包括酒店,住宅,段鹏看了眼钱老六,说不佩服是假的。 吃罢饭,沈桂把餐桌收拾好,又换了些下酒小菜,韩子童陪黄敏慧参观房子,俩老爷们儿品酒。 “法国勃艮第酒庄十年的葡萄酒,你尝尝。”从醒酒器里缓缓流入高脚杯,酒体深红,摇曳在灯光下。 “论过日子,还属你会过,” 段鹏咂么了一口,问道:“对了,听老班说,有社团找你麻烦?” “不开眼的家伙而已,等我儿子生下来,一个也别想跑。” “你还讲究这个?不行让我来,绝对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我现在的大本营在关内,有本事够胆子就找过去。” “......” 第232章 奕奕梁山,维禹甸之 在大陆几千年的历史风云面前玩黑涩会,只能说小巫见大巫。 段鹏倒不是觉着自己有多厉害,而是相比较下,这些混混就太上不得台面了。 当然,一切的底气来源于实力,兜里有钱,是他现在最大的依仗。 仅是去年用九亿拍下的九龙地皮,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已经翻了一番,涨到了十九亿的关口。 一年净赚十亿,这还只是短阶段的。 急功好利的投机商人可能会迅速找买家出手,以此来套取大量的现金,再进行登报宣传,扬自己的投资之名。 钱度和段鹏就不会了,他们不缺这仨瓜俩枣的,眼睛放长远看,这简直就是个聚宝盆。 时间线拉长,坐等着收钱就行了。 钱度摇头,盯着他:“算了,延边那三个人使着挺顺手的,你安安心心做生意就行。” “我不跟你客气,你也别跟我客气,有需要随时说。” 段鹏认真道:“房地产这行业你应该也知道,底下不聚点人根本施展不开,有时候不是你想做,而是现实逼着你做,咱当然不会主动去惹事,但是绝对不怕事!” 说完,段鹏一口红酒闷肚子里,钱度陪了一个。 这玩意儿怎么说呢,电影里都是两根手指托着高脚杯,在杯壁上摇曳一番,再缓缓送入口中抿一小口,慢慢细品。 高级的品酒师,仅从气味,颜色,味道就能说出来自哪个酒庄,甚至是几几年产的。 钱度俩人这喝法绝对算是野猪品细糠了。 一口闷,酒精味儿从腹腔上升到咽喉,再从咽喉上升到鼻腔,一股葡萄酒独有的酒气缓缓喷出。 口感上是涩,如果细品,的确有股果香味儿。 喝这玩意儿胜在助兴,喝它的人高兴了它是甜的,伤心了它就是苦的。 有小资小调的人,买来会存放在家里,慢慢细品享受生活,钱度两人的喝法也算是另一种享受。 吨吨吨喝掉一瓶,越喝口感越不错,明年一切顺利的话,钱度甚至在想,要不要去英法那边买个酒庄玩玩儿。 “路上开车慢点。”钱度趴在车窗上叮嘱司机。 段鹏摆手道:“回去吧,照顾好弟妹,我就等着喝满月酒了!” 看着车屁股扬长而去,钱度伸手在脸上抹了两把,红酒度数不高,但喝多了同样醉人。 回到屋里,沈桂已经端出一碗醒酒汤。 “以后少喝点酒,又辣又呛,非得喝那么多干嘛。” 韩子童看着他,嘀咕道:“你说段鹏和黄敏慧这俩人之间有没有可能?” “一个想要孩子,一个不想要,这分歧就够大的,别说他们,哪怕他们俩好不容易达成一致,段鹏的父母就不可能同意。” 老一辈人最看重的就是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真不生孩子,到时候段鹏头上妥妥戴一顶不孝子的帽子, 韩子童托着腮帮,认可道:“也是,不过观点又不是一成不变的,万一敏慧姐以后想要孩子了呢。” 说着,又看向沈桂:“沈姨,你说是不是?” 沈桂停下手里的活儿,顿了顿道:“夫人说的没错,人总是会变的,如果真爱一个人,总会妥协的,再说要孩子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 钱度喝醒酒汤也是一口闷,笑道:“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怀胎十月的不易,尤其是分娩的时候听说很痛,信我的,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女人选择不生孩子。” “沈姨,你现在的工资是多少来着?” “一万三,先生。” “工资是班为东还是谁发?” “是家政公司,每个月的三号领。” 沈桂彻底停下手里的活儿,她不知道钱度突然问这个干嘛,不过话题总 归是有些紧张和敏感的。 钱度想了想道:“原先佣人多,每个人分到手上的活儿就少,现在我丈母娘也回去了,家里方方面面都得你分心顾着,再涨一万吧,回头我跟班为东说一下。” 沈桂手抹着系在腰上的围裙,连忙鞠躬感谢道:“这...谢谢先生,谢谢夫人!” 韩子童也没反对,相反沈桂的工作态度和为人很受她喜欢。 单就拿这碗醒酒汤来说,事先可没有人叮嘱过煮这玩意儿,韩子童想起来的时候,进厨房一看,人家自己已经早早准备好了。 关键是平日里跟她聊天,聊八卦,聊琐事,聊家长里短,所提供的情绪价值就值这份工资。 时间已经不早,但韩子童没有困意,有点想看电影,索性钱度也跟了上去。 偌大的观影室,灯一黑,这妮子不看喜剧爱情片,也不看警匪动作片,竟然偏偏喜欢看恐怖电影。 之前钱度就发现了,先是自家光禾的阴阳路系列,随后又是洪家班的鬼打鬼,僵尸先生系列。 简直离了大谱。 遥想当年,钱度千禧年后接触的第一部鬼片,还是在网吧上网正好碰上了游戏维修,百无聊赖点开了影视栏。 僵尸先生这名字在他第一眼看过去,竟然会有种很low的感觉,僵尸就僵尸呗,还先生。 可事实就是,他看了开头十分钟,便匆匆关闭了网页。 以至于往后很长一段时间走夜路,总觉着漆黑的巷子里会蹦出僵尸。 这次看的是开心鬼系列,好在是喜剧风格的,可依旧还是鬼。 看了眼韩子童见她看的津津有味,钱度自己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再醒还是被韩子童摇醒的,迷迷糊糊道:“电影播完了?” “你也是真够可以的,这么好看的电影还能看睡着。” “酒劲儿上来,一不小心就睡着了。”钱度也不能说自己早就看过了。 睡前,沈桂给韩子童端上来热牛奶。 钱度好奇道:“媳妇儿,你为什么喜欢看鬼片,不觉着恐怖?” “好看啊,你不觉得好看?” 嘶~ 钱度倒吸一口气,好看归好看,可总有个前提吧。 韩子童笑道:“这有什么,只要心里认定这个世界上没有鬼,告诉自己都是人扮的,就没那么害怕了,更多的是看这部电影讲了个什么故事。” “不过这些导演拍的的确好,有时候是挺害怕的,但是有意思大于害怕。” “......” 进入十二月,浸信会的妇产科刘主任建议韩子童最好住院。 临近产期,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早产,如果家里再离医院很远的话,有个突发情况会很慌乱。 俩人没怎么犹豫,直接准备东西搬进了医院。 一日三餐还是由沈桂从家里做好带过来,毕竟自家的饭菜吃着健康放心。 副院长祝方安排了最好的单独病房,听护士说不吃医院食堂的饭菜,本来还想上门说什么医院可以定制。 可看到沈桂带的饭菜后,上到嗓子眼儿里的话又硬生生噎了回去。 孕妇的饮食尤为讲究,海鲜不能多吃,肉不能多吃,但又不能不吃,每样少来点。 这也就让沈桂在这上面花了很大的功夫,小盘子小碟儿,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绝对是当天现杀的新鲜肉类。 不光新鲜,味道也不错,祝方待了没一会儿就灰溜溜走了。 韩子童住院,最先过来看望的还是刘老太和郑荣珍,而且几乎是隔一天来一次。 就在钱度准备迎接儿子出生的时候,班为东却传来了不怎么愉快的消息。 班为东头一次面色很不好看,道:“老板,雷晟有动作了,这家伙没有动他那三个义子 ,更没有惊动新义安,而是在外面雇了一批打手,人已经进香江了,目标这次可能不光是许家奇,我,甚至是您都有可能。” “这家伙老盯着橡胶厂干嘛,好歹也是一个社团的老大,就这么缺钱?” “可能是想报复,找回场子也说不定。” 钱度平静道:“不管了,阎王留你到五更,偏偏想要三更死,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别人了,这件事你盯着,手脚干净点,把知情的,参与其中的全部解决了。” 这些渣子指不定害了多少人,毁了多少个家庭。 换个角度想,自己这算不算是为民除害,这么一想,钱度的心就更坚定了。 班为东心里听着一惊,不过也没有多少意外,自己和家人都受到了威胁,再心慈手软那就是脑子有问题。 ...... 尖沙咀,早茶铺。 李政军看着今晚的赌马报纸,考虑压几号比较合适。 “西八,专家建议、议员建议,这些家伙最不靠谱了。” “军哥,干脆反着来,哪只最不看好就选那只,这玩意儿里面有黑幕的。” “有道理,那就七号,黑乎乎的,像匹黑马...” 铺子门口停下一辆马自达,男人进来扫了一眼,来到仨人跟前坐下。 “你们要的装备都准备好了,这次人多,老板的要求是干净利索,千万不要出什么差错。” 说完,男子放下车钥匙,直径起身离开。 李政军三人吃完饭,结账出门,开着马自达扬长而去。 车里,许民开车,李政军在副驾驶。 李越彬在后面打开箱子,三把冒着寒气的军刺出现在眼前,这让他眼睛一亮。 “这熟悉的感觉,好久不见老伙计...” 再下面是三把手枪,旁边放着消音器,消音器很长,比枪身还长,这次不是单独的绑某个人。 活儿大,以至于不得不让他们申请装备。 赤手空拳肯定不行,不过有了这些玩意儿就好办多了,好在老板不是吝啬的,让他们办事不是把命搭进去。 “这次完活儿去日笨怎么样?好好爽一吧。” “西八,前年去那次,居酒屋那个臭婊子拿钱不干活,竟然嫌弃我时间短,必须得再去收拾....” ...... 雷晟三天前正式出院,没有回家,也没有去花园别墅姘头那里。 相反,他已经悄悄让人给姘头带话,拿着提前准备好的钱,换了处住宅。 手里资料上的照片赫然是许家奇,再翻就是班为东,甚至连段鹏的深海集团也没有落下。 唯一让他不满的是,有个年轻人和孕妇竟然只有远远一张侧身照,除此之外什么也没调查出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敢要老子的命,还敢拿自己的儿子来威胁,那就必须死!” 夜里 雷晟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泡在海里,一眼望去看不到岸边,海水冰凉刺骨。 他打小就会游泳,可好像双手双脚这时候不停使唤了似的,越往上扑腾,沉的越厉害。 他大口的呼喊,却发不出声音,海水不停地灌进嘴里,直至嘴,鼻子,眼睛,头发,举起的双手一点一点下沉。 海水漆黑,冰冷,绝望,压抑,死亡... “呜~” 雷晟猛的睁开眼睛,半侧起身大口喘着粗气,目光投向窗户处,才发现是一场梦。 刚想松口气,视线里冷不丁又出现一道人影,这让他整个后背直接窜起一股凉气。 “谁?” 黑影缓缓靠近,雷晟连忙去拉床柜抽屉,拉开后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这让他心里凉了半截,整个人麻溜往后窜,嘴上不断开 口求饶。 黑影缓缓举起手里的长枪,任由他怎么开口说话,也无济于事。 噗! 消音器的作用并不能完全让子弹的声音消失,压到最低声音依旧不小,唯一有作用的点在于,声音不再是清脆的枪声。 声音沉闷,即使是普通人听见了,也不会过多在意。 香江十二月份的夜晚难得万里无云,残月当空照。 相同的‘噗噗’声,在香江的另一边同样响起,不同的是还有军刺进入身体,出来后的涓涓热流。 独有的三棱刀口,用手捂,用毛巾堵,怎么也止不住。 班为东后半夜接到一则电话,嗯了几声,挂断又搂着自家对象睡过去。 第二天只是汇报事情已经解决,详细的过程也没朝钱度做过多汇报。 甚至可以说,这件事钱度压根就不知情,因为他从头到尾连雷晟这个人见都没见过,哪里来的仇怨。 钱度也只需要知道,‘事情’已经解决,多余的没必要也没兴趣去了解。 出了病房,班为东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在雷晟家里搜出来的。” 钱度越看脸越冷,这里面班为东段鹏的个人、企业资料都有,甚至连他自己和韩子童下车的照片也有。 他现在有些庆幸自己下手下的够早,不然后果不堪想象。 班为东在一旁也后怕,不过好在这些人已经全部进了火葬场。 连着姘头,儿子,发妻,只要是跟这件事关联出来的人一个也没放过。 钱度自己干不了,班为东也干不了,但不妨碍有人下得去手,直到今早的黎明升起,所有的物理存在依旧还在火葬场燃烧着。 就在李政军三人到达日笨名古屋的时候,雷晟的三个义子正满世界寻找自己的干爹。 寻找无果,确定是失踪后,又不可能去报警,竟然也没有选择往新义安上报。 而是迅速开始分割起了地盘,马栏归你,粉档归我,什么我是大义子,凭什么粉档归你...又因为谁也不服谁,组织人手拼了起来。 向家知道这件事后,派人过去稳定局面,同时调查雷晟的失踪。 这个世界上只要是发生过的事,就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迹,哪怕李政军几人的手法很专业,依旧还是让人发现了端倪。 不出一天时间,香江社团里就传出雷晟被仇杀的消息。 可仇家是谁,因为什么完全没人知道,就连向家到这儿也是断了线索。 倒也不能说完全没人知道,只是雷晟的消失太过速度,让一些隐隐知道或是猜到些的人,识趣的选择了闭嘴。 更重要的是,新义安内部有人借着这个由头,竟然开始了内讧,根本无暇再去管一个已经消失的人。 新人要出头,老人又舍不得让位,安安分分拿点钱去养老不好吗? 钱度看着最近的报纸,狗仔报道的内容相当热闹,不由笑出了声,说他们是乌合之众都算是抬举了。 韩子童不由瞄了他一眼:“傻笑什么呢,报纸上有什么新闻?” 钱度笑道:“这边的报纸跟咱京城的还不一样,娱乐性更多一些,哪怕是明星那些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也能写的天花乱坠,挺有意思的。” “你说咱们办一个报刊怎么样?” 钱度一愣,目光从报纸上挪过去,“办报社?是在香江这边还是京城?” “当然是京城,嗯...我就是突然有了这么个想法,其实办不办无所谓的。” “办!你老公无条件支持你,不过有一点比较难搞,孩子生下来没有公公婆婆帮忙照顾,你可能得受点儿累。” 韩子童憋着笑:“不是有你嘛,反正你也辞职了,在家带娃就行。” “我?” 钱度觉着韩子童不像是 开玩笑的,他突然也有些不想要孩子了。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这照顾孩子,尤其是小孩儿,安分点还好,皮一点闹腾的,简直要命。 十二月底,钱度扶着韩子童在医院的走廊里慢慢散步,前者跟着后者的脚步一顿。 起初还没在意,韩子童眉头拧在一起。 “老公,我肚子有点痛,好像要生了。” 像是应证她的话,腹部的疼痛感越来越大,钱度连忙喊护士。 医院计算过韩子童的产期,算着也就在这几天,所以早就做好了预案准备。 推车往急诊室走,钱度着急忙慌的跟在一旁。 他两辈子加一起头一次当爸爸,一想到韩子童进去分娩,儿子即将出生,心里不紧张是假的。 再联想到那些看过的都市肥皂剧,什么难产,失血过多,保大还是保小...连忙晃了晃脑子,钱度暗骂自己傻比,就不能想点好的。 可他更紧张了,爸爸,儿子,老公,媳妇,这几个字一直在他脑子里出现。 急诊室,他是能穿好衣服进去陪同的,可硬生生被韩子童赶了出来。 “刘主任,麻烦您一定要做好手术,回头我给医院捐一栋住院楼!” 妇产科主任一阵应着,心里只能苦笑,给医院捐又不是给她捐,不过总归是得用十二分心做好这份接生手术的,不然自己的工作肯定是不保了。 急诊室外只有他和高锋三人,没有外公外婆,更没有公公婆婆。 钱度想抽烟,一摸口袋,才发现空瘪瘪的,这段时间他身上那装过烟。 高锋三人目目相视,道:“老板,你不用紧张,一定会母子平安的。” 钱度摆手道:“不用陪着我,你们先出去吧,通知班为东,让月嫂准备好。” 这一通知,像是开了连锁反应似的,先是班为东过来,接着又是匡乐成,段鹏黄敏慧,最后连许仁宏老两口带着儿媳也跑了过来。 钱度起身迎着,苦笑道:“您二位过来干嘛。” 老头儿瞪眼道:“这里不比京城,你身边又没个亲人,我们不来谁来,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医院院长过来转了一圈,说一胎分娩时间会长些,可这也太长了。” 钱度愈发的烦躁,几次听见急诊室里韩子童的痛喊声,刚进去,又被她骂了出来。 郑荣珍安慰道:“院长说的没错,第一胎分娩是会长些,你就安心等着吧。” 钱度想抽烟,可一想到自己待会儿可能要抱孩子,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下午五点,一直到天咪咪黑,让高锋几人去外面买些便当,刚吃嘴里,急诊室想起了清脆的哭喊声。 钱度麻溜把饭塞给一旁的高锋,等了个吧分钟,刘主任出来摘着口罩笑道:“恭喜你钱先生,母子平安,孩子重六斤七两。” “谢谢刘主任,我能不能进去看看?” “你自己可以,别进太多人,夫人现在很虚弱需要休息。” 钱度进去,看着韩子童虚弱的样子,鼻子一酸:“老婆,辛苦你了。” “你要是中间不进来捣乱,我早生出来了。” “哪有捣乱,我是想陪着你,”钱度目光看向自己儿子,小心抱起,小小一枚,关键是整个身体红彤彤的,眼睛紧闭。 “乖儿子,该说不说,这也太丑了。”钱度傻乐呵道。 “哎呦,嘶~”韩子童想笑,扯着伤口一阵吸凉气。 钱度出去让班为东给刚才所有的医生、护士包份红包,同时让去外面买一台照相机回来。 条件不允许的话就不拍,可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还是可以拍张照留作纪念的。 转回独立病房内,一群人轮流上前看,嘴上全是祝贺。 刘老太 看着韩子童:“你们俩给孩子起好名儿了没?” 韩子童看了眼钱度,笑道:“小名就叫宝宝,钱宝宝、钱宝都行,大名叫钱奕维。” “奕奕梁山,维禹甸之,寓意孩子神采奕然、俊朗无双、有崇高的理想和抱负,好名字...”刘仁宏在一旁咂么道。 钱度两口子眼睛一亮,尤其是钱度,诧异的看着他:“您老可以啊,这几秒的功夫就能说出名字的由来,我们俩可是翻了好几个晚上。” “......” 第233章 猪鼻子插大葱 “看不起谁呢,老头子我三岁识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八岁拜当时京城最有名的幕大家为师学习书法,一生...” “得了吧您,还七岁熟读四书五经,那岁数看的懂吗你。” 钱度直接打断这老头儿吹牛比,当然也不一定是吹的。 老早之前四九城的阔主儿,小时候肯定接触过四书五经,懂不懂的不说,熟读可能是真的。 可这老头儿夸两句,就喘上了,欠儿欠儿的。 许仁宏不跟这厮计较,而是瞅着小钱宝一阵稀罕。 “这孩子的鼻子随韩丫头,这嘴型也是,这...” 钱度摆着一张臭脸,合着全跟孩儿他妈像,一点都不随他爹呗。 热闹了好一阵,已经是深夜,医院没法留这么多人住宿。 钱度出门送许老头儿一家子离开,又摆手让班为东几人各回各家。 “老板,月嫂已经随时待命,这是咱们旗下一家家政公司总经理的名片,您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给他打电话。” 钱度扫了一眼,万彦书,他才发觉自己好像连张名片都没有。 段鹏和黄敏慧最后一个离开,钱度现在再看这俩人,总觉着怪怪的。 “现在时间太晚了,明天一早你回趟关内,帮我给老丈人家里去个电话,就说母子平安,他们的外孙叫钱奕唯。” 段鹏笑道:“行,明儿一早我就回去,还是恭喜你一句,喜提当爹。” 钱度听着嘴就差咧到后脑勺了,想象中当父亲的感觉,和现实中还是有些区别的。 细细感受的话,就是更幸福更开心了,自己身上又多了一重老父亲的身份。 一个个目送他们离开,钱度才回病房。 韩子童有些困倦的闭着眼睛,听见声音才睁开,轻声道:“刚才忘了跟你说,有没有托段鹏给我爸妈去个电话。”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了,你好好休息...” 一个星期后,韩子童顺利出院。 钱度摸出名片,给那个家政公司的总经理打电话把月嫂安排过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万彦书亲自带着人上了趟门。 “钱先生您好,我叫万彦书,是家政公司的总经理,这位就是月嫂。” 中年妇女上前,微微弯腰道:“钱先生好。” 钱度跟他握了握手,笑道:“麻烦你亲自跑一趟了。” “不麻烦不麻烦,钱先生,这是月嫂的个人资料和聘用凭证,今后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一定随叫随到。” 万彦书有点受宠若惊,主要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么好说话。 瑞康家政作为一家子公司隶属于上市公司开鸿集团,集团现在的老总是一个叫洪永华的,再上面才是班为东。 去年年底开鸿被收购时,万彦书在集团大会上看着班为东年轻,风光无限的身影,本来以为已经到头了。 当时心里还感叹,一代新人换旧人。 让他没想到的是,班为东身后竟然还有人,而且这个人看上去更年轻,感觉比他儿子的岁数还小! 钱度示意他坐下说话,沈桂很合时宜的端茶过来,万彦书屁股刚落下,又忙不迭起身双手去接。 没办法啊,老板的老板的老板,哪怕是家里的佣人,都不是他能轻视怠慢的。 “钱先生,家政公司的月嫂都是通过层层选拔才注册档案的,她们学习过专业的月子膳食,婴儿基础护理、专业护理、还有夫人的产后恢复和心理疏导。” 万彦书说着朝顾芳使了个眼色,后者连忙紧张的从包里翻出一堆证书。 这让钱度看着一阵无语,合着现在就有各种考证了,不过有证书看起来的确让人容易放心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 “钱先生,我叫顾芳,今年五十一岁,从业七年,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前后...” 自我介绍很官方,不过这不重要,证书齐全,服务能力到位就行。 一杯热茶喝完,万彦书很有眼力见的起身提出告别。 钱度没有去送,而是让沈桂送他到门口。 小钱宝在医院出生第一天,傍晚就已经睁开了眼睛,瞪着一双大眼,亮堂堂的看着他们两口子。 就那么目目相视,让俩人看着一阵欢喜。 刚开始每天的睡觉时间特别长,不用怎么过多照顾,钱度还松了口气,觉着没什么。 可时间一长就抓瞎了,孩子的睡眠时间越来越短,闹腾,关键是闹腾不分时间。 很多时候像是跟他和韩子童作对似的,白天睡觉,晚上闹腾。 尿床,天天尿床,一哭准是尿床了,跟提醒他们干湿不舒服似的,这让钱度又喜又麻。 喜的是老一辈人说过,婴儿哭的声音越亮堂越好,如果没什么动静,就是干瞪眼看人,那十有八九坏菜了。 只是换床单,换尿片太麻烦了。 带顾芳上卧室跟韩子童介绍认识了一下,又让她跟着沈桂熟悉一下家里日常的作息。 顾芳对上沈桂相当客气,不客气不行啊,月嫂只是一时的,而人家却是一直在的。 “顾姐,夫人和今后小少爷每天的食谱你需要提前一天定下来,我好打电话让人准备食材,还有每天早上...” 顾芳麻溜拿出笔记本记着,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更何况是做服务工作的。 事无巨细,方方面面,给大富人家当月嫂一个月的工资最低三万起步,起码她的工资是三万五。 就凭这份钱,自己就不得不上心。 一月中。 小钱宝已经蓄起头发,小脸蛋儿白净,胖乎的。 班为东带女朋友过来窜门,一是作年度汇报,二是之前说好的,带对象上门认识认识。 韩子童没生孕之前,不好带人上门,现在万事大吉,怎么做都是彩头。 “老板,这是我对象,丁雨诗。” “老板您好。” “你好,不用太客气。” 钱度打量了她一眼,身段颜值什么的都很不错,关键是之前唠嗑的时候,班为东提过。 这姑娘是他在酒吧认识的,班为东下班后喜欢去酒吧喝两杯。 一个人坐在吧台前,听着劲爆的嗨歌,看着舞池里扭动的人影,疲惫一天的身心非常容易得到释放。 当时丁雨诗和两个姐妹,打老远就注意到了班为东。 灯光闪烁,却怎么也遮不掉他那身价值不菲的行头,还有吧台上的豪车钥匙。 闺蜜却不怎么信,毕竟这年头猪鼻子插大葱,装大象的人太多了,指不定是个骗子。 尤其是班为东只端着一杯威士忌,富家大少她们又不是没见过,哪个不是左拥右抱,谁闲得蛋疼会用这种方式钓马子。 多半是直接漏财,撒钱,直截了当。 于是班为东给人的感觉,更像是骗子了,丁雨诗犹豫了好一阵,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走了过去。 几杯酒后,愈发聊的来,班为东大气的把酒水钱全付。 然后丁雨诗顺势而为,坐上了真豪车,跟着回了家。 关系就是这么稀里糊涂,又水到渠成定下来的,钱度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只是目前第一面看来,从穿着打扮和整体的气质上,还挺不错的。 注意到钱度打量自己,丁雨诗一想到来之前对象叮嘱过的话,整个人紧张极了。 她那天,第二天早晨醒来,吃早餐的时候才发现,餐桌上的报纸,头版头条就是坐在自己对面吃饭的男人的照片。 俩人没有一夜情后分道扬镳,而是很默契的处了对象,拍起了拖。 班为东对她很好,在自己没有主动提的情况下,上个月刚买了一辆保时捷911作为礼物送给自己。 丁雨诗老早就知道,自己这是抱上大款了。 而且还不是那种年老色衰的老头儿,或者家里有老婆,让自己做小三的角色。 所以她识趣的断了之前跟自己玩的好的,经常去夜店的闺蜜,一是怕这些家伙挖墙脚,二是跟以前的自己说拜拜。 直到今天来之前,她都不知道钱度的存在,现在再看,虽然人是很和气的在笑,可偏偏给她的压力很大。 钱度可不知道这人的心理活动这么丰富,最近有了月嫂的帮忙,虽然晚上小家伙还是跟父母睡,难熬点,可整个人轻松不少。 “给匡乐成和段鹏打电话,喊他们过来聚餐。”钱度心情很不错,想了想拍板道。 一起去卧室炫耀了眼儿子,又介绍韩子童给丁雨诗认识,钱度把班为东带去了书房。 办公桌后面,有一整墙的书,可惜他一本也没看过,真就是摆样子的。 班为东给匡乐成他们打完电话,从包里掏出一沓沓文件。 “老板,这是今年十一家上市公司的年报。” 上市公司,泛指一家企业通过证券交易向投资者增发股票,以期募集用于企业发展的发展资金。 这是最形象的描述,可一家公司想要成功上市,也不是一件简单事。 首先必须合规合法经营满足一定的年限,期间经营稳定,有稳定的盈利记录,盈利水平达到港交所最低的规定记录。 其次就是财务的透明度,财务报表必须真实、完整,经过独立第三方审计。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上市准备,上市流程更是繁琐。 聘请法律顾问、财务顾问、审计师等中介机构,进行全面的法律和财务审查,准备上市申请材料。 中介机构再对企业进行上市辅导,帮助企业完善公司治理结构,调整财务报表,确保符合上市条件。 申报,审核,发行,一系列流程下来,确保无误没有任何问题后,才能成功上市。 班为东手里的十一家上市公司,都是事先经过考察,确定不是空壳公司,且具有发展前景的良性企业后,才收购的。 年报很厚,钱度只需要看关键数字即可。 “听说你最近在收购一家新能源公司?” 班为东一愣,挠了挠头道:“您是怎么知道的,信义控股有限公司,这是一家从事太阳能光伏研发、制作,还有氯酸电池为主的公司,审计正在进行中,公司核心专利拥有三十五项,国外授权专利一百零五项,旗下两个项目组,研发人员教授,博士更是多达六十五人。” “现在国际上的新能源发展前景非常受投资行看好,这家公司目前主要是资金链有问题,融不到资,研发成本又大,所以被我盯上了。” 钱度合上报告,认同道:“不错,你们讨论研究后,如果觉着可以收购,那就买。” 严格意义上来说,班为东现在的活儿他是做不了的,而且连提意见的能力都没有。 乱掺和,只能起到捣乱的作用。 钱度能做的,就是借着一知半解,先知先觉的记忆,那个行业看好,那个行业不看好,做一个大方向的指示。 十一家上司公司全年度总体盈利,股市恢复回升,短短一年的时间,股票,地产,业务累计近百亿资产。 虽然多是看得见摸不着的数字,可确实是可观存在的,这还不算匡乐成手里管着的现金流,还段鹏的深海集团花出去的钱。 钱度看完没有多少心里波动,只是感叹时间还是太早了,投资有前景的中小企业,甚至是互联网企业现在还太早。 脑子里的那些庞然大物,随便一家发展起来都是现在市值加起来的几十倍,上百倍。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道:“回头成立一家投资公司,对有发展前景,看好的中小企业进行帮扶。持股,不用怕砸钱,前期投十家的成本,哪怕只起来一家咱们都是赚的。” 班为东连忙记在小本本上,他没法反驳钱度的指示,相反还很认同。 “对了老板,我那个老同学,不知道可不可以...” “你联系一下,安排时间。” 老婆孩子平安落地,钱度现在整个人放松的很。 等段鹏匡乐成几人前前后后过来,钱度让沈桂带着顾芳去市场买菜,准备做沙滩bbq。 这让丁雨诗随意一撇都能愣神,佣人买菜开的都是奔驰,这上哪儿说理去。 段鹏黄敏慧,还有匡乐成上门都带了礼物。 前者给韩子童带了护肤品,后者拿了一堆乐高。 “这是一整套巴士、警车、赛车、飞机火车铁轨什么的都有,这还有一盒雅达利的乐高游戏机。” 钱度接过手,没好气道:“加起来少说有几千个零件,你这是存心跟我儿子过不去啊。” 匡乐成挠了挠头,他也不知道上门该送什么好,去儿童玩具专卖店问了一圈,商家说就这个畅销。 “那个老板说是益智,锻炼孩子的动手能力,小孩儿应该都喜欢这个吧。” 匡乐成讪讪道:“而且老板您和孩子一起拼,还能增进感情不是...” 钱度乐道:“得,我替我儿子谢谢你。” 在大陆,尤其是北方,坐月子的人有百天的说法。 孕妇生完孩子不在屋里待够百天,是不能出门的,就连洗澡洗头都不行。 没什么科学依据,就是怕受凉,沾冷落下病根子。 这里是香江,好在今天阳光明媚,温度也在二十度以上,还无风。 韩子童听着下面的热闹劲儿,早就坐不住了。 顾芳也觉着没什么大问题,晒晒太阳反而更好,钱度在这方面还是相当信老一派的。 可又不忍自己热闹,留媳妇听声儿,最后只能让她们娘俩多穿几件,裹严实点出门。 韩子童坐着轮椅,怀里抱着东张西望不安分的儿子。 所有人看钱宝的眼神都热切的很,这可是钱老六的儿子,老钱家未来的接班人,怎么看都觉着可可爱爱。 家伙式连着桌子、食材,全部搬到沙滩上。 沈桂买的东西很全呼,关键是她可不会想着省钱,每天的伙食经费有多少,可着劲儿的花就对了。 有时候老板不会在意你乱花钱,恰恰相反,抠抠搜搜的反而会落不喜。 所以不光有牛羊肉,能烤的海鲜蔬菜也拿了一堆。 老爷们儿生火串串儿,女士们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聊天。 沙滩上能打排球,就是韩子童现在还没好利索,其余人又多照顾她的情况,选择玩些纸牌游戏。 两个炉子,家里人本来就多,算上段鹏班为东他们人一下就更多了。 青烟四起,夹杂着孜然辣椒面和羊肉的香味儿。 小钱宝挥舞着手,也不会说话,就是一个劲儿的哼唧。 钱度现在又有了个小目标,就是一年左右等儿子亲口喊一声爸爸。 韩子童原先还不服气,说什么儿子天生跟妈亲,开口第一句话,一定是喊妈妈。 俩人甚至还打了个赌,钱度赢了,韩子童就辞职,不管是做家庭主妇也好,办期刊杂志也罢,都随便。 主要是自己做点生意,不管是赚了赔了,时间都很自由,不用一有个事还得打报告弄请假的条子。 韩子童答应了,有了孩子后,她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工作和家庭平齐,那么现在孩子就是她的绝对心头肉、主心骨。 只是韩子童苦于没有什么好的赌注制衡钱度,最后只能拿戒烟戒酒来当赌资,殊不知这俩玩意儿对钱度的威胁更大。 段鹏烟熏火燎的呛道:“你儿子的满月酒是在这边办,还是回京办?” 钱度不假思索道:“你这不废话,在这边怎么办,亲戚同学基本上都在京城,让他们请几天假过来吃顿饭也不现实,肯定得回去。” “办两场不就得了,这边一场,京城一场。” 钱度听着一愣,貌似也行,不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主要是没必要,这边能请的人,除了老许家和刘德华他们,再加个影视公司,能到场的今天基本都到场了。 如果自己公开身份,走到台前,让班为东以他的名义发出邀请,办一场满月宴,的确场面要多大能搞多大。 商界,政界,影视界的人,能请一大堆,可这绝对不是他想要的。 跟香江的狗仔队比起来,大陆的狗仔还处在初级阶段,这边的记者闻着味儿,甚至能把自己宣传到大洋彼岸去。 平静的生活会瞬间被打破,只是想想就摇头。 “还是回京吧,到时候在家里办。” 段鹏苦着脸,道:“回家办,你是舒服了,咱一条巷子的,还在一起做生意,你这又是结婚又是生儿子,我爸妈回头不得叨叨死我。” “合着你是担心这个。” 钱度白了他一眼,道:“不想叨叨,那就抓紧结婚,生个儿子堵住老两口的嘴。” “说的容易,你以为谁都跟你俩似的,高中同学,中间有上了四年大学,完事儿一毕业结婚生子,说好了,到时候办满月酒我很可能不过去。” “爱来不来,礼钱过来就行...” 一顿烧烤吃了将近三个点,第二天刘老太带着两条鲫鱼上门,还要亲自给韩子童炖鲫鱼豆腐汤。 这玩意儿虽然便宜,所有食材加一起还没有帝王蟹的一条蟹腿来的贵,却是实打实的下奶神汤。 韩子童拒绝不过,用求饶的眼神看向钱度,她感觉完全不用喝这玩意儿,就这都是涨的。 钱度也没招儿,老太太一番好意,也不好拒绝,他只能自己再喊高锋几人多喝几碗。 刘老太等韩子童第一碗喝完,去厨房盛的时候,发现锅已经腾了个干净,好一阵数落。 “给韩丫头喝的汤,你们大老爷们儿喝什么。” 钱度赔笑道:“我闻着这汤鲜灵的很,颜色又白花花的就没忍住,尝了几碗。” 顾芳在一旁憋着笑,老太天的鲫鱼豆腐汤对她来说,学习过的任何一道膳食拿出来都能碾压。 这种平民廉价营养汤,虽然效果显著,不过总归是上不得台面的。 在老钱家这么些天下来,顾芳发现远比之前照顾的那几个孕妇的家庭条件要好,而且还不是好个三四倍。 条件简直好到离谱,所以自己就没有准备鲤鱼豆腐这道汤。 见老太太这么数落钱度,后者也没有恼,顾芳对主家又有了更深的认识,心里把老早定下来的菜谱又稍微做了些调整。 临近新年,就在钱度赴约班为东老学长请客的同时。 一辆海狮从关内出发,驶向香江,段鹏在副驾驶扭头热情道: “刘姨,孙婶儿,您二位怎么还一起过来了,度子这边有月嫂顾着,出不了什么问题。” 孙梅琴咂么道:“俩小年轻什么也不懂,我们哪能放心的下,你说生孩子在京城多好,又不是不能生,还非得来这边。” 刘文娟想了想,跟道:“是这个理儿,不过怎么说呢,这边的环境...的确要比家里好一些,起码温度就很舒服。” 这点孙梅琴没的反驳,现在这天儿,在京城还得里三层外三层大棉袄的套着。 可越往南走温度越高,现在算上一起跟过来的吴武,只穿了一件毛衣加风衣,就这还热的很。 第234章 银行梦 车子进入香江,体感温度感觉已经直逼二十度以上。 她们穿的毛衣加风衣时间一长,简直就是活遭罪,孙梅琴和刘文娟不好意思提。 还是吴武实在扛不住了,抹着头上的一层密汗道:“鹏哥,能不能先找个换衣服的地方,我们换件薄衣服,这天儿太热了。” 段鹏扭头,一拍后脑勺:“嗐,怪我怪我,忘了提醒你们,香江冬天的温度可不比京城,要不咱们去商场买一身?” “不用,我们来的时候带了衣服。” 随便找了家宾馆,仨人换了一身秋季的衣裳,这才觉着舒服不少。 十二月底,当段鹏把电话打回京的时候。 刘文娟韩忠胜是直接有了亲外孙,吴军明和孙梅琴虽然和钱度没有亲属关系,但相处到现在,胜似亲人。 听着信儿后,两家一传,高兴的不得了。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担忧,俩小年轻不在身边总觉得不踏实,可年前单位里大大小小全是事儿,连妇联也能忙活一阵,怎么也脱不开身。 好在新年福利一发,也就闲了下来,两家一商量,干脆让刘文娟和孙梅琴请假一起南下,过来一趟。 吴武则是学校放寒假,从小到大也没去过多远的地方,这次正好能跟着过来玩儿一趟。 进入市区,刘文娟还好些,毕竟这是二次游了,而且距离上一次也没隔多少时间。 吴武瞅着车窗外的参天大楼:“度子不会住的就是这种高楼吧?” 段鹏笑道:“这里是中环,香江的金融中心,这种大厦一般是企业办公的写字楼,钱度住的地方比这里好多了。” 车子穿梭在街道,好巧不巧路过街边一家高档咖啡厅。 可惜的是咖啡厅二层里的人没有站在玻璃边往下探一眼,车里的人也看不见一墙之隔的钱度。 “钱先生您好,我叫邹正豪,是为东在香江大学的同学。” “你好,一直听班为东说起你,今天终于见面了。” 邹正豪两只手伸过来,握着钱度的手,笑道:“能让钱先生记住,是我的荣幸。” 面对钱度,虽然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同龄人,可他一点不敢托大。 细心注意到钱老六发家史的人,仔细了解后,只会觉着不可思议,让人惊叹。 一次原油期货,一次做空美股,两次豪赌,直接让自己的小学弟,摇身一变成了香江最年轻的资本新贵。 时至今日,身价早已过亿,手里管理的资产更是大到只有让他羡慕的份。 而背后的钱度,却一直名声不显,在香江几乎没有任何过多的报道。 邹正豪对钱度除了好奇,就是崇拜,几乎近于绝对的崇拜。 敢于豪赌,关键是两次都押准了别人想都想不到,甚至是不敢想的,人生哪怕遇一次都难得的机会。 第二次做空美股,前期的融资还是他亲自帮忙做的财务报表。 资本的积累速度堪称恐怖,他可以算是钱度崛起的亲眼见证者。 作为一个银行人,钱老六的经历和成就,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梦的画面。 邹正豪来之前,和班为东打电话的时候,刚得知钱度喜得一子,不过俩人初次见面,却不好用这个由头展开话题。 拿着菜单点完咖啡甜点,他还没有开口,钱度却道:“非常感谢邹先生之前的帮助,如果不是你做的财务报表,我们不可能融到那么多资金。” “钱先生您太客气了,我这撑死算是锦上添花,您名下深海集团的几个地皮项目,都是良性产业,就算没有我,也能在银行融到足够的钱。” 钱度听着笑道:“你比我还谦虚,没有你的锦上添花,我不知道得少赚多少个亿的美金,所以说是雪中送炭也不为过。” 如果没有邹正豪的帮助,钱度当初那几块地皮、楼花的项目绝对融不到五个亿以上的资金。 正常情况下,能融一半就撑死了,银行有人好办事,关键是人家得愿意帮你。 他这绝对是欠了大人情的,不然也不会顺着班为东的话,来赴约。 服务员端过咖啡,钱度端起来想抿一口,却发现烫得很,凑到鼻口一股焦味儿,也谈了喝的兴趣。 只好放下,继续道:“今后如果邹先生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忙的话,可以随时找班为东。” 邹正豪放下咖啡,好不容易见一次面,生怕钱度直接闪人,连忙开口道:“钱先生,不知道您对银行业了解多少?” “银行业?”钱度 想了想,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一是可以吸纳储蓄金,其次可以给企业放贷,或者把钱拿去别的地方进行投资...” 钱度对银行业还真没有过多的了解,站在他以前的角度来看,就是一个老百姓能存钱吃利息的地方。 不管是企业,或者是个人需要资金周转,都可以去银行进行贷款,除此之外并没有过多的了解。 他前世大学所学的专业跟银行完全不搭边,毕业后月薪三四千的工资,也完全没有了解银行业的必要。 哪怕陪着母亲去银行存死期,工作人员推荐理财产品,更是听都不带听的,一个劲儿的摇头。 邹正豪听着,笑道:“钱先生理解的很通俗易懂,不过那是对香江普通市民,还有中小企业的老板而言,对您就不怎么实用了。” 钱度抬了一下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现在是发现了,这厮见面没有选在别的地方,而是咖啡厅,很精英人士的选择,明显是有事要跟自己谈的。 只是聊到银行,这就有点意思了。 邹正豪得到示意,继续侃侃而谈:“钱先生,银行对标金融,金融的本质是资金的融通和配置,通过银行,或者证券市场这些渠道,可以将社会闲置的资金引导到有资金需求的领域,实现资源优化配置,对您的产业而言,好处很大...” “就拿风险管理来说,一家企业工厂在生产、经营或者是销售过程中出现了问题,银行能及时提供多种风险管控方案,帮助企业对冲风险,降低不确定性带来的损失...” “对普通企业而言如此,对您的生意来说这只是最基础的好处,金融市场的交易和价格变动,可以收集企业经营状况的信息,提供及时的信息,有助于您做出合理的决策...” “同时银行又能使资产在短时间内变现,满足投资者的资金需求...” 钱度和班为东听着他碎碎叨叨一顿说,越听眼神越怪异,许久才停下来。 不等钱度说话,班为东率先开口,不确定道:“你是想...办银行?” 看着这家伙点头,班为东突然有些后悔撮合这次碰面了。 他有想到邹正豪会有所求,可没想到竟然想做银行生意。这感觉比直接要钱还夸张! 瞥了眼自家老板,发现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恰恰让班为东猜不透钱度现在是什么心思。 “...你今天找我是想让我办一家银行?” “钱先生,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银行,对您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钱度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老实讲在他拥有百亿港币的现金流后,哪怕四处寻找可投资的生意,却唯独没有往银行这上面去想。 主要是思维僵硬,他只知道银行,却没有‘银行生意’这个认知。 现在被这家伙一提,心里还真有点蠢蠢欲动,只是这行业他是真不了解。 香江现在出名的外资银行有哪些?巴克莱、汇丰、花旗,康年,霉国运通,瑞士信贷,日笨三菱,种花农业。 截止八六年底,香江有银行一百四十家,分支机构一千四百家,这还不算各种保险公司,基金公司,信托,租凭,咨询公司以及数以千计的外汇经济商。 香江的金融机构外资占大多数,一百四十家银行里,外资独占一百零一家。 喊得出名字的都是大银行,那些小银行更是不计其数,单单一场股灾就关闭了多少规模小的银行。 之前他一直没有参和银行的念头,从来没有过。 邹正豪见钱度有些心动,趁热打铁道:“钱先生,香江从八十年代初,为了进一步加强对金融业的管理,确立了三级金融制,简单理解就是持牌银行、持牌财物公司和注册财务公司,持牌银行最低实收资本只需要一亿港元,就可以经营一切银行业务。” “您不用费心思的办一家小银行,再从小一步步经营做大,我建议您直接收购!” 钱度端起那杯苦不拉几的咖啡,已经凉了一丝,抿了口笑道:“合着你这是有备而来啊,都建议我收购了,就这么笃定我会办银行?” “您的两次出手,短短几年,就奠定了百亿身家,超越了一些家族一代人甚至是两代人的努力,这足以证明您的眼光和能力,如果您的野心没有消失的话,我想一定会的。” 钱度没想到这家伙拍马屁的功夫也这么足,他有野心吗? 答案是肯定有的,而且是随着时间越来越大。 刚开始在京城,钱度只是想着做点小生意 ,收收古董,买几套四合院,小日子潇潇洒洒也就够了。 可他的步子,身边的人,像是刹不住了似的,一年一个变化,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别人推着他走,而是钱度自己主动寻求更大的财富。 他没有顺着邹正豪的节奏,被马屁拍的飘飘然,直接表态。 而是继续想听听这家伙还能说什么,为什么不办,而是直接收购银行,银行有这么好收购的? 班为东在一旁听着,整个人已经傻了,在他眼里,现在就是邹正豪发了疯的推销自己,自己的老学长也想给钱老六打工。 或者说的更确切些,老学长是想登上钱老六这艘巨轮,实现自己的银行梦! 邹正豪可不管小学弟的震惊,鬼知道他等这天等了多久,你班为东可以从扑街律师摇身一变成为上市公司主席,我为什么不可以拼一把。 邹正豪继续语出惊人道:“钱先生,我建议您直接收购这家,恒隆银行!” “恒隆...”钱度对其并没有什么印象,问道:“为什么是这家银行?” 大清同治六年,也就是1867年,当时澳门诞生了第一家“谢利圆金铺”。 百年后,也就是八二年,谢利圆开始转型做黄金金融,推出‘千足黄金积存计划’。 市民只要购买一钱重的实体黄金,就可以开一个买卖黄金的账户,按当日金价炒卖黄金。 有报纸记载当时吸纳了足足两千万港元,其风险是,如果金价飙升,户主大量抛售,谢利圆金浦会面临巨大的资金压力。 正如许家奇当初那个神仙梦,买金价跌。 再跌之前,也就是八二年的八月份,国际金价每两急涨1500港元,折合美元两百块钱。 谢利圆金浦资金周转不灵,仅一个月后的九月六号就宣布倒闭,户主们当时就懵了,百年老金店竟然说倒闭就倒闭。 邹正豪侃侃而谈,前面铺垫了一堆,终于进入正题道:“当时第二天,市场盛传恒隆银行的老板和这家金店老板关系密切,恒隆银行的存户们听风就是雨,有一个就有两个,越来越多的人去恒隆银行的分行进行取钱,于是引发了银行危机...” “恒隆的反应也很及时,先是连忙召开记者发布会澄清和前者没有任何关系,随后又筹集了七个亿的现金来应对,好在顺利度过了这次危机,可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著名的存款公司大来信托又出现了暴雷,而恒隆银行的老板恰恰是大来信托的控股董事...” “受到大来信托暴雷影响的金融机构众多,直到八三年年底,恒隆银行终于撑不下去,由于恒隆银行当时已经‘大到不能倒’的地步,所以港府不得不介入,动用外汇基金接管了过去。” 邹正豪看着钱度,道:“港府当时动用的资金是三亿,恒隆银行现在依旧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态,且港府一直在对外挂牌出售,价格一定不会很高,以钱先生您的财力,外加为东的影响力一起出手,这家银行唾手可得。” 钱度摊手道:“然后呢?这么个烂摊子,接手过来,该怎么运营转亏为盈?” 邹正豪听着钱度的话,从手提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自己早就准备好了的简历。 这让钱度和班为东一阵愣神,好家伙,直接跳过面试官,向boss直聘是吧。 前面邹正豪啰里吧嗦说一顿,目的就是一个,说服钱度办银行。 桌上的咖啡已经微凉,钱度喝了一口,比刚才的好喝多了。 接过简历,他边看边思考。 的确如邹正豪所说,自己手里拥有一家银行,好处多多,如果做到足够大,就不用费了劲儿的去融资了。 那些百亿,千亿的顶级富家,手里基本上都会有一家用以配资的银行,或完全持有,或者在其中占很大的股份。 思考再三,钱度合上简历,道:“你的简历先放在我这里,银行的事情我回去会认真思考一下,如果可行会让班为东联系你。” 邹正豪兴奋的眼神里多少有些失望,不过也在情理之中,这个结果早就预料到了。 没有人会在第一次碰面里,因为自己胡乱邹几句话就爽快的办一家银行,甚至是聘用自己。 钱度能从头到尾耐心听完他的话,本身已经够给面子了。 不过邹正豪还是争取道:“钱先生,希望您回去认真考虑一下,目前香江的银行生态正在进行大洗牌,这样的机会机不可失。” 握了握手,看着钱度转身离开,身后桌的高锋两人,麻溜起身跟了上去,邹正豪觉着还 有点戏,起码钱度把他的简历拿走了。 班为东顿了一小会儿,看着自己的老学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实话,有点佩服。 一看邹正豪就是做了十足的准备的,而且这不仅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直面自荐对自身的实力也应该是极度自信的。 他跟曾经的自己何其相似,渴望机会,缺的只是一个大展身手的平台。 “豪哥,你这是何必,我没办法再帮你什么了,老板的心思天马行空我也猜不准,如果这次生气...” 邹正豪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别怪我就行,我只是尝试拼一把,失败又不会损失什么。” 银行业如果没有家族实力在背后助力,又遇不到贵人扶持,他这种条件混到死也只个分行经理。 本来邹正豪是没什么大心思的,一切的一切还是受班为东影响。 他的成功,不可以复制,但是可以超越! 邹正豪心里还是有点底气的,如果钱度回去派人跟进,哪怕是调查了解一下,就会知道自己不是胡扯,现在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恒隆银行的暴雷不是个例,八五年六月,香江海外信托银行是由胡建籍马来西牙富商张天明创办,之前是仅次于汇丰、恒生的香江第三大银行。 不过随着八二年张天明的突然去世,这家银行的命运急转直下,踩到了“支票轮”。 支票轮泛指骗徒利用时区的差别,以及各地处理支所需的时间差,利用一张可以兑现的支票提供保证金作交易,但在交易完成后从户口撤走资金。 短短不到一年多的时间,海外信托银行最后也不得不被港府托管。 随着恒隆,海外信托这些大实力银行陆续暴雷,香江中小银行的危机开始蔓延,永安,友联,最经典的就是冯景喜创办的新基宏银行,遭到喜提,不得不出让过半股份给阿拉伯银行,更名为港基。 如今香江银行业的危机调整对头部几个玩家,自然是影响不到分毫,可市场上那些中小银行正是寒冬。 邹正豪相信钱度了解一定的情况后会插手银行业,他相信自己的市场判断,更相信自己所崇拜的钱度这个人。 只是现在看着人离开,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答复,心里难免思绪纷飞,喜忧参半。 钱度这边,前脚回到车上,后脚班为东跟着坐进了副驾驶。 班为东一时间有些不敢说话,他怕钱老六认为自己是收了邹正豪的好处,或者什么允诺,才有了今天这场碰面。 “回去给我送一份香江八零年到现在的银行行情分析报告,还有恒隆银行的调查报告。” “啊?好的老板。” 车子缓缓驶动,钱度从后面把简历甩给他,继续道:“你觉着你这个老学长,今天说的有没有理,或者靠不靠谱?” “老板,我事先并不知道这次碰面他会建议您涉足银行生意,不过,我这位老学长在本身的金融行业内,能力和见识还是有的,就是这里面的风险不能靠他嘴上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会抓紧时间收集调查报告的。” 班为东听着钱度的吩咐,说话也大胆了一些。 他突然醒悟过来,自家老板好像最喜欢的就是投钱,生意听着越大,投的可能性就越大,这事儿八成还真有戏! 钱度点上烟,道:“把这个邹正豪也顺带调查一下,看看为人品行怎么样,特娘的是个人才。” 如果换做自己,是绝对不敢直愣愣的借着难得的机会,给大佬推荐自己的。 嘴上喊喊还行,可行动起来的心理压力绝对是巨大的,仅是这份心力,就值得为他所用。 二十一世纪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才,可现在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对于钱度的事业发展来说,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人才! 班为东手里的高层管理人员,痄腮胡的老外有,新加破、印毒和日笨该有的人都有。 只要是真打实干的人才,他是来着不拒,照单全收。 回到家,刚下车,就隐隐听见别墅里传来交谈声和笑声。 起初钱度还没太过在意,可越近听着声儿越不对劲,这两道声音他可太熟了。 一进屋,瞅着抱着钱宝,手里拎着玩具逗孩子的孙梅琴,钱度有些不敢相信。 再看向一旁的刘文娟和吴武,惊喜道:“孙姨,妈您二位怎么来了,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吴武上前朝钱度胸口给了一拳,瞪眼道:“你丫的亏咱们还是烧了黄纸,斩了鸡头的兄弟, 瞒的也太深了,我要不来还蒙在鼓里呢。” “我可没想瞒,只不过没什么平白说出去的由头,你要是问我早说了。”钱度乐道。 孙梅琴抱着小钱宝怎么也不舍得松手,这孩子也怪,沈桂抱都哭闹,她抱在怀里偏偏不哭不闹的,反而一个劲儿的笑。 刘文娟也不跟她争,反正这是自己的亲外孙,适当让一让还是可以的。 前者看向钱度,埋怨道:“你们两口子才刚结婚,自己都照顾不好,我们那放心让你们照顾孩子,一打商量正好借着过年过来一趟。” 钱度自然是欢迎的,甚至是高兴,韩子童就更不用说了,只是他四周扫了一眼。 “小斐呢?没有一起跟着过来玩一趟?” 孙梅琴听着面色瞬间一挎,一旁有刘文娟在,她也不想多说。 还是吴武应道:“她啊,这丫头现在被那个祁同为迷的神魂颠倒的,说什么非他不嫁,闹决裂呢。” “......” 第235章 岁月催人老,风定落花香 闹决裂? 钱度印象中的吴斐,好像还干不出这种糊涂事。 为了一个男人,跟家里闹掰,历史总结出来的经验证明,无一例外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爱情是冲动的,这个阶段就像在拳皇里开了无双,不容易掉血也不掉蓝,猛的一塌糊涂。 可冷却过后,面对生活和现实,才发现日子就是一地鸡毛。 跟当初想象的美好生活截然不同。 可苦果是自己选的,只能含泪咽下去,大多婚姻的不幸福,往往是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却又像是命中注定似的,刚开始犹不自知,再想后悔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钱度看了眼孙梅琴,后者对上刘文娟的眼神,叹道: “女大不中留,你说咱们当父母的能害他们不成,愣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话虽这么说,可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喜欢的他们这一辈年轻人不一定喜欢,只要人品好,靠得住就任由他们去吧。” 听着刘文娟的话,孙梅琴只是长长一叹,话怎么听都是好的,可现实往往是反着来的。 最后只能狠狠瞪一眼吴武,像是在说,闺女已经这样了,拐跑了的小棉袄依旧舍不得揍。 可你小子要是敢有样学样,一套混合双打绝对跑不了。 吴武一阵无奈,他招谁惹谁了,好在钱度和段鹏在一旁打哈哈,话题转的很迅速。 钱度带这家伙楼里楼外转了一圈,整整给羡慕住了。 “跟你这一比,我还上什么大学啊,要不明年从公安大学毕业,我来跟你混得了。” “你快拉倒吧,吴叔已经给你安排好了路,没必要瞎折腾。” 吴武摸着停机坪上的直升机:“好家伙,这玩意儿花了多少钱?” “没花多少,贝尔—212私人直升机,最快速度两百四十公里每小时,四百五十公里的续航,也就一百多万美元。” 当初班为东还跟钱度吐槽过,他也是头一次买没什么经验,销售员也眼瞎,给他介绍了个最便宜的。 刚开始还觉着不错,可随着钱度的财富飞速增长,在加上认识到麦道、阿古斯诺德这些几百万美元的高端私人直升飞机,觉着这些才符合他钱老六的身份。 原本班为东还想换的,可被钱度制止了,他非必要不会坐这玩意儿,想想黑曼巴,坐这玩意儿纯看命,他这辈子赌不了一点。 “放这儿一次都没开过,净吃灰了,倒是定期的维修保养费得花一大笔钱。” “一百多万,还是美金?” 吴武听着咂舌:“乖乖,司机,不对开直升机的应该叫驾驶员,人呢,喊过来飞一圈儿啊!” 钱度没有拒绝,乐道:“你要是真想试试,明天我让人过来,带你上天爽一圈。” 吴武转着圈儿的摸着,当得知沙滩不远处的那艘游艇也是他的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许久才叹息道:“早知道不来了,你这还怎么让我毕业后,安安分分的去街道当个片儿警。” 钱度摸不清他这是玩笑话还是真话,真怕这家伙有撂挑子不干的打算,连忙劝道:“你可别乱来,什么事都有个比较,分个情况,你这不知道得羡慕死多少人,可别自误。” 老吴家从公安大学出来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是个片儿警。 这要是让自己忽悠的辞职下了海,钱度觉着吴军明,或者吴老爷子能直接杀过来找自己问话。 在大陆,只谈有多少钱多少资产,没有用。 这家伙还是没体验过,下车有人主动拉车门的那种心理精神上的满足感,钱度是体验到了,可性质还不一样。 吴武瞥了他一眼,嘀咕道:“把心放肚子里吧,我也就嘴上说说,不过你这生活比以前的大地主滋润多了。” 段鹏拿着酒靠过来,听着笑道:“你拿度子跟大地主比,也太掉份儿了。” 别墅旁边依山傍水建有网球、羽毛球和篮球场。 靠着山林,虽然是冬天,可香江没有光秃秃的树杈,景色相当不错。 屋里女士们聊的热闹,钱度索性喊上高锋他们打了个半场篮球赛。 晚上孙梅琴和刘文娟在厨房帮忙,做了钱度心心念念的红烧肉和一桌家常小炒。 北方咸香口,六分肥四分瘦的红烧肉,一口下去是真的满足。 关键是这玩意儿真有种家里的味道,哪怕在外面再好的馆子也吃不出这个味儿来。 沈桂被孙梅琴拉着尝了一块,有炫技的成分。 “怎么样?这可是用黄酒炖的,可惜黄酒不是京城柳泉居的黄 酒,要是再有砂锅炖一炖,出来的味道就更好了。” 沈桂一个劲儿的应和,老板的家人,她怎么也不能说个不字儿,反正心里仍就认定甜口无敌。 吃完饭,也没什么娱乐活动,索性一起上楼去看个电影。 翌日。 天蒙蒙亮,钱度先起床。 掐着时间,高锋三人也跟了出来。 八部金刚功是自己每日必练的,跑步是和高锋几人一起练的科目。 段鹏昨晚没有走,他和吴武起床出门的时候,正好是钱度几人折返回来的时间。 “你是我见过最自律的有钱人,天天这么跑,有什么...” 随着钱度露出自己的腹肌,段鹏的话戛然而止。 这可不是专门锻炼某一肌肉群锻炼出来的,而是身体长期运动,自然塑性出来的身材,视觉上极具美感。 钱度乐道:“你说的那是一般有钱人,醉生梦死,夜夜笙歌,不把身子掏空不算晚,只贪图最简单直接的快感,咱这才叫享受生活。” 段鹏感觉这家伙在内涵自己,可细细一咂么,貌似还真没的比。 早晨吃完饭,直升机的驾驶员已经过来,是个三十多岁的香江本地人。 全部检查完毕后,吴武拿着相机和段鹏嗖的钻了上去,贝尔212最多能乘载15人。 听着外面直升机螺旋桨‘腾腾腾’的闷雷声,耐不住起哄,钱度也不好拒绝。 索性又拉着孙梅琴和刘文娟稀里糊涂也上去飞了一圈。 这可能是所有人的直升机初体验,从高空俯视,西贡区的景色一览无遗,海水碧蓝,森林葱郁。 这玩意儿有点坐索道小车厢的感觉,只是更狂野更刺激,心里上的满足感更强。 飞了十几分钟,直升机返航稳稳停在停机坪上,孙梅琴下去就吐,脸色泛白。 吴武还有点意犹未尽,扶着自己老娘:“妈,您恐高坐这玩意儿干嘛,这不是活受罪么。” 孙梅琴瞪了钱度一眼,她事先哪知道自己恐高。 坐上去发现跟刘文娟兴奋的东张西望不同,自己手脚冰凉,两腿无力,别说往底下看了,就是看一眼远处的海景,也晕的慌。 钱度上前扶着,陪笑道:“我的错我的错,咱回屋缓一缓。” 跟着班为东身边秘书实习的漆嘉良,实习期满一个月零十天,终于顺利出师。 如果谈这一个月的收获,其实也没什么,多是干些杂活儿,老前辈心情好了,讲些工作心得。 最大的收获,就是适应了秘书这重身份。 漆嘉良站在院子里,从人群中搜索到钱度,人那么多,基本上都不认识。 上前主动打招呼也不是,傻站在原地也不是,心里一阵纠结。 他买的二手拉达,在大门口停着的一众豪车里,显的是那么格格不入。 可这地儿不开车,步行到天黑估计都够呛能走过来,半前不前的样子漆嘉良自己都觉着跟个害羞见人的小媳妇似的。 钱度看着他有些面熟,心里愣了两秒,才回想起这是自己的秘书。 “漆嘉良是吧,傻站着干什么,进屋吧。” 给孙梅琴端一杯热茶捂在手里,好半天脸上才恢复过血色来。 后怕道:“这直升机太吓人了,坐飞机也没这么害怕啊,坐在上面本来就慌,那个螺旋桨的声音震的我心更慌了。” “那您这不是晕机,就是单纯的恐高,体验一次也不错,以后别坐就行了。” 钱度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他生拉硬拽上去的。 在客厅坐了好一阵,给漆嘉良带进书房。 后者会意,从手提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道:“钱先生,这是班老板让我转交给您的,八零年至今香江银行业的发展分析报告。” 钱度接过文件瞅了他一眼,个子中等,颜值中等,鼻梁上架着一副黑眼镜。 留着假装成熟的小背头,肤色是那种亚粥人的健康黄铜色。 “回头去买几身儿好西装,记得拿发票。”说完,钱度的目光落在手里的文件上。 漆嘉良不明所以,悄悄低头扫了自己一眼,脸颊烫成了枣红。 他才发现身上五百块钱买的西服,平时还没发觉怎么样,现在站在这里,竟然处处褶皱不堪,甚至还有自己赶时间吃饭落下的饭点污渍。 漆嘉良假装自然的把手盖在饭点上,小幅度的抠着,心里有点小慌。 钱度低着头:“这份文件你看过没?” 漆嘉良手一顿,愣道:“没,没看过。” 说完没有等到钱度的 回话,屋里除了翻页声,客厅隐约的交谈声,静的一批,漆嘉良心里更慌了。 这文件是自己能看的? 他自从接过手里,没有任何打开看一眼的冲动。 差不多十分钟后,钱度才合上这份银行业分析报告,附件是邹正豪的个人信息调查。 家庭住址,家庭成员,中间搬了几次家,从幼稚园开始在哪里上学的,甚至连谈过几个对象都有调查出来。 最后的综合评价是短短一句话,跟小时候期末考试结束,老师在学生的综合素质报告单上写的评语。 钱度看着上面孝敬父母的字样,合上了附件,调查报告永远只有参考价值,并不能真正确定一个人的品行。 毕竟人是会变的,不过总的来说还算过关。 银行业分析报告整体看下来,的确如邹正豪所说,自八四年开始,香江的银行生态就已经开始大洗牌。 不管是现在进入,还是自己拥有一家银行,本身都是利大于弊的。 尤其是八六年提出并生效的《银行业条例》,其中规定银行资本充足比率和流动资产比率的限制,从原先的百分之五提升到了百分之八。 而且今年九月一号,国际清算银行才将此标准提升到了百分之八,这不仅代表着香江比它提早了两年。 更意味着《银行业条例》,彻底将香江金融业提升到了国际水平。 现在就差恒隆银行的调查报告了,如果一切没问题的话,自己真可以弄一家银行玩玩。 不管是香江本土,还是对标国际,钱度更想到了自己本身的优势,那就是大陆市场! 目光回到漆嘉良身上,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正式秘书了,除非特别要求过的,不然一般性文件你都得看,我一问三不知,那还要你这个秘书干嘛。” “我知道了,钱先生。” 漆嘉良老老实实的点头应着,虽然压力很大,可他并不想简单放弃。 他不是傻子,从班为东对钱度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自己这是稀里糊涂抱上大腿,登上大佬的船了。 而且秘书这活儿,相当去直接进了驾驶舱,直达天听。 这就跟以前皇帝老头儿身边的贴身太监一样,虽然听上去不怎么好听,可他是真顶事儿啊!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让他拒绝不了的原因,转正后的工资正式定为七万八千块钱,当初漆嘉良一度以为自己出现幻听听错了。 一年十二个月,折合下来就快有百万薪资了,这实打实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让他怎么拒绝。 老板给的太多了! 钱度可不知道这家伙心里有这么多戏,起身让他联系班为东,尽快搜集好恒隆银行的材料,便出了书房。 临近春节,香江的春节味道跟大陆,尤其是北方京城胡同里的年味儿还不一样。 年前带着吴武,著名景点什么的四处溜达了溜达,听到最多的就是‘老板,恭喜发财’。 这里面的老板,还不是非得生意做的有多大,哪怕街边的小商小贩,行人买家也会来一句祝福的话。 去许家奇家里窜了个门儿,班为东安排的新别墅,瞅着比原先的大气多了。 钱度逮着机会,让许老头儿给自己写了几幅对联,刚开始还不以为意,不相信这家伙是什么书法大家。 结果那字儿一出来,就知道不对劲了,你大爷还是你大爷。 钱度本身就有书法功底,而且从小就练一直没丢过,所以不管是手法还是眼力见儿都很足。 “您这既有颜真卿的端庄,又有柳公权的遒劲,笔法精妙,自成一派啊!” 许仁宏瞪道:“少给我戴高帽,我这水平京城里老家伙多的是,只不过都名声不显罢了,不过给你当对联是绝对够份。” “何止是够份,您再给我多写几对,我看看能不能拿出去卖钱,三千一对怎么样?” 一老一少拌嘴,刘老太在一旁瞅着直乐呵。 临走前,钱度看着许仁宏让他多注意身体,这小老头儿头发一全白后,总觉着精神头儿不如以前。 俩人多少算是忘年交,算上京城的罗福才,方元海这些老头儿。 起初还没注意,可现在乍一看,他只是感叹时间飞快,五年时间嗖一下子就过去了,自己看上去全然没有多少变化。 可他们却是头发更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甚至连腰杆子也弯了很多。 岁月催人老,风定落花香。 回家,钱度带吴武去自己的靶场来了几梭子。 这家伙公安大学这两年不是白上的,各种型号的手枪都能喊 出名字,二十五米的靶子,清空弹夹的速度在二十一秒一二。 骆鹏来回跑一趟,把靶子拿回来:“全部上靶。” “我们学校有射击这门课,每个星期都能摸上枪,这些国外型号的手枪最多是在书本上见到的,理论知识归理论知识,上手的感觉是真舒服。” 吴武终于发现自己有能跟钱度比一比的技能了,说着又拿起柯尔特,二十五米的靶子挪到三十米。 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的手枪,基本原理,或者说普遍共识,就是手枪的有效射程在五十米,可实际上超过二十五米,弹道就已经开始飘了。 钱度至今二十五米靶,能确保全部上靶子,但在此前提下,射击速度真不是一天两天能提起来的。 砰!砰!砰! 声音由慢变快,有着一定的节奏,等声音落下骆鹏拿着靶子跑回来,不由赞道:“有点儿水平,全部上靶了。” 吴武没有多说,此时无声胜有声,这个逼总归是装上了。 明年夏天毕业,短短一年半的时间,鬼知道他在学校是怎么学习的,理论知识,经典案件分析,侦破,审讯,追踪反追踪,痕迹清理,线索调查,擒拿和枪械,那个不是拔尖儿的。 钱度瞅着他那样子,就知道丫的装上了,只好给他拉自己的游艇上出海降降温。 一月份的天儿,出海总归是不如夏天的,不过天气很好,没有想象的那么冷,反而很清爽。 边士波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速通游艇驾驶证,一行人戴着墨镜,搬上酒水,拿起鱼竿出海。 钱度搭着吴武的肩膀:“这游艇也不贵,也就比直升机贵个几十万。” “......” 吴武听着老脸一抽,谁问你价格了,这个比装的太过生硬,可就是好气是怎么回事。 可惜老天爷不给钱度面子在,海钓两个小时直接空军,全是小虾米,连一条像样的石斑鱼都没钓上来,钱度让边士波找个就近的沙滩浅摊区域。 “天儿冷,鱼不爱动弹,岸边温度好一些,今天必须钓一条回去清蒸。” “你的技术要是有你嘴这么硬,咱们这鱼箱早就满了。” 钱度不信邪,上饵料,抡起四百美金的gamakatsu鱼竿,嗖的甩进了海里。 吴武对钓鱼没兴趣,鱼竿往海里一甩,便开始四处张望,只是随意一撇,却发现了让人眼钱一亮的风景。 沙滩上,这个季节一般很少有人来岸边玩水晒太阳,尤其是在这片地区,人烟更是稀少。 钟楚红伸胳膊杵了杵一旁的张曼玉。墨镜往鼻梁下移了移,低声道:“喂,那艘游艇上的人在看咱们诶。” 张曼玉顺着她手指的当方向看过去,和吴武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距离不远不近,如果认真看一个人,旁边又没有很多人打扰,是很明显能感觉出来的。 吴武小心脏一阵突突,目光连忙回到鱼竿上,心里感叹香江这边的姑娘是比京城的好看,随便碰两个,只是看一眼都让人惊心动魄。 张曼玉也回过头,嘴勾道:“人家出海钓鱼,干咱们什么事,最好不要来打扰,我现在只想静静地放松一下!” 今年张曼玉整整参演上映了十几部电影,虽然演技依旧被很多人诟病,可做花瓶这类的女主是完全够了的,吸引了一大批男粉丝。 好在年关将近,终于能够停工,逛逛街来海边放松一下。 如果是以前,看着豪华游艇,上面的人好像还挺有型的,张曼玉多半会有上前搭讪搭讪的心思。 可最近两年,先是和成龍合作了警察故事,后面又陆陆续续和小马哥,张固荣,黎明搭过戏。 俊男帅哥见多了,关键是片酬没少拿,而且一年比一年高,早就淡了泡有钱人的想法。 一旁的钟楚红俩人则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所以才会陪着来这边放松。 游艇上,钱度黑着老脸,终于鱼钩猛的一拽,废了劲儿的拎起一条三斤多的石斑鱼。 他拍了一下身旁吴武的后脑勺,吓的这家伙一哆嗦。 “别看了,擦擦口水,再怎么看也不是你的,今晚哥带你去见识见识世面。” 吴武下意识抹了抹嘴,发现压根没有口水,狡辩道:“我看那边的山呢。” 钱度白了他一眼,俩女孩儿,有一个有印象,可前世没过多关注,现在死活记不起名字来,另一个可就太好认了。 八三年‘香江小姐’亚军,同时获得上镜小姐的张曼玉,如果钱度没有记错的话明年香江会上映一档综艺《今夜不设防》,聊天尺度堪称炸裂。 吴武这 厮如果看过之后,不知道还会不会露出猪哥相。 夜里,钱度和段鹏,带着他去了沙田的夜总会。 跟京城的酒吧相比没多大区别,最大的区别可能就是这里的女孩儿大多数都会抽烟。 细长的手指夹着香烟,吐出一口烟气朦胧了双眼,眼神儿像是通了电一样,只是对一下,心里都酥酥的。 钱度跟过来全当作陪,不过被段鹏拉着也没少喝,最后更是从包厢移步吧台舞池。 段鹏玩儿的很尽兴,钱度这才发现,吴武那样子一看在京城也没少玩儿,在舞池里整个人潇洒的很。 反观钱度高锋几人,直愣愣坐在吧台前喝酒,一有个妹子搭讪钱度,身后几人都紧张兮兮的盯两眼。 合着咱是最无趣的那个? 钱度想了想,招过经理,指着舞池里的吴武道:“今晚夜总会所有的消费,吴公子买单...” 夜总会门口外,一辆计程车停下,门口一个女孩儿上前,兴奋道:“曼玉姐,今晚好爽的,有大佬包场,全场酒水免费,看样子好man的,咱们快进去吧!” “......” 第236章 相忘于江湖 “是他?” 夜总会内,歌舞升平,比往常还要热闹几分。 张曼玉穿梭在人群边缘,只是随意一瞥,便注意到了被众人围在中心的年轻人。 吴武的迪斯科舞姿很潇洒,简直就是夜店舞池里老祖级别的人物。 从关内进修出来,吊打一众香江仔。 张曼玉看他的眼神美目涟涟,衬衫微微敞开,随歌摇曳,五光十色的灯光打在脸上,好一个潇洒公子哥。 香江的夜总会大体上分三种,中式、西式和日式。 中式夜总会又叫酒楼夜总会,没有陪酒,也没有舞小姐,只是在晚宴期间提供音乐表演和自助舞池。 甚至有时还会有粤剧、杂技表演。 因为刚开始的娱乐服务非常健康,气氛轻松愉悦,带上家里的老人孩子一起来都可以。 西式夜总会又分两类,一类像后世的音乐餐吧,客人进店就是喝红酒,吃西餐,看西洋歌舞。 这类形式的夜总会现在极少存在,大多也是在大型酒店旗下,供追求调调的老外欣赏的。 另一类则跟后世酒吧无二,唱歌跳舞,陪酒女,牛郎男,嗨皮的不得了。 钱度他们今天来的这家夜总会原则上是属于中式夜总会,可又融合了西式,日式的一些特点。 时至今日,早已经分不太清中式西式,年轻人只知道,那里好玩儿,那里能放的下他们这颗一到深夜就躁动不安,无处安放的心即可。 吴武被众星拱月般围着,他知道这是钱度的杰作,不过也不慌,包一晚夜总会能花多少钱,大不了回头找钱度借。 俩人放古代那就是桃园三结义的刘关张,哥哥掏不出钱来,弟弟岂能袖手旁观? 索性看着贴过来的热女,接着奏乐,接着舞! 张曼玉顿足扭头,多看了他两眼,随即进了包厢。 她不可能在外面那么潇洒,自己倒是想,可毕竟现在是公共人物了,这种地方最容易出花边新闻,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只能进包厢。 包厢里男男女女十多个人,多是她成名前后的好朋友。 “曼玉姐,外面的那位吴公子你认不认识,好潇洒的,介绍我认识认识好厶啊。” “你啊,不是什么公子哥我都认识的,这个我还真没见过。”张曼玉点了凑过来的女孩鼻子一下。 一旁又有人道:“不会吧,难道不是这个人知道曼玉姐你今晚要来,特意包场想显示一下财力,来引起你的注意?” 屋里你一句我一句,她现在是影视圈的一线女明星,自然备受恭维。 张曼玉听着,这么一想还真是,这种事儿以前不是没听说过,富家公子哥彰显财力泡马子。 可回想到今天在沙滩的场景,还有刚才那个吴公子在舞池人堆里的潇洒劲儿,好像又有些想多了。 众人没有多聊这些,话题一茬接一茬,k歌,喝酒,玩骰子小游戏,热闹的紧。 吧台前,吴武从舞池里游出来,兴奋的凑到钱度跟前。 “这么热闹,你老坐在这儿喝酒有什么意思。” 俩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个,这厮继续道:“也是,要么说婚姻就是牢笼呢,你看看鹏哥,再看看你,就是想玩也得悠着点儿。” 钱度没有反驳,而是问道:“感觉怎么样,这里的氛围是不是比京城热闹?” “何止是热闹,我开始喜欢这里了。” 吴武说着,抹了吧嘴,“不说了,舞池里的姑娘不能没有我!”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京城的酒吧固然好,可这里的夜总会仿佛给吴武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特别是舞池里的姑娘们,那是真放的开。 跟着音乐跳嗨皮了,说往身上蹭就往身上蹭。 莺莺燕燕,身材妙曼,身上的布料还特少,简直就是天上人间的天堂! 直至深夜,吴武跑到厕所释放了下膀胱。 洗手池用冷水抹了把脸,这才觉着清醒不少,刚出厕所一拐,胸口却撞上了一道人影。 “呀!” 女孩儿后退,高跟鞋有倒的趋势,吴武伸手拉着她的胳膊,用力拽进了怀里。 “是你?” 张曼玉头微仰看着他,如出一辙愣神道:“是你...” 俩人不约而同回想到了白天远远对视的场景,酒劲继续上涌愈发朦胧双眼,心脏开始不由自主的加快跳动。 张曼玉站定,离开他的怀里:“不好意思,我去个厕所先。” 吴武看着她的背影,麻溜跑到钱度身边:“兄弟,咱什么时候回,身上带钱没,先借我点,江湖救急。” 吧台里的服务员跟见了鬼一样看着他,你吴公子今晚全场消费都包了,还借钱?他突然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钱度朝高锋招了招手,拿钱给他,这厮说了句要回家不用等他,麻溜闪人。 远远看了一眼,赫然看见了露头的张曼玉,这让钱度老脸一抽。 特娘的,这算什么,无师自通? 这孙子来了这边怎么感觉比在京城还潇洒。 瞅了眼段鹏,这货更甚,正和两个妹子聊的欢实,看样子今晚是不可能挪窝了。 钱度看的一阵无语,一口闷掉手里的酒,摆手闪人。 一个男人或者一个女人,如果来夜总会酒吧这种地方,像他这种只一个人喝闷酒的,十个人里找不出一个人来。 大家都是‘找乐子’的,傻帽才会为了喝酒来喝酒。 出了夜总会,司机麻溜把车开过来,高锋在一旁迟疑道:“留吴武一个人在这儿,他身上可没钱,今晚的账单...” “不是还有段鹏在么,他俩今晚可潇洒的紧,不用管他们。” 钱度率先钻进车里,车子缓缓移动又顿了一下,两个大学生模样的清纯妹子,楚楚可怜上前道: “老板,现在时间很晚了,我们一时间也打不到计程车,你能载我们一程嘛?” 如果眼睛会说话,钱度现在可能已经听了一首黯然销魂歌了。 可惜现在他强的可怕,铁石心肠的那种。 “不好意思两位美女,这车是我租的,一天六千块好贵的,天一亮就得还回去。” 两女对视一眼,依依不饶,纵横多年这点眼力见她们还是有的,钱度这穿着气质,不想那种猪鼻子插大葱的银枪蜡头。 年轻,多金,这种级别的凯子她们可不想放过。 只要顺利上车,就会有无限的可能,一夜之欢,次日再上街shopping,衣服首饰包包一买,转手卖出去... 只是想想就激动,俩人继续发出嗲嗲的声音,高锋已经从后面的奔驰下来,冷脸上前拉开。 钱度示意司机开车,心里多少有些索然无味。 翌日。 天微微亮,钱度下楼,八部金刚功刚做一半,家里的电话已经响起。 沈桂过去接起来,望了眼屋外,她知道钱度晨练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只好轻声道:“钱先生现在不方便接听,我会转告他的。” 半个小时后,看着钱度有出门跑步的打算,沈桂连忙上前。 “钱先生,刚才有电话打进来,说是你的朋友在夜总会扣着,好像是吴武。” 钱度听着嘴一咧,乐道:“段鹏段总呢?” “这...电话里没有说。” 钱度给漆嘉良去了一个电话,让他去夜总会捞人。 自己带着高锋几人来回晨跑跑了一圈,刚吃上早饭,漆嘉良带着吴武从外面回来。 孙梅琴不知道自己儿子昨晚的壮举,只是疑惑道:“昨晚去哪儿玩儿去了,段鹏呢?” “没去哪儿,就在鹏哥家待了一宿,他还有事,就没来。” 钱度忍着笑,吃罢饭,仨人去到书房。 漆嘉良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条子,钱度接过调侃道:“一晚上消费一百九十六万块钱,吴公子好潇洒。” “钱先生,一共是一百九十六万七千八,夜总会抹了个零头。” 漆嘉良嘴上接话,心里已经麻了,去个夜总会竟然消费两百万,一晚上干他两年的薪酬,有钱人的世界真心不懂。 当时听着这个数的时候,他肝儿都是哆嗦的。 吴武听着更麻,他现在多少有些疲惫虚弱,听着一百九十六万的数字更是眩晕。 “怎么会 这么贵,度子,你不会还得让我还吧?” 钱度白了他一眼:“两百万,就算折个中给你算一百万,等你参加工作后一个月的工资是七十六块钱,你需要一万三千一百五十个月,也就是...不吃不喝一千年的工资才能还回来,你快歇歇吧。” 左右横竖就是点钱而已,钱度可不在乎,他现在更好奇的是,看着这家伙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昨晚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怎么就你一个人,段鹏呢?” 吴武挠了挠头发:“我不知道,当时和张曼玉聊的起劲,一个不注意就没影儿了。” 张曼玉...张曼玉?! 一旁的漆嘉良听着直瞪眼,如数家珍秃噜道:“张曼玉?就是那个跟成龍搭档拍摄警察故事A计划继续的女明星,香江最美小姐亚军,最佳上镜小姐?” “呃,她是明星?” 看着吴武这一脸懵的表情,再结合两百万的花销,漆嘉良现在整个心都仿佛在滴血,他可是张曼玉的忠实影迷加粉丝。 钱度瞅着他:“你以为呢,人家可是香江荧幕前的当红女星,你昨晚一直被夜总会扣着,就没发生点什么?” 吴武听着,脸色顿时不自然,俩人离开的时候,本来经理是上前挡着他要钱的,可能是霸气侧漏还是怎么的。 当时张曼玉挽着他的胳膊,自己只是说了句‘你看我现在身上像是有两百万的人’,那人看了眼张曼玉,只是要了电话和地址便放人了。 随后就是酒店,大床,天昏地暗... 吴武一个机灵,这些绝对不能跟钱老六说,省略道:“早晨下楼,酒店一楼大厅就有人等着我,十几号人围着让付钱。” 后续自然就是人被夜总会扣住,那种场合张曼玉也不好抛头露面,只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便提出告辞。 任钱度怎么追问,漆嘉良眼珠子瞪着比谁都急,可这家伙硬是半个字儿也不说。 “你要是不说,我就告诉孙姨,说你去了趟夜总会花了两百万。” “度子,你别搞,说到底这事儿还是你给我鼓捣的,要不然我可不会说什么全场消费我买带这种话。” 钱度盯着他:“话是我说的没错,可你玩的比谁都潇洒。” “你...” 吴武气势一弱,坐书房沙发上,支支吾吾道:“度子,这个张曼玉怎么样,我是说...人怎么样?” “怎么,也就一晚上的功夫,喜欢上了人家了?想处男女朋友?” 钱度没好气的看着他:“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也别想着什么负责不负责的,人家不需要你负责,相忘于江湖对谁都好。” 至于说一晚上两百万的开销,钱度从给经理摆手开始,就没想过让这家伙掏钱。 偶尔任性一把挺爽的,虽然主角不是自己,两百万港元而已,咂么个嘴的功夫就回来了。 吴武补完觉,回头便开始搜罗张曼玉的信息。 钱度劝道:“人家只当是一夜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谁认真谁完蛋,况且大明星的开销,是你一个身无分文的大学生能支撑的了的?” 这家伙像是失了神一样,喃喃道:“可曼玉昨晚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还曼玉,钱度无语,这家伙已经没救了,早知道不该拉着去夜总会的。 可老天爷就像是故意戏弄人似的,香江大大小小的夜总会多了去了,他们去他们的,好死不活白天刚见过面,晚上竟然又碰上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当天中午,已经有报纸刊登报道这件事。 香江大大小小的报刊很多,很多新闻都是重复转载的,所以第一手有爆点的新闻至关重要。 ‘今晚全场消费,由吴公子买单!’ ‘某神秘富少豪掷千金,背后原因竟然是...’ ‘惊爆,昨晚女星张曼玉,惊现该夜总会,疑似...’ 发展至下午,钱度站在西贡的一个报亭点,几乎所有的报纸都对其进行了报道,而且为了博取关注,已经歪曲的不能再歪曲。 “你瞅瞅这个,疑似女星张曼玉意外怀孕,竟是被富少包养。” 钱度不厚道笑了,他没想到现在的媒 体人就这么搞笑,关键是报纸上的主人公就在自己身旁,这可太有乐子了。 吴武则是恋爱脑觉醒,担忧道:“坏了,曼玉是公众人物,这种新闻肯定会给她带来不好的影响,这时候...” “这时候你应该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儿也不要去,什么也不要想。”钱度无情打断了他不该有的念想。 与此同时,嘉禾公司办公室内。 张曼玉的经纪人陈自强,看着她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不由恼道:“那个姓吴的到底是谁,必须让他出来当面澄清,不然这种负面新闻对你的形象伤害非常大。” 张曼玉点上烟,淡淡道:“平常想上新闻都没办法,这不就来咯,在有一天的时间,估计全香江的人都能知道我的名字,花边新闻又不是没有过,这么一看是件好事嘛。” 坐在老板椅上,一直没有说话的何冠昌,这时候应道:“曼玉说的没错,花边新闻也是新闻,先让这件事发酵两天,你现在去洛杉矶找阿龙。” 陈自强在一旁听着眼睛一亮,拍手道:“对啊,去洛杉矶找阿龙,你们俩现在是荧幕上的老搭档,拍张旅游照登报澄清一下,到时候谣言不攻自破,知名度也上升了。” 张曼玉脑子里想到了吴武,她事后让朋友打听过,那晚夜总会所有消费的费用已经被他结清了,这么说也就不是什么骗子之流。 这家伙现在应该也在关注这些新闻吧... “我不去什么洛杉矶,只要证明那晚我不在沙田就好了,香江同样可以,跟成龍在一起,以前本来就有花边新闻,这跟坐实有什么区别。” 何冠昌听着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快,跟成龍和那个什么吴公子炒嘘头能一样吗,前者好在都是自家公司的演员,越炒反而越火。 可念在对方现如今的咖位,正是嘉禾的摇钱树,只好平缓道: “也可以,不过曼玉,你现在正是事业的上升期,最好不要随便跟人拍拖。” “放心了,玩玩而已,没事我走了先。” 张曼玉起身离开,心里嘀咕到大陆仔来着,那里是什么吴公子,不过有钱有意思到是真的。 ...... 班为东亲自给钱度送来了,恒隆银行的调查报告。 仔细看完后,钱度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这次银行业生态内的危机洗牌,跟他想的有些出入。 不管是大银行也好,还是小银行也罢,很少有会因为经营问题而宣布倒闭破产的。 大多都是被港府接管,以待找下一个买家接手,或者直接被其它大银行兼并。 班为东在一旁开口道:“一家银行哪怕在小,在香江最少也是有五个或以上的分行、营业厅的,他们吸收了市民的储蓄金,即使自己想宣布破产,港府为了社会稳定,也不会同意。” “恒隆银行的确如邹正豪所说,出现破产危机后被港府接管,现在仍就挂牌出售,喊价是七亿。” 钱度合上手里的文件,看着他:“如果我们从港府手上买下这家银行,你认为你这个老学长有没有能力,让其走上正常轨道。” “......” 班为东好半天没有说话,回的太利索不好,反而有种邹正豪事先是不是打过招呼的感觉,可又不能回。 好半天才道:“老板,邹正豪靠他自己或许有机会能让恒隆走上正常轨道,但银行业不比其他行业,能力只是考验他的一小方面,如果靠他自己多半会失败,但是有您的支持,一定可以。” 漆嘉良在一旁听着,把脸扭到了一边,马屁太响,对他来说有点难闻。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恒隆银行如果真的入手,可不就是钱老六买的,难不成还能是他邹正豪? 这人顶多就是个推上台的高级打工仔,虽然高级打工仔也不是谁想当就能当的,可背后还是他钱老六站台。 现在讨论的就是,这个高级打工仔有没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 钱度瞪了他一眼,这厮越来越滑溜了,这跟‘说白了,我白说了’有什么区别。 从抽屉里拿出那份邹正豪的资料:“给他打电话,现在过来一趟,收购恒隆银行的项目可以启动。” 钱 度心里没有多少可犹豫的,七个亿而已,况且又不是不可以砍价,这笔钱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重点是手里有一家银行,这对他的商业帝国体系也算是一个完善。 漆嘉良机灵的到电话旁,给邹正豪去了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邹正豪邹先生...我是漆嘉良,钱先生让你现在过来一趟...” 电话另一边,邹正豪平静的挂断电话,又突然猛地跳起来挥舞了一下拳头。 直到上次和钱度碰面后,他度日如年,眼瞅着没两天真要过年了,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电话。 邹正豪收拾好行头,带好东西,麻溜开上自己的本田往电话里漆嘉良给的地址赶。 可让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邹正豪紧赶慢赶到西贡区,最后竟然迷路了。 一直到傍中午,才被高锋开车出去引路给接回来。 当初义和会那件事事了后,钱度小心驶得万年船,在他所属的私人土地边缘,林子里上了铁网,唯一一条马路上还竖了‘私人宅邸,闲人勿进’的牌子。 同时又花大价钱,安了一套最先进的监控器。 美中不足的是现在远没有后世发达,监控设备以闭路电视监控系统为主,也就是第一代模拟电视监控系统。 那老外商家介绍说是一种先进的、防范能力极强的综合系统,可以通过遥控摄像机及其辅助设备,可最多只能连接32个摄像头。 他这块地太广,林子里稍微有个遮挡物,如果是高手摸几趟,应该能轻轻松松避开。 好在聊胜于无,多一层安全保障总归是件好事。 邹正豪跟在前面那辆奔驰后面,赫然发现这条路他刚才是走过的,也看见了那块‘私人宅邸,闲人勿进’的牌子。 他有想过这就是通往钱度家里的路,可沿着开了十多分钟,发现越走越偏,无奈只能掉头折返回来。 现在跟在高锋车后,邹正豪发现真就一点没有分叉路可变的,行驶了二十多分钟,终于豁然开朗。 “实在不好意思钱先生,我一时间没找对路,耽误您时间了。” “不打紧,吃饭了没,厨房到是还有吃的。” 钱度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家这地方,光报地址,的确有点难找。 最后移步餐桌,钱度还是让沈桂给他盛了一碗大米,热了热菜。 邹正豪又感动又委屈,想想他这几天实在是太难熬了,每天都在等钱度的电话,甚至连半夜梦醒,也幻想着那个点电话能突然响起来。 今天好不容易接到了电话,谁成想路还走错了。 吃饭的当间,钱度跟他一顿聊。 恒隆银行不是一家小银行,能做到‘大而不倒’的局面,收购后的规划不得不上心。 他哪怕不太懂,或者恰恰是因为不太懂,必须得听听他的想法。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孙梅琴刘文娟他们午休结束,陆续出现,邹正豪那屁股上就跟坐了块儿红炭一样,一直起来打招呼。 钱度这才发现吴武找不见人影了。 漆嘉良道:“听峰哥说,好像是找段总去了。” 钱度黑着脸,这话狗听了都不会信。 “......” ps.非常感谢大家的推荐票、月票支持,明日月底,照旧请假偷懒一天,望老爷们批准! 第237章 又闲,又有钱 “其实我有男朋友了。” “啊?奥,挺,挺好的。” 吴武挠了挠头,磕磕绊绊的说完,起身便要走。 张曼玉看着他的背影,抿嘴忍着笑,实在是这个大陆仔太有意思了。 那晚在夜总会明明是一副潇洒公子的模样,现在却又单纯的像个呆子。 关键是,她不觉着这是吴武在演。 “喂,就这么走了?”张曼玉喊住他。 吴武顿足回头,望向她,一身白色丝制睡衣,长度仅支持在大腿边缘处摇曳。 整个人慵懒的躺在沙发上,身材妙曼,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吴武连忙把视线挪到旁边。 不走待着干嘛,都有对象了,难不成自己插足人家感情,当个男小三? 本来就不该来,听钱度的相忘于江湖,这么爽快的断了貌似也挺不错。 “祝你幸福。” “喂,我逗你的,傻小子。” 张曼玉起身,光着脚轻轻靠过去,踮起脚尖,仅是这一个动作,便让吴武方寸大乱。 一股沁香,不自觉的钻入鼻中。 跟寻常在路边闻到的花香不同,不是花香,却胜似花香,关键是勾人心魄,比花香更甚。 吴武沦陷了,没有酒精的支持,整个人羞涩的像个小白,全然没有那晚的胆大。 张曼玉恰恰喜欢的就是他这个感觉,现在尤想起次日早晨吴武的小表情,躲在被窝里,要不是自己拉着他洗澡,跟个害羞的小媳妇似的。 晨光里,风轻轻,云淡淡。 屋里断断续续的声音落下,张曼玉点上烟,抽一口又塞给他。 好奇道:“你在大陆有没有谈过女朋友?” “没,有,有过两个。” 吴武突然发现自己在感情方面,竟然是个雏儿! 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使唤,总不能给她来一个过肩摔吧。 如果直接了当说没有,活了二十郎当岁了,竟然连个对象都没谈过,简直丢人。 可说多了,又显得自己很孟浪。 “才两个,那我比你厉害。” 张曼玉明显不信,呐呐道:“我还没有去过大陆呢,其实好想去看一看京城的,长城啊,天安门啊,故宫,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如果以后去京城你能不能带我逛逛?” “当然可以,绝对给你服务的明明白白的。” 吴武不假思索回了句,又追问道:“你谈过几个对象?” “那就多了,多到两只手数不过来。”张曼玉狡洁的目光看着他,手指在其胸口画着圈圈,酥酥痒痒的。 吴武叼着烟,半天才道:“曼玉,咱们...现在算不算男女朋友?” “我很花心的,你回大陆,我在香江,当朋友好咯...” 张曼玉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猛虎扑食一直到中午,俩人才出门吃饭。 次日的花边新闻更是炸裂,明晃晃的正面照,西餐厅,二人对坐,举止亲密,相谈甚欢。 ‘风流倜傥吴公子再现,女明星恋情实锤’ ‘疑似女星张曼玉系尔冬升拍拖期间出轨’ 钱度看着报纸,这丫的都快赶上后世的围脖热搜了,真不真的且不谈,关键是真有看点。 吴武接过报纸,看完连忙塞进口袋里。 该死的狗仔,差点就怼脸拍了,当时竟然毫无发觉。 “度子,千万不能让我妈看见。” 钱度白了他一眼:“家里每天都订报纸,你再等它发酵发酵,保证所有报纸上都是你的照片。” 张曼玉和尔冬升拍拖,钱度想了想,貌似不像是空穴来风,那要这么说,自家兄弟这是给以后的大导演带了绿帽啊。 其实从旁人角度来看,给别人戴绿帽总比被戴绿帽子强多了。 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活脱脱被狐狸精勾了魂儿一样。 后世司空见惯的一夜情,一夜之欢,放现在尤其是大陆出来的有为青年,依旧难以接受。 钱度撇嘴道:“你就偷着乐吧,反正大明星是吃着了,以后有的吹了。” 吴武瞪了他一眼,一副竖子不足与谋的眼神。 事实的确如此,张曼玉在此的确和尔冬升拍拖,俩人刚好一年,按理来说还处在热恋期。 只是尔冬升有些大男子主义,自己常参加男性聚会,从不喜欢带女伴,而张曼玉和闺蜜聚会,多是带着他。 时至如今,从生活的方方面面,再逐渐上升到性格,三观,已经隐隐生出隔阂。 某一公寓内,尔冬升手里拿着报纸,哆哆嗦嗦的指着自己的 女友。 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绿,绿也就绿了,可绿的现在天下皆知。 尔冬升感觉自己现在头顶,亮的发慌! “曼玉,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我们分手吧。”张曼玉看着他平静道。 尔冬升咬牙切齿,女友反应越平淡,他胸口的火气就越大。 张曼玉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原本的好感一消再消,说了句在大陆京城,便起身离开。 二月四。 立春,也是除夕。 别墅里里外外贴上对联,挂上一串串红灯笼。 甭管在哪,国人的年味儿必须得体现出来。 拿出早就包好的红包,钱度给沈桂和顾芳放两天假,大过年的没理由让她们不在家陪家人,而是照顾自己。 “新年快乐。” “谢谢钱先生,祝您在新的一年里,财源滚滚,生意兴隆。” “借你吉言...” 这话钱度听着很受用,等他离开,沈桂捻了捻红包的厚度,揣兜儿里继续去厨房忙活。 顾芳却是寻了个没人的地方,背身打开看了眼,不由喜上眉头。 钱度又给司机和高锋他们一人发了一份,几人今年跟着他在这边,连家也不能回,该表示还是得表示的。 骆鹏刚接过手就给拆开了,惊呼道:“这么多!老板,这...” 高锋打开一看:“前几天你刚给过我们钱,买了年货,又写了信托鹏哥回关内寄家里去,这钱也太多了。” 仅是厚度就比沈桂顾芳两人的厚四五倍有余,少说也有个几万块钱了。 钱度笑道:“收着吧,这是新年红包,也算年终奖金,可别说你们不想要。” 三人面面相觑,钱当然想要,说不想要那是假的,只是瞅着太多了,本能习惯性的犹豫拒绝。 反观香江这边的人,接红包就顺其自然多了,多多益善,生怕你给的少。 给的越多,‘老板恭喜发财’喊得就越实诚。 钱度可没有跟他们客气,这边的司机佣人随便一个都比他们挣的多,三人跟自己又最早,还是从京城跟过来的。 哪怕他们心里没什么想法,自己也不能不当回事。 漆嘉良捏着红包,犹犹豫豫的被钱度赶回家过年。 每周来四次打扫卫生的佣人,也已经早早给过红包,下面的人该放假放假。 有孙梅琴和刘文娟在,人一走,倒不显的冷清。 女士们剁馅儿,和面,擀饺子皮儿包饺子,油锅炸些鸡腿和大虾什么的。 钱度抱着自家好动的儿子,举高高,再猛的下降,逗得小家伙直乐。 再趁机一个劲儿的教‘爸爸,爸爸’,小钱宝两只手不安分的扒拉着,嘴里嘟囔,就是听不清在说什么,给钱度急坏了。 “咱们日常交流的时候,中英文惨着说怎么样,这样以后儿子就不用担心英语学不好了。” 韩子童拆线后,已经能起身小幅度自己行走,只不过还不敢太过剧烈。 瞪了他一眼:“我看你存心是想给你儿子上难度。” 钱度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难的,我在大学听过老教授的教育心理学讲座,儿童小时候特别是这个阶段,学习能力最强,咱说英语,那英语就是母语,中英文参着说...” “中英文参着说小心语言混乱,最后东不东,西不西的,”韩子童打断他,擦擦手,直接过去把孩子抱到了一边。 刘文娟在一旁笑道:“还是说中国话好,英语、俄语什么的学来那是用的,中国话不能丢。” “就是,你是想让你儿子喊你爸爸,还是爹地。” 对上韩子童的眼睛,钱度想象了一下儿子喊妈咪爹地的样子,打招呼也是击掌来一句‘hi,bro’,浑身一个机灵。 真要成那样,这号算不算练废了? 孙梅琴在旁边只是笑,突然一愣神,问道:“小武这是又找段鹏去了?不对吧,段鹏过年不回京?” 钱度看了下手表,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 与此同时,吴武开着一辆平治,行驶在西贡区的马路上。 路边有一块‘私人宅邸,闲人勿进’的牌子,副驾驶位的张曼玉瞥了一眼。 车子行驶莫约半个小时,缓缓驶进大门,俩人下车进屋,孙梅钱原本笑呵呵的脸,顿时一僵。 “妈,给你介绍下,这是我朋友张曼玉,曼玉这是我妈,这是我兄弟钱度,弟妹...” 张曼玉只道是以朋友的身份,应邀来串门的,并没有多少丑媳妇见公婆的紧张感,更 何况俩人现在一直没确定关系。 “伯母您好,我是张曼玉。” “你好你好。” 一一介绍打完招呼,孙梅琴狠狠瞪了眼吴武,自家儿子好像是有情况了,可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倒是刘文娟在一旁问东问西的打助攻,今年多大,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乱七八糟一顿问。 张曼玉落落大方,没十分钟的功夫,反而征服了刘文娟,后者朝孙梅琴使了个眼神,像是在说‘这儿媳妇可以’。 钱度在一旁实在插不上话,他也不打算插话,今早上吴武找他要车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关键是俩人这可没确定关系,丫的说往家带就往家带,张曼玉也是真来,心一个比一个大。 中午原本打算吃顿饺子,有客人来,只能再添几个炒菜。 让她们没想到的是,班为东带着对象也来了,开的还是丁雨诗那辆红色的保时捷911。 钱度看着他:“你们俩真会掐着点儿来,不过来的也正好,进厨房洗手,一人烧一道菜出来。” 韩子童瞪了他一眼,拉着丁雨诗去一旁作介绍,后者看着张曼玉心里一阵惊愕,怕是看错,又一个劲儿的瞟。 再看看一旁嘻嘻哈哈的吴武,跟最近报纸上逐渐冷却的新闻,那脸一对照,可不就是吴公子么。 夜总会一夜豪掷两百万,只为博红颜一笑。 给尔冬升戴了顶大绿帽子,前天刚现身说和张曼玉早已分手,这么一澄清,反而更热闹了。 原本以为是捕风捉影,没想到这是真的,而且已经拉家里见家长来了。 丁雨诗上一次回去主动问起,听班为东含糊提过,吴家在香江没有任何产业,哪怕在大陆可能也没有,是实打实的red家族。 其实不用他说,丁雨诗只是跟孙梅琴她们交谈几句话,总会时不时的有种不自然的压迫感袭来。 俩人在穿着打扮上没什么特别的,笑容和蔼,语气亲和,只是那种客客气气中,又给她一种自然而然疏远的感觉。 像是...巴结都巴结不上? 孙梅琴倒是对张曼玉目前的表现挺满意的,长相颜值绝对过关,关键是气质和谈吐,都很受她喜欢, 就是问到演员出身,心里有些不怎么满意。 趁着吴武进厨房,孙梅琴悄悄拉住他,低声问道:“那姑娘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们俩是朋友,就单纯邀请她来做客的。” 孙梅琴拍了他一下,瞪道:“骗鬼呢你。” “演不演员的先不谈,你们一个在香江,一个在京城,你可别学你妹,家里已经有一个闹翻天了,你给我消停点儿。” “妈~”吴武就知道会是这样,无语道:“我们现在真的只是朋友关系。” 他到想和张曼玉确定关系,可一直没什么进展。 中午吃罢饭,又坐着聊了一会儿,连着班为东两人起身离开。 孙梅琴看着自家儿子开车,拉着人离开,只能一个劲儿的长吁短叹。 女大不中留,儿子好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路上,张曼玉在副驾驶看着车后跟着的保时捷。 好奇道:“那人好眼熟,总觉着在哪里见过?” “谁?”吴武看了眼后视镜,道:“他啊,班为东应该是度子找的人,负责香江这边生意的。” 班为东....张曼玉心里咂么着,印象越来越清晰,又联想起刚才进门时的情景,疑惑道:“怎么感觉,他很害怕那个钱度。” “嗐,下属对老板能不发怵么。” “班为东是钱度的下属?” “不然呢,如果不是钱度,这家伙哪可能突然崛起...” 吴武一知半解的解释,却是让张曼玉大为震惊。 她八二年从英格烂回香江后被广告公司的星探相中,为了增加曝光度,次年便参加了香江小姐选美大赛。 之后又被王晶盯上,参演了《青蛙王子》,该片被评为香江十大卖座电影。 后面签约经理人陈自强加入嘉禾后,便开始了和成龍的搭档,这么努力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出名。 而出名的目的当然是增加片酬,赚钱,截至目前为止,张曼玉怎么也攒了将近一千万存款之多,这也是她立身的底气。 可在和经常看到报纸上的班为东相比,这简直就是个笑话,她没想到平常跟旁人聊天时聊到的偶像,背后竟然还有老板,而且同样年轻。 张曼玉像是想到了什么,道:“对了,最近报纸上那个报道...” 吴武笑 道:“那个花边新闻报道的太久了,我怕对你影响不好,所以让度子弄点别的新闻顶替一下,正好他最近在收购什么银行...” 事实上却是,吴武害怕他老娘以报纸上这种胡编乱造的内容形式认识张曼玉,求爷爷告奶奶的钱老六才肯答应。 新闻杂志就是如此,真实性还在其次,关键是得够劲爆,有足够的吸引力。 跟男女明星,或者是富家大少和女明星的那点事相比,富人动辄花掉几亿十几亿的新闻好像更吸引他们的目光。 尤其是出手的男主角是那么的年轻,班为东的照片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年轻一代,这是九龙贫民窟出来的亿万富翁。 邹正豪站在其身后,现在多少有些默默无名。 既然钱度决定收购,那就不会磨磨蹭蹭的,而是让班为东和邹正豪组建收购团队,去和港府谈判。 当初港府报价七亿,见是班为东想入手,还狮子大开口,一口气涨到了八个亿,毕竟这主儿现在最直接的形象就是财大气粗。 邹正豪在谈判会议上口水都快用干了,在七个亿的基础上砍了一亿,成功给钱度省下两个小目标。 收购团队目前正在和港府进行最后的细节敲定,元宵节之前会开一场隆重的新闻发布会。 张曼玉记得这则新闻,因为她最近也一直在关注报纸,班为东,恒隆银行... 她的钱是存在银行的,而人家现在在买银行,这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再看一眼身后的那辆保时捷911,张曼玉现在突然觉着,以前认识的那些二代富少,还有只会耍帅显摆的男明星,简直low爆了。 张曼玉再回首,看一眼吴武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 钱度很高兴邹正豪能给他省下一亿的资金,现在跟八七年股灾后的市场大不一样了,已经没有一亿市值的上市公司供他收购。 就算有,那也是空壳公司,借机上市套钱的下三滥套路。 所以班为东收购的那家信义控股有限公司,现在僵持的很厉害,3.5个亿的资金,购入51.3%的股份。 那家老板依旧还在犹豫,试图把控股权揣在自己手里,可惜只是途费功夫。 如果初三一过,这家伙还想贪权,钱度不介意资金直接对半砍,倒逼一下。 他不出手,香江现在谁会参和太阳能这类的新能源上市公司,融不到钱,这就是硬伤。 至于说持股不控股,那钱度会让班为东直接收手,当股东没什么意思,他现在不稀罕这么个小名头。 外面的东方财报上,班为东现在是实打实的常客,真就比李嘉诚包船王一众老牌富人上的勤快。 这也让那些老家伙在报纸后,常常戏侃,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 嘴上这么戏称只是其次,估计心里多少是有些不以为意的,不过他们倒是挺想认识一下班为东背后的老板。 钱度最后还是应约了布特的高尔夫邀请,不过他于约定时间,提前了三个小时。 班为东漆嘉亮作陪,到了成立于1889年,距今正好一百年的香江高尔夫球会。 上水粉岭公路地段1号,植被覆盖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五。 钱度来这么早,最主要的原因,是提前摸一摸杆子。 不会打就是不会打,这没什么丢人的,可如果连了解,主动尝试的热情都没,他自己都会觉着丢人。 “老板,这家高尔夫球会的会籍费现在是九百万港元,居所有球会之首,关键是有价无市,从八六年开始,已经停止对外出售会籍名额,购买一手会籍的时间一般需要轮候十八至二十年不等。” “也就是熬死一些老家伙,腾出地方来呗。” 钱度听着一乐,问道:“那你是怎么弄到的?” 班为东有些庆幸道:“这一切还是得益于前年的股灾,有球会会员股市失利,资金周转不灵,再加上去年上半年市场不景气,无奈只能标价出售。” 虽然班为东说的简单,其实里面的弯弯绕绕很多。 高尔夫一直被人戏称为富人的运动,其实要看怎么去理解,香江高尔夫球会是老牌球会,如五年前成立的愉景湾高尔夫球会,深湾游艇会,都是中上层精英人物趋之若鹜的地方。 前者创立时间最久,商界如李嘉诚,每天早晨六点二十至七点二十,伊甸场18洞就是他的私人使用时间。 玩具大王蔡至明,服装大王田北晨,包船王等等皆是其球会会员。 更不用提政界的港督,警司,随便拎出去一个都是抖三抖的人物,这地儿是 所有富人梦寐以求加入的地方。 高尔夫本身并不富,关键再于玩他的人非富即贵,关键是大家在这里,同为会员,可以相互认识。 内部信息的流通,几亿十几生意的搓谈,往往就是在一场高尔夫球中谈成的。 这也就导致,很多人以加入球会而引以为豪。 能加入,那就象征着你有身份、有地位。 又闲,又有钱。 加入这个圈子,或者说实现阶级跳跃,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班为东从那人手上买入的会籍,还是在去年春入夏的时候,要么说一切得益于前年个股灾,整个香江的富豪,除了他钱老六和李嘉城外,几乎没有人是笑着度过那年冬天的。 许家奇就是最小的缩影,去银行根本借不到钱,所谓结交的富人圈子,那时候也是人人自救,哪会有钱借给旁人周转。 所以便宜了班为东,九百万港元,再加上他上市公司主席的身份,港督出面,就这才顺利拿下一个名额。 见钱度不以为意,班为东继续道:“老板,您知道仅是一个18洞的高尔夫球场一年的保养需要多少钱吗?” 钱度白了他一眼,脸上没表情不代表不以为意,这厮有点聪明过头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草地一平也就一千块差不多,贵是贵在场地养护上,一个球场每年差不多要用到40万吨水吧,这家球会有多少个球场来着?” “......” 班为东张了张嘴,这都是我的词儿啊,他现在严重怀疑,钱度喜欢扮猪吃老虎。 别人是不懂装懂死要面子,你丫的钱老六是懂装不懂,没准儿高尔夫打起来也是六的很。 钱度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仅是一个球场一年就要用掉几十吨水,相当于一万人一年的用水量,这也是后世为什么禁止再建甚至是关停很多这会儿私办起来的高尔夫球场的原因。 电视广告,学校里的学生从小学的就是节约用水,总不能省下来的都给富人用了吧。 “......” 第238章 十八般武艺 站在会所门口。 百年高尔夫球会,入眼一股强烈的哥特、都铎、斯图亚特英国建筑风格的融合。 大门外站着两女一男,为首的中年男子,身着正装,头发真就一丝不苟锃锃发亮,鼻梁上架着一款窄细眼镜。 班为东这次很庆幸,自己赶在钱度拉车门之前,凑到了门把手边。 钱度刚下车,门口的人便迎了过来。 “班先生您好,这位应该就是...” “钱度。” “钱先生您好,很高兴您的到来,我是球会经理宋嘉才,您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字皮特。” 宋嘉才连忙伸手,和钱度握了下。 他自然知道班为东身后还有老板,只是没想到这人能这么年轻,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少爷跑来打高尔夫消遣。 进入大厅,入眼所有的一切都是英文指示。 这也就是大陆和大不列颠签订了回归协议,所以现在才开始讲粤语,不然往前推进入会所内的所有人只能用英文做交流工具。 所以来这里,就算是球童也不是谁想做兼职就能做的。 宋嘉才带钱度先去招待室,笑道:“钱先生,您是喝茶还是喝咖啡?” “喝茶,普洱、铁观音什么的都行。” 钱度看着他,继续道:“在来之前我没有接触过高尔夫,所以还需要宋经理帮我找一位教练,指导一下动作。” 宋嘉才有点意外,不过一听对方的大陆口音,又显得不太意外了。 上茶的功夫,不知道是不是这家伙有意为之,喊了三个女教练过来。 两个亚裔,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 仨人共同的特点就是年轻貌美,尤其是在身着高尔夫服装的情况下。 左侧第一个亚粥女孩儿,上身是一件女士竖领白色polo衬衫,下身一条耐克的长筒白裤,脚上踩着白色高尔夫球鞋。 面容白净精致,头发扎成马尾高高梳在脑后。 浑身上下透着极致的简约,青春活力,又不失精致。 中间的亚粥女孩儿则是披肩发,直长如瀑布,明眸皓齿笑起来特别吸引人,上身一件黑色运动夹克内搭白色打底,裤子跟其上身搭配,一条黑色修身长裤,鞋同样是白色高尔夫球鞋。 跟前者最大的不同,就是身材更‘立体’了些,黑色穿搭勾勒出的身材相当惹眼。 唯一的老外,可能是耐冷,下身着一款短裙,长筒白袜,跟中方的古典美不同,面貌穿着上有种强烈的狂野美。 一个青春美少女打扮,一个高冷御姐打扮,还有一个不输前两者的火辣打扮。 这是准备齐全了啊,钱度诧异的看了眼宋嘉才,对上其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钱先生,这是我们会所的三位金牌教练,汐汐,sunny,卡莱尔,她们的教学经验丰富,可以全程给您最贴心,最全面的服务。” “钱先生好~” “咳,”钱度嗓子眼儿痒了一下,极大可能是冬天天太干有点干巴,道:“那什么,我这是刚开始接触高尔夫,不用三位一起教学,就sunny小姐吧。” 宋嘉才听着眼角一抽,自己有说过三个一起服务? 这摆明了是三挑一吧,你是真敢想。 不过看了眼sunny,宋嘉才暗道原来喜欢这款,笑道:“可以,如果钱先生之后觉着满意,可以聘请sunny小姐为您的私人教练。” 钱度摆摆手,这个以后再说,他总觉着这跟明着选坤一个意思。 只是高端了些。 难怪有钱人喜欢来打高尔夫,高端的场所,高端的服务,高端的人群,这种身心由内而外的愉悦不体验一把是感受不到的。 汐汐和卡莱尔礼貌地点头示意离开,sunny留下上前道:“钱先生,不知道您对高尔夫了解多少,有多少基础。” “纯纯小白,什么也不懂,希望sunny小姐能多多指教。” 打高尔夫如果是公共的,或者是私人独有的场所,可能没有严格的穿搭要求,哪怕穿睡衣都行。 但是球会不行,钱度作为会员有私人的更衣室,淋浴室和休息室,衣柜内已经事先准备好了服装。 男士最多的就是一款老掉牙的翻领衬衫,下身着西裤,衬衫压在裤头里,一条几百美金的皮带露在外面。 裤头的拉链拉上,小帽子一戴,运动气息的味儿立马就来了。 班为东和漆嘉良要一同见布特,只要进球场,哪怕不挥杆子,同样得穿要求的服装。 俩人正直青壮年,身材管理的也不错 ,衣服一换,立马有了运动风的意思,班为东和后者相比,多了些老板的味道。 钱度一出现,味儿就更不一样了,京城胡同里的慵懒劲儿,在财富和上位者的日夜加持下,气质独树一帜。 关键是身高,颜值都很抗打,活脱脱的富家少爷模样,重点是还不是二代,而是正儿八经的富一代! 漆嘉良的感受最是深刻,班为东跟其一比,感觉像是少了点什么,细细一想,‘底蕴’两个字出现在了他脑子里。 班为东有老板范儿,但是少了点气质上的东西,这玩意儿不是短时间就能有的。 钱度朝他们招手笑道:“行了,再看你们也不会有我帅的,练球去。” sunny捂嘴轻笑,被钱度气质惊艳到的同时,没想到对方说话也这么幽默风趣。 跟服务老头儿相比,她肯定更愿意跟这么一位富家公子哥打交道。 “钱先生,球会有专门的高尔夫练习场,除此之外还有网球场、游泳池,桌球室,宴会厅,餐厅,酒吧商店一应俱全...” sunny贴心的做着介绍,再雇一位五十美元一小时的球童。 他自己纯小白推着一整套重金买的高尔夫球杆,这还是在没有定制的前提下。 随便拿出一根,都是两千美刀。 钱度倒没什么心不心疼的,反正他不缺钱,就是感叹这玩意儿没钱可真玩不转。 坐上高尔夫球车,往训练场奔,sunny不断做着介绍,稀稀疏疏也能看见不少人在打球,这也就对应了门口停车位的一溜豪车。 到了地点,sunny笑道:“钱先生,我先给您介绍一下不同球杆的用途,然后再做个示范,您学着我的姿势,我再给您纠正。” 高尔夫球放好,sunny站定,脚上小步频调整距离,身子前倾,两手握着球杆。 咻! 啪啪啪! 钱度毫不吝啬的给她鼓起了掌,打的好不好不知道,主要是赏心悦目。 这让他莫名想到了关之琳,俩高尔夫,真不知道是怎么塞进去的。 “钱先生,你现在还不能打远洞,首先我需要调整您的站姿,握杆手法还有挥杆的动作...” 漆嘉良作为秘书,这时候没有上手的资格,班为东则是会打,毕竟作为上市公司的主席,虽然是初级新手,可也有一套自己的杆子。 刚开始他还在钱度旁边凑热闹,最后直接拉着漆嘉良走远些练习杆法。 漆嘉良还有些不明所以,班为东瞪了他一眼,做秘书的怎么没点眼力见。 “钱先生,两脚您最开始可以先并拢找找腰部的核心力量,然后再进行挥杆练习...身体不能左右摇晃,要用腰部和两臂的力量...” 钱度没理会这俩货,十米外的球洞,他嗅着sunny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香水,一遍遍小幅度挥杆尝试。 他突然发现这个运动挺有意思的,除了有美女教练陪同外,场内的空气相当清新,一眼望去绿绿葱葱的,人只是站在这里,心情都会很舒畅。 更别提由近及远,把球打进洞里的难度,乍一听很无趣,可上手后,这种越来越难的自我挑战,很容易让人上瘾。 半个小时后。 咻! 一颗高尔夫球远远飞去,忽略掉损害的那几处草坪外,这一球起码是飞出去了,进不进洞的先不谈。 sunny绕到他身侧,上前靠接,扶着钱度的手,笑道:“钱先生,你可以用这三个基础动作,右跨平转,右腿后撤...收杆变低中心迅速压左...提前释放杆头,球位放左。” 咻! “......” “钱先生,您好厉害!” sunny美目涟涟,倒不是她马屁乱拍,而是钱度真的很有运动天赋,上手速度很快。 帽子下英俊硬朗的脸庞,还有衣服都有点藏不住的健硕身材,关键是能来这里肯定多金,就这条件,哪个女人不爱。 钱度心情很不错,笑道:“你别夸我,我会骄傲的。” “钱先生,您真的很厉害,现在只需要多练习手感,没准明年就能参加球会的球赛。” 身后响起有节奏的掌声,布特·阿尔瓦雷斯拍着手,轻声笑道:“没想到钱先生来的这么早,我已经是提前半个小时出发,结果还是来晚了。” 钱度腾出右手跟其握了握手,班为东过来也打了声招呼。 “布特先生,我来这么早,一是应你的邀请,二是之前实在是没接触过高尔夫,避免丢人献丑,才早早来练习的。” 这里是新人练 习场,布特怎么会不知道钱度是新手,可他没想到对方会说的这么坦率。 不由笑道:“钱先生,我喜欢你的坦率,其实我打的也不怎么样,我看你练的很不错,完全不像刚刚上手的新人。” “还是多亏了sunny,教学教的好...” 一顿没营养的打招呼和商业互捧,随后一群人转移至伊甸球场。 布特家族出来的继承人,怎么可能不会打高尔夫,老牌儿贵族不会把高尔夫看做富人的运动,富人这个词儿多少显得有些土里土气的。 他们把这项运动看做绅士的运动,布特一身高尔夫球服,神情专注,挥杆动作一气呵成。 球飞起一道抛物线,最后落在草坪上,缓缓滚动不足一米,最后稳稳落进洞里。 钱度再次鼓掌称赞,一方面是真心称赞对方这技术,二是适当时候的鼓掌称赞是必要的,能迅速拉近俩人之间的距离。 钱度上手明显不如他,球远远的飞了出去,好在第三杆运气足够好,滚了半天滚进了洞里。 布特很喜欢眼前这个东方人,笑道:“钱先生不光会做生意,没想到在运动上也这么有天赋,实在是太让我感到惊喜了。” “哪里有什么天赋,纯属运气好罢了,跟布特先生你一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钱先生,听说最近班主席先是用三点五亿收购了信义这家新能源上市公司,又动用六亿资金全力收购恒隆银行,跟你一比,我这个岁数还在家里的公司当经理呢,当不起小巫见大巫。” 钱度稍微一解释后面那句谚语,布特立马否决。 事实的确如此,在钱度这年纪,哪怕现在,他也是以家族的身份在和其接触。 而眼前这个东方人,尤其还是大陆过来的年轻人,竟然靠着自己的能力,在金融股市上狂揽资本。 大陆有钱姓的家族吗?布特不得不怀疑对方也是从大家族出来的。 阶级的跨越,尤其是钱度的年龄和这种资本累积的速度,绝对不是普通人能轻易实现的。 “钱先生,你对大陆未来的市场怎么看?” 钱度顿了顿,道:“...会像一条巨龙,腾飞。” 俩人交流的是英语,在场包括sunny在内都能听懂,皆是愣了愣神。 布特笑道:“看来钱先生很看好大陆的市场,实不相瞒,我也对你们的市场抱有很大的希望,布特家族在欧粥有丰富的矿产企业,汽车、服装,香水,钟表,酒庄我们都有涉及,只是目前的海外市场发展遇到了瓶颈。” “所以你们看上了大陆市场?”钱度笑道:“布特先生快人快语,我没想到你这么直接。” “钱,咱们俩年纪差不多,可以更亲近些的,我喜欢跟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钱度看了眼班为东,后者识趣的拉漆嘉良和sunny走远,场地留给了他们。 布特一杆子把球挥出去,看着球落地进洞后,才继续道:“家里不是所有声音都保持一致,很多人看好日笨,也有人看好香江,新加破,泰果这些地方,大陆对他们来说充满了神秘和未知,或者说害怕更准确些。” “我反而觉着这是机会!” “钱,我们可以合作,大陆在鹏城和珠江口进行了对外开放,在京城去年也有招商引资,家里面的人一直在观望,时间不等人,机会同样不等人,我需要一位有能力且信得过的朋友,你应该知道,我头上还有很多哥哥姐姐,我需要证明自己...” 布特把裤兜子掏的干干净净,他对钱度很崇拜,这个岁数从血腥腥的金融股市里杀出来,眼光、胆魄、能力缺一不可。 关键是他有种心理上的直觉,像是上帝在提醒他,眼前这个人,一定会帮到自己。 班为东远远看着,隔着很远声音完全听不见,只有断断续续的笑声仿佛在提醒他,回去后肯定又有的忙活了。 漆嘉良则是后知后觉,他压根没有接收到两人需要单独空间的意思,不由暗恼自己脑子不够用。 当秘书的当到这种地步,好像只能靠勤奋和忠心了。 清风徐徐,不仅吹动了sunny末梢的头发,更吹动了她的心。 她以为这个钱先生是哪个钱家的二代公子,可从刚才和布特短暂的交谈中,才知道原来是富一代。 始于颜值,终于才(财)华,没钱偏偏长得帅,那么只能走被包养这一条路。 她还年轻,有本钱,耗得起,最后实在耗不起了,对上那些有财无颜的,闭着眼可能也就上了。 可现在她好像发现了集优点于一身的宝贝疙瘩,钱度能在三人中选 自己,肯定是喜欢她这一款的。 sunny不禁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钱先生会喜欢自己哪儿,脸、腿,还是屁股,又或者是胸? 想着,sunny还挺了挺,低头看去隆起的胸部直接遮挡住了脚尖,这让她信心大增。 班为东古怪的看了她一眼,隐隐能猜出这人在想什么。 一个人有颜值,可能会活的很轻松,起码这辈子的恋爱肯定是不愁谈了。 有才华,恰恰是最鸡肋的一点。 才华得不到施展,往往这类人还自负,最后只能落个郁郁寡欢,成为芸芸大众里的一份子。 可一个人不管帅丑,不管有无才华,一旦有了钱,所有的准则都会改变。 钱是兲蛋,可生活中百分之九十五的痛苦都是没钱带来的。 钱老六可能自己都没发现,他现在就是一个移动的香饽饽,或者说‘唐僧肉’更合适些。 什么妖魔鬼怪都想吃两口,长生不老不知道,但绝对会口齿留香。 班为东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回到正在往这儿靠的钱度布特二人身上。 俩人没有聊多久,只是这十几分钟,价值可能比一个星期的谈判还要值钱。 布特笑道:“不知道钱先生和班主席今天晚上有没有空去我家里做客,当然sunny小姐如果愿意的话,随时欢迎。” 班为东看向钱度,后者点头同意,他自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sunn更是欣然应邀。 回私人更衣室洗澡换回便装,宋嘉才和sunny早早等在门口。 “钱先生,不知道您对sunny的服务还满不满意?” 钱度看了她一眼,笑道:“之前你说的那个聘私人教练是什么意思来着?” “钱先生只需要每月支付一笔五万美元的费用,sunny就会成为您的私人教练,除非您退会,在此期间不会再服务除您以外任何人。” 为了维护港元的稳定,港币和美元的兑换,在香江是固定以七点五的兑换比例。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喜欢这个私人教练,一年就得额外花出去六十万美元,合计四百五十多万港元? 说直白点就是自己花四百万,买下一个女教练的使用权。 如果有心理洁癖的话,只是想想自己喜欢的类型的女孩儿,前脚刚服务完自己,后脚又去服务别人,心里肯定极其不舒服。 都说养女人难,钱度现在算是体会到了,对上sunny希翼的眼神,他点头欣然同意。 横竖花点钱而已,自己的确有心里洁癖。 班为东在会台结算球童的费用,外加钱度刚才在训练场几杆子下去,薅秃了草坪,一共两道,每道半尺左右,还得赔五千港元的草地费。 钱度知道后,不得不感叹这玩意儿烧钱,身价不富裕点,谁敢来这地方潇洒。 尤其是身旁四百多万,买下一年归属的私人教练。 sunny换下一身高尔夫球服,牛仔长裤配高跟鞋,上身是件棕色夹克,内搭白色长领毛衣。 头发依旧自然披在肩头,应该是刚洗完澡的缘故,洗发水的清香味儿特别浓郁。 钱度眼睛往下瞥一眼,眉头随之一挑。 裤里丝? 现在就有这配置,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应邀去布特家,车子由远及近便看到一套类似于庄园的建筑,英式的别墅群,瞅着相当气派。 门口厚重的铁门大开,布特带着夫人和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以及管家在门口举家迎接。 下车一一打招呼,进去听着介绍,跟人家一比,钱度才发现自己简直低调的过分。 二十个佣人,从打扫卫生,到做饭洗衣服,都是不同的人在做,各司其职,绝对不能一人干两份活儿。 家里保安更是三十个以上,全部由退役军人出身,不是一半的惜命! 这厮带着钱度欣赏了一些自己的收藏,中式古董有,西式油画,象牙雕刻的艺术工艺品更多。 钱度不懂西方的老古董,不过听着介绍,全是已经挂了的名家大作。 晚宴更为夸张,长条桌儿,上铺白布,金光闪闪的刀叉,头顶的水晶吊灯,十几号端菜的服务员,简直壕无人性。 说壕也不太恰当,按冯裤子的话这叫雅,用人家老外的说法,应该是贵族绅士的标配。 吃完饭,又在后花园品酒,闲聊中参着生意,浅谈了将近一个小时。 布特现阶段的目标,是希望不管哪一行的业务,先打头阵进入大陆市场。 这方面更多的具体内容就是班为东和其交谈了 ,一直到夜里才告别离开。 班为东识趣的拉着漆嘉良上了自己的车,早早跟钱度打了招呼,中途拐弯各回各家。 sunny微醺,嘤嘤喏喏的,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就那么轻轻的靠在钱度肩膀上。 车子开往半岛酒店,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 钱度也没有装什么圣人君子,笑话,老子花了四百万,总不能真是找了个教打高尔夫的吧。 真要那么干了,高尔基来了都得笑话他几声。 韩子童怀孕期间钱度一直陪在身边,来香江后,也就前两天去见过一次周慧敏。 他血气方刚的,哪受得了这诱惑。 直接开一间顶层的总统套房,上楼,开门。 门刚关,刚才还微醺的女孩儿,这会儿好像又有了力气。 不用钱度要求,十八般武艺,浑身解数往外使着。 ........ 第二天,sunny慵懒的睁眼,发现床边已经空无一人,心里不由有些失落。 洗漱罢,四处捡回衣服,穿好刚准备下楼,却发现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张支票。 “个,十,百,千,万...三十万。”sunny咬了咬嘴唇,一夜三十万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亏了还是赚了,只是这和自己想要的有些不一样。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打开发现是昨晚的前台。 “sunny女士早上好,钱先生临走之前,总统套房又延长了七天使用时间,请问您什么时候就餐,我们这里有中式和西...” “......” 第239章 买单 朝霞初现,阳光透过树梢的间隙,洒下斑斑点点。 钱度屁股后面带着一堆人,穿梭在林间马路。 来返一趟差不多二十公里,每公里350的配速,连着吴武基本都能跟上。 钱度则是越跑越快,最后一公里完全跟牛犊子似的嗷嗷往前冲。 他发现自己的耐力现在越来越强了,该出的汗虽然一滴也没省下来,可跑完浑身舒畅。 前世那种一千米跑完,都要半条命的感觉完全不存在了。 现在猛跑二十倍,反而舒服的不得了,而且像是为了应征什么,他又一口气做了一组俯卧撑。 前六十个俯卧撑标标准准的毫不费力,六十个往后肌肉开始发酸,一口气中间不停歇,硬是做了一百五十个。 骆鹏咋舌道:“在部队的时候,全区比武大赛上,的确有做三千多个俯卧撑的狠人,可那是持续几个小时,撑着歇歇停停的,到后面基本上动作已经变形了,就是能下去再上来,意志力的比拼,你这种标准俯卧撑一百多个看似简单,其实难度相当大。” 钱度的俯卧撑还不是快速上去下来的那种,双手也不在肩膀处撑着,而是在胸部稍微往下,紧贴肋骨,下去的时候胸口还得碰着地。 几人摇了摇头,他们不是作为下属溜须拍马,而是这种一口气一百个往上俯卧撑真的很强。 钱度总给骆鹏几人一种能文能武的感觉,速度快耐力好,丫的竟然还会擒拿格斗,也不知道在哪儿学的。 一米八二的身高,健硕的身材,处处散发着魅力,那种感觉,前晚刚体验过的sunny最为深刻。 钱度也觉着自己有点小帅,当然,跟读者老爷们比还是有点差距的。 元宵将至,可惜孙梅琴几人不能久留。 大陆现在依旧实行的是单休假期,一般情况下长假很不好请。 孙梅琴和刘文娟是赶在年关前,所有琐事忙活完,再加上俩人的单位寻常都很清闲,这才能一口气请半个月的假。 最后一天,一家子出门,钱度和韩子童抱上儿子陪着,总归是要一起逛逛商场的。 韩子童可能是营养补得太好,加上身体健康底子瓷实,所以恢复的相当快。 怀孕前尝试不了的衣服,现在都能去更衣室换上试一下。 但凡是她们上手比划,试过的,钱度示意销售员全部打包。 香江由七十年代的工业制造型社会,时至如今,已经转变为金融服务型社会,但凡是在国际上小有名气的奢饰品品牌,在这里的商场都能看见。 孙梅琴和刘文娟只是象征性的试了一身,之后便一直摆手,她们算是发现了,只要店面越亮堂越整洁的,价格就越贵。 随随便便抄起一件t恤来都要几千块钱,这哪是人能买的。 钱度不好硬塞,只好转变思路喊着她们给老丈人和吴叔,吴老爷子置办了些东西。 韩子童现在没那么多的顾虑,受钱度这么些日子影响下来,消费观念怎么也变了变,况且她那一千万的零花钱还没动过呢。 奢饰品品牌的打造,对标的消费群体就是女性,尤其是有钱的富家小姐,阔太太。 各式衣服裙子,高跟鞋,香水,包包,项链首饰,连围巾都有某某设计师灵感设计的嘘头。 再加上韩子童身材控制的相当好,每上手一件,都是那么的称心趁手。 钱度跟在一旁,付钱付钱,还是付钱。 没有心累的感觉,毕竟又不是只试不买,大学谈恋爱的情侣男生兜儿里没多少子儿,女友试再多也买不起,跟着逛街自然会心累。 钱度现在是好不容易潇洒一把,陪着给老婆花钱,销售员在旁边还嘴甜,一个劲儿的夸。 那种满足感,远远胜过在自己身上花钱得来的享受。 给自家儿子买了几辆玩具车,只要是商家介绍益智的玩具,搬就对了。 先是时代广场,中午吃饭的空隙,让人把车开回去,再换辆容量大的越野吉普和海狮面包过来。 太古广场,置地广场,崇光百货,属上午的时代广场逛的最细致,因为钱度发现一个现象。 这些购物广场里入驻的品牌基本上都大差不差,最新上市的产品同样大差不差,越往后逛,越像走马观花。 直至傍晚,钱度招呼一家子去自己的深海商场。 香江原先手里的那块地皮,还不足以支撑他去弄什么深海购物广场。 六层商场,跟太古,置地比起来,人家动辄就是十来层,他这显得多少有些中气不足了。 不过细心的人,如果站在两家商 场门口对街的马路上,观察一个星期就会发现。 深海商场的人流量普遍要多一到两倍,周六日的时候,高峰期甚至能高达四倍之多。 这一切都得益于钱度的超前理念,谁说商场只能购物的,大到如时代,置地,每一层一眼望去,几乎全是国际知名奢饰品品牌。 一家店面少说也得一百三四十平往上,走的是实打实的高端路线。 而深海商场就不一样了,国际品牌有邀请加入,同时香江本土的品牌也有不少。 贵到几千上万一件的裙子这里有,几十几百一件的服装店面同样存在。 说简单点就是更亲民,更生活化了。 关键是钱度把购物,美食,影院全部融合到了商场里。 进一家商场,就能把购物,吃饭,看电影一整套娱乐流程全部做完,深海商场自开业到现在独一份。 这家商场的经理钱度没有见过面,毕竟他连竣工仪式都没来参加,不过最好也别让人知道他过来,到时候乌泱泱聚一堆人,反而麻烦。 坐着手扶电梯上五楼,绕着一圈,全是各式各样的美食馆子。 刘文娟看着各种招牌,咂么道:“还是头一次看见把饭馆开进商场的。” “不出半年,最多也就一年时间,各大商场应该都会效仿。”钱度笑道,事实上很可能其他同行已经发觉深海这种模式了,只是苦于商场店户已经定型,合约不到期,想改变都没的办法。 “你们想吃什么,咱先吃两口饭。” 韩子童挑了一个最热闹的馆子,听口音,竟然还是大陆川省人,饭菜也是以香辣口味为主。 “这里有辣子鸡诶,也不知道有没有罗师傅做的好吃。” “那就点一份尝尝,”一听辣子鸡,钱度也有些馋了。 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孩儿,又问道:“小姑娘,你们店里的生意,每天都这么好?” “当然咯,我爷爷是正宗的川菜厨师,我爸爸也是正宗的川菜厨师,我哥哥...” 女孩顿了顿,扫了钱度几人一眼,自豪道:“听你们的口音,应该也是大陆人,川菜总吃过吧,随便点,味道绝对让你们满意。” 钱度目光移回韩子童手里的菜单,笑道:“好大的口气,我口味可是很刁的,那就再来份鱼香肉丝和宫保鸡丁,我看看有没有那么正宗。” 小姑娘噘着嘴跑进厨房报菜,孙梅琴瞪了他一眼:“你别吓着人家。” “不能吴姨,你看这饭馆的上座率,还有菜单上的价格,价格亲民先不说,味道绝对差不到哪儿去。” 钱度也就开个玩笑,逗逗这小姑娘,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料,每道菜的味道都很正宗,甚至都能和罗老头儿pk两下子了。 吃罢,他起身抢在高峰那桌之前,亲自去付钱。 小姑娘在前台,脆声声道:“怎么样,味道是不是很正宗!” “马马虎虎吧,”钱度逗道:“能问一下,你们这店一天营业额多少,一年的租金是多少吗?” “你问这个干嘛,”小姑娘一脸警惕。 “你们这生意太好了,我就好奇问问。” 小姑娘盯着钱度,突然扭头朝后厨喊道:“哥,有人问咱们一个天挣多少钱,我能说吗?” 钱度老脸一抽,后厨走出一个厨师打扮的青年男子,扫了钱度一眼。 “你是?” “你好,我是今天带家人来逛商场的,看你这个店挺热闹的,就好奇问了一嘴营业额,要是不能说也没事。” “哥,他说你做的菜马马虎虎!”小姑娘在一旁跟了一句。 青年男子身形消瘦,不过脸型有些小帅,听罢出乎意料的歉意道:“抱歉,我是刚刚出师,如果你实在不满意,我们可以退给你钱。” 钱度连忙摆手,这小姑娘感觉比韩豪婧还难缠,火辣火辣的。 老老实实付完钱,倒是青年男子说了句:“我爷爷在铜锣湾开着一家福记饭店,如果你喜欢吃川菜,我推荐你去尝一尝。” 话题轻松不少,钱度顺着也把营业额和房租问了出来。 出饭馆后,孙梅琴嘀咕了句:“小度,你问人家那些干嘛,这得亏是个脾气好的,要放我们以前,问这些,指不定就上手打起来了。” 韩子童笑道:“吴姨,您可能还不知道,这家商场就是钱度和段鹏办起来的,他啊,这应该算是市场调查。” 钱度对上孙梅琴也没招儿,老实挠头坦白,不过还是强调自己只是投钱,主要工作还是段鹏在做。 孙梅琴张了张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小子太能赚钱了 ,吓死人的那种。 又四处逛了会儿,才回家。 一整天下来吴武全程不在,明天回大陆,不用钱度说,孙梅琴都能想到人在哪儿。 只是一想到这里她就脑壳疼,赔了姑娘,现在又折儿子,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尖沙咀某一影院门口。 一男一女捂着严严实实的从电影院走出来,又轻车熟路的去了早已经开好的酒店。 吴武和张曼玉谁也舍不得谁,可分隔两地的恋爱,不是张曼玉想要的,所以至今没有口头答应跟他拍拖。 离别在即,谁也没有聊这个话题,只是疯狂的跟对方索取。 次日。 一大早收拾好东西,等吴武回来,刘文娟和孙梅琴轮换抱着外孙子一阵不舍。 段鹏亲自联系车,送她们进关内,直到上飞往京城的飞机。 韩子童看着偌大个家,冷冷清清的,又看向钱度:“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孩子还得落户口呢。” “三月底四月初怎么样,等京城暖和些。” 钱度没有拖,在考虑儿子是京城上学,还是香江这边上学,俩人的观点出奇一致。 哪怕以后出国留学都行,但是幼儿园和小学初中怎么也得在京城上。 特别是学前教育,大陆叫幼儿园,这边叫幼稚园,很明显能感觉出差异来,钱度真心不希望自家小子喊自己‘老豆’‘爹地’之类的称呼。 不然他真能找块儿豆腐,撞死算了。 隔天,段鹏亲自跑过来报平安,说人已经平安落地,京城打过了电话。 韩子童听着放心了些,继续看着儿子玩遥控车。 钱度给段鹏带到靶场,先来了一梭子,才把前天商场的事儿讲了讲。 “咱们的经营模式现阶段的确处在超前水平,商场下下个月才会出一季度的报表,其实不用看也能猜出来盈利情况很好。” 段鹏点上烟,道:“只是再有个一年半载同行效仿后,肯定会受些影响,做生意这是在所难免的。” 钱度第一时间没有说话,他想到了国外的山姆超市和豫省的胖东莱,只是深海地产业务已经够多的了,没必要再整什么超市。 “咱们的优势从来都不是这个,香江有商场业务就行,这里的消费水平再高,市场就这么点大,重心还是要放在内地。” 钱度看着他:“不用太急,每年定个目标出来,全国各省会城市先落实一家深海商场购物中心,这个项目很大很重,你得上点心。” 段鹏怎么可能不知道有多重,这还不包括酒店业务,国内市场太大了,房地产这块蛋糕,他一个人怎么吃也吃不完。 深海集团已经成立了下属的子公司,总之商场,酒店,住宅,这三块儿一个也不能落下。 “对了,深海大厦的设计图已经快差不多了,要我说还不如用他们现成的图纸,不然早建起来了。” 钱度白了他一眼:“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当初你可是说过的,只要开建,一个月十层,一年之内怎么也能封顶,速度快不快不要紧,质量这关可得严抓。” “这点你放心,承包商都是信得过的,要是敢偷工减料,我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悔不该当初。” 钱度没有一时间回话,房地产行业,仅是他看过的影视剧里的龌龊事就多的不能再多。 艺术来源于生活,现实发生的事情往往要比电影里的精彩多了。 别说段鹏下面哪些高层有小动作,很有可能随便一个再小不过的部门主管都能贪个几百上千万。 就算他们不主动去找,也拦不住哪些主动送的。 钱度在考虑,要不要成立一个独立在外的监管机构,每年定期巡查。 不求扫的干干净净,这种想法太过想当然,换个角度想,如果是他在房地产公司有个一官半职,也会优先考虑自己干这行的亲戚朋友。 谈杜绝是不可能的,但是遏制住大风气对他来说还是可以做到的。 “你自己心里有个谱就行。” 到门口送段鹏离开,摇下车窗,这家伙摆手笑道:“快回去吧,跟我你还客气什么。” “让司机开车慢点,你丫的抽空锻炼锻炼身体,身体才是本钱。” “知道了知道了,回头再聊...” 看着车屁股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钱度发现最近自己挺容易感叹的,当初街头练摊卖丝袜讨生活的小商贩,谁能想到短短几年时间摇身一变成了集团老总。 班为东常说是得了自己的赏识,沾了自己的光。 其实钱度心里最受不得这句 话,他自己扪心自问何德何能,如果不是吃了这个时代的红利,自己哪有现在的光景。 改开浪潮面前,哪怕是现在决心走出舒适圈,做倒爷的,都为时不晚。 把南边的东西倒腾到北方卖,大城市不行,小县城总是赚头的。 两边来回一倒腾,多多少少都能赚到钱,钱赚到手,家里几层砖瓦房一盖,除了吃喝剩下的钱也就不知道该干嘛了。 日子一长,兜儿里的钱最后不是用来买房,就是建工厂做公司。 这也就是他们这一代草莽的机遇和风口,钱度只是比这些人行动的早些而已,要说沾光,段鹏他们包括自己都沾了时代红利的光才是真的。 钱度觉着自己该更谦逊些才对,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 韩子童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后,整个人彻底闲不住了,家里的车很多,索性开始练车。 香江的驾驶证直接花钱买就行,反而技术才是重中之重。 从家里大门口到闹市区,这段马路够她加减速练习手感的。 钱度则是抽空去陪了陪周慧敏,跟sunny不同,后者可以说是纯纯的金钱交换,他从来没有动感情的想法。 至今也就韩子童,任鑫源和周慧敏,需要他去认真对待。 只是自己分身乏力,钱度觉着对两人有所亏欠。 光禾公司截至目前为止,已经发展至和嘉禾,tvb齐头并进的三大影视公司之一。 所以钱度在询问过周慧敏的想法之后,让其担任何晨曦的助理,开始接触管理层的工作。 何晨曦没有拒绝,只是逮住钱度到公司的时间,汇报了光禾近期的发展状况。 王晶和陈嘉上简直就是手里的两张大小王,几乎每一期票房排行榜前十都有他们监制的电影。 特别是他们的拍摄速度,不管是应对新年档还是暑期档,乃至平常上映的电影,几乎是一个月一部,速度快的吓人。 何晨曦很佩服钱度的眼光,更佩服对方在股市上的操作。 班为东原本只是金厦投资公司的管理人,谁成想八七年的十月底,就那么直愣愣的拿着几十亿开始高调宣布配合港府救市,摇身一变成了什么上市公司主席。 她不介意最后周慧敏接手自己的工作,相反,她更好奇钱度在金融上的业务,后续会不会还有什么大动作。 钱度可不知道她心里想的这么多,听完汇报,又商量了一下影视公司的后续发展,影视影视,自然是还要涉及电视剧的。 这种情况下,就不得不和邵氏的tvb打交道了,钱度的建议还是合作共赢。 公司旗下的光禾院线如果不是邵氏和嘉禾做出让步,那会这么容易办起来, 三边的导演,剧组相互合作,共同发展香江的影视行业,利益做出一定的让步,这才得以安安稳稳的经营到现在。 这些家伙后面全是社团,有实力的同时,不做出点让步,不然早就生存不下去了。 ...... 二月十三,元宵节前两天。 班为东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正式从港府手中以六亿的价格接手恒隆银行,匡乐成正式担任恒隆银行的执行董事。 三天后,又正式宣布以3.5亿收购信义51.3%的股份,实现控股。 当天证券交易所闭市前,新能源股票直接上涨了三个点,隔天开盘一片大红。 一时间,这家伙又上了香江大大小小的报纸头版,钱度让他没事不要来家里,免得屁股不干净,跟上狗仔。 天气渐暖,三月初温度最高的时候,女士已经能换上裙子上街。 钱度坐在副驾驶,陪韩子童开始在闹市区练车,车速贼慢,基本都在四十迈以下。 动不动车屁股后面就能排起长队,尤其是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一直熄火,关键是越急越点不着。 后面的司机敢怒不敢言,要不是瞅着是辆劳斯,但凡换个马自达他们都不会怂。 钱度一边让她不要紧张,慢慢来,一边暗叹自己有先见之明。 开劳斯出来,路怒症的司机除了憋自己一肚子火,谁敢上前找事儿。 车子稳稳停在商场停车场,下车后钱度一摸她的手,紧张的还有细汗。 “没事儿,你这技术已经很可以了,多跑跑熟练就行。” 钱宝在家有顾芳和沈桂顾着,至于哭不哭找妈妈之类的,钱度和韩子童先不去想那些,怎么也得过一过他们的二人世界。 这次没有哐哐一顿买,更多的是东看看,西看看。 钱度跟在旁边, 心血来潮道:“要不咱俩去看看车?给你买一辆女士车,就像丁雨诗那样的保时捷。” 韩子童有些心动,迟疑道:“可是家里车太多了,保时捷也有,不用买了吧,” “这哪能一样,保时捷型号不同,关键是黑色的跟你气质不搭,走走走...” 受不了钱度吹耳边风,关键是韩子童自己本身也很心动,练了这么久的车,家里那些奔驰什么的都太大,根本不是女人能开的。 俩人直奔保时捷专卖店,刚进门,韩子童看着一款黄色车漆的车型就不动道了。 “两位下午好,我是店里的销售CC,请问需要我做一下介绍讲解吗?” 从韩子童和钱度进门开始,CC离着最近,一双火眼金睛直接落在了同为女性的韩子童身上。 身缠高挑,气质出众,哪怕不去看那一身儿穿搭,都知道这是来大客户了。 钱度背着手跟在旁边,韩子童应道:“麻烦你给我们介绍一下。” “这款是保时捷去年十一月份新推出的911 Carrera 4,上个星期刚到店,这款车配备了四轮驱动系统...” “......” 第240章 罗福生 韩子童看中的这款保时捷车型,车身相比较其他车而言,车身的流水线更丝滑些。 女士买车,什么动力引擎,百公里加速,这些都得往后稍稍。 保时捷911Carrera4最亮眼的地方就在于车前的两盏圆口大灯,配上黄色的车漆相得益彰,整体看青春时尚,又呆萌呆萌的。 “这辆车多少钱?” “韩太太,这是去年11月份新上市的型号,现在整个香江不超过五十辆,落地价是七十六万。” 韩子童坐进驾驶位感受了一下,手搭在方向盘上,怎么看怎么喜欢。 听着价格,看向自家老公,钱度则摆手道:“你要喜欢那就买。” CC在旁边听着眼睛一亮,笑道:“这款车的确很适合韩太太,感觉就像是量身设计的一样。那...咱们这就签字交付?” 钱度扫了一眼店内所有的车型,这个年代的跑车很难引起他的共鸣。 保时捷959,不管是打远看还是凑近看,都有种放大版玩具车型的感觉,整体看一股子卡通味儿。 利利索索签字,付钱,这个叫CC的销售员很年轻,一身职业装踩着高跟鞋,在和钱度过手合同的时候,手指还在其掌心挠了两下。 钱度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两眼,便兴趣乏乏,不管是从姿色还是气质上,跟那个sunny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他钱某人也不是什么花都采的。 CC掏出一张名片,笑道:“钱先生钱太太,这是我的联系名片,如果二位今后有什么售后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钱度背着手没什么接的打算,还是韩子童伸手接了过去,等材料的时候,俩人又出门去了不远处的其他车店看了看。 马自达看钱度的眼神更热烈了,帅气多金,简直完美。 别说让她做小,哪怕就是欢喜一夜,这种富少随便掉点什么都够她吃撑了。 劳斯莱斯的钥匙甩给高锋,左右三杯茶的功夫,入手了三款跑车。 好在边士波几人都会开车,在香江这么长时间下来,大路线基本上也都熟悉了。 街头开始出现一溜壮观的豪车队伍,白色的兰博基尼打头,保时捷,平治,马自达,劳斯莱斯... 韩子童抹不开面子开敞篷车炸街,主要是街上人太多,几乎是个人都会顿足观望,她实在不好意思。 长长的车队里,懂车人打远一看,一群豪车里混个马自达,哪怕同样是跑车,可依旧感觉差点意思。 车队直接开回家,进入西贡区后,钱度逐渐加速,尤其是自家那条马路,穿梭在林间,一脚踩下油门的轰鸣声,甭提多爽了。 韩子童跟在后面,黄色的呆萌保时捷速度也逐渐加快。 这条路她跑的最熟,练车就是在这儿练的,钱度前脚到家,熄火没多会儿,她就稳稳开了过来。 下车后,整个人依旧有些兴奋:“这种跑车开着的感觉好爽,我突然有点不想回京城了,回去可没车开,说不准还得蹬自行车呢。” “等儿子以后上了学,寒暑假可以来这边旅游,出国逛一逛也不是不可以。” 钱度想了想,继续笑道:“你要是不怕惹眼,花点钱可以把这些车运京城去。” 京城第一辆跑车出现还得在三年后,九二年法拉利厂商来参加亚运村会展中心展卖。 这群老外对这次活动根本没放在心上,认为以当时种花内地的经济水平,根本没有人买得起,所以仅是计划展览一下就打道回府。 不料有个中年男子突然出现,潇洒地支付了13.888万美元,相当于京城10套公寓的价钱。 天安门前停着一辆法拉利的照片,不久后便出现在了巴黎机场和里昂机场的大荧屏上。 内地,尤其是在京城,时至今日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这一手操作不知道震碎了多少老外的三观。 现在提早三年把跑车运回京城,应该也就没前者什么事了,他和韩子童肯定上报纸,后世某度词条上一搜就能出来的那种。 还附带照片,可能像素会差些,像是看马赛克。 尹沁那女狗仔,极大可能也会认为时机到了,彻底给他钱老六爆出来。 韩子童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果断摇头,她们自己潇洒归潇洒,可背后又是老吴家又是韩家的,万事还得低调。 钱度也不得不感叹中西方文化的差异,老外就不一样了,有了钱,就是得显摆,不让别人知道咱有钱,藏着掖着那还有什么意思。 可国人不一样,不管是客观原因,还是心里本能想着的,就是‘藏’和‘隐’这两个字。 财不外露...木秀于林风必摧...枪打出头鸟...闷声发大财... 归根到底还是咱的历史底蕴太过深厚,骨子里面带的基因,那就不是乱显摆的性子。 而且事实也的确在告诫我们,但凡是有人当了现眼包,咋呼的不得了,结果往往都不会落好。 钱度只能感叹,还是得再等个两三年,到时候的市场环境又是一个变化。 三月中,钱度发现自家儿子的衣服又小了一号。 不会走路,一放 在地上就不安分的乱爬,嘴里哼哼呀呀的,可爱极了。 等这小家伙玩儿累睡着,钱度和韩子童逮住空闲,才麻溜跑出去过二人世界。 俩人又有些馋辣子鸡,只好顺着当初在商场那家馆子说的,去铜锣湾寻福记饭店。 好在不用四处打听,随便问个老头儿老太太,基本上都知道说的是哪家饭店。 “欢迎光临,美女靓仔要吃点什么?” 钱度看着柜台里叼着烟的中年妇女,迟疑道:“你是老板娘?” “我这气质难道不像?” “...不像,倒是有点像包租婆。” 正直傍晚,还没有到饭点,店内零零散散的几桌客人,俩人和跟过来的高锋骆鹏,分别坐了一张泛着油花的小桌子。 “那个老板娘,点菜!” “阿芳,有客人,死哪儿去了!” “来了来了,” 罗小芳从侧门窜出来,扫了两眼,顺手接过柜台上的单子,凑到跟前开口道:”两位需要点...是你?” 钱度背对坐着,韩子童虽然好看,可惜时间一长印象也不深了,罗小芳站定抬头看见正脸才认出钱度,这张帅气又招人烦的脸瞬间回忆了起来。 钱度更是没忘,笑道:“是你啊小丫头,你不是在商场里给你哥帮忙么,怎么又来这边了?” “这是我家我不来这儿去哪儿,” 罗小芳歪嘴看向韩子童问道:”美女姐姐,你要吃点什么?” 钱度抢话道:“我可是专门来尝你老爹手艺的,辣子鸡上一份,其他川菜的招牌菜随便来三道就行。” “哼!” 见罗小芳走远,韩子童白了他一眼:“多大人了,老逗人小姑娘干嘛。” 钱度却乐道:“我觉着闺女比儿子好,老父亲的小棉袄嘛,要不咱再努努劲儿生个女儿?” “那万一下一胎还是儿子怎么办?” “儿子也行啊,俩兄弟往胡同里并排一站,论打架那家小子能打得过,等你再生个闺女,正好有俩哥哥护着。” “净想美事。” 韩子童瞪了他一眼:“等钱宝大些再说吧,回去没有沈姨和顾姨照顾,咱一个都顾不过来,你还要两个。” 罗小芳递过茶水,淡的已经不知道泡了多少茬儿,钱度笑道:“不打紧,多子多福嘛,再说还有丈母娘亲外婆不是。” 韩子童桌子下踢了他一下,没有公公婆婆虽然不会发生婆媳矛盾,可这一点的确不好,孩子生下来没人顾着。 饭菜上桌,钱度夹着鸡块送进嘴里,随之眼睛一亮。 “味儿不错啊,真有罗老头儿那水准了。” “唔,好吃。” 宫保鸡丁,水煮肉片,回锅肉和一份甜皮鸭子。 钱度挨个儿尝了一遍,味道都不逊京城的轩鼎楼。 “爷爷,给我点零花钱。” “死丫头,昨天那十块又花完了?大手大脚的以后小心嫁不出去!”柜台里的老板娘嘴上又叼了一根新的烟头,碎叨道。 钱度背对听着音儿不甚在意,旁人家长里短的,自己还是干饭要紧。 韩子童却是手一个劲的杵他,下巴也往身后不断示意,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有什么好看的,胡同里多的...” 声音戛然而止,钱度下意识回头,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出现的老头儿。 比罗福才要年轻些,不过那脸型,尤其是眼睛鼻子,简直就是一个娘胎里刻出来的一样。 福记饭店... “罗老头儿?”钱度试探的喊了一声。 罗福生听音,寻着看过去,一个很帅的年轻人,可惜并不认识。 罗小芳同样听到了,摇着罗福生的手,指道:“爷爷,他就是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去哥哥店里的家伙!” 跟过来的骆鹏不知所以,高锋却是看傻眼了,罗老师傅来香江了? 钱度起身过去,盯着这老头儿:“冒昧问一下,请问您老是不是姓罗?” “大陆京城人?”罗福生点头,应道:“我是姓罗,你们对饭菜有意见?” 钱度没有回话,而是眼神带着不可思议问道:“您认识罗福才吗?” 面前的老头儿头发黑白参半,身高不足一米七,跟罗福才在面部上最大的不同在于没有蓄胡子。 可除了胡子外,少说有八九分相似。 要换平常钱度也不会问,毕竟世界上出现几个撞脸怪太正常不过。 可现在这情况,大陆口音,川菜一绝,还有外面的招牌...福 记? 老头儿听着钱度的话也是一愣,又像是想到什么,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说,你说谁?” “您老认识罗福才吗?年龄今年刚好七十整了,儿子叫罗俊东,儿媳妇叫方素萍,孙子叫罗朝阳,原先在京城体育学院食堂工作。” 老头儿听完,抓着钱度的手又是拍,又是小碎步的在原地打转,激动到颤颤巍巍的。 “对上了,对上了...他,他是我大哥啊,我叫罗福生,孩子,你叫什么?” “大爷,我叫钱度,在京城...” 钱度慢慢讲,最后更是扶着他坐回桌位上,把八三年往后认识罗老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周围食客听着也新奇,不过多是香江本地人,听钱度的口音有些费劲。 再看罗福生,已经哆哆嗦嗦的哭成了泪人,后面的罗小芳已经傻眼了,柜台里的中年妇女更是连忙去后厨找当家的。 “哎,一晃眼几十年,没想到俊东都已经成家有儿子了。” 钱度确定俩人有关系后,脸上的疑惑更重了,不解道:“大爷,您不在大陆怎么来香江了,而且我在京城从来没听老头子提起过还有个弟弟。” 何止弟弟,钱度现在才恍然,他好像除了认识罗福才和儿子儿媳这一家之外,老罗家的亲戚几年下来一个都没见着。 后厨走出一个微微发福的油腻中年男子,警惕带着狐疑的目光打量钱度一行人。 “爸,这是怎么回事,你可别让人给骗了。” “不会错不会错,阿晖啊,我终于听到你大伯一家的消息了!” 罗福才罗福生兄弟俩一起打小拜同一个川菜师父学手艺,三十四岁那年,罗福才跟着东家去了北平,罗福生选择留在了川省。 那会儿罗俊东才一岁多,后面因为打仗,各种原因,他们一家子最后跑到了香江。 罗福生一个劲儿的叹息,他年轻的时候隔几年还不死心的回去寻一寻,可后来碰上那十年一搁置,现在也老了。 本来心里已经淡了寻亲的心思,没想到临了临了又有了消息。 钱度他们,包括身后的罗晖罗小芳郑春霞三人听着一个比一个愣神,毕竟这是独属于老人的记忆,对大伯一家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印象,他们很难有太强的感同身受。 罗福生比大哥罗福才早结婚早有儿子,身后的罗晖倒是依稀还有点大伯的印象,只是很难回忆起清楚的面貌。 “这是老天爷都在帮我啊,孩子,真的是谢谢你了,谢谢你...” 钱度拍着老头儿的手:“您老别这么说,这都是老天爷安排的,我们一家上个月去深海商场吃饭,周围一圈全是吃饭的门面,可正好进了那家川菜馆,不瞒您说,我当时吃那道辣子鸡就觉着熟悉...” “对对对,阿晖快给小东打电话,让他过来。” 罗晖迟疑道:“爸,小东那门面一个月的租金都不便宜,总不能扔下摊子说回来就回来,等晚上...” 罗福生拍桌子,瞪眼道:“生意什么时候做都不迟!” 周春霞拉了拉当家的手,最后还是给摇了过来。 一家子全都有点蒙,怕是遇上骗子,可钱度和韩子童的穿着打扮,一看就不便宜,再看看身后一直站着的那俩人,哪有这种组团来骗人的。 “爷爷,你真的找见我大爷爷了?” “找见了,找见了...” 罗小东看了眼钱度,道:“那我这就关几天店,替您回大陆走一趟。” “小东!你商场的生意不做了?要去我去。” 罗晖在一旁开口道:“那个钱度,还得麻烦你给我写个地址。” “你们去什么,该做生意做生意,那是我亲哥,要去也是我亲自去。” 罗福生怎么能不理解自己儿子的想法,断了几十年联系的大伯,能指望有多深的感情。 好在只要自己没死,这关系总归是连着的。 钱度在一旁开口道:“你们别急,这样吧,我让人在关内先联系一下罗老爷子,看看他是什么个想法,咱们现在都拖家带口的,营生不能说关就关。” 又坐了半个多小时,应付掉罗福生反复问的那几句话,钱度一行人留了个电话,便起身离开。 老罗家一家子送到门口,看着那两辆豪车缓缓发动,落三代人眼里,神色各不相同。 等车消失,罗晖扶着他爹回店里,直接关门歇业。 点上烟,思考了一阵才道:“刚才那个钱度说,他和大伯一家在京城做酒楼生意,现在那边也改开了,咱们本来就没什么亲戚,更何 况这还是大伯,小东和小芳的亲大爷爷,要我说还是去走一趟的好。” “对啊爸,以前也一直听你惦记大伯一家,现在好不容易找见了,把关系联起来也挺好的...” 钱度这边,回家的路上俩人一阵感叹,吃个饭都能遇上这种电视剧都演不出来的剧情。 关键是真真切切的发生了,到现在都觉着有些不可思议。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一眼看过去,差点以为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这俩人长得太像了。” 韩子童继续咂么道:“你说这算不算老天爷安排好的,当初在商场吃饭,那家川菜馆还是我挑的。” “这谁说的准,”钱度想了想道:“反正有时候就挺玄乎的,回去我先给段鹏打个电话,让他联系一下京城那边。” 钱度自己是信命运这个东西的,反正多玄乎的他也信,毕竟自己这情况摆着这儿,哪怕外星人降临,都一点不带夸张的。 只是没成想临了快回京了,还能遇上这档子事儿。 回家先给段鹏办公室去了个电话。 “喂,这里是深海集团,你找哪位。” 接电话的是个女声,钱度眉头一拧:“段鹏呢?” “我们段总不在,你谁啊,有预约吗?没有预约不要随便打电话。” 咔! 嘟嘟嘟... 耳朵根响起一阵盲音,钱度懵了懵,这是哪里来的人才,都打到办公室了,还要预约? 钱度黑着脸又打了过去,听着接通,直接道:“段鹏呢,马上找他然后给我回电话。” “你谁啊你,我们段总日理万机哪有功夫搭理你,有预约排队,没预约先去预约,别以为在哪儿打听到电话就装熟人,你这样的我见多了。” 嘟嘟嘟... 钱度听着盲音直接气笑了,他还头一次被人挂电话,给班为东打过去,不等他说话:“给我联系段鹏,让他办公室接电话那个女的直接滚蛋!” “老板.,我...” 嘟嘟嘟... 班为东听着盲音一脸懵,谁脑袋抽了敢惹钱老六发这么大的火。 “......” 第241章 选择 “以后只要是打进办公室的电话,不管是谁,有什么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段鹏烦躁的摆了摆手:“让那个女的滚蛋,让她来是当秘书的,不是当爷的。” 新秘书点了点头,麻溜把这个点记在了心里,特别是姓钱的打进电话,必须重视。 她也替前面那个办公室秘书有些委屈,其实每天通过各种途径要到段鹏办公室电话的人有很多。 不是变着法儿的卖惨借钱,就是约见面想谈生意的,大多都是些中小体量的野路子承包商施工队。 平常的基本流程就是,有预约走预约就行了,没有预约那就先预约排队。 毕竟段鹏是集团老总,不说日理万机,哪能是个阿猫阿狗有事没事就能见的。 原本一直都是这么处理的,谁成想碰到了钢板上。 段鹏得知后,没有把电话打给钱度,而是连夜亲自赶过去问情况。 平常和钱度称兄道弟那是情分,既有邻里情分,也有从刚开始一起创业合作到现在的情谊。 可时至今日,工作归工作,情分归情分,段鹏不会、也不敢拿这个鸡毛当令箭。 在钱度面前该玩笑的时候可以开玩笑,可认真的时候,人家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深海集团的三大业务板块,属酒店和商场发展的迅速,仅是这两块未来的发展势头就不敢想象。 用钱度的话说,时间往后推,这都是上千亿规模的产业项目,自己能占10.1%的股份绝对是捡大便宜了。 他原先心里还有点小芥蒂,现在对钱度是一点脾气都没了。 整理好心情,给京城家里去了电话,没一个小时,又接了回来。 钱度这边,‘嗯嗯’几声挂断。 他向来是待人和善的,不管是富绅还是穷人,该有的客气和礼貌一分都不会少,可没想到公司里面还有这种鸟人。 关键是这种仗着职位当大爷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 光禾影视公司正式启动《精武英雄》的拍摄,陈嘉上按自己的选角习惯,给李联杰挑选了钱小豪做为男二搭档。 整个过程,钱度除了敲定李联杰和周比利担任正反派外,全程都没有插手,可其他角色依旧还是按原先本该出现在电影里的人担任。 钱小豪最早在八零年就参演了《广东十虎和后十虎》《飞狐外传》的拍摄,崭露头角后便一直不温不火。 直到八五年参演了林凤娇监制兼主演的《僵尸先生》才算彻底走进大众的视野,按照原本的发展轨迹,更是直接跳过中间的八年,直到和李联杰合作《太极张三丰》《精武英雄》后才彻底被观众熟知、 在这期间,每年都有参演的电影上映,同期的演员该火的都火了,可他就是一直不温不火的,直到千禧年后,更是只能靠三毛钱特效的网剧炒僵尸先生的冷饭。 出现在钱度眼前的时候,还是和李连杰相跟着,整个人看上去相当精干利索。 “钱度,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钱小豪,精武英雄这部电影的男二。” “钱先生您好,很高兴您能给我这次机会参演这部电影。”钱小豪不等钱度反应,连忙上前伸手。 现在光禾影视出品的电影,尤其是王晶和陈嘉上的两个剧组,简直就是所有想出名的演员,咬一口的香饽饽。 每月香江票房前十必有其一到两部作品,光禾现在就是继洪家班、袁家班和成家班以外的,影视行业第四大常青树。 当陈嘉上去嘉禾借人的时候,高层问他的意向,钱小豪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在何晨曦之上,光禾影视公司真正的老板。 钱度和他握了握手,笑道:“你好,你参演的那部僵尸先生我前前后后看了不下三遍,真的很不错,精武英雄这部电影拍完,还有一部片子需要你和杰哥搭档,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还有电影?是什么类型题材?”李联杰在一旁疑惑道。 钱度没有藏着掖着,而是把自己在大陆早几年发布过的小说《太极宗师》简单说了一下。 看了眼李联杰,这家伙现在最怕演少林和尚,解释道:“少林和武当只是背景,跟剧情没多大关系,电影名字叫《太极张三丰》,主角是武当的祖师爷,回头等剧本出来了,你们先看一看,如果合胃口再谈合作。” 俩人欣然应允,李联杰还是去年通过李青山的介绍认识的钱度,三人那天喝的相当畅快。 脾气对味儿了,关系怎么处都舒服自然。 钱度邀请李联杰去家里吃饭,这家伙现在还没 有跟原配离婚,更没有认识被倪匡称为‘千年一绝色’的利智。 混影视圈的,结婚离婚,二婚三婚好像都是很常见的事儿。 只能说诱惑当前,很少有人能拒绝。 男人本色,钱度同样如此。 他抽空依旧还是会去陪周慧敏,后者在听到他亲口说出已经结婚有老婆后,只是哭了一场。 周慧敏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他了,她喜欢这个男人,喜欢那种持久强有力的,撞击感。 甚至可以不要名分,只希望钱度不要抛弃自己就可以。 钱度没有说什么语言上的承诺,俩人只是忘情的索取,那种肢体精神上的交融胜过一切交流。 “何晨曦已经跟我谈过了,等你有足够的能力接管光禾后,她会主动辞职把公司交给你。” 周慧敏累到提不起一点力气,不过还是不忍道:“晨曦姐平常很照顾我的,可不可以不要让她辞职,我给她做副手就行。” “放心吧,她还有别的工作。” “谢谢你...” 时至今日,光禾的市值少说涨至六亿,除掉剧组每部电影的拍摄成本,演员片酬,院线分成和广告宣传。 每个月平均下来最少入账千万,年净收入怎么也在大几千万级别。 钱度肯把这份生意信任的交给她,比说一万句海枯石烂情话都强。 当知道钱度下个月就要回大陆后,周慧敏现在所想的,就是要个孩子。 ...... 三天后,罗福才带着儿子罗俊东亲自入港。 钱度去接了一下,看着父子俩风尘仆仆的样儿,笑道:“您这一把岁数怎么还亲自过来,人家原本是打算回大陆见你们的。” 罗俊东见钱度看向自己,苦笑道:“我也不想让我爸来回折腾,实在不行我自己来跑一趟,可老头儿就是不听。” 钱度嘟囔道:“年过七十古来稀,您老悠着点,我可还想多吃您几年的辣子鸡呢。” 八十年代的衣食住行和医疗条件远远赶不上后世,上了七十岁的老人,放在现在是很稀少的。 小老头儿依旧蓄着胡子,钱度去年离京前还是白多黑少,现在再看,竟然连着头发都黑了。 “您老来一趟,还专门把头发焗了一下?” 罗福才不想搭理钱度,丫的典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瞪道:“不焗一下,白花花的像什么样子,这样看多少年轻些。” 钱度没有再开玩笑,头发和胡子一黑,虽然脸上的褶子不见少,可跟许仁宏做对比的话,的确年轻不少。 老头儿想马上去见罗福生,钱度却道:“这一路舟车劳顿的,人已经到香江了也不差这点功夫,先去我那儿吃点饭,休息休息好好睡上一觉,明儿再过去。” 罗俊东在一旁也道:“对啊爸,钱度说的在理,你现在这精神头儿太差了,还是先休息休息明天再去。” 拗不过俩人,罗福才只能叹息的点头,回家后半程,更是一个劲儿的朝钱度倾诉。 不止罗福生年轻的时候回大陆找过哥哥,罗福才何尝没有去川省找过他们一家。 可到原先的地方,早已经是物是人非。 “哎,找来找去,怎么就没想过会来这边呢,我还以为...” “您老也别叹息,您啊,现在已经当大爷爷了,罗小东罗小芳,这都是你们老罗家的小辈儿,回头还得包个见面红包什么的,香江这边兴这个...” 罗福才脸色欣慰了些,千难万难,只要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车子进院儿,韩子童抱着儿子在别墅门口候着。 “罗师傅,您瞅着可比去年年轻多了。” “还是韩丫头会说话,这小子嘴忒臭。” 罗福才瞪了眼钱度,连忙凑上前伸手道:“哎呦,我看看这孩子,这小脸儿,这眼睛真有灵气,叫什么名字?” 韩子童笑道:“大名叫钱奕唯,小名叫钱宝。” “别杵门口了,进屋慢慢聊呗,沈姨泡杯那个黄精茶过来。”钱度招手,往里走着。 自家儿子不怕生人,谁都给抱,这是钱度不理解的。 小手抓着罗福才的胡子,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比划,小脸笑呵呵的一点也不怕生,压根没有找爸爸妈妈的动作。 “哎呦呦,爷爷的胡子要没咯...”罗福才朝钱度和韩子童笑道:“这孩子长大肯定皮,到时候有你们气的。” 黄精茶端过来,九蒸九晒后,再切成片的黄精,营养价值极高,有仙人食粮的说法。 罗福才把孩子抱给韩子童,慢慢抿着,不消片刻便浑 身暖洋洋的。 “儿子还是皮实点儿好,大不了多打几顿,保管给他治的服服帖帖的。” 韩子童白了钱度一眼:“这小孩儿的性格,一般小时候一个样,长大又是一个样,哪有动不动就打的道理。” 慈父严母,钱度瞅韩子童这架势是严不起来了,反正家里必须有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 要么慈父严母,要么严父慈母,他可不想这小子以后变成什么纨绔公子哥,富家大少爷。 吃罢饭,带着老头儿参观了一下别墅,便早早休息。 翌日。 所有人起了个大早,韩子童原本打算跟着一起去,可惜孩子闹腾的紧,只能留在家里。 罗福才急不可耐的催促钱度出发,高锋边士波打头,两辆车穿梭在林间。 罗福才现在才后知后觉:“这车不便宜吧,你小子这又是豪车又是别墅的,难怪不在京城待着。” 钱度纠正道:“您老可别瞎说,我是看在这边的医疗水平比大陆好些,再一个我媳妇儿的临产期正好是冬天,京城太冷,要不然我可不来这边。” 罗福才撇了下嘴:“京城冬天生孩子的孕妇多了去了,也没见谁有这么多理儿。” “您老甭打岔,那是咱有这条件,别人到是想来,对了,回头带您去见见许老爷子,人在这边活的那叫个舒服,东哥要不考虑考虑在这边也开一家轩鼎楼。” 罗俊东干笑两声,一老一少见面总少不了互怼,他是没一点办法。 到铜锣湾福记饭店,门口老早就得到钱度电话,在等着的罗小芳见状,连忙朝屋里喊。 “爷爷,他们人来了!” 一家子涌出门,罗福才下车看着门口的老头儿,有些不敢认,只能颤音的试探道。 “是,是全子吗?” “欸,哥,是我,是全子,是我全子啊。” 俩老头儿凑到跟前,一手相互搀扶着,一手止不住的抹眼泪。 “全子啊,你这些年跑哪儿去了,我,我以为你已经死了,翠儿呢?怎么不见她人?” “哥,我们四八年来的香江,第三年翠儿就生病走了...” 罗福生激动的颤颤巍巍侧身道:“哥,这是阿晖,还有印象没?这是春霞,这是我孙子罗小东,孙女儿罗小芳。” “娟子呢,怎么没见娟子...” 俩老头儿相互搀扶,手紧紧握着,又是哭又是笑的。 罗晖幼时模糊的印象稍微具体了一些,不过在见到罗福才第一眼起,一家子彻底打消了怀疑的念头。 实在是这俩人长得太像了,简直就是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俩老头儿一个劲儿唠,福生的二闺女罗娟嫁给了一个香江本地人,已经移居马来西牙,没见过面的三儿子小时候得了疟疾已经去世。 福记饭店的门关着,俩老头儿坐在屋里当间的椅子上,钱度一伙人围着细细听他们说话。 阔别几十年,再见时已经是古稀之年,要说的话,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完。 罗俊东掏出红包,递给罗小东和罗小芳。 “第一次见面,这个红包你们收着。” 听钱度的建议,今早出发前罗俊东特意朝他借了点港元,包了两份红包。 长辈头一次见小辈,给份红包还是很合理的,俩人有些犹豫,罗晖上前推搡道:“都是一家人,这是干嘛,不能收快拿回去。” 罗俊东却把红包死死摁在罗小东手里,笑道:“就是因为一家人,才更要收这份红包,算是我这个当大伯的一点心意。” 红包不薄,放手上一颠少说能有几千块钱,罗晖看自己这位堂哥的气质,有点像是当老板的,也就没在客气。 两家相认,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小心思的,穷亲戚富亲戚...现在关键是父辈重逢开心高兴就好。 罗小芳揣兜里喜滋滋的喊了声:‘谢谢大伯。’ 福记饭店中午关门歇业,俩老头儿唠了一上午,到饭点才起身往后厨奔。 兄弟俩都是正宗的川菜厨子,一起忙活做菜,罗福生儿子孙子一家又都是厨师,围在一旁学习,反倒便宜了钱度。 罗俊东反而只能和钱度站在一旁干瞪眼,他切个土豆丝,做个家常小炒还行,但没有继承自己老子的衣钵。 老罗家三代人齐上阵,炒了一桌子菜出来,罗福才挨个尝了一遍,脸上的褶子皱成了一朵老菊花。 “全子,你们在香江的生计,就是靠这家福记?” “哎,刚来香江那会儿,兜儿里没多少钱,码头扛沙包,跑腿,车夫什么活都干过,攒 够钱后原先是在深水埗那边摆路边摊,后来混混收保护费收的厉害,是个混混都能上门要点钱,一咬牙就去银行贷款盘了这家店...” 罗福生细细讲着,从街边摊搬进店里,起码只有管这片区域的混混收保护费,而且还能提供保护。 一家子用了六年时间赚够钱彻底买下这间店面,又陆陆续续的买了两套六七十平的房子,原本日子还挺富裕的,可惜前年的股灾狠狠的让罗晖掉了块肉。 “今年年初,刚在商场给小东临了一家门面,这孩子肯吃苦,又有灵性,厨艺只差了点岁数上的火候,以后准能超过我。” 罗福生笑道:“哥,你不用太过操心,听说你在京城办起了酒楼?” 罗福才看了一眼钱度,简单解释了解释。 “十几家分楼,五六十个徒弟?!”罗晖惊呼,难怪他觉着自己这位堂哥言行举止,有一股当老板的气质。 罗福才摆手道:“跟人合伙办起来的,就是这小子,要不是他拉我办酒楼,我还在大学食堂给学生做饭呢。” 罗晖和郑春霞看大伯一家的眼神更热切了,都是做饭店的,十几家连锁酒楼,仅是想想就能猜出体量有多大。 罗福才咂么着嘴,许久才道:“全子啊,有没有想过回大陆发展?” 轩鼎楼从最开始的他和钱度,王小飞一起合作,钱度出钱,自己出技术,王小飞做管理,时至今日要说没赚到钱是假的。 只要罗福全一家愿意,他不介意帮其在京城安顿下来,买房落户,现在的条件还是很简单的。 罗晖和郑春霞目目相视,最后又落在老爷子身上,他们可拿不定主意,一个是这边生活了几十年,待惯了。 听说大陆很落后,那十年的报纸宣传至今还有印象,既不知道回去能不能适应,也担心以后会不会再有什么变化。 他们这种情况,最是说不清的。 不过看大伯和堂哥罗俊东这场面,回大陆发展有他们帮衬着,貌似也很不错。 罗福全同样纠结的很,如果不回,等罗福才一走,哥俩又是分隔两地。 这一把岁数了,说句不好听的,再分别很有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可真要让他回去,在香江这边生活了几十年,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早就习惯了,那是说走就能走的。 “哎,不去麻烦你们了,在这边生活了几十年,先不说我们,小东在商场刚临了门面,生意很不错,小芳还在这边上学,孩子们都在这边呆惯了,也有自己的朋友同学,哪能因为我这老头子一句话,就大动干戈的回大陆,得为他们着想。” 罗小芳在一旁听着还松了口气,她出生就是在香江,可以说祖籍在川省,却是实打实的香江人。 冷不丁回大陆,哪怕是首都京城,听着也没什么吸引力。 罗小东同样松了口气,他在深海商场的店面累是累了点,可生意好的不得了,同样不愿意去陌生的地方从头再来。 罗福才没有多劝,而是心里想着,看看哪里能帮到他们。 “也是,咱们一把老骨头,得为孩子们考虑,见到你身体健康,一家子幸福美满比什么都强。” 罗福才继续道:“小东小芳,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多去大陆玩玩,现在那边实行改开了,已经今非昔比,一定要回去看一看,走一走。” 俩人连忙应着,心里则是多少有些不以为意。 香江有亚粥四小龙的说法,又是经济最发达的经济中心金融中心,大陆再好,能好过这里? 钱度全程没怎么搭话,主要是他一个外人,除了能搭的那几句,基本上也插不进去。 罗老头儿想帮衬他们一家,不管是在内地还是在这边,现在都有这份实力。 至于怎么选择,是好是坏,钱度也不好评论。 要按他的角度来看,回去发展绝对是利大于弊的,京城买房,户口一办,以后能羡慕多少北漂大军。 而且按罗老头儿这性格,多半不会给他拉进轩鼎楼来,而是出钱出力帮其置办一家饭店,就他们这手艺,能怕赚不着钱? 难就难在,这一家子除了罗福全还有点归乡心理,其他两代人对大陆已经没多少感情了,尤其是罗小芳这一代。 对大陆实行的改开,还有未来的发展前景,更是没有什么清楚的认识。 说到底还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没这个,强给,人家也不要。 吃罢饭,钱度没有陪着一直待在这里,直至深夜才让高锋来接俩人回来。 罗福才见着了人,心情总算是平稳不少,只是想的更多了些。 钱度笑道 :“您啊,就别操那不该操的心了,大不了回头我让人免了罗小东那家门面的租子,免个两三年,够他赚个店面钱了。” 罗福才诧异的看着他:“你有这本事?” “这商场就是我的,您说我有没有这本事,”钱度一乐:“合着段鹏没给你们介绍啊。” “......” 第242章 投资 咻! 高尔夫球场内,阳光明媚。 球影飞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竟是准确无误的飞到洞口几公分处,然后顺势入洞。 布特不可思议道:“钱,你不去参加高尔夫职业比赛实在是可惜了,我还没见过有人能从一个新手进步速度如此快的。” 高尔夫球场有十八洞,分长、中、短三种距离,一般长、短距离的球洞各有四个,中距离球洞有十个。 一场标准的高尔夫球比赛,十八洞共七十二杆,分别有10个4杆洞,4个5杆洞和4个三杆洞。 每个洞的基本组成有发球台,球道,果岭,障碍区,成绩是以越低来表示成绩越好。 钱度现阶段除了远距离拿捏不准外,其他的洞口每一杆犹如神助。 “布特先生,我想我跟职业球员的差距还是很大的,你太恭维了。” 球杆递给sunny,布特拎着杆子上前:“钱,我指的是你的成长速度,如果你有意向,我可以出面邀请你参加欧洲的球会俱乐部,那里面高手云集,时常切磋,你一定会喜欢的。” 钱度摆手谢了好意,对他来说高尔夫也就是一项陶冶情操的户外运动。 老外,尤其是商人属性的老外都是精明的。 钱度跟他们打交道不得不多留几个心眼,真要用了,多半这家伙后续还会开口建议他移民大不列颠。 毕竟不是自己人,怎么能安心的掏心掏肺。 布特时常邀请钱度来打高尔夫,一可能是真喜欢这项运动,其次就是借着碰面继续谈进入大陆市场。 布特家族的海外产业,在亚粥多半分布在几个东南亚的国家,这些国家的经济发展虽然稳定,可就是太过稳定,跟大陆表现出来的腾飞之势是完全不能比的。 而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的产业几乎为零,布特已经跟家里的老布特打过电话,后者觉着现在仍不是入场的好时机,不过好在准许了他的请求。 钱度笑道:“布特,其实你大可以跳过我去和广州的正府谈,对外开放这四个字不是随便说说的,招商引资也不是随便说说的,以你们布特家族的影响力,各种减税优惠政策都不是问题,大门一定会对你们敞开。” 这家伙表面上淡然,其实心里依旧受老一辈人的影响,对进入大陆市场后的各种不确定因素充满了迟疑和恐惧。 可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心里更加蠢蠢欲动。 珠宝,服装和香水,是这厮优先决定去打头阵的三个生意。 钱度也不需要帮什么,就是让段鹏出面,给其站站台就行。 而好处就是获得布特家族的一份人情,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的,平常的时候用不到,关键时候才能体现出分量。 “听说英国的半导体产业很不错,”钱度看着他,道:“布特,我想收购你们本土的两家公司。” 咻! 这一球水准尽失,滚动半天,远远停在洞口几米外的草坪上。 布特跟见鬼一样看着他:“钱,你是不是早在这里等着我了?” “那倒没有,”钱度笑道:“只是顺带想在那边置办些产业而已,你知道的,我的资金太多了,放在钱包里不花是最愚蠢的选择,所以我一直在投资收购。” “真的?你看上了那两家公司。” 布特明显不怎么信,他现在觉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一直是嬉皮笑脸的,可血盆大口早已经张了起来。 论血腥大鳄,班为东只是幌子,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资本杀手。 “aco,正是他们揽下了生产一批与之配套的电脑订单。 除此之外,布特所知就甚少了,关键是家族的核心产业一直是传统的能源业,哪怕如服装,香水也只是他们扩张海外市场的延伸产业。 布特没有第一时间回复钱度,而是顿道:“钱,有钱不是这么 花的,据我所知,你所收购的公司广而杂,就拿新能源来说,我其实并不认为它有多好的发展前景。” “投资需要看回报,即使有发展前景,那也是十几年几十年后的事情,只要传统资源一日没有枯竭危机,新能源就不会崛起,现在下场不是明智的选择,你应该在金融上大展拳脚。” 钱度看了他一眼,现在突然有些理解这家伙为什么会被安排到香江了。 不过可能也不仅仅是他,老牌家族不管是在思维还是产业上都有些僵化,让他们相信新能源大有可为,那不是得先否定掉自家的核心产业。 关键是距离后世还有几十年的时间,现在的人,谁能想到能源危机会炒的那么热。 “布特,金融归金融,其他生意也是要做的,我们种花有句老话,不能把所有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这句话对我有用,对你同样有用。” Arm公司前身是由剑桥的一个物理家和一个工程师联合创建的一家Cpu公司,主要业务是为当地市场提供电子设备。 这话描写的多少有些高端了,说白了就是制造赌博机的微控制器系统。 跟老牌厂商英特尔相比,arm现在依旧名声不显,一九九零年才被霉国的苹果公司看中,并进行了一百五十万英镑的投资入股。 谈到arm可能很多人会两眼一黑,四年前,arom公司设计出了第一代32位、6m hz的处理器,用它做出了一台risC指令集的计算机,全称是Acorn risC machine,简称Arm。 这家公司在后世的全球芯片行业占着举足轻重的席位,最形象的案例,就是诺基亚基于Arm帮助自己成为了全世界最大的手机生产商。 这两家公司胜在低调,重点专注设计,知识产权,研发以及组装复杂芯片,后世有数据显示,全球大约95%的智能手机所用芯片都采用了Arm的设计。 Arm和imagination共占半导体行业全球知识产权开发的40%左右,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手里有了这两家公司,仅是每年的专利费收取,都能让他稳居福布斯全球富豪榜前列。 当然,钱度也不求这个唬人的名头,外资进入大陆市场谋求发展,九十年代后更是开始大肆收购濒临破产的国有资产。 自己为什么不反其道而行之,去偷他们的老家。 钱度想的很清楚,反正钱多的也没地方花,他不知道还好,关键是他知道有这么两家公司,而且现在还声名不显,不下手的话都对不起耶稣他老人家。 布特没有爽快的答应钱度的要求,他需要先回去调查一下这两家公司的业务和发展情况。 如果应了,虽然掏钱的是钱度,可他同样得为其站台,这么一比,布特恍然,一番交易下来自己好像是亏的? 回会所洗漱换好便装,口头上约了个时间喝下午茶,便目送他上车离去。 钱度看了眼sunny,这妮子咬着嘴唇,楚楚可怜的模样。 俩人没有去吃饭,而是直接去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饭菜直接送到房内。 嘬嘬嘬... sunny手摸索在钱度的腹肌上,吃着她喜欢吃的东西。 久久歇罢,钱度依旧龙精虎猛,给她签了一张二十万的支票,包包衣服想买什么就买些什么。 sunny想撒娇卖萌挽留一下,每次完活儿给钱扭头就走是什么意思。 一起去逛商场不是更好?她这身段又不是拿不出手。 而且,聊聊人生谈谈理想也行啊! 可她实在是没力气再动了,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嗓子有些嘶哑。 ...... 钱度回家,发现罗福才和罗俊东依旧不在。 这俩人最近几天基本上都是早出晚归的,昨晚也只有罗俊东回来,一问才知道,罗福才和他弟弟睡通铺彻夜畅聊去了。 韩子童开始列单子,考虑回京应该拿些什么东西。 首当其冲的就是儿子的奶粉,尿不湿和玩具,可看着那小山堆的玩具,她有些抓麻了。 钱度上前看了眼,笑道:“这些你不用管,我会让人直接运回京城的,先拿上 差不多一个星期够用就行。” “这样最好,”韩子童松了一口气,真要都拿,她干脆什么也别想了,儿子的东西都搬不完。 继续勾勾画画道:“来之前,我还答应给同事带些特产,我爸我哥..还有子怡他们.” 康子怡毕新超,跟左雪研一样,都是韩子童在大学的舍友,只是后者在和刘海生出了那档子事儿之后,她们在学校就不怎么交流了,毕业后更是断了联系。 钱度顺着倒是也听到了些小道消息,一个人只要走错一步,意志不坚定再想回头可就太难了。 这人模样不错,学历好,有才华。 可就是一场恋爱误终生,选择了自甘堕落,换对象如换衣服,跟喝水般稀疏平常。 自己都不爱惜自己,最后的结果大概不会落好。 其他舍友则是关系处的不错,都在京城,韩子童也常和她们碰头聚餐。 女士帽子,高跟鞋,包包,项链,一件件写,抬头嘟囔着:“好像也不用买,家里就有不少,反正我也用不过来,基本上买来都没用过,直接送给她们就行。” 韩子童突然觉着自己花钱有点大手大脚,那些包包何止没有用过,有的连吊牌甚至都没扯下来。 香奈儿,爱马仕的系列包包,更衣室内甚至都能摆个柜台做展览了,好在更衣室空间足够大,不然放都放不下。 钱度对她这么花钱倒是无条件支持,且不说这些奢饰品品牌买来都是保值的,有钱难买爷高兴,只要她喜欢就行。 而且摆在眼前的现实情况就是,照他们两口子这么花钱,花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赚的速度。 换个角度想,自己不买不消费,中下游的卖家、厂家和劳动者赚的不也就少了。 财富是恒定的,作为消费者每花出一笔钱都是财富的流通,能让这条产业链的所有劳动者劳有所得。 如果像他这样的,每个人的财富都只进不出,经济早垮了,这跟银行降息让存户把钱拿出去刺激消费是一个道理。 钱度自己倒是没什么好拿的,衣服鞋子那边都有,夏天他现在依旧喜欢穿坎肩儿大裤衩子加脱鞋。 韩子童听见他的话,果断给其安排了重任。 傍下午,罗福才回来,前脚下车后脚还跟了罗小芳这丫头。 “哇,好漂亮的房子,还有沙滩!” 钱度笑道:“叫声叔叔,我带你坐游艇出海。” “你要不怕叫老,我是无所谓的,”罗小芳噘嘴脆声声的喊了一句。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不为五斗米而折腰,可惜她不是大丈夫,又是沙滩又是游艇的,这个叔叔她还就认定了。 罗福才很宠这个侄孙女,笑道:“已经跟全子说好了,他们这边的店生意忙人走不开,咱们回去的时候带她和小东一起进京住两天。” 老哥俩夜里促膝长谈,说到底都是大陆出来的,得让这俩小辈回去多走走,多看看。 “商场那边的店,我这就打个招呼。” “那家福记是他们自己的房产,小东不在的时候,罗晖就先去商场忙活,不过你打个招呼也好。” 罗福才没有阻拦钱度,他自己帮不上忙,钱度主动提出来,倒是省得他拉下老脸提。 罗小芳这丫头简直就是港版的韩豪婧,说句古灵精怪毫不为过。 跟着大爷爷大伯回大陆去首都待两天,可以过去拍几张照回来跟朋友吹吹牛,大伯一家又有钱,他们是小辈,离开的时候肯定会给红包的。 这样她就不用每天苦哈哈的,朝她老娘要那十块钱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钱叔家里这么有钱,而且这好像比报纸上那些大富豪的豪宅还要豪... 四月一号,钱度再次和布特碰面,这家伙同意了之前的请求。 在布特看来,电脑计算机在英国只是为了普及教育和便利工作的一种工具。 直至今日,不仅是在英国欧粥,在全世界范围内的电脑普及程度依旧低得可怜。 一台电脑的成本太高,售价太贵,使用的人还不多。 即使从长远来看,他们的市场团队分析认为,这也只是一个有发展潜力的行业。 未来市场有利可图,但不是他想象的那种:钱度慧眼如炬,如在股市一般盯上了一块大蛋糕。 电脑计算机尚且如此,其各种组装零件里的半导体芯片,发展同样如此,更别提他们本土在arom之上,还有如日中天的英特尔。 布特帮归帮,又不是说非得收购成功,他只是出个面,能不能成功全看钱度自己的能力。 arom明年会和霉国的苹果公司,芯片厂商vLsi,还有自身分别出资150万英镑,25万英镑和150万英镑合计三百二十五万英镑共同持股。 这点钱对他钱老六现在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 而且arom公司里的技术人员,融资的目的多半还不是为了发财赚多少多少钱,纯纯就是为了研发经费,一心扑在科研上。 这种便宜大漏,不是穿越过来的一般真捡不着。 哪怕如苹果公司,极大可能还是因为自己业务实在是避不开,瞎猫碰着死耗子。 互联网,计算机这些后世热门的行业,现在基本上没有哪家投资机构会下场,再早也得九十年代才能看出点发展势头来。 钱老六心里暗喜,他不知道以后这家伙会不会摔杯子后悔,反正自己得抓紧时间下手了。 “布特先生,广州那边我会打好招呼,相信不出三年,你一定会感受到内地市场的前景。” “钱,这两家公司的收购很可能不会太轻松,我劝你还是别抱太大的希望。” 俩人握手后,又聊了几句,布特先一步离开。 钱度靠在椅子上,左想右想,去英国收购什么半导体芯片公司,完全就是临时起意。 如果不是布特一直找自己,他哪里会有去大洋彼岸做投资的念头。 不过既然有了,那这两家公司就务必得拿下。 漆嘉良见布特离开,很合时宜的出现在钱度身边,两人的谈话他在身后那桌听了个七七八八,他一个文科生是完全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觉得半导体,芯片什么的高大上,说白了就是烧钱。 钱度摩挲着下巴,道:“给班为东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漆嘉良去前台打电话,完事又退回来,钱度看了他一眼:“跟家里商量好了没,自己去内地发展父母同不同意。” “老板,”漆嘉良苦笑道:“百万年薪,我爸妈还生怕我干不好,您把我给辞退了呢,去内地是一百个支持。” 香江现在的平均月工资在五千左右,乍一听唬人的很,可平均这两个字就太坑爹了。 像他这种一个月七万多薪水的工作,哪怕是噶腰子,恐怕都是人挤人排队抢着干,别说去大陆发展了,哪怕是去非粥,他爹都能主动给自己买票送上黑船。 关键是漆嘉良也很乐意跟着钱度过去,薪酬虽然是一方面因素,更重要的是他也很看好自己这份工作。 跟了这么久,他也算摸出点门道来了,跟在钱老六身边,只要本本分分的工作,以后肯定不会差。 班为东这边,在接到电话后紧赶慢赶花了四十分钟赶了过来。 漆嘉良带他到钱度跟前的时候,发现自家老板正在看东方财经的报纸。 跟街边那些杂七杂八的报纸不同,财经这份报纸注重实事,讲究时效性。 目光不仅在香江本土,更放眼东南亚甚至整个国际的政治经济变化上。 世界局势影响经济变化,哪怕远在世界另一头的大洋彼岸发现了一座油田,很可能香江这边的原油指数明天就回产生波动。 报纸上有金融专家教授推荐的股票基金,也有分析那只股票利好,抓紧买,再不买就买不着了。 总之说的头头是道,感觉只要投钱就一定会赚似的。 罗晖就是千千万万普通炒股大军中的一员,这家伙聪明就聪明在,没有自己每天跑到证券交易所盯着那个花花绿绿的荧屏,跟着了魔似的一直喊涨或者跌。 而是听报纸上的推荐,找了一个靠谱的基金,把钱放进去让懂行的人操作。 刚开始只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投了一点,结果那串看得见摸不着的数字每天都在上涨,即使有跌幅很快也会涨上来,所以越投越多 。 最后的下场无非就是两种,要么如八七年股灾一样,赔个盆光碗净,要么就是基金老板见养的差不多了,直接卷钱跑路。 去周边国家旅游潇洒一段时间,然后换个身份回来,再开一个杀猪盘。 钱度看了他一眼,示意漆嘉良把身边跟过来的秘书带走,才道:“银行那边现在怎么样?” “这是邹正豪每个星期送过来的简报。”班为东从公文包里拿出最新的简报,递过去。 接手恒隆后,邹正豪立马对银行内部进行了人员调整,香江除了中环的总行外,在各地原先五家营业厅、分行的基础上,又增设了三个网点。 关键是新闻发布会是班为东亲自出面的,代表着恒隆银行的背后是十几家上市公司,有他在,公信力瞬间拉满。 不光香江市民愿意来恒隆存钱,中小企业更是原来来贷款。 一家银行的业务简单可以理解为,存钱和放贷。 简单讲假如A在恒隆存了一百万,一年的利息有两万,B同时贷款贷了一百万,一年后还钱需要额外支付十万块钱的利息。 一来一回间,银行整个过程没有花一分钱,净赚八万块钱。 这只是最基础的银行理解,也是班为东原先的理解,他直到上个月才知道了承兑汇票这个东西。 恒隆银行因为自己做背书的原因,公信力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恢复甚至超越了其巅峰时候的水平。 市民愿意来这里存钱,给企业发放出去的承兑汇票有有信服力,兜兜转转,钱还是回到了银行。 仅是上个月,恒隆银行入账足有四千九百万之多,班为东现在已经有些羡慕邹正豪了,可银行业又不是他想插手就能插手的。 只能在心里祈祷,以后千万不要混到去求自己这位老学长的地步。 钱度仔仔细细看完报表,他为了不当瞎眼儿司令,平常只要有时间就会学习金融方面的知识。 一个月四千九百万,还是港元,合计六百五十多万美刀。 六个营业厅一个月吸纳的储蓄金,这么一看其实是很少的,更不用说去跟头部的大银行对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现阶段能稳步发展,钱度已经不奢求多少了,起码能证明邹正豪是有能力的。 他现在真正该考虑的是,这些钱不能安安静静的躺在银行里,充当牌面,而是应该怎么合理的花出去,进行投资赚取更大的回报。 放下简报,钱度看向班为东,出乎后者意料的是,并没有再聊银行上的事。 “回去以广厦的名义,组一支谈判队伍出来,我需要去英国收购两家公司...” 当初离岸注册的广厦贸易投资公司,从注册到现在一直没什么动静。 依旧是那个道理,不能把鸡蛋全部放在一个篮子里。 金厦现在已经有些惹眼了,还是得悄悄地进村,打枪滴不要。 第243章 故去 “老板,是我带队过去,还是您亲自去一趟。” 钱度思考了一下,道:“我马上就要回京城了,这件事你负责牵头。” 对于这两家公司的收购,钱度就一个要求,尽可能的全部收购,最后的最后实在不行,再谈投资占股。 钱度现在相比较那些,技术型公司,最大的优势就是资金充足。 旁人谈生意,都是你出百八十万,我出百八十万一起凑着来。 他不一样,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一切都不是问题。 arm目前面临的问题是多方面的,技术研发一直需要烧钱,他们的宗旨是不生产一块儿芯片,但是世界上所有的芯片商都绕不开他的知识专利。 钱度就是用钱砸也要砸下来,技术研发需要设备和资金,企业既然成立了,作为创始人一定是有目标和梦想的。 钱度就是那个现实版的王多鱼,他可以大喊一声‘谁还有梦想’。 不过现实比电影里少了点滑稽,对方一定不会顺着来一句‘钱总,我有一个梦想’。 他自己有钱是没错,可上门接触和收购谈判,还是得需要对应的经验丰富的谈判团队。 班为东认真听完,对于再收购两家海外公司,他心里是没什么太大反应的。 十二家上市公司的主席,更何况听钱度这意思,收购的还是两家体量不大的小公司。 只要资金到位,谈判队伍足够硬,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只是听钱度马上要回京,班为东实在是无力劝说了。 随着段鹏在广州房地产事业的飞速发展,他隐隐也摸到了些钱度之前提到的,内地经济腾飞的劲头。 而内地市场有多大,香江在其面前,连一个省份的面积都没有,他已经不敢再去深想了。 收起银行的简报,班为东又道:“老板,用不用约个时间,让邹正豪亲自给您做一下汇报。” “可以,”钱度没有怎么细想,下次过来估计还在年底,见一面也好。 让他没想到的是,班为东竟然已经和丁雨诗领证结婚了。 钱度瞪过去:“你这是不拿老板当老板啊,结婚这种事,连通知都不通知一声。” 班为东连忙否认,苦笑道:“老板,我们两个一合计,干脆没有办婚礼,就是简简单单的领了证,两家亲戚坐一起吃了顿饭。” 丁雨诗已经怀孕,班为东每天绝大部分精力都会放在工作上,在知道怀孕之前,他是完全没有结婚这个想法的,毕竟一切以事业为重。 可当他得知丁雨诗怀孕后,而且肚子微微隆起,已经足足有四个月,后续一切流程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以他如今这身份,办婚礼太麻烦,俩人一商量,反正日子是自己过的,还不如悄悄领证结婚,轻松一点。 钱度听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补份礼钱,道声新婚快乐。 “老板,这...” “怎么,嫌少?”钱度摆手起身道:“我结婚你可是上了99999的,不拿让你老婆知道了,小心罚你跪搓衣板。” 班为东不理解搓衣板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乖乖收下了支票。 钱度下午带着罗福才父子俩去见许仁宏,因为提前打过招呼的缘故,到的时候,才发现后者的头发明显也焗过。 通体黑,就是没有头发自然黑那种乌黑发亮的色泽,不过这么一看,的确精神了不少。 “老罗,你个老家伙怎么有空来香江,京城的酒楼生意做不下去了?” 罗福才握着他的手,笑道:“区区京城算什么,老子现在的餐饮生意放眼全国遍地开花,你这家伙怎么老了这么多,可别死太快,等回去,甭管你去哪个省份,都能吃到我轩鼎楼的饭菜。” 俩人你一嘴我一嘴,给一旁的郑荣珍听的一愣一愣的。 老许家住着的这栋别墅虽然比原先许家奇自己买的要气派的多,可终归不是自己儿子花钱买的,要不是罗福才提议参观参观,当着钱度的面。许仁宏都不打算提这茬儿。 “一楼主副有两个客厅,书房,厕所,保姆间,二楼是我们老两口和孙子住的,有个小阳台,三楼家奇荣珍住,后院还有个露天游泳池...” 罗福才背着手,三楼没有上,而是站在二楼的阳台往后院看。 游泳池呈迂回的长方形,从上往下看,通体碧蓝,池边贴着白瓷砖,一旁放着躺椅和遮阳伞,配上后院花花绿绿的小植被、鹅软石铺成的小道相得益彰。 往远眺望,则是一座座错落有致的独栋别墅,四周的植被覆盖率很高,静谧,空气清新。 “这环境是真不错,你这老家伙真是跟上儿子享清福了。” 罗福才想了想,咂么道:“这么一套别墅得多少钱?俊东啊,回头也置办一套,以后你和素萍还有小朝阳来香江旅游,也能有个地方住。” 许仁宏看了眼钱度,这种情况下叹气也只能放在心里叹。 钱度会意,开口道:“现在香江的房地产行业一年比一年好,房价每年按百分之四的涨幅往上升,这么一套别墅现在少说得大几百万了。” 罗福才‘咳’了一声,瞪眼道:“这么贵?” 他这比好像装的有点早了,大几百万,掏光家底也不够啊。 钱度看着他的样子就想乐,笑道:“大几百万港元,按今年的软妹币汇率来看的话,一百港元能换四十七块软妹币。” 罗福才喉咙有些干,那特么也多啊,总不能把家底掏出来,离京城千里之外只是买套房子吧,虽然这别墅的确气派。 香江四十年房地产,房价涨幅超七十五倍,其实增长速度大多集中在前中期那几年内,日子越往后越趋于稳定。 钱度建议道:“贵是贵了点,可现在入手这么一套别墅只用大几百万,你等他个十几二十年的,这地段这面积,少说都是几个亿。” 轩鼎楼干了五年了,按照每年的分红来看,罗福才咬牙狠狠心,肯定是能拿出这个钱来的。 可惜小老头儿晃了晃脑袋,吹牛归吹牛,也得考虑现实情况,有这钱他花在京城多买几套四合院不比这香,没必要舍近求远。 刘老太适当的开口道:“在这边好在能跟儿子儿媳,还有孙子住一起,一家人团团圆圆的热闹些,可要我说,还是京城的四合院住着舒服。” 他们老许家的三进祖宅,真要论,环境一点也不比这儿差。 许仁宏心里五味杂陈,只是回头瞪了一眼钱度,手里归还下来的房子,陆陆续续都被这小子买走了。 可要是没这份交道攒下来的情谊,他们老许家在香江这道难关说不准还过不去。 只能叹息道:“哪儿都好,有家人的地方才是最好的。” 傍晚许加兴放学和许家奇一前一后,早早赶回家,刘老太一个劲儿的埋怨钱度没有叫上韩丫头。 钱度一个电话打回家里,媳妇儿带着儿子,硬是赶在开饭前赶了过来。 屋里原本就热闹的很,小钱宝一来更热闹了一个程度,老人将朽,看着新一代的娃娃茁壮成长,眼神像是空中的云一样软和慈爱。 许仁宏拉着罗老头儿硬是多喝了几杯。 让人没想到的是,四月四号,甘八当天。 也就在他们准备回京的前一天,钱度接到了许家奇从医院打来的电话。 “什么?好好的怎么会...” “出什么事了?”韩子童见钱度挂断电话便起身去拿外套,疑惑问道。 钱度叹了口气:“许家奇在医院打来的电话,说许老爷子不行了。” “怎么会,那晚见面多精神的一个人,你快过去看看怎么回事,要不我陪你一起过去。” 韩子童觉着有些不可能,前几天晚上刚见过面,有说有笑多精神的一个老头儿,怎么能说不行就不行了。 司机已经发动车子,钱度捏了自己儿子的一把脸,道:“你就先别去了,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将近一个小时到玛丽医院,跟许家奇碰头,往病房赶。 钱度疑惑道:“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行了?” 许家奇眼眶红红的,一脸疲惫道:“我是在公司接到了荣珍的电话,说我爸在家里突然晕倒了,叫救护车在医院碰头后...” 许家奇声音一哑,他现在犹记的那个场景,自己赶到的时候父亲已经躺在病床上转醒。 整个人乐乐呵呵的说没事,不就是晕了一下,年纪大了很正常。 还说什么自己好的很,动不动来医院干嘛,白花冤枉钱种种的。 当时他自己听着还一喜,可当看到那张白里泛着蜡黄的脸,像极了秋天街道上掉落的枯黄的树叶,没有任何生机。 刘老太和郑荣珍只是忍着泪花,在病床前面赔笑。 俩人坐着电梯上四层,电梯门刚开,便听到了楼道不远处房间里传出来的哭声。 “爸!” 许家奇脸色大变,跌撞的疯跑了过去。 钱度跟在后面,最后站在病房门口,他竟然没有勇气再上前点清清楚楚的看一眼。 脑子里不自觉回想起,当初和王小飞去三庙街找店面时,和老头儿遇到第一面的场景。 不知不觉已经六个年头,钱度真 没有想过会有送别的一天。 病房门口听着声儿过来看热闹的病人,得知情况后,脚底抹油远远离开。 哭声持续了十几分钟,刘老太更是直接哭晕了过去。 又是一阵着急忙慌的喊‘医生医生’,等刘老太转醒稳定后,钱度和许家兴在医院外的长椅上点着烟。 “都怪我,如果不是自己没出息,做生意赔了钱,我爸也不会跟着着急操心,后来混混上门,几个晚上就白了头,钱度,那头发真...真的是肉眼可见的变白,我真的很没用。 带他老人家来这边原本是想陪在身边,养,养老送终,让他享享清福的,是我害了他...” 话说一半,许家奇已经颤音的哭出了声,没有嘶声竭力,只是强忍着抽泣,低声自悔。 钱度拍着他的肩膀:“你不能这么想,许大爷没病没灾的,这是寿终正寝,怎么会是因为你去世的。” 钱度明白许家奇的感受,当初在旺角宾馆见到许老头儿的时候,他也被吓了一跳。 儿子生意出了事,老头儿年纪大了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跟着干着急。 那一头白发和疲惫憔悴的眼神,他到现在都印象深刻。 烟一根一根的抽,回到病房,许家奇看着母亲鼻子又是一酸。 刘老太握着郑荣珍的手,叹道:“这人到了岁数总要走的,一大把年纪了,赖在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意思,倒是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这一天,我和你爸早就想过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妈...” 刘老太抹了抹眼角,继续喃喃道:“他大我两岁,十八岁认识那年,你爸屁股后面跟着四个跟班,打个照面就说要娶我做媳妇,十九岁那年我就嫁给了他,这一晃就是四十七年,怎么冷不丁说走就走了呢,留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许家奇不想再听,打断她的话:“妈,还有我和荣珍呢,加兴也一直在,你别乱想。” 刘老太闭眼,把头扭到一边抹了抹,许久转回来。 “钱小子,麻烦你还过来跑一趟。” “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您老千万别这么说,一定要注意休息,之前不是说还要等着加兴结婚抱重孙么,您可一定得养好身体。” 钱度生怕她伤心过度,再出个什么意外。 相濡以沫几十年的人走了,这种孤零零的感觉,不是子女孙子能补回来的。 晚上许加兴过来,又是一阵痛哭,钱度直到夜里才赶回家。 客厅的灯亮着,韩子童抱着孩子眼巴巴的看着外面,隐约看见车灯,便起身在门口迎着。 钱度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上前轻声道:“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上楼休息。” “你这一天也没个信,不回来我那睡得着,孩子也是抱着刚睡。” “我来抱着,”钱度脱掉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接过手。 钱宝已经有十三斤重,抱在怀里沉甸甸的,臭小子睡的死,倒腾也惊不醒。 ‘呦呦呦’嘴上轻轻喊出声,手上在摇着点。 韩子童问道:“吃饭了没,厨房里还有饭菜,我让沈姨给你热一热。” “稍微热一点就行。” 一天下来,钱度的确没怎么好好吃饭,只是随便对付几口,现在一回家,才后知后觉发现已经饿的不行了。 吃着饭把情况简单说了说,韩子童一阵叹息。 许老头儿虽然跟他们不是亲戚,可在这边这么长时间下来,绝对是值得敬爱的长辈。 尤其是自己怀孕生完孩子那段时间,人家没少过来窜门,刘老太更是带补品,做豆腐鲫鱼汤,还有小钱宝的衣裳。 “这么好的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他这一走,刘大妈可怎么办啊。” 钱度哐哐一顿炫,摇头道:“甭提了,那状态我看着都担心。” 亲人离世,还是如此年纪,心气不足的,恐怕来年就会跟着一起去了。 沈桂在一旁听着,倒是好奇问道:“先生,那这情况,你们明天还回大陆吗?” “是啊,”韩子童听着应道:“咱们两家虽然不是亲戚,可这个时候也不应该回去。” “只能先等两天了,今天我看刘老太的意思,是想火化带回京城安葬,可许家奇不同意。” 老太太带着骨灰回去,如果只是送许仁宏回家还好,可这一回去,那肯再跟着他们来香江。 香江这边许加兴要上学,自己要做生意,郑荣珍在京城两眼一抹黑肯定不能过去照顾。 独留老太太一个人在那边,许家奇干不出这种事来,也不允许这种事 发生,不然指定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不孝顺。 吃罢饭,俩人上楼休息,沈桂收拾好碗筷才回自己房间。 旁边的佣人宿舍说是宿舍,其实客厅,厨房这些房间一样都不少,只是寻常没人用而已。 许仁宏的去世,她作为一个旁外人倒是没什么其他想法,只是先生太太能晚走两天,对她来说是件好事。 钱度一家一回去,这边只用半个月定期带人过来打扫一下卫生,沈桂到现在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丢掉这份工作。 活儿轻松,主家好伺候,薪资待遇也是拔尖儿,她是真不想钱度两口子回去。 楼上。 韩子童开着床头灯,一阵叹息。 钱度洗漱罢,见状道:“又不是发生在自己家,你这么叹息干嘛。” “试问苍天饶过谁,每个人都有这么一天的,咱俩...我一定要走在你前面。” 她连忙‘呸呸呸’,瞪道:“这种不吉利的话少说...” 翌日。 一大早,罗福才的电话早早打过来,爷俩儿昨天一宿没回,净在那头吃饭喝酒帮忙收拾东西了。 钱度在电话里,依稀还能听见罗小芳兴奋的喊声,他把昨天的事简单说了下。 先是一阵沉默,最后只能把回京的时间往后推几天。 钱度看了眼日历,发现今天竟然是清明节。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天气阴沉,水汽浓重,颇有一种雨水欲来的前奏。 和罗福才父子俩碰头,又一起去医院看望了下。 “秋双,你要坚强啊,老刘虽然走了,可他一定不希望你这么伤心下去。” 刘老太的本名叫刘秋双,一夜不见,眼角下已经有了两道长长的泪痕,罗福才很后悔之前去做客时,说的糊涂话。 这人好好的,怎么能说走就走了呢。 刘秋双应道:“麻烦你们了,不用担心我,加兴还没有上大学,没有结婚娶媳妇,我一定要替老头子等到那一天。” “这就对了,要等孙子长大结婚,这后面的事...”罗福才松了口气,心里能有这股劲儿比什么都强。 今早刘老太跟许家奇商量了一下,联系火葬场火化,一家子该请假的请假回京城下葬,完事她再跟着回来。 许家奇对此是松了一口气的,他还以为得做多大的心理工作。 既然是回京下葬,罗福才钱度三人待了没多久便起身告辞离开,来看望一下足以,毕竟是旁人,待着不离开反而耽误事。 许家奇一边忙着联系火葬场,一边忙着去安排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公司上的事宜。 橡胶公司自打钱度控股后,班为东介绍的企业都很卖面子,吃顿饭的功夫,先嘴上谈下来,隔天就能把单子敲定。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效益比原先巅峰时期还要翻一翻,公司正是快速发展的时候,他放心不下,上下需要交代叮嘱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最后还是不放心,干脆联系班为东看看能不能先调个靠谱的人过来顾着。 这一趟回京,估计得花不少时间。 离开医院,罗福才带着儿子继续回弟弟罗福全家。 钱度则是打算回家先安排人把该拿回京城的东西送一批回去,车子行驶至西贡区,驶进自家那条公路。 又走了一阵,高锋开着车纳闷道:“前面怎么有个女的?还推着自行车。” 钱度抬头看了一眼:“靠过去,问问情况。” 奚佳瑶背着书包,走走停停,最后掐着腰看着四周高耸的树干,她怀疑自己走错路了,可按着自己老妈说过一嘴的路线应该不至于走错。 “穿过‘闲人勿进’那块牌子,沿着这条公路一直走就到了,可这都走多久了...” 奚佳瑶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足足瞪了二十多分钟的自行车,人、房子是一座也没看见,位置是越来越偏。 四处张望,这要是现在突然蹦出个豹子老虎什么,可真就直接去见上帝了。 自行车链子蹬掉,安好走一段又会掉下来,无奈她只能推着再走走看。 奚佳瑶身子一顿,身后好像有汽车,连忙扭头看过去,发现竟然还是一辆劳斯莱斯,自己抬起自行车连忙躲到路边让路。 能见到车,证明自己也不是到了什么无人区,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车没有直接开过去,而是慢慢减速停在了身边,高锋在驾驶位把车窗放下来。 “小姑娘干嘛的,你这是...自行车掉链子了?” “我去找我妈!“奚佳瑶声音一提,随之 气势又一弱:“本来好好的,谁知道上坡的时候车链子掉了。” 高锋上下打量了一眼,一股子大学生的味儿,道:“找你妈?这条路往前走只有一户人家,你妈是谁?” “我妈叫沈桂,你,我...” 钱度放下车窗,笑道:“后备箱打开先把自行车塞进去,上车吧,离家还有段距离。” “啊?不,不用了先生。” 高锋下车,帮其把车子放进后备箱里,也关不住,索性固定好敞开着。 笑道:“上车吧,沈姨的闺女,你是在哪所大学来着?” “理工学院。” 后车门被眼前这个男人打开,奚佳瑶稀里糊涂就坐了上去。 在车外是一种感觉,上了车又是一种感觉,平常计程车都不常坐,坐的最多的就是巴士,这种豪车真是头一回亲身体验, 目光看着钱度,奚佳瑶心里更是紧张了。 她知道自己老妈在这边干家政保洁,只是一个月两万多的工资,又说什么主家很好,活儿很轻松芸芸的,得了空就想过来看看。 来之前完全没想那么多,只是现在她真的有点后悔来了。 钱度看着她,笑道:“理工学院,你学的是什么专业?” “工商管理,先生...” “......” 第244章 骗骗老外也就行了,你可别信 “不用先生先生的称呼,” 钱度摆手笑道:“我叫钱度,你现在还在上大学,我毕业满打满算也才两年时间不到,叫先生不就把我喊老了。” 香江理工学院,也就是香江理工大学的前身,后世被誉为‘港八大’的名校之一。 钱度的确记得沈桂提起过家里的情况,膝下一儿一女,儿子不成器成天在街上厮混,女儿却考上了大学。 后面具体情况就没多问了,让他没想到的是,闺女竟然上的是理工学院。 “那我称呼您钱哥怎么样?” “当然可以,起码听上去年轻点儿。” 奚佳瑶没想到钱度这么好说话,紧张的情绪稍微放松了些,好奇道:“钱哥,你是哪所大学毕的业?” “我啊,我没在香江读过书,是在内地首都上的学,Bj大学。”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蔡元培先生和梁启超先生的学校,北大的校门我只在报纸上见到过,好想去看一看的。” 奚佳瑶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一路上哐哐哐问个不停。 直到回家下车,站在大门门口,看着一溜烟的豪车,高耸的别墅,原先消失的紧张感又涌了出来。 沈桂见到女儿的时候又惊又喜,拉过去低声道:“死丫头,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说着又回过身,朝钱度歉意道:“钱先生,实在抱歉,我这就让她离开。” 身为佣人,哪怕钱度韩子童对她关系再好,又一直以‘姨’称呼,可自己却不能忘乎所以的逾越身份。 沈桂没想到自己这死丫头真找了过来,连忙拉着跟钱度韩子童正式打了声招呼,便打算送她离开。 “沈姨,你这搞得跟我们俩要吃人一样,哪有刚进门就走人的道理。” 韩子童上前拉住奚佳瑶的手,笑道:“今天中午就在家里吃饭吧,瑶瑶你妈平常可没少跟我夸你聪明勤奋...” 沈桂在一旁赔笑,她全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夸过女儿聪明勤奋。 不过这时候谈到学业,好像能拿的出手的也就是学习上的成绩了。 钱度跟着唠了两句,便去打电话联系人过来运东西。 韩子童和沈桂母女俩,加上还没走的顾芳,四个女人一台戏,聊得热闹。 现在虽然有邮政邮寄,可受交通工具和交通环境的影响,远没有后世那么便利。 要知道去年国内第一条泸嘉高速公路才建成通车,民用空运半天之内送到京城就更不可能了。 钱度只能联系人先把东西运进广州,然后用绿皮火车送进京城。 儿子需要喝的罐装奶粉,成箱装的德国进口品牌爱他美,衣服鞋子挑着几件拿过去,小孩儿几个月一个变化,反正京城也不缺这玩意儿。 钱度估计丈母娘刘文娟,甚至已经在下班闲暇时间把外孙子穿的衣服鞋子都做好了。 其次就是玩具,乐高、积木、遥控赛车,这些玩意儿干脆一股脑全运过去。 韩子童的衣服包包更多,钱度扫了一眼,突然有种海外代购的既视感,他自己的东西只准备了一行李箱,这么一对比简直什么也不是。 班为东跟着三辆海狮一起跟了过来,他不清楚钱度为什么突然改变计划今天没有回京,不过自己马上就要去英国了。 “老板,我已经从布特秘书的手里拿到了资料,arom和imagination这两家公司,我认为最好收购的是后者。” 八五年成立的imagination,跟前者比起来时间就要短太多了。 钱度不怎么担心收购失败,imagination在后世也是被大陆资本以四十九亿收购,成为一家英企中资性质的芯片企业。 现在处于初创时期,只要价格给到位,不怕老板不卖。 钱度担心的不是这个,强调道:“你应该能猜出来,我收购这两家公司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在英国弄点资产,骗骗老外也就行了,你可别信。” “您是看好全球未来的芯片产业?” 班为东怎么会猜不到,英国出名可投资的产业多了去了,如果真的只是单纯为了增加资业,谁会闲的蛋疼去投资前期开发成本这么高,成长周期这么长的企业。 关键这是在赌,赌未来的发展趋势,一般的投资者在没见到某一行业领域有崛起势头之前是不会轻易下场的。 毕竟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投资者必须考虑判断短期和长期的投资回报率。 班为东已经适应了钱度的骚操作,私底下顺着他的思维分析了下市场,竟然觉着还真有搞头。 钱度点头道:“没错,你收购的时候,合同一定要做好,空壳子公司我可不要,原有的技术、知识专利,和做研发的科学家工程师一个都不能漏掉。”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是未来发展的大趋势,不要怕花钱,一定要留住这些工程师,更不要让公司给我变了味儿。” 其实不用他过多提醒,组建的收购团队是绝对专业的,既然老板看上了芯片公司,自然会进行全面分析,做好收购方案。 班为东更多的是惊叹钱度说话时的语气,总是那么笃定自信,这是他怎么学也学不来的。 沈桂端着两杯茶本来打算送过去,闺女奚佳瑶却揽下活儿,敲响书房的门。 进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铛之势撇了一眼班为东,整个人直接看傻了。 刚才班为东进门的时候,她就觉着眼熟,有点像是报纸上报道的那个最年轻的亿万富翁。 原本只是抱着怀疑的态度进来的,奚佳瑶没想到竟然真是。 放下茶,麻溜退出书房才松了一口气。 在路上遇见钱度时,她以为是富豪家的公子哥,可一到家之后,自己老娘竟然喊他先生。 这也就意味着人家不是什么二代,而是正儿八经的富一代。 本来已经够震惊的了,没想到更不可思议的还在后面,现在细细回想,书房里班为东竟然是一副下属汇报工作的姿态,这简直刷新了她的认知。 回到沈桂身边,等韩子童不在的时候,奚佳瑶低声问道:“妈,钱先生是做什么生意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沈桂抬头看了眼外面,瞪道:“总之生意做的很大就是了,别瞎打听。” 三辆海狮把装好的纸箱子搬上车,司机直接开进关内,再让段鹏安排火车送进京城。 临近中午,班为东起身告辞。 钱度给他送到门口,回屋后韩子童嘀咕道:“走了?你怎么也不留留吃了饭再走,都这个点了。” 钱度笑道:“得了吧,他媳妇儿挺着肚子在家里等着呢,平常赶都赶不走,现在哪有心思在咱这儿吃饭。” 把俩人结婚的事儿一说,韩子童才恍然,只是又想起那个礼钱的事儿。 钱度推着她往里走着,笑道:“放心吧,我已经给了,九万九长长久久。” 进厨房帮着端了端饭菜,基本上都是家常小炒,甜虾奥龙什么的也有,主打一个全面。 高锋边士波几人也围了过来,家里没外人,坐一起吃自然热闹些。 奚佳瑶看着韩子童夹到她碗里的菜,道了声谢,目光转而看向钱度。 嘴上想喊钱哥,可最后还是换成了先生。 “钱先生,刚才那个人是班为东班主席吗?” “是他,怎么你认识?” 奚佳瑶有些小兴奋道:“当然认识,不光我认识,我们学校就没有不认识他的,好多男生都拿他当偶像!” “哪有这么夸张,”钱度想了想,看着她笑道:“对了,你现在在哪儿实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安排去他身边锻炼一下。” “嗯!”奚佳瑶咽下嘴里的虾肉,两只眼睛瞪的像铜铃,连忙道:“钱先生,我现在在海义贸易有限公司实习,虽然学的是工商管理,可实习岗位是大厅前台,去班为东先生身边真的可以么?” 实习单位和实习经历,不仅会写进毕业后的学生档案里,更是今后找工作,投简历的一个相当重要的指标。 如果大四实习期在班为东手下实习,再有签字评语的话,她毕业后绝对不会发愁找不到工作,重点是表现良好的话,留下任职也说不定! 沈桂在一旁欲言又止,想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能得到钱先生的帮助,绝对是天大的好机会,可她作为母亲,这时候不拦显得有点小心机,关键是为了女儿,她真的不想拦。 钱度倒是没想那么多,随口应着:“当然可以,理工学院这所学校资质不差,你就算是去实习,也不至于到大厅前台吧。” 奚佳瑶弱弱道:“跟我一起去实习的一共有九个人,第一天原本我是被分到人力资源部的,可第二天上午就换到了大厅前台。” 前台工作基本上不用动脑子,除了接电话还是接电话,有预约的话给人送上去,没预约的人拦着,根本没有任何含金量可言。 奚佳瑶何尝不知道自己是被其他人找关系给顶替了,可她除了接受,完全没有别的选择。 今天清明节,自己轮休,后面的端午就是自己上班别人休息了。 在公司里没点关系,又不愿意迎合上司,只能是这个结果。 好消息是七月一号实习结束,自己就解放了,可坏消息是靠着这份实习履历,毕业后找工作只能两眼四顾心茫然。 钱度点头,这种情况他太熟悉不过,别说找关系调换岗位,有的人为了一个留下的机会名额,甚至愿意出卖自己。 对于这家什么海义贸易他完全没听过,道:“下午你就回去打辞职报告,待会儿我给班为东去个电话,你去他身边实习。” “真的吗,谢谢您钱先生!” 钱度佯装不喜道:“怎么又叫回来了,你喊我媳妇儿叫童童姐,喊我不应该是哥?” 沈桂在一旁心里欢喜的很,有了钱度这句话,自家女儿只要表现好,毕业后的工作肯定不用发愁。 可她还是拦道:“钱先生,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我大她没几岁喊什么先生,就这么定了。” 奚佳瑶机灵的喊了声‘童童姐钱哥’,听的沈桂现在更不想让两口子回大陆了。 安排个人实习而已,对钱度来说完全不是事儿,而且他对这丫头也挺顺眼的。 理工学院工商管理专业,专业对口,眼神清澈,头发长短刚到肩膀处,一笑起来又是酒窝又是卧蚕的,很好看。 吃罢饭,钱度给班为东家里去了个电话,后者听着一愣,爽快的应了下来。 “行了,下午你去中环花园道的中银大厦六十六层报到就行,会有人接你的。” “谢谢钱哥!” 奚佳瑶又惊又喜,随之而来的就是紧张,别说中环花园道的中银大厦了,就是到中环这块金融中心工作,都是无数同学毕业后梦寐以求的。 中银大厦是中华银行在香江的总部大楼,今年年初刚刚建成,班为东听取钱度的吩咐,直接壕无人性的买下了第六十六层一整个平面层。 这也就是现在有这种好机会,放后世只能租那会给你买断的机会。 六十六不管是数字还是寓意都是很好的,原本还有人抬价争抢,可惜他们遇到了钱老六。 奚佳瑶的自行车已经被骆鹏修好,瞅着那上了岁数的车身,钱度干脆好人做到底,让高锋开车送她先去辞职,再去中环报到。 下午三点一刻多两分钟,一辆奔驰w126停在中银大厦的门口。 高锋在车里笑道:“你自己上去吧,我就不陪你上去了。” 奚佳瑶手心有些出汗,在车里看去大厦一眼望不到头,紧张道:“峰哥,我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老板已经提前给你打过招呼了,你安心报到就行。” 看着这丫头下车,朝自己摆摆手才进去,高峰摇头失笑。 只能说这人太幸运了,能让钱度打电话安排工作,当然前提是自身也得有实力,如果没有份像样的学历,任性如钱老六也不会往这里面安排人。 奚佳瑶进入大厦,在电梯里按下六十六层的按钮,她必须得承认,这是自己坐过最漫长的电梯。 电梯停停升升,电梯间里的人进进出出,到了六十层已经彻底没人,奚佳瑶深呼吸了两下。 叮~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金厦中英文两种字体的指示牌。 一拐就是前台接待处,已经有人起身看过来。 “你好,这里是金厦投资公司,请问你找谁。” 奚佳瑶上前,眼珠子扫着四周,磕巴中带着不确定道:“我是来实习的,钱,钱先生打过电话。” 女接待员低头看了眼记录本,笑道:“请问是奚佳瑶奚女士吗?” “是,我是奚佳瑶,这是我的个人简历。”奚佳瑶说着,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个人简历递过去。 前台女接待并没有接,而是笑道:“请稍等一下。我先联系一下苏秘书。” 奚佳瑶收回手里的个人简历,环抱在胸前,伸着脖子好奇的往公司里眺望。 班为东名下管理的上市公司,年轻的大学生们都能如数家珍的说出名字来,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班为东在香江现在的受欢迎程度,丝毫不弱于张国荣刘德华他们。 奚佳瑶没想到自己能来金厦,这个凌驾于所有上市公司之上的投资公司,出神之际,只听见一道女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声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视线内的都市丽人越来越清晰。 “苏姐,她说她是来实习的,应该就是你上午说的人。” 苏穗目光早早放在了奚佳瑶的身上,除了青涩还是青涩,一股子大学生初出茅庐的菜鸟味道。 奚佳瑶把个人简历重新递出去,道:“苏秘书您好,我叫奚佳瑶,是来实习的。” “嗯,班主席已经打过招呼了,你跟我进来吧,那个小洁帮我买两杯咖啡,加冰不加糖。” “好嘞苏姐。” 前台两个女接待员看着人走进去,也不说话,就是噘嘴示意。 她们在金厦工作一年有余,除了上次那个漆嘉良,还从来没见过来什么大学实习生,这还属实是头一份,不用动脑子才都知道是靠关系进来的。 苏穗带奚佳瑶进入办公室后,屋内只有两人,翻开简历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学历上。 理工学院工商管理,这简历正常情况下,倒也勉强够在他们金厦前台当个接待员了。 苏穗目光从新回到奚佳瑶身上,道:“我叫你瑶瑶吧,你大学这学期实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就呆在我身边,先积累一些行政上的工作经验怎么样?” “可以,麻烦您了苏姐。” 苏穗脸上出现笑容,笑道:“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好好努力,争取毕业后能留下来。” 一整个下午,奚佳瑶就是整理文件,熟悉苏穗给她的工作记录和学习怎么做会议记要。 临下班的时候班为东回公司,进办公室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她,果然是在钱度家里的那个女孩儿。 “佳瑶,工作环境适应的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可以跟你苏姐说,她可是芝加哥大学心理会计双学位硕士,在华尔街工作三年后又去哈弗攻读了mba。” 奚佳瑶听着咋舌,苏穗则站在一旁笑道:“老板,佳瑶的适应能力很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当然有问题可以随时跟我说。” “谢谢苏姐,谢谢班总。” 下午七点半,公司除了必要加班的人,乌泱泱的该下班下班,奚家瑶跟着人群出门下电梯,看着外面繁华的车水马龙,仰头看着一栋栋高耸的大楼。 七点半灯光已经打开,街上霓虹灯闪烁,这一天对她来说比任何时候都梦幻。 站在路边站台上看巴士指示牌,打算先乘坐巴士,然后再坐地铁,不然根本回不去家。 奚佳瑶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实习期有没有工资,有的话工资是多少,实习结束后是能留下来,还是顺利找到一份其他工作,心里默算着这两个月的实习期得花掉多少车费。 苏穗开着自己的本田,停在路口:“佳瑶,你家在哪儿,我送你。” “苏姐,我家很远的,不麻烦你了。” “上车吧,跟我客气什么。” 车上后奚家瑶一个劲儿的感谢,苏穗笑道:“你等巴士干嘛,你虽然不是公司的正式员工,不过每个月也会有八百块钱的交通补贴的。” “啊?我不知道。” “现在不就知道了,公司之前没有来过大学实习生,不过到是有例子参考,你实习期间的工资应该是七千块钱。” 奚佳瑶听着好奇道:“苏姐,实习转正的话,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那可就说不准了,得看你在什么岗位上工作,基础工资是八千块钱,瑶瑶你和班总是亲戚还是...” 容不得苏穗不好奇,公司上次来的漆嘉良跟她的情况还不一样,之前的确没有过大学生实习的例子。 奚佳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犹豫道:“我和班总不是亲戚,之前也不认识,是,是钱先生让我来这里实习的。” “钱先生?”苏穗有些了然,看奚佳瑶的眼神更不一样了。 这关系已经硬到没边了,这么一看,自己停下车送她回家好像还送对了。 钱度这里,沈桂晚上朝家旁边最近的商店打过去电话,隔了几分钟便听到闺女的声音。 罗里吧嗦一顿询问,心里念叨了一下午的事儿,总算是放下了。 八号,许仁宏送去火葬场火化,九号下午许家奇一家和钱度罗福才他们碰面,一起进入关内。 段鹏老在就等着了,买飞机票的同时,给他们拉去了深海酒店休息。 酒店从竣工到正式营业,钱度作为大老板从头到尾是一次也没来过,传出去简直不像话。 段鹏这次怎么也得让他住进去感受一晚。 十三层的高度,装修标准对标的是半岛酒店,门口的招牌和一楼富丽堂皇的大厅就唬人的很。 段鹏笑道:“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大家吃完好好休息,明天上午的飞机票,下午四点怎么也能落地京城。” 钱度接过他的烟,目光扫向刚出电梯门的几个中年人,却是一愣。 尚海装修公司在广州这边的负责人,莫老头儿的徒弟黄旭伟,这厮一身儿西服双手插兜儿正侃侃而谈,声音一顿,自然同样注意到了一行人里的钱度。 “钱老板?” “黄旭伟,你师父在不在广州?” 黄旭伟一听还真是,手从兜儿里拿出来,连忙上前笑道:“师父他老人家在泸上呢,这...您是办入住?” 看着段鹏更是喜上眉梢,凑过去打招呼道:“段总您好,我是尚海装修公司的黄旭伟,这是我的名片...” 段鹏接过名片,这家装修公司到是有点印象,好像是在办公桌上三家装修公司里的一家,当初自己选了更有名气的另一家公司进行的酒店装修。 “......” 第245章 翻脸的腹稿 “钱老板,没想到能在广州遇见您,不知道你有没有...” 段鹏‘咳’了一声,不客气的抢断道:“你没看见这里一群人,大家舟车劳顿明天还要回京城,哪有时间跟你吃饭,去去去..” 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段鹏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不屑。 在广州这一亩三分地上,承建商和装修公司那个不得巴结着他。 手里的地产项目随便一个都是泼天的富贵,同一个项目一般都是五个以上的同行公司抢着争取,这些家伙根本入不了段鹏的眼。 现在眼瞅着自己都摆好酒席了,哪有让这小子半道杀出来截胡的道理。 “这...”黄旭伟心里不岔,可脸上不敢表露半分。 钱度摆手,笑道:“我看你这也有客人,这样吧,明天早晨一起吃个早饭。” “好好,钱老板,那...那明天我在酒店大堂等您。” 黄旭伟一行走出酒店,身旁的中年人才小心问道:“老黄,刚才那个钱老板是什么来头?” “诶,京城人,在京城生意做的应该很大,头几年帮过我师父。”黄旭伟摆手敷衍道。 “我说呢,这京城人就喜欢端着摆架子,黄老板你请客,拒绝就拒绝嘛还约早上吃饭,哪有约早饭的道理。” “可你们注意到没,段总对他好像很恭敬,甚至有点巴结的意思?” “是啊,还有后面那三个男的,恶巴巴的盯着咱们,不会是混社会的吧...”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最后又说说笑笑上了路边的两辆车,只有黄旭伟心里思绪万千。 他没想到能在广州碰见钱度,刚才心里第一个念头,是这人会不会是专门来找自己的,可很快他就把这个想法排除了。 钱度表现出的样子相当敷衍,感觉好像要不是看在他师父的面子上,自己连一顿早饭都蹭不上。 尚海装修公司目前只在两处有业务,一处是泸上大本营,由田元绪顾着,另一处就是广州这里。 要说每年赚取的利润和公司未来的发展前景,虽然泸上也一片欣欣向荣,可还是远远比不上这里。 尚海装修公司在广州一年少说能赚一百多万,手底下的人发一发工资,最后还能落个七十万块钱,可大头永远不是他的。 寻常和其他老板吃饭,都捧他赚了大钱,发了大财,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老板当得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包工程,攒人脉,哪个不是他自己在酒局上喝出来的,凭什么给他姓钱的打工。 在车上越想越胸闷,可刚才本能下意识的低三下四,现在回想起来都觉着丢人。 黄旭伟之前就有单干的想法,这次冷不丁遇见钱度,那股念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酒店这边,电梯缓缓上升。 钱度对段鹏开口道:“刚才那个黄旭伟是尚海装修公司在广州这边的负责人,这家公司是我投的,以后要是有合适的项目,可以包给他。” “那家伙是泸上口音,你在泸上也有公司?”段鹏不可思议道。 许家奇更是跟着感叹:“当初第一次回京城遇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就是盘个门面想开家饭店,这才几年的时间,发展速度简直比坐火箭还快。” 从香江跟过来的漆嘉良,在了解到班为东的崛起过程后,对许家奇的这句话感受颇深。 一次期货,一次股票,仅是两次资本积累,就奠定了自家老板商业帝国崛起的势头。 重点是八七年的股灾他是亲身经历过的,漆嘉良不管是身边认识炒股的人还是报纸电视上看到的,根本没人在那场股灾中赚到钱。 跳楼自杀,精神崩困,妻离子散的比比皆是,要么形容班为东是血腥大鳄,几乎可以说是踩着这些人的尸体上来的。 罗福才在一旁拉着罗小芳的手,反正他是门儿清。 只要京城出现个什么爆火,能赚大钱的生意,背后十有八九离不开这小子。 电梯门打开,钱度一个迈出去,笑道:“三百六十行,每个行当发展到现在都有它的机遇,如果碰见合适的我都会投。” 段鹏倒是知道投资公司,可惜自己手里的业务都完全顾不过来,他现在是名副其实的房地产商,地产大亨。 仅是一个商场购物中心项目,都够他慢慢消化的了,哪有心力去参和其他的生意。 酒店从十五层开始往上都是总统套房,寻常一夜得两千三百块钱,明明贵的离谱,可越贵那些老板越喜欢来这里住。 段鹏给钱度韩子童带到房间内,笑道:“进门是会客厅,主次卧两间,每个都有独立的卫生间,洗漱台子都是瓷砖花岗岩弄的,休闲娱乐厅同样有,进口安装的中央空调,一切都是按着半岛的标准弄的,怎么样?” 钱度已经听见了罗小芳的咋呼声,他站在客厅玻璃旁往楼下俯视,笑道:“挺不错的,生意怎么样?” “好的不得了,”段鹏拿出烟,对上小钱宝的眼睛,又悻悻收了回去,笑道:“现在这些老板不管是出差接待,还是商谈生意,讲究的就是个排场,调调,今晚的总统套房如果不是我特意预留出来,早就订满了。” 韩子童听完价格后,有些诧异,这里可不比香江,月均收入两三百块钱,谁会住两千多一晚上的酒店,还供不应求。 钱度笑道:“媳妇儿这你可就想错了,京城不是老有人说南下下海做生意,就是下海淘金,这边现在遍地黄金,听着虽然夸张,其实一点也不夸张,这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段鹏跟道:“度子这话在理,就建筑工地门口的饭摊子,夫妻俩搭档一起干,一个月少说也能赚几千块钱。” 深海酒店现在只是十七层的高度,除了那几栋大厦外,还稍微有点鹤立鸡群的意思,不过到处都是施工场地,写字楼一栋栋出现,城市现代化的建设速度真不是吹的。 行李放好,和老罗家老许家碰头一起去吃饭,超级会客大圆桌,硬是能坐下二十号人。 果汁茅台,各种菜肴一盘盘往上端,段鹏掐腰站着,相当意气风发。 钱度乐道:“不多喝了,这一杯酒敬段总接待。” 段鹏麻溜举起酒杯,笑道:“谁都能这么说,你可不行,干一个!” “那个许老板,罗师傅以后大家来广州不管是做生意还是旅游,一定要找我,绝对给大家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酒足饭饱,罗福才回到房间后,咂么着轩鼎楼一定得开在这边,还得多开两家。 罗俊东同样有这个想法,段鹏的牌面他们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但凡遇见个人,都是段总这样段总那样的弯腰伸手打招呼,他们虽然是餐饮行业,可也是有追求的。 “爸,你说咱们回头要不要也弄个吃饭住宿一体的酒店出来,轩鼎酒店?” 罗福才接过罗小芳递过来的白开水,笑道:“回头你和王小飞钱度商量吧,我是老咯,守江山可以,打江山还得你们这些年轻人来。” 说着,又看向罗小东:“小东啊,这次来大陆,你一定要多看多学多认识些人,尤其是你钱叔身边的这些朋友,认识认识总归是没坏处的,别看现在这边发展晚,经济比不上香江,可这势头却足的很...” “我知道了大爷爷。” 罗福才一顿说教,罗小东来之前还不以为意,他有他的小计划,先在商场开店做生意攒够钱,然后再去外面买断店面开一家新的属于自己的福记。 之后就是磨练好自己的厨艺,把生意做大做强,买房子娶媳妇,发展势头好的话再开一家也不是不行。 至于说来大陆,纯纯就当是过来走趟亲戚,窜窜门的,远没有想那么多。 可就这短短半下午,晚上吃一顿饭的功夫,就让他脑子里的念头转变了许多。 自己以前的计划、目标,跟这些人比起来,完全提不上台面,好像有些太过渺小了。 罗小东心里之前同样觉着大陆应该是很落后的地方,可没想到仅是一个下午就让他眼界大开。 自己反而成了...井底之蛙。 与此同时,距离酒店十几公里外的不太正规的桑拿洗浴中心。 店外的灯牌呈粉色,门口百米内的街道上稀稀疏疏站着一些穿着靓丽的女人。 要么青春貌美,要么体态满丰,拉住过往的行人后,先去桑拿洗浴中心,再出门去对街的三层宾馆。 “黄哥,今晚你怎么闷闷不乐的,是我按的不太满意么?” “不干你的事,” 黄旭伟闭着眼,想了想道:“小红,你说如果两个人最开始的时候一个人出钱一个人出手艺合伙做生意,赚来的钱,原先出钱的人拿的最多,可一年到头都不管事,只管拿钱,你说这公不公平。” 小红不假思索道:“公平啊,如果一开始没有人家拿钱的话,哪还有后面的生意。” 黄旭伟烦躁道:“可现在生意一年少说赚百万,以后甚至是几百上千万,出钱的人只是刚开始出了几千块钱,现在却几十万几十万的拿,从来不管事,干活的人辛辛苦苦一年下来挣的钱却不是自己的,你觉着公平?” 小红手顿了顿,她可能猜到了点什么,不敢再随便说话了。 黄旭伟抓住她的手,示意不用再按摩了。 十五分钟完活儿后,俩人相拥而睡。 屋里熄着灯,黄旭伟眼神坚定了坚定,他想先瞒着师父他们明天给钱度提议,一次性七十万,哪怕一百万先去贷款都行,把他手里的股份买下来。 如果实在不行,自己就单干! 这几年下来好歹也算混出了些名气,而且手底下的兄弟都跟着他,自己单干再开一家公司也不是不可以。 甚至黄旭伟觉着后者最好,一分钱他也不想给。 翌日。 因为心里有事,黄旭伟直接起了个大早,从钱包里点出五张给小红,自己出门离开。 在深海酒店大堂等了十分钟,没想到钱度是从外面跑进来的,随行还有气喘呼呼的段鹏。 “钱老板,你这是...” 钱度笑道:“沿着街道跑了会儿步,你再等一下,我看酒店外面一百米处有个早点铺子,咱去那儿吃。” 一伙人上去换好衣服下楼,黄旭伟不知道钱度身后为什么总跟着高锋三人,也没什么笑脸,眼神犀利,难不成真是混社会的? 出门到摊子前,豆腐脑胡辣汤,油条包子葱油饼一顿点,辣椒油小醋碟一弄,钱度馋死这口了。 “嗯~还是豆腐脑的味道舒服,你们多来点辣椒油和醋,好喝。” 段鹏笑道:“得了吧,哪有你这么倒的,那色儿都变了。” 用勺子把豆腐脑铲碎,口感相当滑嫩,钱度喝的起劲,又看向黄旭伟。 “尚海装修公司在广州这边发展的怎么样了?” “手底下有四十个师傅,接大单子得看运气,还得陪好谈好,不过小单子倒是接不断,一年下来也能赚个百十万。” 黄旭伟抬眼看了一下,正在犹豫要不要说的时候,钱度却用勺子指了指段鹏。 “段总你应该认识,我就不过多介绍了,你们以后多联系联系,如果有合适的项目的话,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包上好好干。” 黄旭伟有些懵,看了眼段鹏,后者知道他是钱度的人后,也客气不少。 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笑道:“这是我的私人名片,装修项目还是很多的,不过你们的人手太少了,资质不够,还得继续招人。” 名片上是段鹏的私人移动电话,昨天下午钱度就见过,砖头般又沉又大的铁疙瘩。 广州这边的基站建设是最先开始,信号也是最好的地区,段鹏作为最大的地产商,两万八直接入手了一个。 本地通话一分钟要六毛钱,长途跨省另加,市面上现在能见到使用这玩意儿的人只能说屈指可数。 给钱度显摆完后,就丢车里了,太重,傻比才拎着这玩意儿四处晃悠。 黄旭伟嗓子眼儿里的话直接噎了下去,高兴道:“谢谢您段总,我今天回去就开始招人!” 段鹏是谁,本地但凡是跟房地产沾点关系的生意,就没有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人。 他说装修生意多,那就不单单是生意多的问题了,而是工程足够大,谁都想吃一口的大肥肉。 这时候再看钱度,黄旭伟准备了一晚上的话,甚至连腹稿都打好了,可现在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个大单子远比他们半年小打小闹要来的强,这点好赖他还是拎得清的。 “钱老板,谢谢您。” “好好干,”钱度摆手道:“装修公司大有前途,现在还只是初期阶段,不管是以后的商品房个性化装修定制,还是成立自己的装修材料生产厂,生产、销售一体,总之市场前景大的很,你需要的是经营好公司,带好团队,稳扎稳打做大做强。” 这家伙穿西装打领带人模人样的,莫老头儿能安排其过来,能力肯定够,只是他总觉的差点意思。 不过尚海只是自己当初随意投的资,遇上了帮衬着点,能走到哪一步,钱度现在也不太在意。 吃罢饭,黄旭伟抢着付账,区区几块钱而已,他这时候比谁都激动,那些跟钱度摊牌,甚至是设想的翻脸狠话,是彻底烂在肚子里了。 告别回酒店,等他们洗漱吃饭收拾好,才往京城赶。 机场内分别前,段鹏拿出个小礼盒,道:“这里面是一个手镯,你回去帮我送给第四中学的汪蕾汪老师。” 钱度一脸懵,打开一看发现还是糯冰种的料子:“你小子这什么情况,冷不丁给我个这,这是我能转送的?要送你亲自去送。” “别啊,”段鹏硬给钱度塞道:“我,我这边走不开,你就说是我送的就行了。” 鬼的走不开,作为集团老总虽然每天的事情很多,可钱度不信这家伙是个走不开的主儿。 “磕磕巴巴的这可不像你,我回去帮你参谋参谋。”钱度接过。 “你丫的见了面可别乱说,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呢。”段鹏低声道。 “你妈给你相的?” “是我爸的老战友...” 这下钱度更好奇了,究竟得什么样儿的人能让这家伙漏出这表情。 摆手告别上飞机,坐过一次后,钱度也不想再去吭哧吭哧坐火车了。 关键是人多,又真慢,简直遭罪。 有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意思,火车在飞机面前,不管是速度还是舒适度上,都得往后稍稍。 飞机划过天际,从上往下看是祖国的大好河山,从下往上看,是山村里某个孩童往上仰望,留下的两道长长白痕。 去年十月底离京,距今已经有五个月将近半年的时间。 不长不短,平常不注意还好,现在即将回家,韩子童多多少少有些激动。 “三个多小时呢,孩子给我,你睡一会儿吧。” “这时候我那儿睡得着,等回家在休息也不迟。” 钱度一想也是,便没有再劝。 十点登机,中午一点半飞机开始下滑,韩子童往地下瞅着,给钱宝指天安门和长城。 小家伙也不知道听懂了没,反正两只手比划着乐呵。 飞机稳稳落在京城机场,来之前钱度已经打电话通知过服装公司,刚出机场,便看到了崔连贵朝这边招手。 “老板,按你的要求,一共叫来了四辆汽车。” 钱度点头,看向许家奇罗福才两家道:“司机会送你们回家,等收拾收拾我就过去。” 刘老太不像他们年轻人,三个小时的飞机脸色多少有些疲态,道:“你和韩丫头先收拾好,不用急着来这边。” 许家奇也道:“谢谢你了钱度,来了京城就不麻烦你了,回头等定下日子,在喊你。” “行,那咱们回头见。” 钱度摸了摸许加兴的头,这边不光是他的家,同样是老许家的家乡,进了京,的确不用他太顾着了。 高锋接过崔连贵手上的车钥匙,边士波和骆鹏两人先跟着崔连贵回服装公司。 机场门口的黄色面包车刚开始看见钱度几人还喊了两嗓子接客,全是西装打扮,如果是港商,多绕个几圈没准儿又是一笔大单子。 可惜钱度没给他们机会。 “到家了到家了,宝宝回家咯。” 钱度听着自家媳妇儿的话,笑道:“回去东西放好,给咱妈打个电话,中午过去蹭顿饭。” 韩子童美美的白了他一眼:“算你有眼力见儿。” 车子进入东城,驶进六四胡同。 来的路上钱度竟然发现有好几处围了起来提示拆迁施工的地方,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可总有种日新月异的感觉。 车子停在家前,钱度刚下车就看见隔壁李兆丰带着孙子在门口凑了过来。 “我以为你小子移民了呢,还知道回来,哎呦,这是你儿子?瞧瞧这大眼睛,孩子叫什么名字?” 韩子童抱着,笑道:“叫钱弈唯。” “钱弈唯...好名字好名字,你小子真是有福气,不过我马上要有孙女儿咯。”李兆丰咧嘴显摆道。 行李箱搬下车,钱度撇嘴道:“那李泉也够勤快的,回头我和我媳妇儿生个足球队。” “那跟老母猪下猪崽子有什么区别,”韩子童瞪了他一眼,看向李兆丰:“别听他瞎扯李大爷,我们先回去收拾收拾,回头您来喝茶。” 大门上锁关着,门后的三只狗崽子听着音儿已经‘呜呜呜’的乱叫唤了。 钱度上前一开门,嗖的就跑了出来。 “呜呜呜~” “去去去,难得还记得老子,没白疼你们。” 大吉大利智商最高,更多的是绕着韩子童转圈,一直盯着其怀里的孩子。 跨过门槛,前院的菜园子已经绿绿葱葱。 跨进垂花门,海棠花依旧盛开,钱度不勉深吸了口气,浑身舒畅。 别墅好归好,可还是他这四合院住着更舒服些,一切都是那么的亲切。 客厅里也没有被弄的乱七八糟,茶几案桌上同样没有浮尘,很明显韩豪婧有打扫过的。 钱度见高锋搬进行李箱,笑道:“你等一等。” 拿钥匙去后院书房,不多时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小袋子。 “这里面是十八万块钱,你喊边士波他们去你那个院子里分一分,我给你们放一个月的假,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不行老板,这,这也太多了。”高锋拒绝道。 “这算什么多,你可别说你不知道香江那边司机一个月多少钱,”钱度往他手上塞道:“再者跟着我们过去,去年连过年都没回家,总得拿点钱回去不是,别跟我争了,一个月啊,不休到日子别回来。” 高锋最后还是收了下来,媳妇儿找不上,总得见点钱不是,回去也体面点。 “......” 第246章 非上那个死班干啥 “好家伙,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高锋在回家的路上,用公共电话给边士波他们打了电话,差不多自己前脚刚进门,俩人后脚就到。 桌面上放着码好的十八万块的软妹币,青色的纸质远比港元要来的亲切。 “除了老板给的,难不成是我自个儿的,” 几人点上烟,高锋继续笑道:“一共十八万,咱一人六万块钱,另外再放一个月的长假,不休息完不能回来。” “乖乖,这回发了。”骆鹏拿起一沓钞票,凑在鼻口狠狠闻了一下。 “香,这味道是真香!” 边士波笑骂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比这大几十倍的钱又不是没拿过。” “那能一样么,几百万再多也不是自己的啊,还是能放进自己腰包的香。” 仨人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不然高锋当初也不会推荐他俩来钱度身边,这笔钱到手后也没有昧下一部分的念头。 一人六万本身就已经够多了,出差五个多月,差不多一个月能有一万的工资,回家说出去都没人信。 边士波感叹道:“这会回家总算能有个交代了,你们嫂子心眼儿小,管的又严,过年没着家指不定要闹呢,这回我看她怎么闹。” 骆鹏猥琐笑道:“闹啊,必须闹,不过是在床上。” “去去去!” 哈哈哈..... 一伙人分了钱,各自早早离开去买车票,三人在一起待了小半年的时间,睁眼闭眼就能见面,连吃饭的功夫都省了。 高锋送他们到门口,自己也打算下午就去买车票,不过还是得先把屋子简单收拾收拾。 他这小院儿虽然不是自己的,可好歹已经住了四五年了,高低有了感情。 先扫地,再抹桌子,然后脸盆打水,用手拨着湿一湿地面。 大门窗户敞开,趁着晾干的功夫,顺道把被褥抱出去晾一晾。 高锋是羡慕边士波和骆鹏两人的,城里挣了钱,拿回去给老婆孩子花,他甚至都能想象到俩人回家拿出钱后的那个场景。 要知道六万块钱放在村里可不是个小数目,这年头娶个媳妇才花多少钱。 他想到了艾文洁,可惜早已物是人非。 出门寻个饭馆吃饭,然后去火车站买晚上的票,回来杂七杂八的东西一收拾,果断回家。 钱度这边,他们回来事先除了服装公司的林一达外,事先没跟任何人打过招呼。 下午将近三点钟,把电话打进刘文娟单位,后者接过同事拿起来的电话。 “喂,谁啊?” “妈,是我您闺女!” “童童?你这...” 刘文娟又惊又喜,还有些不确认的看了眼电话号:“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都回来了?” “都回来了妈,我让您外孙给你打个招呼。” “咿呀...” 几个月大的孩儿自然不会说话,刘文娟听着电话里姑爷逗外孙说话的声响,嘴直接咧到了后脑勺。 挂断电话,急匆匆的去请半天假,直接打道回府。 韩忠胜升迁后的第一年,便从大院儿里换进了有暖气片的单位楼房。 七十六平,两室一厅加个厨房厕所,绝对是够用了。 刘文娟骑着自行车回家,车篓子里放着一条五花肉和熟食猪蹄儿。 刚到小区门口,远远就看见钱度和韩子童抱着孩子在门口等着。 “哎呦,我的乖外孙,总算是回来了,姥姥抱。” 一伙人上三楼,开门进屋,刘文娟抱着孩子一直不撒手。 虽然不是亲孙子,可这孩子没有亲奶奶,亲孙外孙都得她这个当姥姥的亲。 韩子童笑道:“妈,我们从下飞 机还没吃口正经饭呢,就在家垫吧了点儿饼干,您要再不做饭,我们可就要饿死了。” “这就做这就做,你看我这一高兴就给忘了。” 上车饺子下车面,刘文娟自然而然的做了炸酱面,在香江也做过,可换个地方再吃,又是另一种感觉。 先啃几个猪蹄儿,傍晚韩忠胜早早回家,看着外孙更是稀罕的不得了。 一身儿烟味儿刚抱上,钱宝难得的哭了起来,韩忠胜麻溜脱掉外套又抹了把脸。 晚上喊韩子义一家过来,又包了顿饺子,韩子童把从香江拿过来的东西一样样送。 衣服包包多是大几千几万的价格,问起来直接在后面减了一个零。 丈母娘看破不说破,反而高兴的很。 吃饭的功夫,钱度把许仁宏去世的事前前后后简单提了一嘴。 刘文娟满脸不相信,当初可是在一起吃过几次饭,老头儿年纪虽然大了,可精神好的很,怎么说没就没了。 “哎,钱度,回头你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尽量帮一下。” 钱度点头应下,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压根就不需要自己帮忙。 隔天下午过去的时候,花圈从许家老宅胡同口靠墙,一直堆到了家门外面。 钱度看着方元海更是一愣:“您老怎么来了,认识?” 老头儿白了他一眼,道:“四九城就这么点儿大,谁不认识谁,你祝师傅下葬那天也会过来。” 屋里断断续续传出哭声,门口的人越来越多,巷子口的小轿车更是没断过。 许家奇跟着一个老头儿在门口接待,方元海叹息道:“许家在北平当初可是有名的富商,北平改名京城后,更是撮合商会,对恢复市场经济做出来很大的贡献,就我知道的,仅是捐赠钱物就不下十几万之多,如果不是那几年...” 方元海没有再说,不过钱度能猜出来,如果不是那几年,许家奇也不至于去香江,钱跃明一家更不用去霉国。 当初受过老许家恩情的人不在少数,现在尘归尘土归土,听着消息都会过来送个花圈。 第三天,下葬当天,来的人更多,多到钱度几乎没几个认识的。 一辆辆小轿车停下,着中山装的中年人进去,没三分钟便又退了出来,车屁股冒烟扬长而去,以此往复。 祝宝兴站在钱度身旁,开口道:“这些人都是替他们家里老一辈人来的,很多人现在年纪也大了,要么是行动不便,要么就是不方便露面。” “还是抹不下那点面子,”方元海哼道:“人是越老越在乎那点虚头巴脑的东西,也不嫌累得慌。” 钱度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许老头儿手里能有那么多房产了,关键是还是之后归还回来的,如果上面没人照着,根本不可能。 他瞅了眼方元海:“您老不在乎?” “当然在乎,可端着有什么用,不尊敬你的人,哪怕明面上再恭恭敬敬的,可转个头儿的功夫照样暗骂老不死的,没意思。” 钱度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您老活的通透,紫檀的事儿进展怎么样了?” “地方找到了,木料很多,可是当地有些难缠鬼,还得费一些时间。” “这事儿您多顾着点儿,资金上不是问题,回头料够多的话,您多拿点儿。” 方元海触景莫名想到了紫檀棺材,自己死后肯定不能火化,怎么也得土葬,紫檀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随即他又摇了摇头,这玩意儿越老越值钱,万一以后被人挖出来,寻常木头板的棺材人家还懒得搭理,要是遇见个识货的,为了卖个好价钱,估计都能连人带棺材给一起卖咯。 下午一时,去墓地下葬,许加兴哭的厉害,对他来说不仅是少了位亲人,更是疼爱他的亲爷爷去世。 从墓地上下来,断 断续续的人打招呼离开,许家旁系八竿子还能打着的亲戚帮忙收拾院子。 许家奇给钱度递了一根烟,这家伙这几天一直没剃胡子,整个人萎靡的很。 “家里人商量了一下,后天就打算坐飞机回香江。” “这么快?” 青烟缭绕,钱度有些愣神,他没想到时间上这么赶。 许家奇摇头道:“是我妈提议的,我原先还想着多陪她老人家待一阵,可能也怕触景生情吧,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容易让人伤感。” “谢谢你了钱度,如果不是你,当初在香江我们家真的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钱度摆手道:“怎么老提这个,加兴叫我一声叔,老爷子之前在京城那么照顾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许家奇摇了摇头,那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可钱度就是帮了,那就是他们老许家的恩人。 “这处房子我妈的意思是卖掉,我是没什么意见的,你要是...” “打住,”钱度连忙抢断,道:“好端端的卖房子干嘛,这可是你们老许家的祖宅,我可不买!” 许家奇苦笑,他是不想卖的,可这是他老娘的意思,以后等自己死了,同样火化,也不要再惊动这么些人,悄悄回来葬在老伴儿旁边就行。 至亲离世,伤心过罢,老太太想的比任何时候都通透。 祖宅不祖宅的,珍惜当下人才是最宝贵的。 钱度说什么也不能要,哪怕是白送的也不行,最后只好道:“这样吧,这房子我帮你照看着,京城再怎么说也是老许家的根儿,以后加兴长大要是回来发展,总得有个住的地方不是。” 许家奇进去,不多一会儿刘老太竟然跟了出来。 钱度摸着许加兴的头,笑道:“大妈,回头我带子童和钱宝看您去,您可得养好身子。” “钱小子,谢谢你照顾家奇,谢谢...” 帮着收拾了好一阵,钱度才告辞离开,回到家,已经是傍晚。 韩子童抱着孩子,等他换完衣服洗漱罢,才把孩子交到他手上。 “事情办的怎么样?刚才常四奎来过,把孩子的奶粉玩具什么的都搬了过来。” “忙活完了,他们一家子后天一大早就走。” “哎,人都埋了,不走留着也是触景生情,换我我也走。”韩子童熨着上班需要的衣服。 从去年十月份请假到现在,将近半年,原本产假只有四个月,还是刘文娟回来给她申请了留职停薪,关键是自己工作刚满一年转正。 如果不是办公室里的叔叔阿姨都认识,换做旁人,估计早就给开了。 钱度拿她没办法,自家小兔崽子不争气,没有像神童什么的,早早开口喊一声爸爸。 “奶瓶冲奶粉的时候,不要太稀也不要太稠,二点五比一的比例,给孩子喝之前你自己尝尝温度,不要太烫,少喝多次,还有尿不湿...” 钱度听着头皮发麻,堂堂百亿老总,老婆外出上班,自己在家带孩子可还行。 “媳妇儿啊,反正都留职停薪了,咱在家待着多好,非上那个死班干啥。” 韩子童瞪了他一眼,道:“有钱了就不用上班了?成天闲在家里像什么样子,再说,我要再不去上班,总会有人说我妈闲话的。” 虽说现在外面正是下海热,可正儿八经的工作岗位照样有人稀罕,更不用说她们出版社。 一个萝卜一个坑,韩子童不工作但是确确实实占着一个坑,同一个单位里,不可能所有人都相互顺眼,总有不同阵营的。 钱度无奈,他颠了颠自家的傻儿子:“十月国庆前,咱不争馒头争口气,你喊老子一声爸爸,我喊你一声大哥。” “快快快一边儿去,让人听见也不怕笑话。”韩子童哭笑 不得。 漆嘉良来京城后也没有闲着,钱度给他安排了处四合院先住着,拿钱去工商局注册了一家贸易投资公司。 由于之前掀起过一阵公司热,但凡是个做生意的人,好面子也好,真做生意也罢,不管大小都会嚷着注册个公司玩儿玩儿。 这也就导致公司数量上来了,可良劣参差不齐。 所以现在工商局对注册公司的标准卡的很严格,办公场地,注册资金,各种硬性要求必须得达到一定标准。 钱度让漆嘉良先在京城新建立起来的京城金融中心租了两间办公室。 说是金融中心,其实就是几层高的写字楼,外面看上去很有现代感,可跟香江中环和老外的硅谷华尔街比起来就差远了。 漆嘉良的注册资金是一百万,直接惊动了部门领导。 毛头小子一个,西装领带打着,多少有些不靠谱,可钱就这么货真价实摆在眼前。这可做不了假。 好在法人是钱度,需要他出面,这才让领导们松了口气,虽然钱度的样貌同样年轻,可看上去比漆嘉良靠谱多了。 “老板,公司已经祖册好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看着商标,钱度有些无语,他原先是想直接起名京城贸易投资公司的,可惜名字被一家十五万资本的小公司给占了。 起名字什么的最难了,钱度随便用了京山贸易这个名字。 当时脑子里想的是景山公园,嘴上说的也是,工作人员往电脑里输入的时候,却打成了京山,他扫了一眼觉着这名字也挺不错的。 京城的山...钱度当时就给改了,虽然没有京城贸易来的直接,不过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这名字歪打正着也挺不错的。 “把我在京城控股持股的生意,全部转到公司名下,这几天我带你去转转,你把人认全。” 漆嘉良连忙点头。钱度看了他一眼:“来三四天了,觉着京城怎么样?适不适应。” “挺好的老板,天安门和故宫我都看了,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那么...” “那么落后?”钱度跟了后半句。 漆嘉良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这也不能怪他,香江绝大多数普通市民对大陆普遍认识不够。 哪怕知道要回归了,大陆也实行了改开,可认知上依旧没什么变化,毕竟再怎么变也影响不了他们的一日三餐。 来的这几天,漆嘉良感受挺深刻的,尤其是抽空去了万里长城和故宫,真不是在电视上简简单单看一眼来的那种感觉。 况且如果大陆真落后,他钱老六是怎么出现的。 钱度看了他一眼,道:“衣食住行上慢慢适应就好,你会喜欢上这里的,看看这份报纸...” 桌面上放着一份今年二月份的报纸,钱度回来后,抽空从头到尾全看了一遍。 现在的报纸,除了京城晚报上的娱乐版块,很多事情,尤其是政策上的报道,真假毋庸置疑。 如果想要了解时事,看报纸,看每天的新闻联播是必不可少的。 漆嘉良拿起看了眼,简易汉字笔划简单的还好认些,稍微复杂点的就抓瞎了,这还是他在来之前做了工作的情况下。 让他看全英的,也比这简单。 钱度见他那样子,嫌弃道:“你看看哪里有扫盲班,先报个扫盲班把汉字儿认全。” 二月二十日的《市场报》,记者从建设部城市住宅局了解到了目前各地住宅市场出现的价高,滞销问题。 统计调查显示,全国的储蓄存款加上私人口袋里的钞票,总数已经能达到5600亿元的规模。 如何把这些消费资金变为生产资金,拿出大量的商品住宅组织货币回笼是一个必要办法。 远的不提,就拿京城来说,今年京城提供了2万多平米的住房面 积,每平方米的价格到了1600—1900元这个大区间。 一套两居室,全断少说也需要六万块钱,而一名大学生从参加工作起,节衣缩食到买得起,需要一百年。 钱度没有看报纸,碎碎叨大差不差的把报纸上的内容说完,看了眼漆嘉良。 后者会意,组织了下语言道:“这则新闻里有两个关键点容易引起关注,一是储蓄金,也就是老百姓手里的存款,怎么让大家愿意拿出来消费进行资金回笼,上面认为商品住宅是一个好办法,可这里面又有市场价格高,普遍买不起的问题。” 钱度不会无缘无故特别注意到这期报纸,漆嘉良问道:“老板,您是想在京城参与商品住宅的项目承包?” 钱度的确是这个想法,老百姓兜儿里一定是有钱的,可拿京城来说,城市里的住户,没人愿意掏家底买这玩意儿。 老生常谈,不是等单位分配,就是等着拆迁拿钱拿房。 这已经是胡同里住户们的普遍共识了,大家住的好好的没多少人愿意花这个‘冤枉钱’。 如果钱度所料不差的话,再有一年,买房给户口的这个政策也就会提出来,而且建设银行也会提出分期付款,先住进去在按期付钱的买房策略。 这在京城而言绝对是吸引人的,城市户口吸引乡下和其他进城的外地人,贵是贵点,可靠这个卖点还是能解决滞销问题。 钱度也不得感叹京城的房价,八九年竟然已经快到了两千块钱的水平,有多少个家庭能买得起愿意买。 这里面又有个神奇的问题出现在钱度脑子里,好像不论什么年头,开发商算房价的价格,都是以现有的普通工薪往一百年以上算的。 只要分期买了房,只能努力工作挣钱还房贷,脑门上好像也就打上了房奴这两个字。 “内地的房地产现在刚刚起步,咱们不缺资金,抛开商场酒店不说,就商品住宅而言,其实晚几年进场是最好的选择,不过我不打算等了,先成立一家全资的地产公司去和上面谈,可以进行周期分批的建设计划,一年一期两年一期,总之先把地拿到手再说。” 以现有的情况来看,三环外拿地简简单单,三环内城市中心的拆迁改建,就需要上面的一些资源了。 钱度晚上带着韩子童和儿子去老吴家吃饭,吴武即将毕业,正忙着考试和论文,吴军常年不在家,只有吴斐带着祁同为在。 老两口像是无奈的妥协,已经默认了女儿和对方的交往,不然又能怎么办,真闹到父女决裂,传出去才叫笑话。 孙梅琴开的门,祁同为站在身后跟着打了声招呼。 他从吴斐嘴里了解到钱度一家是刚从香港回来的,不管是从穿着还是气质上,的确跟旁人不一样。 钱度跟他打了声招呼,又看向吴斐,笑道:“小斐,过年那阵儿怎么不跟吴姨一起去香江玩玩儿,跟同为一起去旅个游也好啊。” 吴斐听完后句,觉着钱度是认可她男朋友了,不由喜道:“以后有机会一定,再说我妈和我哥都去了,家里总得留个人陪我爸我爷爷过年吧。” 屋里氛围很融洽,晚上吴军明回来后,抱着钱宝更是一阵稀罕。 吃罢饭,在祁同为的注视下,钱度跟着进了书房,心里无比羡慕。 吴军明的书房钱度进过两回,轻车熟路的到抽屉旁。 “叔儿,是喝普洱还是铁观音?” “普洱吧,你小子少泡点,我平常都是省着掰,你是纯纯当饭吃,哪有这么浪费的。” 钱度乐道:“普洱就得浓点才好喝,叔儿,小斐和祁同为现在是什么情况?” 吴军明先是一叹,道:“还能什么情况,其实我是不怎么反对的,只要小伙子知上进,做人本分,是真心和小斐过日子,就比什么都强,主要是你姨对他的家庭 条件不满意。” 可吴斐非他不嫁,闹到现在,他们这当父母的只能决定妥协。 吴军明从书桌抽屉底下拿出一盒高希霸的雪茄盒,这玩意儿六六年成立,刚开始只是作为外交上的礼品,直至八三年才开始向大众销售。 “这是去年年底接待外宾给的礼品,我抽不惯,你拿回去吧。” “霍,这可是好东西,您不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 第247章 女大三,抱金砖 在吴军明面前,钱度不会讲究那些假客气。 恰恰相反,有时候越不客气,叔侄儿俩的关系才会越好。 别说高希霸的雪茄了,他在香江地下室里,什么样式的雪茄没有。 不过在吴叔面前,该有的欣喜感还是要有的,人家谁都不给,偏偏把这盒雪茄留着给自己,这就是态度。 吴军明笑道:“你小子,有什么事说吧。” “叔儿,您怎么知道我有事。”钱度嘿嘿道:“是这样的,我看了今年二月份的《市场报》,上面关于商品住宅....” 钱度娓娓道来,上面不是一直在招商引资么,他钱某人虽然不是外资,可恰恰是现在最有钱的那个。 与其便宜了老外,还不如自己包下来。 吴军明点上烟,吸了两口才道:“这份报纸我也看了,两万平的住宅面积你知不知道是谁提供的?” 见钱度摇头,他继续道:“都是国有单位下属的地产公司建设提供的。” 国有企业的股份制改革虽然已经有人在提,直至明年年底泸上的证券交易所正式开业,才标志着种花股票市场正式登堂入室。 可大规模的股份制改革还没有进入实施阶段,从国企到真正意义上的股份制公司还没有出现。 王建林便是在今年前往大莲西岗区住宅开发公司任总经理,可是因为开发公司是政府直属企业,他根本没有决定权。 一直等到九二年,才逮住大莲市体改委准备选择三家大莲市企业进行试改。 这里面的国企股份制改革,最通俗易解的解释就是把企业股份制,股份卖给下面的企业职工,人人都做公司老板。 好处是激发了企业活性,自主性增强了,赚的也更多了。 可坏的点在于,国企成为了一家自负盈亏的企业,是做大做强还是逐渐衰落直至破产,只能由市场环境和经营情况来决定。 后面不管是赚了还是亏了,都不会再有上面给兜底。 所以这会儿没人愿意做这个出头鸟,王建林却果断提交了申请。 九二年,大莲西岗区住宅开发公司也直接改名为大莲万达房地产总公司,几年后公司彻底归王建林所有。 吴军明的意思是现在世面上的房地产公司,没有一家是私人所有的。 钱度有些抓瞎,难不成真得再等两年。 可吴军明却话音一转,笑道:“不过也没有规定说民营企业不能参与投标,其实这里面有个最现实的问题,就是房地产需要的资金太多了,现在国内一般的民营私企根本拿不出来,你嘛肯定是没有这个问题的。” “有个叫陈俪华的女富商不知道你听说过没,现在正在往上面申请,打算在天安门旁边筹备建设长安大厦,其实对民营企业进入房地产行业是没有多少限制的,关键是你自身得够硬。” 钱度一愣,他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位女首富,长安大厦的项目申请前期并不顺利,倒不是因为企业性质和私人原因。 而是大厦紧挨着天安门,再过两年就是亚运会,上面谨慎起见,会对这个项目的审批格外慎重,不过在之后几年还是顺利建成竣工了。 钱度听着一喜,他缺什么也不会缺资金,思索了下,语出惊人道:“叔儿,我呢打算先出资十亿,王府井那块儿酒店、大厦先把项目落实下来,还有住宅...” 听着眼前这小子侃侃而谈,吴军明差点被一口老烟呛住。 等他说完,才瞪着认真道:“十个亿,你小子不是在开玩笑?” “当然不是,这种事儿怎么能开玩笑,王府井那边就挺不错的,商业大街,不管是建五星级酒店,还是商业大厦,又或者是周边住宅,只要能拿下地皮和通过项目审批,资金问题最不是问题。” 吴军明要是不提陈俪华还好,一提钱度就想起来了,与其便宜了这家伙,还不如自己拿下来。 吴军明被钱度的口气吓了一跳,十个亿,这小子说的时候跟吃家常便饭一样简单,关键是细细一想,还真不是胡咧咧的。 “这样吧,你小子回去先弄一份计划书给我看看,如果可以,再说后面的事。” “叔儿,我的打算是...” 俩人在书房没待多久,前前后后也就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便被吴斐开门打断。 家里只有三个老爷们儿,你们俩进书房谈悄悄话了,扔祁同为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像什么话,她也就上个厕所的功夫。出来就看见这一幕。 钱度收起谈性,拎着雪 茄盒出去跟祁同为客气了一下,有时间可以去家里吃饭芸芸的。 和韩子童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别离开。 驱车特意绕了个大圈,途径天安门,韩子童不明所以,却想道: “儿子现在还小,抽空来这边拍几张照片吧,留个纪念也好。” “听你的。” 当初在京城满大街收红木家具的时候就和陈丽华的人打过交道,没想到现在又要碰上了。 香江的富华国际集团,钱度觉着得让班为东调查了解一下。 西游记拍摄结束后,便和剧组那边断了联系,也不知道软饭迟现在和陈俪华勾搭上了没。 翌日。 韩子童早早收拾好去上班,她自己是会开车的,钱度现在也放心让她开。 可一个小科员开着一辆价值十几万的车,说出去也不像回事,比主任开的还好可还行。 见她擦拭自行车,钱度笑道:“你把车停在单位隔街不就行了,只用走几分钟的路。” “对啊,”韩子童一拍脑子,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变迟钝了。 开过各种跑车豪车,现在让她再蹬自行车,说老实话是真不怎么乐意, 钱度把自家儿子放桌子上坐着,奶瓶一喂,这小子就老实了,自己抽空把计划书写出来。 酒店既然要搞就得跟段鹏一样直接拉满,建成后少说得投入使用二三十年,如果前期格局小了,弄了个普通的或者三星级酒店。 日子一长,其他地产商在旁边五星五星的一顿建,那他钱老六还要不要面子了。 所以必须一开始就得五星级酒店。 “哥!哥!你在不在!” 听着外面的喊声儿,钱度合上钢笔,抱着孩子出门。 苏山戴着墨镜,右脚弯起搭在一辆面包车的前车轮上,天昂鸟的短袖和牛仔裤,双手插兜,帅是挺帅的,就是眼神有些猥琐。 “叫魂呢,门儿又不是没开。” 苏山咧嘴挑眉笑道:“哥,怎么样,这姿势帅不帅。” “一辆破面包,你就算是糖国强又能帅到哪儿去。” 钱度毫不留情的损了句,说罢便往院里走,苏山直接被打回了原型,从副驾驶拿出钱包夹在咯吱窝里,追进院子。 “哥,我看看大侄子,哎呦,跟您长的真像,瞅瞅这大眼睛。” “哪儿就像了,有事说事。”钱度黑着脸。 众所周知,自家儿子也就高鼻梁随了自己,除此之外,尤其是那双大眼睛简直是韩子童的翻版,这小子这么久了连马屁都不会拍。 苏山刚抱起大侄儿,钱宝就哭着朝自家老子伸手。 钱度接过抱着一阵晃悠,狠狠瞪了苏山一眼。 后者挠了挠头,突然觉着今天一定是忌出门,讪讪道: “哥,我嫂子呢,怎么是你在带孩子。” “她上班去了。” “......” 苏山夜校毕业,好歹也是有了个文凭,目前正在和赵小芳谈恋爱,彼此也带着见过家长了。 老赵家现在有外面公认的京城首富林一达这层关系,再加上赵小芳管着的奶茶店,眼光甭提有多高了。 原本想着是一心一意,给女儿相个端公家碗的女婿,一商一仕相辅相成,可好巧不巧赵小芳碰到了苏山的死缠烂打。 关键是俩人之间差了三岁,现实版货真价实的女大三抱金砖,打一开始老赵家就抗拒的不得了。 钱度哄好儿子,看了他一眼:“那你未来老丈人是怎么同意的。” “还能怎么办,我追芳姐都追两年半了,为了她连夜校都上了,哪能说放弃就放弃,肯定得发挥我的优良品质,可着劲儿的死缠烂打呗。” 苏山相当得意,当然除了不要脸之外,他最大的依仗还是现在手里的五家炸鸡店。 东城两家,西城北城南城各一家,门面都在一百三到一百五之间,套餐单品,节日打折,定期福利,总之生意好的不得了。 再加上水滴石穿,铁杵磨成针的下功夫,赵小芳这些年来也终于是被他征服了。 自家闺女都愿意,当长辈的还能怎么办。 “哥,你说我是买套楼房当婚房,还是在四合院?” “你芳姐是什么意思,你们商量着来呗,问我干嘛。” 京城的房价八十年代,每年是在前一年的基础上,以百分之八点八的趋势上涨,进入九十年代,每年会在前一年的基础上,以百分之二十二的涨幅速度上涨。 现在流行的住楼房比往年更甚,苏山随大流,可赵小芳却觉着四合院好。 他扭头扫了眼钱度的院子,左边海棠树,右边枣儿树,周围还摆着不少盆栽,大小不一,郁郁葱葱的。 坐在树下,四月份的天儿,海棠树的树梢遮挡,反而清爽的不行。 院子如此,屋里的装修摆设就更不用提了。 “哥,我现在钱是不缺了,可这四合院的房源是真找不到,您看能不能帮我找找,不用四进大院儿,二进三进的就行!” 钱度白了他一眼,还四进的,现在除了运气好碰上有房主想卖的,只能盯着什刹海那边以前的王爷公主府了。 他自己想卖都得时刻打听着点街面上的消息,道:“你要是不急的话,就等等,我让人留意一下,现在的价跟以前比可不便宜。” “没事儿,我不缺钱。” 钱度骂了声骚包,以前便宜的时候让买,没多少人愿意听他的。 也就王小飞林一达和常四奎真买了,其他如樊腾第一批跟着做热干面的人,愣是搬进了楼里。 四四方方几十平,说不好听点,跟垒在一起的棺材似的,哪能和四合院比。 这也就是现在,以后生个一儿半女,等孩子一长大,再想宽敞点买房够他们愁的。 房价从几万,十几万,再发展到上百万乃至上千万,也就短短十几年的时间。 他老说兜儿里揣着千万,等过几年什么也不是,也不知道多少人真的听进去了。 苏山喜欢钱度损他,不损客客气气的反而不得劲,换着话题道:“哥,就门口那辆哈佛松花江面包车八千五百块钱一辆,我一口气买了五辆,这有辆车是真方便,不光能拉人,还能拉货,一次性我能塞进去十五个人。” 钱度听着老脸一抽:“我记得你不会开车吧,什么时候学的?” 说着,又想到了魏大坤,问道:“魏大坤现在在干嘛?” “我和奎哥在服装厂找徐叔他们学的,先学大车,大的会了,小的也就回了,坤子现在还顾着回收站呢,反正生意挺惨淡的。” 他是日进斗金,魏大坤虽然依旧有钱赚,可那几十几百的,现在完全端不上台面。 时间一长,俩人见面的次数都少了,苏山对此也是有心无力。 钱度想到了外面街上盛行的大发面包出租车,道:“你去找他,私家车以后会越来越多,让他去交通部申请民办驾校,别说我不给他机会。” “欸,得咧,我这就去、”苏山听着一喜,有钱度这句话,他就不信魏大坤不屁颠屁颠跑过来。 当初钱度让考察天津的大发面包车和驾校,两个生意都是因为时间线还太早,被搁置了。 出租车公司现在除了收购,不然已经没戏,现在办驾校时间正正好,交通部多半也不会有多少阻力。 “侄儿,叔叔先走了,回头给你带糖。” 钱度嫌弃道:“你要敢拿,小心你嫂子不让你进门。” 家里巧克力、乱七八糟的糖果要什么有什么,可不到一岁的孩子吃个毛的糖,万一噎一下谁负责。 麻溜赶这家伙走人,耳根子反而清静些。 计划书写写停停,中午掐着饭点,在厨房焖米饭,炒了个西红柿鸡蛋,炖排骨。 韩子童回来直接洗手吃饭,钱度喜提家庭主父的称号,可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第二天先送韩子童上班,在去许家奇家亲自送他们去机场登机。 “钱叔,你什么时候会去香江。” “放心吧,年底就会过去的,到时候带你出海钓鱼。” 目送一家子上了飞机,钱度掉头去服装公司。 他不在这小半年,公司为了适应发展,车队一口气淘旧换新,订了二十辆东尼150大卡车,丰田双排客货右轮也订了十辆。 除此之外,京城吉普从212也全部换成了213、212n,也就是小切诺基民用吉普车型。 钱度上门就是专门再开一辆回家的,韩子童开原先那辆桑塔纳,他总得出门,夫妻俩还必须得一人有一辆。 京城街上现在跑的轿车五花八门,波罗乃兹,泸上760a,伏尔加,帕萨特b2b3,罗马泥亚达西亚轿车,天津大发,万山客车,红叶小巴士随招手随停。 嘉陵和本田联合生产的70系列摩托车,幸福250等等,总之街上,尤其是天安门主街道,车辆已经有点川流不息的意思了。 凤凰、飞鸽牌儿自行车现在多少已 经有了些跟不上节奏的意思,基本上刚出社会的年轻人都是人手一辆。 林一达对钱度突然杀过来,还有些猝不及防。 没好气道:“车好说,你想开那辆就开那辆,不过来了也先别急着走,去看看新品运动鞋去!” “去去去,你别拽我啊。” 钱度拿他没办法,去了办公室,林一达打了个电话,坐下还没三分钟,门从外面推开。 梁宇宙王淑洁设计部门一众人员,手里抱着东西进门。 “林总,钱总您来了。” 林一达摆手道:“宇宙,不是要看新鞋么,现在你就仔细的介绍一下。” 梁宇宙在大学没有毕业的时候,就一直跟他们合作,毕业后来服装厂一晃眼的功夫也已经有三年了,是实打实的老人。 他明白林一达的用意,招呼身后的人把样品摆在桌面上,面向钱度。 “钱总,这批样鞋总共分两大类,一类是运动鞋,另一类就是休闲鞋,我们根据林总当初从香江拿过来的国际品牌样品,进行的多次的设计仿制。” 最靠近梁宇宙身前的那个鞋盒打开,是一款高帮篮球鞋,乍一看就是最早期的Air jordan 1,红白黑的用色搭配。 整体看视觉效果相当不错,给人一种竞技,热血的既视感,年轻人尤其是喜欢打篮球的一定拒绝不了拥有一款这样的篮球鞋。 没有四十五码,钱度只能找双四十四码的试了试,鞋垫有明显的贴合脚型的感觉,软硬适中,上脚也很轻盈。 “挺不错的,这是谁设计的?” 梁宇宙抬手示意了一下,道:“是我钱总,这是五改后的结果,鞋型设计还简单些,主要是鞋底鞋垫和鞋身的重量我们和林总一直不满意。” 去年最后一次见钱度的时候,梁宇宙尤记得他当着一众领导的面,说设计部是在闭门造车,设计的款式没什么新意,迟早会被市场淘汰,应该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芸芸的。 说实话,梁宇宙当时特别不服气,如果不是看开口的人是钱度,他早站起来反驳了。 直到过年前林一达带回来一堆样品,耐克,阿迪达斯,匡威,彪马,一双双鞋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 设计部的人轮着挨个试了试,梁宇宙甚至穿着一双耐克彻底喜欢上了那种脚感,走街上年轻人的回头率也相当高。 他们设计的前四期的样品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满意的地方,不用林一达要求,自己果断回炉再造。 “这是两款篮球鞋,一款高帮,一款低帮的,高帮更能有效的保护脚踝,就拿这一双四十三码的篮球鞋来说,鞋的重量我们能控制在430g左右,透气性也不错,所以刚上脚的时候,那种轻盈感跟没穿鞋似的。” “篮球鞋还不算什么,这是我们设计的休闲鞋,拎手上跟一块儿泡沫似的,完全没有重量...” 鞋盒打开,钱度一一看过去,大多都是在国外品牌的基础上,稍微进行了修改,再把天昂鸟的标志给融入了进去。 阿迪达斯的贝壳三叶草是专门给女士打造的,男士休闲重在舒适,缺点是下雨天不耐脏,更容易进水。 钱度全部试了一遍,优缺点都有,毕竟是初步仿着来,也不可能一步到位,起码知道改变了,他就挺满意的。 “不错,这些鞋打算什么时候批量生产?” 林一达在一旁道:“今天下午开完会,如果没什么其他问题的话,宣传和生产同一时间跟进,下个月中就能上市,不过我还是觉着有点不满意,九月份我想带着宇宙他们去霉国实地考察一下。” “我支持你,是得多出去走走,咱们每年既要定个短期目标,也要定个长期目标,先在国内市场打出名头,以后走出国门也不是不可以的么。” 这话钱度说归说,其实是没多少底气的,毕竟国外领先国内太多了,而且他们都有如nba明星代言,那是外来品牌说占领就能占领的。 不过难归难,总得有点志气不是,起码鸡血得先打起来。 梁宇宙一伙人听着就挺热血的,自己设计生产的品牌走出国门,这句话对他们的吸引力不是一般的大。 在办公室又待了半个小时钱度才离开,临了让林一达中午带着媳妇孩子去家里吃饭。 他开走了一辆吉普212n,车身比212吉普车少了些硬朗的车身设计,的确更贴合民用。 回家顺道又买了些肉菜,中午韩子童和乐青梅两口子还是同一时间进来的。 “你什么时候会 开车的,我也想开。” “在香江学的,你要是愿意周日咱们找个空地我教你。” 小阅兵率先跑进门,这小子不怕生,知道是钱度家,见着三条狗也不怵。 乐青梅和韩子童挽着手跟在后面,林一达夹着包儿往厨房里探了一眼。 “诶,说好了来吃饭,这人呢,火怎么还是熄着的?” 钱度听着声儿从屋里出来,瞪道:“喊你过来是一起做饭一起吃的,难不成还想吃现成的,我家这小子太皮,不会走路,就爱乱爬,要是不睡觉,离开视线一秒都不行。” 韩子童接过孩子,小阅兵脆声声道:“这就是钱宝弟弟吗?” 钱度捏了捏他的脸,小阅兵嫌疼躲开,他也不清楚钱叔为什么总喜欢见面就捏他脸。 俩老爷们儿在厨房鼓捣,俩媳妇在外面聊天,让旁人看见都觉着不可置信。 “对了,服装厂里的员工薪资,现在是多少?” “嗯...这得看岗位了,一线生产车间,职工每个月最低工资是一百八十六块钱,管理层像老高老李他们是四百,中层两百三到二百七不等。” 林一达生怕钱度再嚷着嫌低涨多少涨多少,道:“咱们公司的职工工资在京城绝对是独一档的,一个普通职工一年怎么也能攒两千块钱,根本不是别的厂能比的。” “房价现在都快两千块钱一平了,合着一年的工资只能买一平米的房子呗?” 林一达噎了噎,他知道钱度说的是什么,只能道:“房价归房价,咱们的工资已经比别的大厂要高了。” “今年年底过年的时候,”钱度跟没听见似的,继续道:“所有职工的工资在原有的基础上,上调百分之六。” “再上调...一百八十六乘以...” 林一达嘟嘟囔囔的,最后瞪道:“会不会太高了,这马上都要上两百了。” “......” 第248章 月入一百不是梦 服装厂下属职工,时至今日少说有一万三千名。 一人一个月两百块钱,不能怪林一达嫌多,一个月光工资就得发出去两百五十多万块钱。 一年就是两千多万,这还不算用工成本和服装厂杂七杂八的消耗。 要知道,仅是货车大队的油钱,每月都不是个小数字。 醋溜木须,简单点来说就是鸡蛋炒牛肉,如何让肉不柴,滑嫩顺口是关键,提前腌,而且还得用醋炒。 钱度顺着牛肉的纹理切片,嘴上道:“少卖惨,这点工资在利润面前,算个什么,你可别说给职工发的工资能占利润的一多半。” 正常情况下,职工工资占企业利润的十五到二十都算是顶了天的了。 像豫省的胖东来老板,主张只给自己留百分之三四的利润,其他的全部下发给员工,那才叫夸张。 别说国内了,全世界有几个老板愿意这么干,想这么干的。 钱度继续道:“股东就你我和王超奇咱们仨,不能把钱全赚进咱们腰包里来,今年上调百分之六,明年在今年的基础上继续上调,咱们要做就要做到极致,钱想办法多从市场上赚,不能赚下面职工的。” 林一达在旁边生柴火灶,小时候天天干这活儿,现在冷不丁一生,手艺还算没有全丢下。 “我懂你的意思,工资远超其他大厂的平均水平一直是咱们的风格。” 林一达说着一苦:“可上次去过香江后,我才发现自己这引以为傲的千万身价,在那边什么也不是。” 几百万块钱一辆车,哪怕折算成软妹币他也买不起几辆啊,更别说钱度那依山傍水的别墅了。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林一达必须承认他羡慕了,心里也生出了追赶的紧迫感。 现在对员工涨工资的事情,多少有些不情不愿。 “你可能还没听说过,现在外面那些报纸和年轻人,都在议论说我是咱们京城的林首富,一个是真敢写,一个是真敢信,一千万就能当首富了,那咱们大首都也太没含金量了。” 但凡是他这个层次的老板,多多少少都知道彼此,千万身价的现在在京城绝对不止少数,比他高的更是大有人在。 不知道还好,可在知道的前提下,每天出去应酬,不管是人家友好的调侃也罢,还是戏谑的开玩笑,他都觉着不得劲。 更别说还有他钱某人这座大山落在前面,抬头一眼望去根本望不到山顶的感觉,这身价怎么也得几亿十几亿了吧? 林一达想象不到,也不敢想,做什么生意能短短几年赚十几亿。 钱度听着一乐,笑道:“那就定个小目标,先把这个京城首富的名头坐实!” 服装行业和服装市场空间依旧很大,不到钱度后世二零年那阵,基本上不会饱和甚至走下坡路。 虽然现在是个人,只要想着做点小买卖,第一个念头就是南下批发点衣服回来买卖,当个倒爷。 可天昂鸟最大的优势就是已经进入了品牌化,一些产品开始定位在中高端的价格市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撼动的。 一双篮球鞋定价两百起步,国内哪个小作坊小鞋厂敢下场竞争一把。 “你只要深耕服装领域,把每个产品项目做好,生意发展到全国,信我的,全国首富不敢说,京城首富完全没问题。” 林一达白了他一眼,好笑道:“我发现你丫的最会画大饼,关键是这大饼还特诱人,让人不吃都不行。” “这可不叫画大饼,这叫展望未来!” 这边炒个醋溜木须,那边炖个排骨,西红柿炒鸡蛋,凉拌大拉,尖椒炒肉丝,俩老爷们儿一通忙活。 “嗯~味道还怪不错的,要不以后咱们两家就在一起吃饭得了,你们男人做饭。” “我赞同。” “我抗议!”钱度擦着手出来,相当不情愿道:“偶尔做一回得了,你们见哪个老爷们儿天天做饭的。” “这个醋溜木须跟饭馆的味道差不多,你们做的比我们好,能者多劳嘛。” “就是,照你这么说,就合该我们女人天天做饭带孩子,妇女可是能顶半边天的。”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两个女人搭台唱戏,钱度和林一达完全不是对手。 韩子童看着自家老公,话题一转道:“青梅姐在西单那块儿盘了一家店面,开了家鲜花店,咱们回头去看看。” 钱度一愣:“不是在自营店上班么,怎么又开鲜花店了?” 林一达摊了摊筷子,乐青梅道: “老林是想让我管自营店当店长的,忙起来是真忙,每天跟个陀螺似的乱转,孩子都顾不上了,正好上次在香江看见了花店,我也挺喜欢的,回来一商量就开了一家。” 林一达能怎么办,听钱度当初的话,不能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到家里。 既然老婆想开,那就开呗,左右就是花点钱的事。 话到嘴边,却夸道:“那家店面七十多平,我刚开始也没多在意,嘿,还真让她收拾的有模有样的,买花的小年轻也不少。” 听见自家老公夸赞,乐青梅脸上有光,笑道:“现在逢年过节,尤其是年轻人过生日、谈对象,都讲究仪式感,去崇文胡同口的西式面包房定块儿蛋糕,再来我这花店里买束鲜花,送女朋友就送玫瑰,送长辈就送些康乃馨,扶郎花什么的,生意相当不错。” “还有向日葵和百合花,送父亲,送老人送老师,各有各的说头...” 乐青梅侃侃而谈,韩子童听的认真,他们以前谁家讲究这些,唯有父母记着孩子的生日,当天包顿饺子炒个肉菜出来解解馋,也就仅此而已了。 “那家面包房我知道,听说很火的...” 钱度暗暗记下,傍下午亲自去了一趟。 七八十寸的大蛋糕没必要,看着各种口味的小巧奶油蛋糕,钱度每个口味买了个遍,回家放冰箱里冰着。 魏大坤原本是生拉硬拽着苏山过来作伴的,可惜恰好碰上钱度出门,炸鸡店那边活儿又多,不可能一直陪他。 等钱度回来的时候,门口就剩这小子一个。 跟着进门,钱度留出两块蛋糕。 “哥,听苏山说,您想让我办驾校?” “嗯,”钱度没用叉子,直接手拿着大口啃,奶油丝滑香甜的口感的确不错,冰镇一下应该更好:“驾校总比回收站有前途多了吧,场地和资质你去和上面接触搓谈,资金这边能拿多少拿多少,剩下不够的我出,可别说我不照顾你。” 魏大坤激动道:“哥您放心,我一定办的漂漂亮亮的!” 打发走这小子,钱度又拎着蛋糕抱着儿子去隔壁窜了个门。 韩子童晚上回家,打开冰箱原本是想拿北冰洋的,却看见了满冰箱的蛋糕,欣喜的不得了。 “你说我要不辞职算了。” “怎么,有人说闲话了?”钱度听着一精神。 “闲话我又不在乎,只是今天乐青梅那个花店给我的感受挺深的,我还是想办报社。” 韩子童用勺子小口抿着蛋糕,目光看向钱度,自家傻儿子盯着蛋糕垂帘欲滴。 “太好了,明天我们爷俩儿陪你去辞职,办报社嘛,场地和资金我来提供!” 钱度巴不得自家老婆辞职,鬼知道这种每天早晨做好早饭,吃罢送她到门口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回头又开始带娃洗碗的感觉。 隔壁李兆丰李老头儿看见都笑话,媳妇儿每天朝九晚五出门赚钱养家,一大老爷们儿反而抱着孩子乱窜。 虽然是笑侃,可这话左右听着都不得劲。 当晚写好辞职申请,第二天一大早,一家子陪着去打辞职报告。 刘文娟得知后也没说什么,这份工作胜在稳定,也能赚钱养家,可在姑爷面前这些是恰恰都不需要考虑的。 “晚上来家里吃饭,你爸想外孙了,我们不打招呼,你们也不知道过来。” 韩子童和钱度连忙应着,无事一身轻,辞职前韩子童还真有点舍不得,可辞职完,只觉着身心由内而外的有种自由的感觉。 回家后,从柜子里翻出两摞用绳子捆着的房本,钱度道:“你找找看有没有合适做报社办公场地的,如果没有咱们现找现买。” 自打结婚后,韩子童每次收拾屋子,看见这么些房子都觉着钱度脑子和别人的不一样。 寻常人有个一两套,最多三四套也就够够的了,谁家好人闲的没事干买这么些房子,轮着住都住不过来。 一进二进三进的四合院,临街门面比比皆是,甚至还有两处紧紧挨着故宫,出门一拐就是的那种。 报社办公场地要求不用太高,不需要非得临街,韩子童挑挑选选,最后定在了什刹海那边。 回家后的头一个周日。上班人难得休息,闻着味儿,俩人的同学全都窜了过来。 刘海生没有空着手,甩给钱度两条内部特供烟。 “我一想上门儿也不能空着手不是,可拿贵了我舍不得,太便宜的又拿不出手,又一想反正你有钱什么也不缺,这玩意儿应该没抽过。” 钱度白了他一眼,这烟他还真抽过,味道柔和,适合惜命又戒不掉的老干部抽。 “得得得,能从你刘海生嘴里拔下嘴毛来,我已经很高兴了,烟草局待着怎么样?” 潘学伟在一旁咂么道:“快别提了,当初这家伙羡慕我去了审计,我现在是真羡慕他那地方,活儿少福利多,关键是咱们国家的烟民有多少?那利润听着都可怕。” 大学宿舍六个人,现在最累的当属潘学伟和严述,虽然晋升空间最生猛,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来的。 付祥戴着眼镜,严述抢下来试了试,发现就是块儿玻璃片子,引的一伙人直乐呵。 “有什么好笑的,我现在带三个班的正治经济学,不戴这玩意儿显得太年轻,根本唬不住那些学生。” 潘学伟王大刚是带着乔静依姚鑫鑫一起来的,跟韩子童的舍友康子怡毕新超她们相互打了个招呼,八四年国庆阅兵那年都见过。 坐一起有的聊,也不至于冷场,反而热闹的很。 只是乌泱泱人一下多了十来号,中午吃什么就是个问题了。 刘海生拍手道:“提前说好了哈,不去饭店,就在家里吃,我还等着喝茅台呢。” 现在一瓶茅台的价格已经到了二十一块钱,不是狗大户一般人还真喝不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日子越往后价格会窜的越厉害。 念在这几条烟的份上,钱度没跟这厮计较,给常四奎打电话,让他麻溜去订整羊过来。 搭架子,肉厚的地方改花刀,生炭直接开烤。 先弄几个小凉菜花生米出来,钱度又搬了一箱茅台,想着去拿果汁儿,康子怡几人却摆手道: “欸,你们男士喝白酒,我们女士照样能喝,果汁儿就不用了。” 钱度可不敢让一群人喝大发,最后伺候的还得是自己,有备无患拿出一箱饮料来。 刘海生老早就瞥了一眼对面女生的人数,发现没有某个人的人影,脸色也没什么过多表情。 不过同是宿舍的几人,跟韩子童宿舍的人碰上,大家心里都门儿清,潘学伟扯道:“海生,听说你这相亲都相到国土局了,到底成没成?” “少听人瞎赖赖,没有的事。” 见一双双眼睛盯着自己,刘海生直了直身板,道:“本来不想说的,既然你问了,看来我也就没必要瞒着了,小弟暂定十月份婚礼,到时候都记得来。” “......” “真的假的?对方是谁?哪家的姑娘?长什么样,今年多大...” 刘海生等的就是这一刻,自己说出来忒没意思,还是得有人主动问起,原本还想着来个三请三辞之后再说,可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个逼他注定要装定了,咳道:“就是学伟说的国土局的姑娘,我上司的上司的老婆介绍的她本家的外甥女儿,比我小一岁,样貌嘛,红楼梦林黛玉看过吧,跟...” “停停停,”严述打断道:“越说越离谱,林黛玉能看上你?” 刘海生气急:“笑话,林黛玉怎么就看不上我了,咱这条件妥妥的金龟婿,你们到时候准备好份子钱,别羡慕就行。” 这厮说的煞有其事,原本应该挺高兴的一件事儿,可看着那欠揍的样子,钱度他们硬是高兴不起来。 等了几个点,直至饭点过去,烤全羊才熟透,不过好饭不怕晚。 一伙人吃吃喝喝,愣是吃到了傍下午。 又待到晚上,等他们酒醒后,钱度才放心让他们离开。 刘海生抱着两瓶茅台:“这玩意儿现在太贵了,我那点工资是指定买不起。” 钱度撇嘴道:“你丫的就不是个吃亏的主儿,那两条烟赚大发了。” 在学校的时候老损这厮,谁成想恰恰是最有福的那个。 毕业分配工作分到了烟草局,跟同班人比起来,当初所有人都觉着是个中不溜的部门,可中午潘学伟说羡慕那真不是空缺来风的。 就钱度所知道的,日子越往后,烟草和电网这两个部门,里面要是没家里人,想进都进不去。 关键是这厮的对象娘家人也给力,不知道相中刘海生那点了,觉着结婚后住临时宿舍(筒子楼)不像话,竟然直接给安排了一套楼房。 关键还特娘的不是入赘,货真价实的八十平楼房就这么吃上了,软饭不是硬吃,是乱吃! 老天爷一定是迷了眼! 一个个送他们离开,康子怡她们来时候有两个是坐公交的,钱度只好开车送她们回去。 折返回来后 ,屋子已经收拾的七七八八,韩子童又翻出礼钱本儿来回翻看。 同样的年纪,如果不是打光棍的命,大部分同学都会集中在这两年结婚。 关键是礼钱这个东西,给多给少都不好,更不能看着自家有钱,就随便乱回。 “话说孩子还没满月呢,在家里办还是在酒楼?挑个日子办了吧。” 钱度刚坐下,又起身去到日历前,翻看着。 “就这个月的月底,二十八号周日怎么样,别去酒楼了,老去酒楼没意思,就在家里热热闹闹的办。” “我也是这个意思,那就这么定了?” 来年就进入九十年代了,赵本三也要登入春晚了,没那个必要再使劲儿藏着掖着的。 关键是两家人的亲戚,还有关系好的同学朋友跟谁不认识谁似的,一办个事就去酒楼,说出去也不像话。 日子定下来,先给老丈人和老吴家知会一声,至于钱跃明还有那位从来没见过的华尔街姑姑,钱度是不打算再招呼了。 后者不提,前者只要他联系了,多半是会来的,可大老远坐飞机就为吃顿饭,然后再飞回去实在是没必要。 等以后他去霉国,再好好拜访一下得了。 刘文娟和孙梅琴见面的都一句话都是,以后多带孩子来家里吃饭,俩人做饭多麻烦,家里又不缺这两口吃的。 两口子答应的够利索,不过也不可能真就天天上门蹭饭。 吴武和吴斐都在家,钱度把计划书给吴军明看了一下。 五星级酒店的建设和用料成本,还有几十层的商业大厦写字楼建设,商品住宅,前前后后十个亿肯定打不住。 所以钱度计划书里写的很清楚,分期分批,京山贸易投资公司下属的京山地产绝对有这个资金实力。 吴军明饶是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可还是被这小子的计划书整震惊了,主要是这不是某个企业,而是自己从小到大认识,从小看到大的小子写出来的。 他知道钱度能赚钱,会赚钱,从高考那年开始就对其抱了很大期望,不知道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可他没想到发展的这么恐怖,简直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我看你这甚至都不用举办参与投标了,把计划书完善好,直接报上去就行。” “那不至于,该走的流程总是要走的,不能给人留下话柄。” 钱度笑了笑,他知道吴军明也是在开玩笑,住宅用地的拆迁改建,除非有特别用处,不然都得走和其他房地产公司共同竞争的投标流程。 十几亿几十亿多吗?不见得。 钱度只不过是作为京城本地企业,更招领导喜欢。 毕竟项目就这么个项目,与其让外地企业和外资企业做了,远不如发展扶持自己家的企业。 吴武在一旁听着咋舌,俩人同样的年纪,自己马上毕业等待分配工作。 熬个一年,月入一百不是梦。 钱度倒好,开口就是几十亿几十亿的,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别说上亿了,现在估计都没多少人知道一千万现金有多重,放屋里能放多少。 退出书房,吴武偷摸摸低声道:“度子,你什么时候会去香江那边。” 钱度一愣:“怎么,还想着张曼玉呢?” “我们俩是朋友,作为朋友相互挂念很正常吧。” “......” 钱度送给他一个眼神,这话孙梅琴听了估计都摇头。 在香江临了那几天,这家伙成宿成宿见不着人,要不是有个段鹏打掩护,他老娘早杀过去了。 二十五岁的张曼玉,恰是风华正茂,这个岁数又御里御气的,眼神儿一勾一动之间,能把这厮的魂都给收走。 钱度心里是有些后悔的,要不是他怂恿的去什么夜总会,不骚包的喊什么全场买单,根本不会有后面这些事儿,这家伙儿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明星艳遇。 孙梅琴在厨房洗好水果,见俩人在低声嘀咕什么,没好气的瞪了自家儿子一眼。 钱度韩子童已经结婚生子,又有那么大的生意,已经不需要他们过多操心什么了,现在就眼瞅着自家儿子能毕业进入工作单位。 两年之内最好就把婚结了,再生个一儿半女什么的,可她总担心这小子好的不学,和吴斐一样耍混的。 香江那个张曼玉孙梅琴到现在都还记着,样貌和气质都不差,就是演员出身,还在香江,注定在不了一起。 ...... 翌日。 魏大坤急匆匆的跑上门,嘴里嚷着民办驾校的事儿成了。 八十年代初并没有驾校这一称呼,学车需要挂靠单位,没有单位证明便不能参加考试。 大量想要学车的人,也只能跟单位的老师傅学,一年名额很少,想要考下来起码也要花两三年的时间。 而且考驾照并非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除了要考核驾驶技能以外,还必须学习机械维修的相关知识。 文盲流子就是想学,不下点苦功夫也压根学不会。 魏大坤正好碰到了机会,去年年底,公安部发布了机动车驾驶证件若干文件,规定从今年开始正式启用新机动车驾驶证。 驾驶证分为:正式驾驶证,实习驾驶证,学习驾驶证,临时驾驶证。 个人只要资金足够,的确能在公安部的指导下,开设民办驾校,而且还是收费性质的驾校! “哥,驾校选址多半会落在城郊,这个资金方面,我能拿出七万块钱来...” 说到后面,魏大坤已经没了声音,这么些年他一个年轻人多半是吃吃喝喝给花出去了,就这还是自己攒了一部分和家里凑了一部分。 有苏山的情况摆在前面做参考,老两口听完也不含糊,说拿钱就拿钱。 可一到用的时候,他才有些后悔以前应该收着点儿的,这几万块钱真干不了什么大生意。 钱度看着他,思索了一阵道:“我给你凑个整,凑个五十万出来,把驾校这件事办利索。” 第249章 从良 魏大坤整个人激动的不行,这可是五十万块钱。 而且不仅有说得出口的正经生意可以干了,关键是能从钱度手里拿到钱,总有种被认可的感觉。 “哥,您放心,我一定办的漂漂亮亮的。” 钱度摆手打发走这家伙,嘴上没毛的年纪,就这毛躁劲儿,他都不放心能办好。 另一边,魏大坤出门冷静下来后,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多借点钱。 五十万里面,自己的六万块钱只占将近十分之一多的比例,如果自己再努努劲儿,找苏山他们多借个四万块钱出来,以后又是另一种光景。 他扭头看了眼钱度家所在的巷子,最后还是没好意思再折返回去。 驾校盈利主要就是靠收取考驾驶证的学员费用,现阶段不知道能不能额外收取考试费,这里面该收多少合适,也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收多少,交给公安部多少,让魏大坤去和上面商谈,估计苦茶子搭出去,都还乐呵的帮人家数钱呢。 钱度给漆嘉良打了个电话过去,回收站的地址一说,让他过去帮忙应着点儿。 但凡是考过驾驶证的人应该都清楚,驾校绝对是个赚钱的好营生。 日子越往后,私家车的普及,想学开车的年轻人会越来越多。 关键是脑子笨的人,要么准备不足,要么就是纯纯运气不好,一次考试过不去,总会二战三战,一次四百妥妥的倒贴钱。 驾校的场地建设,教练聘请,还需要买一批教练车,如果精打细算的话,五十万应该堪堪够用。 翌日。 韩子童开着车去工商局,罗福才带着罗小东罗小芳兄妹俩上门。 “钱叔,我们明天就要回香江了!” 钱度一愣:“这么快?怎么不多待两天。” 罗小芳眼睛发亮的打量着客厅,嘴上应道:“我们来大陆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再不回去我爸妈肯定要担心的。” “哇,钱叔你这是风水鱼吗?” 两口大鱼缸,里面的鱼在他不在的时候,被韩豪婧养的膘肥体壮,甚至看上去都有点发育过剩的意思。 钱度起身给他们拿零嘴饮料,笑道:“这里不比香江,没有风水鱼一说,是用来观赏的观赏鱼。” “这几天长城、天坛、故宫什么的都逛过了?” “一个没落下,全逛了一遍。”罗小芳举了举手里的相机,依旧难掩兴奋道:“还拍了好多照片,钱叔,你家里好漂亮,我能拍一些照片吗?” “可以,先去院子咱们几个拍张合照吧。” 海棠树下,客厅正屋门口,罗福才比划的帮着仨人拍了几张合照。 罗小芳亲昵的拽着钱度的手腕,几张以后放网上足以让人羡慕评论的合照,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钱度又接过相机帮他们爷孙仨拍了几张,带他们去后院参观了参观,罗小芳彻底喜欢上了这种四合院户型。 她这几天没少在京城的胡同巷子里乱窜,也有遇见进去大杂院,东拐西拐差点走不出来的情况。 跟那些脏乱差的大杂院相比,钱度这独门三进四合院,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虽然没有香江别墅那样的高耸豪华,可隐藏在闹市里的静谧,还有古典建筑和中式装修风格给人的那种气质上的烘托。 在钱财堆积出来的豪华上面,更多了些贵气! 最后一天来钱度家窜门是罗小芳的主意,目的自然是为了试试运气,看看能不能再拿份红包。 钱叔有钱这是她可以肯定的,而且人还大气,这要是临走不薅一波,天理难容。 相比较妹妹,哥哥罗小东就没那么多的财迷心思了,他惊诧羡慕于钱度家里的装修摆设。 觉的香江电视台报道的明星住宅,跟这儿一比,简直low 爆了。 一个多星期的所见所闻,他愈发喜欢上了这座城市。 回到正厅,又坐了一会儿,钱度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两条玉牌吊坠。 “你们这马上要回去了,来家里做客,我这个当叔叔的也不能不表示表示,这吊坠用料说得过去,清中期的小玩意儿。观音给小东,这个佛你戴着。” “啊?”罗小芳脸上露出藏不住的失望:“不是红包啊,这个吊坠能值多少钱?” 罗福才在一旁连忙跟道:“你好好戴着,什么钱不钱的,保平安,还能图个吉祥如意的好兆头不说,这可是清中期的老物件,可别因为缺零花钱随手就给卖了。” 这么些时间的接触下来,罗福才相信这丫头能干出这种事。 钱度家里的这些东西,他虽然不太了解,可心里也门儿清,只要能拿得出手的送人,在钱度眼里的小玩意儿,拿出去那就是大家伙大宝贝。 他眼睛也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多少懂点皮毛功夫,翡翠玉石料子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更不用提雕工和年代了。 罗小东看着自己手上的方形观音玉牌,比麻将块儿要稍微大一圈,不到半厘米的厚度。 手感冰凉细润,自然光下晶莹剔透的,菩萨活灵活现,吊绳儿是那种泛黑色的红绳。 目光落在罗小芳身上,狠狠瞪了一眼,心里更打定主意,回头就给要过来保存好。 钱度摆手笑道:“卖也可以,不过可别当成路边摊上的那些杂牌货给卖了钱,这么一块儿玉牌在香江,现在少说得十几万港币,好好养着,以后价格会更高。” 抽屉里的平安扣,小把件和玉石项链,基本上都是钱度留着谁家孩子满月,谁家孩子来窜门的时候,给送的。 好东西他早就收起来了,这些玩意儿手里面多的已经到了占地方的程度,说送就送,一点不带心疼的。 至于这丫头会不会卖,那就看她自己的选择了。 罗小芳听着十几万的价值,麻溜把项链握在手里,然后伸脖子挂上去,古灵精怪的像是生怕钱度会后悔似的。 罗福才哭笑不得,见钱度没有不愉,心里才松了口气。 长辈送的礼物,哪怕心里不以为意,可当着人家的面也别问价格啊,这外孙女性格太跳脱了,多半都是在香江那地方养成的。 他倒是想留在身边约束约束,可说到底是自己的侄孙女,更多的还得提醒罗福全和罗晖时常教育约束一下。 临近中午,钱度留他们吃饭,有罗福才罗小东在也不至于自己忙手忙脚的。 “冰箱里什么菜都有,肉也齐全,咱爷仨一起鼓捣鼓捣。” 罗福才撇嘴道:“我还从没见过让客人进厨房下厨的,也就你小子能干出来。” 钱度嘿嘿道:“有你们俩大厨在,我在班门弄斧多没意思,平常那是随便做着自个儿对付。” 临近中午,韩子童拎着一条鲈鱼进来。 “本来想买条草鱼的,没想到水产市场还有卖鲈鱼,就是贵点。” 鲈鱼贵就贵在了没有小刺儿上,肉质鲜嫩,罗小东三下五除二切姜丝葱丝给蒸上,热油一浇,再倒点豉油。 韩子童很喜欢罗小芳,两口子经常商量要不要生个女儿,可这是个概率活儿,只有百分之二十五的概率。 要么男孩儿要么女孩儿,又有可能双胞胎都是男孩儿,或者龙凤胎一儿一女的概率存在。 钱度虽然嘴上说着生多少都没问题,他养得起,可小时候照顾起来是真麻烦。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有公公婆婆的好处来了。 罗小芳叽叽喳喳的,很受韩子童喜欢,饭没开吃之前,已经炫上了蛋糕。 海棠树下吃饭,一共七个菜,色香味俱全。 钱度看了眼罗小东:“小东啊,深海 商场的负责人有没有找过你谈免房租的事儿?” “找过了钱叔,崔经理说直接免我三年的房租。” 深海商场那人流量,逛着逛着累了直接吃口饭的,比比皆是,房租肯定一年比一年高,三年说免就免绝对不是个小数字。 刚开始罗小东还是懵的,钱度他们帮了忙也不提,感觉就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似的。 直到看到广州段鹏名下的深海酒店后,跟深海商场一联系,一切就都能说的通了。 他现在心里依旧放着自己的小理想小目标,赚够钱开一家自己的小店,可在此基础上更多了一缕迷茫。 大陆的亲戚和身边认识的朋友好像都很厉害,自己这次过来也长足了见识。 可恰恰是因为开了眼界,总觉着自己再弄个小店就显的有点...太过平庸了。 罗福才在旁边应和道:“好好干,你的厨艺再磨练个两三年,绝对有登堂入室的水准了,甭管是小饭店还是大饭店,只要饭菜的味道足够好,就不愁没有生意赚不到钱,你爹和你爷爷对你是抱了很大期望的。” “我知道的,大爷爷...” 吃罢饭,剩下没动的菜拢一拢,晚上一热又能对付一顿。 在客厅喝茶消了消食儿,钱度才出门送他们离开。 回到屋,看着长条案桌上的手镯盒,钱度才想起来,他还没给段鹏送定情信物去。 看了眼日历,工作日大家都上着班呢,好像去校门口堵老师不是什么太好的选择。 递给韩子童,后者麻溜又推了过来:“你不方便我也不方便啊,一个女人帮一个男人送另一个女人手镯,你觉着这对吗?” 还真是,钱度捋了把头发,早知道当初拒绝的就应该再果断点的。 “报社的营业执照跑下来了没?” “还得等工作人员去什刹海那边看一下工作环境,你说这招人应该去哪儿招?”韩子童想了好一阵,也没个像样的想法儿。 一家报社的正常组织结构,需要有新闻、评论、文化、编辑,发行,广告,通联、印制八个部门。 在此基础上,职位还要有总编,文字记者,摄影记者,文字编辑,美术编辑,图片编辑,校对和排版。 从上到下需要的全是专业型人才,发招聘,去同行那里挖人? 钱度听着,猛地想到了尹沁,不知道这家伙愿不愿意来自家报社发展。 “我这边倒是有个得力干将可以试着接触接触,看看能不能挖过来,其他的岗位要么挖人,要么发招聘广告,重要岗位上必须得有相关工作经验的人才能胜任...” “挖人和招聘一起进行,你说把我妈挖过来怎么样?” 钱度吸了口凉气,乐道:“人家是上阵父子兵,你们这不成上阵母女兵了么。快得了,估计丈母娘也不会同意的。” 下午,夫妻俩分开出门。 钱度带着儿子到了京城第四中学校门口,门卫看着从吉普上下来的年轻人,又见其绕到副驾驶抱着一个小孩儿下来。 “同志,你有什么事?” “抽根烟,”钱度单手递给他一根烟,继续道:“那个,能不能麻烦你一下,帮我联系下汪蕾汪老师,就说有人找。” “汪老师?” 门卫是个中年人,上下打量了钱度一眼,嘀咕道:“没听说过汪老师已经结婚了啊,连孩子都有了?” 整个第四中学的老师里只有一个姓汪的,眼前这个抱娃的年轻人要是提旁人,他可能还得思考思考,可一提汪老师,脑子里瞬间出现一道身影。 “你误会了,我们俩不是夫妻,是朋友,我找她有点事儿,麻烦你跑一趟,就说段鹏找她。” 说着,钱度把那包中华烟全塞给他,后者烟盒握在手里,瞅了眼商标,就是想拒绝也 拒绝不了了。 “成吧,不过我可不清楚汪老师现在有没有上课,你等一等。” “没事儿,麻烦你跑一趟就行。”钱度心里其实还挺好奇的。 段鹏一个花心老萝卜,要说收心,钱度觉着不到老或者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那一天,是不可能收的。 可回京那天,稀里糊涂就塞给了自己一个手镯盒,这要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颜值,实在是不可能。 等了没十分钟,两男一女由远及近。 男的一个是保安,另一个则有点护花使者的味道,眼神看过来透着敌意。 汪蕾走到校门口,除了一个抱娃的年轻人,并没有看见段鹏的身影,目光只能落在这人身上。 门卫抬手示意道:“小汪老师,就是他说要找你。” 汪蕾的个头应该不到一米七,头发盘在脑后,皮肤白净,钱度心里莫名想到了白玉盘这三个字。 瓜子脸和鹅软石脸的融合,柳叶眉,大眼睛双眼皮,鼻梁跟大多数女孩儿不一样,没有塌塌的,不过也没有太过高挺。 可恰恰就是这恰到好处的高度,配上上薄下厚的细长嘴唇,皮肤又白净细腻的不像话,不用看身段,仅是颜值就已经足够惊艳了。 清清纯纯的,他终于知道段鹏这厮为什么愿意从良了。 汪蕾见钱度肆无忌惮的在打量自己,柳叶眉一拧,让一旁的青年老师心里一绞,恨不得帮其舒展抚平。 “你不是段鹏,他现在应该在南边,你们是朋友?” “我们是朋友也是邻居,”钱度掏出礼盒,道:“那什么,他在那边生意忙走不开,所以托我给你送件东西。” 汪蕾接过打开,5.6寸的女士糯冰种无棉手镯,仅是看一眼就知道不便宜。 “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汪蕾看了一眼,便还给钱度:“而且既然是他要送,那就让他亲自过来,哪有让人带送的道理。” “汪老师说得对,送礼物哪有让人帮着送的道理,一看就不够用心,汪老师,咱们还是回办公室准备教案吧。” 钱度看了眼一旁落井下石的男老师,斜刘海戴眼镜,瞅着人模狗样的,要是段鹏现在在这边,这小子今晚就能吃闷棍。 汪蕾顿了顿,道:“礼物你拿回去吧,替我谢谢他的好意,不过太贵重了,作为一名老师,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 看着两人转身离开,钱度突然觉着有点儿蛋疼,这叫什么事,早知道当初就该拒绝的狠一点。 回家给段鹏打过去电话,没好气道:“手镯我送了,人家不要,让你自己来送。” “度子,度哥,我这边实在是走不开啊,你在帮我走一趟呗?” “走个屁的走一趟,像你这样追姑娘,就人家这情况,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心吧。” 电话另一边,段鹏抓耳挠腮道:“别啊,哥们儿我这次是真心动了,我也想安安稳稳成家过日子啊,你在帮我走一趟呗。” “说什么也不好使,我提醒你一句,人家姑娘的追求者多的很,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丫的等着吃人家喜糖吧!” 钱度听着碎碎叨叨的声音,直接给挂了。 这活儿他就不应该接下来,自己一个局外人站在门口憨憨的,送什么礼物,放后世可能人家还会看在这手镯价值不菲上玩会儿欲擒故纵。 放现在,那姑娘性格冷冷清清的,一看就是个难磨的主儿,怎么可能会为了几个钱就屈服。 段鹏那边,听着电话盲音彻底抓麻了。 他之前一直觉着一见钟情就是扯淡,可等自己亲自遇到的时候,才发现这是真的。 汪蕾没有收手镯,这恰恰证明了人家姑娘不贪财,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这么一想,段鹏 更觉着这就是老天爷赐给他的不二姻缘! 第三天一大早。 钱度锻炼完刚开门去街上买包子,就看到了这厮的身影。 “你这,什么时候来的?” “凌晨今早,度子你陪我在...算了我还是自己去吧,” 段鹏说一半改了口风,钱度颜值太高,拉他过去当僚机,他这个主角儿反而成配角了。 要找,怎么也得找个长得比自己差的人! “度子,你详细跟我说说前天的情况,汪蕾什么态度,哥们儿到底还有没有戏。” “你啊,难了。” 不管任何年代,长得漂亮的女人,身边从来都不会缺追求者。 如果到了这岁数还没结婚,甚至连对象都没,就值得令人深思了。 段捧一愣:“你的意思是她心里有人了?” “说不准,也有可能以前被伤过,或者一直遇不到让她心动的。” 段鹏看了眼自己刚消失不久的啤酒肚,一身儿板正西装,家财万贯怎么也算个帅小伙儿吧。 钱度懒得参和他们这些情情爱爱的破事,拎起包子,扬了扬手。 “吃了没,去家里坐一坐?” “我哪有空啊,今儿虽然是周末,我看看中午能不能约人家姑娘吃顿饭,下午还得回鹏城呢。” “得,”钱度刚扭头又回过身道:“这姑娘玩砸钱那一套应该行不通,言尽于此,祝你好运。” 钱度回到家,隔了十多分钟韩子童才抱着儿子起床。 工商局的工作人员之前去什刹海检查办公场地的时候,这年头还是头一次见有人办报社选在四合院内的。 而且还不是租用的,而是自家的。 韩子童起的报名叫《生活报》,这也是她想办报社的出发点,反映京城老百姓生活的点点滴滴。 柴米油盐也好,生活趣闻也罢,社会关注的焦点话题,甚至是外地发生的大事都可以转载刊登。 连载小说,广告和针对某人某事评论员写的评论帖都可以收。 她在香江的时候,之前怀孕出不了门,在家除了看电视看电影,关注最多的就是香江的报纸杂志。 传统报业一直到千禧年初,受互联网的影响,才开始逐渐走向衰微。 现在阶段完全可以放开手的搞,况且钱度并不靠这生意赚钱,自家婆娘做点喜欢做的事业,他这个当老公的自然得支持不是。 “我认识一个特别厉害的女记者,给你打助手绝对合适,抽空联系一下你们俩认识认识。” 韩子童看了钱度一眼,应道:“要是可以的话,越快越好,这都多少天了,虽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过老这么慢悠悠的可不行。” “我昨天去青梅姐的花店看了看,是真不错,每种花的花期和照料都是人自个儿找书请师傅学的,进去那十分钟的功夫,就有三波买花儿的。” 钱度笑道:“慢慢来嘛,你这生意可比她的难多了。” 作为老公,他除了在精神上的支持,就是钱财和资源上提供一下助力。 当天中午联系到尹沁,把缘由前前后后一说,后者翘起二郎腿笑道:“我以为你钱大老板又有什么劲爆新闻呢,合着是想挖人?” “挖人不好听,我是给你推荐一个更大更容易展现你实力的平台,我老婆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急需一位有能力有经验的大将来当那根定海神针。” 钱度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报社职位,展望未来,薪资待遇。 甚至连香江那边的诸多明星都拿了出来,说的那叫个天花乱坠。 尹沁没有什么直接表示,而是笑道:“原来你是刚从香江回来,我说去年过年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你的影子,你猜我现在在京城晚报是什么职位。” 钱度看着她 :“一线记者肯定是不可能了,某办公室主任?” 尹沁白了他一眼,报社职位晋升慢,关键是上面从事文职的老头儿退的慢,成天养尊处优的,哪有那么多的主任职位空出来。 “审阅部副主任,跟我同职位的还有三人,关键是同一版内容的审阅,需要整个部门集思广益,小的问题用不到我的意见,大的问题更用不到我的意见。” “所以你的意思是同意了?” “先见见你老婆吧,话说我还没见过你老婆呢。” “......” 第250章 一人之下 京城晚报严格意义上来讲,就是京城的‘生活报’。 三十一年前创立,二十五年前由教员,亲自提笔写下的报头。 别说旁人了,就连钱度家里也会每期不落的订阅,是京城信誉最高,公信力最强的报纸。 尹沁一边打量着韩子童,一边有条不紊的开口说话。 老实讲,她并不看好什么生活报。 这就像创业做生意,只有进军旁人没有踏入的领域,恰好碰上这行业的空白期,才有创业成功的可能性。 在此基础上,这还是一件概率性的问题,而生活报和京城晚报的内容太过重合,老百姓又习惯了花钱订阅后者。 四九城拢共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你一个新报纸,拿什么去和几十年的老报纸比拼。 尹沁说的句句在理,虽然是便装,可不管是个人气质还是言语间的锋芒给人的感觉都相当犀利。 等她停下,韩子童许久没有说话。 “我们不去和老牌报纸做比较,这无疑于以卵击石,自讨没趣,要比就和自身比!” 韩子童眼神坚定了坚定,继续道:“生活报顾名思义,是一份报道生活,报道老百姓的生活,京城老百姓生活的一份报纸,而生活覆盖了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 尹沁的问题很犀利,如果作为一个公司的面试官,简直就是所有刚出校门求职菜鸟的噩梦。 可韩子童不是,她从小到大受母亲的影响早早接触到了报纸这个行业,在香江的几个月,又学习到了很多不一样的经验。 更重要的是,她身后有老公,有钱度在,这就是最大的依仗。 “我对于生活报的定义,是老百姓的柴米油盐,可又不局限于这些,正治、社会、经济、体育、文化及商情等各类信息都可以覆盖,划分板块,甚至可以办一些时装和明星趣闻的专期...” 说到最后,韩子童越说越流畅,这是钱度攒和的一场面试,不光是韩子童面试尹沁,更是尹沁面试韩子童。 人家在京城晚报待的好好的,几年下来已经从一个小记者混到了副主任的位置,资历狠狠熬一熬,以后就是天高任鸟飞,凭什么来你这家刚成立的小报社。 得亏钱度不在,不然他指定会桌子一拍,大不了前期报纸免费发,老百姓拿回家糊墙都可以,先在京城的报纸行业占有一席之地。 五十万不够一百万,一百万不够特娘的一千万,钱度还不信了,用钱砸也能听见个响儿来。 俩人碰面选的地点是在鼓楼旁边新开的一家咖啡厅里,老板叫樊金波,他之前跟着本家堂哥樊腾远远见过一次钱度下车的场景,钱老六的桑塔纳座驾自然记得,甚至还留心记了个车牌。 樊金波在店门外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这辆桑塔纳,而且是越看越熟悉,随之心里一紧麻溜进店张望。 寻人无果,又询问服务员后,最后目光才落在靠窗桌子旁的两个女人身上。 钱度结婚他自然是没资格去的,可樊金波不傻,又退出店门确认了一眼车牌,麻溜进店让后厨准备两份最贵的糕点送过去。 “两位打扰一下,这是本店赠送的糕点,请慢慢品尝。” 韩子童这边,正讲的起劲却突然被打断,总有种被迫断了施法的感觉。 白瓷圆盘上放着小巧的蛋糕,一旁还有刀叉,当然也不可能放双筷子,这是樊金波在老外店里偷摸打工三个月学来的。 除非客人提出要求,非要用筷子夹子吃,不然店里只提供刀叉。 尹沁没想到还有免费糕点,叉子摁着,送嘴里抿了一口。 见韩子童还打算说,她笑道:“韩小姐,没想到你的准备工作做的这么充足,这让我感到很惊讶,给我一天的时间思考怎么样,如果可以,明天这个时候我会给你答复。” “尹姐,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老公知道我在招人后,极力推荐你,他的目光从来没有看错人。” 当然没有看错,尹沁心里失笑,当初自己还想着偷拍挖一挖猛料登报曝光一下,不还是被这家伙逮住了。 不过不打不相识,后续天昂鸟服装公司的活动、广告宣传基本上都是她在去的,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俩人边喝咖啡,话题继续围绕着报社聊了一阵,直至喝完,才起身打算结账离开。 这次碰头是钱度攒和,自然是韩子童买单,樊金波站在柜台内,看着韩子童的着装和气质,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摆手道: “不用不用,两位的咖啡免单。” 韩子童手在包包里一顿,后知后觉道:“那前面的糕点也是...我们认识?” 樊金波挠了挠头,他可不知道韩子童叫什么,磕绊道:“您,认不认识钱度?” “是我老公,可那也不能免费,都是开店做生意的,多少钱我付你。” 樊金波连忙拒绝,笑话,两杯咖啡加糕点左右就是几块钱的利润,成本甚至更低。 如果自己真收了,那才叫不懂事,堂哥要是知道了指定落一顿训。 “不用不用,我堂哥叫樊腾,在钱哥手下做生意,这钱真不能收。” 堂哥以前是干嘛的,他们老樊家几乎人人都知道,那就是在前门大街大栅栏那块儿练摊卖茶水的。 一个大茶壶,一卖卖一天,几号人凑一起别说赚钱了,养活自己都难。 可突然不知道怎么的,趁他们这些亲戚不注意,就在街道办辞了那混日子的行当,改做了生意。 先是热干面,又是小吃店,现如今是遍布四九城的好味道连锁饭店老板。 短短六年的时间,从无到有,现在更是住进了六万块钱一套的楼房里,逢年过节去窜门儿属实给他羡慕坏了。 他这咖啡厅更是托樊腾的福,借钱,趁着人家在鼓楼这边的面子才开起来的。 如果没有堂哥樊腾,哪有他现在这光景,可堂哥的光景,乃至那个王小飞飞哥的光景又是谁给的。 还不是钱哥! 对上大嫂韩子童,他还不敢喊一声嫂子,可这钱说什么也不能收。 韩子童拿他没办法,樊腾倒是有印象,年前还去过家里,可眼前这人就没什么印象了。 拒绝的厉害,她也只能作罢。 尹沁在旁边全程看在眼里,出门后又见韩子童走到桑塔纳旁。 “尹姐,你去哪里,坐我车吧,我送你。” “......” 自己堂堂京城晚报的一个副主任,现在的交通工具自行车都还是单位里给配的,寻常蹬惯了还没发觉,可真不能做比较,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尹沁今天来坐的是公交,她没怎么多犹豫便上了车,有免费车不坐,傻子才花钱去坐人挤人的公交。 “你会开车?” “在香江的时候学的,在那边的闹市我还不太敢开,人多车更多,不过咱们京城的交通早中午的高峰期也堵的厉害,这些骑自行车的胡乱穿马路,我最多只敢挂二档慢悠悠的开。” 二档三挡的...应该是机动车的速度档位。 尹沁自己好像就经常骑着自行车横穿马路,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毕竟她没有一个有钱老公,带她去香江学车,顺带再配一辆吃油的小轿车。 她原先以为韩子童办报纸只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可没想到一杯咖啡的功夫,说了那么多长短期规划。 现在坐在副驾驶里,侧眼打量着专注的钱太太,手腕上的女士欧米茄是那么晃眼,她原本还想思考一天的,可现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新报纸代表着新的发展机会,自己在原先的京城晚报虽然前途远大,可后面的熬资历几乎已经能一眼望到头了。 当了领导,就不再是原先那个风里来雨里去的小记者了,工作中需要思考和考虑的东西太多太多,原先不想去想的负面情绪,现在一窝蜂的蹦出来劝说。 又想到钱度所说的,生活报现在需要一根挑大梁的定海神针! 不过她也没有直接表明,做人总得有点气节不是。 翌日。 俩人如约碰头,口头确定了加入《生活报》,尹沁打辞职报告加领导的申请批准,整个流程可能还要些时间。 韩子童听来之前自家老公的话,先画了个大饼。 《生活报》的岗位很多,尹沁任副总仅次于韩子童一人之下,刚开始月工资定在两百块钱。 后续根据报纸的发展情况可以上调,两年后也可以选择拿分红股份,陆陆续续的给足饼子套牢一员大将。 韩子童很快便明白了钱度为什么推荐尹沁,办事能力实在强得可怕,而且还雷厉风行。 钱度这边,他带着漆嘉良,各个生意都走了一圈,该认识的人吃饭打招呼认了个遍。 大家对于这位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也客气的很。 香江中文大学毕业,文质彬彬,又是钱老六的文职秘书,不看僧面看佛面,想不客气都难。 漆嘉良则是惊诧于钱度的生意之多,从开始的惊诧,直到见到了奶茶店又震惊了一把。 钱老六一个电话安排下去,赵小芳统筹联络,一个星期的时间,全国各个地区的加盟负责人进京。 乌泱泱坐满了整个会议室,不管是奶茶生意本身,还是它的加盟模式,发展到现在都是钱度没想到的,他当初就是无心之举。 深秋天凉,脑子里有做奶茶的配方,为了哄小女朋友开心,就这么给做出来了。 时至今日,各地区的奶茶店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平均每天都有两家奶茶店在大街小巷开起来。 钱度借着这次开会,给漆嘉良见面认识只是其次,这摊子生意发展到现在已经大到没边了。 老生常谈,热乎的,甜滋的,配上珍珠的奶茶甭管什么年头,尤其是现在,男女老少没人不喜欢喝。 饭盘子还是那个饭盘子,可赚钱的速度跟拧了发条似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多。 “地区加盟经理要清晰自己负责的区域,对加盟在内的奶茶店,要有一个定期检查的工作,有没有人违反合同私自泄露配方,到现在我想是有的,你们下去筛一遍,还有环境卫生问题,自私涨价定价问题...” 钱度又提出了开工厂,办袋装和盒装的冲泡奶茶业务。 后世香飘飘奶茶就是经典,除了奶粉包,果冻包,水果包,珍珠包都可以安排。 这里面的人事安排,生产分配,还有公司内部需要服从的一套标准规定,都不是一两句话,一两场会议能开出来的。 而且偌大的会议室,钱度不信这些家伙都是手里干干净净的。 生意这么赚钱,又天高皇帝远,他不信这些人在下面不搞小动作。 年底从香江调审计团队彻底查一次也是有必要的,这摊子以前只是供自己赚钱的工具,发展成什么样,钱度之前并不怎么在意。 可现在体量已经相当大了,全国范围内的加盟商,今年少说大几千万,甚至能实现上亿收入的目标。 公司规范,标准化,这是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 整个会议室内的人,几乎全是‘草莽’这个词的代言人,开会讨论出结果,还要落实下去,难如上青天。 人太多,钱度没有拉他们吃饭喝酒什么的,种花人生意都是在酒桌上谈下来的这句话从来都适用。 只不过现在他钱老六,已经有说老子不喝酒偏喝茶的资格。 漆嘉良代表他出席,不到半个小时就被灌懵比了。 在香江喝的最多的也是威士忌和红酒,白酒度数也是三四十度的。 关键是小酌怡情,这些牲口全是五十三度的高度酒,哐哐往里炫,一杯下去一口菜两筷子花生米,酒杯又提了起来。 漆嘉良直至傍晚才恢复了些,可依旧脑袋太阳穴发涨的很,到了钱度家。 “你这不行啊,一顿酒就把你打蒙了,这可不行,还得练。” 漆嘉良苦笑,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跑了把我留下,少说一斤半的白酒入肚,冷不丁喝一下谁扛得住。 “老板,我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您看我是在这边招人,还是从香江那边调人过来?” “作为本地公司,优先考虑的就是给当地提供就业岗位,按照香江那边的要求招人,薪资待遇同样对标那边,只要待遇足够吸引人,不怕招不上。” 下海狂潮可不是说说而已的,虽然九六年才取消大学生分配,可现在即将跨进九十年代。 年轻人作为思想最为活络,最有勇气和胆子闯的一批人,除了分配工作外,社会又给予了更多不同的人生选择。 京城金融中心招人的广告比比皆是,月工资一百五,大把的人尝试报名。 而要说京城的人才哪里比香江那边的差,钱度第一个不同意。 ...... 之前交给吴军明的计划书,递上去便没了声音,多半是在分析讨论,同时现阶段短时间内王府井那边应该没有拆迁重建的意向。 他自己的这一份计划书,说不准还打乱了一些原定的规划。 赵小芳主持开工作会议,真就前前后后用了五天的时间,最后给钱度递上了一份企业规章制度。 具体事宜主要都是她负责,有最开始的杨学军和马杨两人站台说话,再加上这么些年自己锻炼出来的气场,也不至于压不住人。 “你看看哪里还有问题,哪条需要改,需要删的标出来,没问题的话那些人还等着呢,我得印刷发下去落实。” 钱度翻看了两眼,道:“挺全面的,你们花这么长时间定下来,我就不乱改动了。” 这妮子雷厉风行,见没问题起身便要走,钱度又问起和苏山的事情。 “苏山跟我说,不是还要等四合院儿的消息嘛,我们还年轻又不急。” “......” 钱度总觉着自己身边这些女的,都在往女强人的方向发展,结了婚的还好,这没结婚的以后谁能降的住。 给常四奎打电话,让他多注意注意街上的消息,哪里有卖房子的第一时间打招呼。 结果这厮第二天就窜了过来,骑着一辆小日子那边的铃木tr125摩托,轰隆隆的刚进巷子远远就能听见。 “房子有消息了?” “这个倒没有,”常四奎挠了挠头,继续道:“哥,你还记得郑旭兵么?就之前那个倒爷,这人又回来了。” 郑旭兵自打八三年消失后,街上还有过很多传言,什么躲乡下去了,又或者远走他乡亡命天涯去了。 几年下来一直不见其人,再加上常四奎的接班出现,街面上早就淡忘了这么号人,可谁成想冷不丁又出现了。 钱度记得他,当初在工人体育场还见过一面,却不怎么在意道:“回来就回来呗,李显原先的人,现在要他也没什么用了,怎么,你们打过照面?” 常四奎道:“这人主动找上我的,说想合作做生意,身边带着五六号人,光头脑袋,膀大腰粗的,胳膊上还刺了纹身,瞅着很唬人,对了,还有一嘴的东北口音。” 钱度听着一乐,道:“都什么年代了,这是有点带人喧宾夺主的意思啊,打算找你做什么生意?” “现在咱们手里最火最赚钱的就是磁带,这家伙嘴上说的合作,说的好听,其实就是空手套白狼,仗着有几号人想让我吐点肉出去,我手底下原先跟过的人,悄悄告诉我说这家伙在四处笼络人。” “也不看看几几年了,还以为能王者归来?跳梁小丑而已,不用管他,”钱度摆了摆手,索然无味道:“自己做自己的生意,不过小人难防,平常上点心注意着点。” “行,那我先走了哥。” 管他什么郑旭兵,王旭兵,钱度转个头的功夫就忘了这号人了,现在连端出来当盘凉菜的份儿都不够,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临近四月底,钱度一边开始联系亲朋好友,一边订桌子和定满月酒的菜单。 虽然因为造西式家具跟牛犇老师傅关系搞恶了,可周大帆现在青出于蓝胜于蓝,生意做的红红火火,准备些大圆桌简直手到擒来。 “给我准备三十张桌子,配套的凳子每张要十个。” “这事儿包给我,你就放心吧。”周大帆拍着胸脯保证道。 现在全京城体量最大,最受欢迎的大帆家具,因为和长城惠利的客厅展览是配套的。 后续又延伸出了一些列的书柜,柜台,书桌茶几产品,可以整套购买,也可以单样下单。 总之单子根本接不完,数钱数到手抽筋的那种,现在整个人甭提有多意气风发。 钱度计算的十人一张桌子,拢共二十五张怎么也够了,他打电话联系的人就是这个数儿,余下五张以备后患。 为了防止上次在酒楼的情况出现,钱度给香江的班为东他们提前招呼了一声,省的听风就是雨,悄闷闷北上打自己个突然袭击。 人数最多的,就是他和韩子童俩人从高中到大学的同学,将近占了二分之一。 家里的抽屉柜子还都检查一遍,钞票和小物件集中到一起给锁上,至于外面的瓶瓶罐罐就没必要了。 满月酒当天,罗福才带着徒弟早早到场,苏山带人开着面包车帮忙把需要的东西运了运。 罗福才站在门口拍着红壳子车身,问道:“这玩意儿多少钱一辆,我们酒楼也得配上,比三轮车拉菜强多了。” 苏山笑道:“这面包车便宜,一辆也就八千多,不过得先考个机动车驾驶证才行,在等几个月的罗师傅,我兄弟的驾校也就办起来了。” 钱度从门口出来,脚帮子踢了他一下:“嘚瑟什么呢,帮忙搬东西去。” 说着,又让赶过来的常四奎拿出两条烟,拆开给过来帮忙的人和街坊大爷散了散。 临近上午,大门门口的炮仗声隔几分钟就噼里啪啦响一阵,跟不要钱似的。 孙梅琴和刘文娟招呼两家过来的亲戚,段鹏常四奎几人打下手。 四月底的天,哪怕晴空万里,也热不成个什么样子。 钱度和韩子童的高中同学大学同学这次来的最全,除了在外地的基本上全过来了,偌大个四合院桌子一摆,竟然还有些迈不开脚。 韩子童抱着孩子被一群婶子们围着,钱度把所有同学请到后院,站在侧廊掐着腰。 在家办酒席热闹是真热闹,可做主家的累人是真累人,方方面面都得照顾到。 拉过邻居老刘家过来帮忙的俩小子:“喊上许铮和孙世辉,西屋放着饮料和花生瓜子,你们看那张桌子上坐了人,就送过去,只要没了就往上拿。” “知道了钱叔!”刘天文和刘地理麻溜应道。 俩人一大早就拿了两包烟,还是玉溪,等忙活完还有的拿,机灵的不得了。 钱度拍了俩小子后脑勺一下,他现在已经晋升到叔叔这个行列了,应该都是家里父母让这么喊的,老是老了点,可改是改不回来了。 这些都是巷子邻居家的半大小子,个顶个的抽烟。 以前的大前门、大重九,年轻人已经完全不抽了,便宜拿不出手没面儿不说,关键是太呛辣嗓子。 关于办事烟,还是李泉给的建议,发中华没必要,便宜的红梅、双叶、又拿不出手。 价位再往上就是阿诗玛、红双喜、云烟和京城这些牌子,钱度最后还是在这个基础上又调了一个标准。 中华烟之下的玉溪和小熊猫选择了前者,儿子办满月酒,抠搜搜的可不行。 “......” 第251章 打发要饭的呢 十一点半冒尖儿,直至吴老爷子到场,亲朋好友差不多都到齐了,韩子童把钱宝抱出来,绕着院子走了一圈。 按老习俗是需要摆台子,烧香磕头的。 礼堂正中的八仙桌上需要供奉满月全神(共有十三位娘娘以及门神、灶王、本命寿星、土地、炕公炕母等家宅六神) 人物太多一般就是写在黄纸上,用棍子面糊沾好,寻常人家现在依旧保持着这种习俗,只是钱度家行不通。 吴韩两家,再加上他们小两口都是入了d的,众目睽睽下烧香磕头,即使在场的都是两家的亲朋好友,可事事哪有不透风的墙,很容易留下诟病。 看似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有时候小事,最容易被拿出来挑毛病。 小钱宝剃了满月头,胸前挂着钱度提前给丈母娘准备好的清中期的纯银长命锁,上面写着‘长命富贵’。 除了博个好兆头外,《本草纲目》中记载:“银有安五脏、安心神、止惊悸、除邪气等作用”佩戴银质的长命锁,对身体的调养作用是确实存在的。 此外还有刘文娟和孙梅琴挂的红绳,一个是亲姥姥,一个胜似亲奶奶,红绳上挂了两百块钱。 小钱宝头戴红黄色的小狗头帽,穿一口钟(类似于披肩袍),脚踩虎头鞋,衣裳帽子都是由姥姥刘文娟做的。 胖大小子,双手紧紧扒在韩子童怀里,瞪着眼睛稀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绕一圈后,孩子最后交到钱度手上,‘家有后人’‘添丁之喜’‘足月之喜’的极简流程也就走完了。 门口刘家二兄弟叼着烟,鞭炮烟花一顿放,点干净后又利索跑到灶台前准备上菜。 加上忙活完最后传菜的吃一桌,满打满算一共二十七桌,一伙人早早划分好区域。 罗福才一声‘走菜!’,第一盘腰果芹菜炒虾仁麻溜上桌。 菜单是罗福才定好的,钱度和韩子童看了一眼,没什么问题也就没做删改。 二十五道菜,圆桌放不下,还得时时撤下空盘子腾地方,门外的两口大锅掐着时间也煮起了饺子,一荤一素,一共五十斤。 吃不完兜着走,多是邻居家的老人端着盆往家里盛。 饺子这玩意儿,现在吃不了,回头不管是热一热,还是放油煎一煎,味儿更香。 钱度从吴军明老丈人那桌轮着敬酒,依旧是空茅台瓶子兑水,到后院刘海生拉着他喝了几盅真的才作罢。 这小子也是想到再有几个月自己就要结婚了,做人留一线,保不齐后面遭殃的就是自己。 李兆丰在游廊上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几盘小菜,烟酒一样不落,这次同样是他揽下的记礼钱这活儿。 热热闹闹的吃到一点半,吃席的人感觉这菜就跟上不完似的,门口大锅里的饺子最后没多少人再吃得下,多是被邻居用盆带回家了。 钱度在门口送走一波又一波人,最后更是亲自扶吴老爷子上车离开。 老头儿今年虽然已经年近八十,可口齿清晰,精神头倍儿棒。 只要这棵老吴家的参天大树不倒,就不可能出什么事,等再过个几年,吴军明这一代在各自的岗位彻底坐稳,老吴家可以说是一片欣欣向荣。 邻居离家近,吃饱喝足,礼钱一上最先离开。 之后才是老韩家的亲戚,大姑二姑,大舅小舅,大姨小姨,乌泱泱的走了一批。 韩子童把尹沁送到门口,笑道:“我今天可能是过不去了,那几个人的面试,你自己多费心。” “小问题,报社那边你不用操心,我先过去了。” 尹沁笑着摆手离开,可心里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她知道钱度做的生意很大,很有钱。 原先报道的京城首富林一达,从一开始就不怎么信,大首都的首富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个千万富豪。 乔保峰之流只能算个陪衬,旁人藏得太深她不清楚,可在林一达之上的,起码就有他钱度。 原先一直以为这家伙只是有钱罢了,很有钱很有钱的那种,可她没想到今天能见到那么多领导。 尤其是正厅沙发上的那些人,寻常见都见不到,哪怕京城晚报想采访,也得层层往上报等通知。 更别提,还有那位老人! 吴武走到门口,笑道:“我先回学校了,等答辩通过和所有试考完,咱们再好好喝几杯。” 中午所有酒用的都是茅子,这家伙下午还要返回学校,所以滴酒未沾。 钱度拍了拍他的肩膀:“成,回头再说。” 一进院内等传菜那帮人吃完饭,又开始里里外外收拾残局。 周大帆喊人,二十来分钟的时间收拾了个干干净净的。 钱度从常四奎手上接过烟,一人发了两包,又去厨房窗户口,让武大业曹睿几人拿袋子给他们装了些肉菜。 “钱叔,已经给过烟了,这多不好意思。”刘天文嘴上客气,手一点也不客气的接过了一只鸭子。 钱度拍了这小子后脑勺一下,笑骂道:“你那手要是有你嘴一半硬气就好了。” “全聚德一只鸭子现在卖十几块钱呢,那我们先走了钱叔!” 罗福才坐在凳子上歇息抽烟,李兆丰找上韩子童,默认了老钱家是婆娘管账。 “礼钱统计好了,一共是十二万三千四百二十三块五,这是钱,这是单子。” 韩子童接过,发现上礼上的最多的就是段鹏,一口气上了88888,林一达王小飞他们多是8888,6666,礼钱上的多的也就这几个人。 费了好半天时间点清,没问题后李兆丰凑到罗福才旁边唠了几句才离开。 家里一下子冷清不少,钱度看着前院的菜地,边缘一行被祸害的不轻,扶了扶西红柿的秧杆子,又去招待自己那些同学。 实在有事的提前打招呼走了几个,剩下的俩家高中同学大学同学全在屋里赖着。 难得聚在一起不说,关键是有不少人到现在才知道自己老同学家里这么阔气,难得有机会增进友谊,自然不能说走就走。 又坐了半拉多个点,韩子童照顾儿子抽不开身,钱度招呼他们去酒吧唱歌跳舞,乌泱泱一群人,瞬间空了院子。 耳根子终于清净,刘文娟松了一口气,看向自家闺女:“你快看看家里有没有少什么东西,这可都是古董,别被那个小子随手顺走一件。” “不用啊妈,应该没人拿。” “让你去就去,我来抱孩子。” 韩子童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家里的东西她记得很清楚,还好只是几个罐子换了换地方,一件没丢。 钱度这边,现在京城的酒吧开了很多,不仅在工人体育场那边。 酒吧生意备受年轻人和那些赚了钱的老板欢迎,其实说是酒吧,因为迪斯科大火的缘故,现在内地更多的人喜欢称呼为迪斯科舞厅。 不管白天晚上,都有人进去找乐子。 几十号人也不能晃晃悠的去工人体育场那边,钱度按就近原则找了家规模大些的,直接掏钱包场。 一直折腾到晚上八点,陆陆续续告别离开,才算作罢。 翌日。 钱度锻炼完出门买饭,门口支的两口大锅印特别清晰,地面被烧的雀黑泛白。 他前脚刚拿着包子油条回来,厨房生火打算自己弄点小粥,郭磊和高金宝手里拿着东西窜了进来。 昨天人太多,钱度又是给儿子满月,他们一直逮不到单独说话的机会,只能挑在今天早晨。 “你们俩怎么来了,这是...游戏机?” “是游戏机,去年元宵节之前,魂斗罗的卡带难题在鹏城研发中心就已经攻破解决了,随后我们又...” 郭磊和高金宝给这台游戏机,或者说是准备着手成立的游戏公司起名叫小天才游戏公司。 他们听取钱度的提醒,去广州特意了解了下小霸王这家公司,最后思来想去,游戏公司的名字不好起,干脆照猫画虎起了个小天才。 从元宵节到现在,大问题卡带解决,其他就剩下些零件制造,组装和调试问题,一直到这个月月底,第一批三十台合格样机终于生产了出来。 粥熬上,钱度带着两人进客厅,在电视旁鼓捣了一阵,屏幕上出现魂斗罗的游戏界面。 简单试玩了几条命,不管是画质,流畅度,还是声音,和任天堂的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差别。 “不错,就这一款游戏?” 高金宝从衣兜儿里拿出卡带包儿:“还有不少,马里奥兄弟123,弹珠台,还有国外这几年很火的星球大战,吃豆人,大金刚。” 郭磊跟了一句道:“今年任天堂又推出了一款叫俄罗撕方块的游戏,我们已经花钱请研究所的人破解了。” 钱度听着嘴一抽,丫的这是真打算从头仿到尾了,他已经能想到十几年后小天才收满起诉书的场景了。 要是换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钱度都会劝俩人及时收手,不然哪怕现在赚再多的钱,以后很可能都得吐出去。 可恰恰小天才游戏公司是在大陆诞生的,就算是八岐大蛇和耶稣老爷子一起来了也无济于事。 钱度接过卡包,一个个换着试了试,韩子童听着声儿出来看了眼,都是高中同学,脆声声的嫂子反而给她整不会了。 几款游戏仅是马里奥兄弟123的可玩性就已经够丰富的了,更别提还有国外几款年度最佳游戏。 “很不错,你们的资金缺口是多少?” 高金宝和郭磊目目相觑,后者没有直接说数字,而是道:“游戏机的手柄,主板成本要大一些,我们想着既然要做,那干脆就做大点,小打小闹没什么意思。” “...六十万?”郭磊试探的说出了一个数字。 他们手里的玩具厂虽然现在依旧在盈利,可架不住这短短半年时间的消耗啊,仅是这九款游戏的卡带就花了几十万,兜儿里实在是没钱了。 要不是屁股后面站着钱度,他们可不敢这么大手大脚的霍霍。 见钱度不说话,高金宝跟着开口道:“我们打算第一批先生产五百台扔进市场试试水,还得需要一笔钱做广告宣传,现在手头实在是拿不出多少钱来了。” 家里倒是还有几万块,可被家里的老娘们藏的死死的,他们也没法儿硬要,做生意归做生意,总得留点压箱底的过日子不是。 钱度让韩子童过来试一试,起身笑道:“这点钱够干什么的,全国十亿人口,五百台游戏机扔下去连个水花都没,随便一个地级市,甚至县城都能给你消化的干干净净的。要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 如果仿制的卡带质量很差,钱度还会替他们捏把汗,可事实恰恰相反,质量过关,游戏本身可玩性又强,只要出现在市场上,必然是畅销品。 “这么一台游戏机,你们的定价是多少?” “主机一套二百九十九块钱,游戏卡带一个四十,如果连主机加上所有卡带买下来,需要六百多块钱,人工成本是九十块钱左右。” “主要还是卡带和游戏机的主板生产成本高,想要压缩成本就得扩大生产,而且还得和那边的科研所谈谈合作。” 钱度想了想,道:“前期百十万倒也够用,这样吧,六十万算我入股的,你们能拿多少算多少,除此之外我再额外借你们一百万,第一批先弄个一千台出来,广告宣传也要做足。” 这还是邹正豪的恒隆银行没有进入大陆的缘故,不然也就不用他自己借钱了,直接让两人去银行贷款就行。 不过钱度也不差这几个钱,这点小投资现在完全没必要动用香江那边,仅是一家奶茶店的收入,都够他投百十个这样的游戏公司了。 “这...那占股怎么算?”高金宝有些迟疑。 “你们等一下。” 钱度唰唰唰写下了在金融中心漆嘉良的办公室电话号码,几人又是同学又是朋友的,跟许家奇的橡胶公司一个道理。 他出资占股,自己谈的话肯定是意思意思就行了。 可交朋友归交朋友,做生意归做生意,自己说不出口的话,还是得交给下面的人来说。 “漆嘉良,前段时间你们也不在京城,还没打过招呼,这是我的秘书,具体占股按资金比例来就行,我待会儿给他打个电话。” 高金宝接过电话号,钱度留他们吃饭,俩人一阵推辞,留下游戏机麻溜闪人筹钱去了。 八点半,钱度给漆嘉良去了一个电话,提前知会了一声。 吃罢饭,韩子童又玩了一把马里奥才准备上班,回过神来道:“这款游戏机别说那些岁数小的年轻人小孩子,连我都喜欢玩,如果要做广告打宣传,记得让郭磊找我们报纸。” 钱度笑道:“到时候我说一声,你们报纸弄的怎么样了。” “现阶段就是不断的面试招人,得把每个部门的基础人员招够,第一期报纸最快也得下个月中旬才能出来,文字记者还好说,摄像记者需要的专业相机还得买一批,印刷任务是外包还是自己弄一个小的印刷室,这些都还没确定下来。” “印刷体量小的时候,外包还行,可如果发展到京城晚报那个规模,别说外包了,就是小印刷室也不行,干脆弄个下属的印刷厂,这方面我来联系,一线记者需不需要出行工具,自行车摩托车还是汽车,都可以安排一批。” 左右都是花钱的决定,钱度本意上是想让韩子童从原先的单位辞职。 这样上下班随意些不说,有个事什么的,也不用天天废了劲的去请假,还担心别人背后说闲话。 辞了职自己创业,等步入正轨后,起码是自己当老板,做什么事都方便些。 而且钱度知道,让她安心在家里做个家庭主妇也不现实,大学毕业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有才识又有见识,怎么可能会安心呆在家里。 韩子童想了想道:“这个等我过去和尹姐商量一下再决定,什么钱该花,什么钱可以省下来,得有个数儿,你别瞎捣乱。” “...我怎么就瞎捣乱了?” 钱度被怼的毫无脾气,他现在的确是一副手里有钱干啥都不怂的架势。 现实的确就是这么个情况,钱壮怂人胆,本身不怂又有钱,说话当然要多硬气有多硬气。 下午先去漆嘉良哪儿,正好碰上了郭磊和高金宝两人,加上他那六十万,合资一共一百零六万块钱。 钱度占股57%,余下俩人平分,一人21.5%。 虽然最大股东不是他们了,可俩人字签的一个比一个利索,如果当初没有钱度的帮忙,哪还有现在这局面。 别说办什么游戏公司了,可能连玩具厂都发展不到现在的规模,更何况他们也不傻,虽然股份少了,可资产体量确确实实变大了。 再加上钱度无利息借的那一百万块钱,小天才游戏机的产量和销售起步就是原先的数倍,这年头去哪儿找能借一百万块钱的人,还是无息的。 合同签好后,俩人起身和漆嘉良握了握手。 “成了,那我们先回家收拾收拾衣服,最晚明天就得买票去那边。” “急什么,我还想着晚上一起吃口饭呢。” “快别了,”郭磊摆手道:“我们这长时间在外地,明天一走指不定个把月才能回来一次,家里那位还是个问题,不好哄啊。” “娘们儿家家的倒也知道我们在外面打拼事业是为了这个家,可就是不在身边不安心,让她跟过去吧,背井离乡的又不乐意。” 高金宝深有同感,叹息道:“我家那口子心眼小,有了钱,总担心我在外面乱来,你们说我像那乱来的人?” “想(我看想)!” 哈哈哈...连着漆嘉良一起笑了阵,钱度没有再留他们,相比较跟他喝酒,搞好家庭和睦的确是最重要的。 待着看漆嘉良进行了两个人的面试,钱度兴趣乏乏才起身抱着娃离开。 刚回到家,自己前脚进,后脚魏大坤就跟了进来。 驾校最后还是选在了城北四环边上,一大片荒地,荒的不得了。 “哥,这是公安部的一个老师傅给的设计图纸,办公楼主体是一栋三层小楼,旁边再弄一排平房,关键是学车的道路规划...” 上面既然逮住有人想办驾校,就不可能只奔着学小车,相反,他们更主张教学大货车的驾驶执照,所以小车大车都得教。 钱度听完也没什么意见,看着他:“教练员,还有教学用的车都找好了没?” “教练员暂定有十个,应该够用了,领导说小车有一批淘汰下来的老吉普,可以便宜点卖给咱们,大车同样是二手大卡...” “你什么想法?”钱度打断他的话问道。 魏大坤不知道钱度什么意思,挠头道:“什么什么想法?我觉着挺好的,学车么,车好车坏,能点火动起来不就行了。” 钱度听着撇了撇嘴,话糙理不糙,不过他还是拍板道:“淘汰下来的车咱们用个什么劲儿,他们便宜卖你也别买,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现在街面上的车,大部分都是中外合资组装生产的进口车,最大的特点就是量少价高。 像去年一汽奥迪引入了奥迪100并Ckd组装下线的一百辆车标是四个圈的奥迪,全部被上面收购,用作了官车,后续又被奥迪A6所代替。 桑塔纳现在便宜了不少,可价格对普通老百姓而言,依旧可望而不可及。 但是让他们用二手车也就算了,淘汰下来的是什么鬼,直接说濒临报废不就得了,忽悠要饭的呢。 “你去联系一下天津那边的汽车厂,要么夏利德,要么街上跑的大发面包车,一个学员开,后面也能多坐些学员跟着学不是,大卡的话如果也是淘汰货,照样买新的,我给四奎打个电话,你去他那里拿钱。” 魏大坤这次过来就是要钱的,驾校名字叫永安驾校,是钱度当初起的。 可从那以后再也没管过,钱也没拨下来,他严重怀疑是钱度选择性忘记了。 “哥,那就先订十辆?” “别什么事都问我,你现在是负责人,订几辆你看着办!” 魏大坤麻溜闪人了,相比较苏山对上钱度能嘻嘻哈哈的开几个玩笑,巴不得钱度打骂两句,他是发怵怵的厉害。 傍晚常四奎打过电话确认了一下,给他一口气拨了五十万块钱。 几家磁带录音店日销可观,年收入也是在几百万的水平,一部分留作现金,一部分常四奎听钱度的放进了建设银行。 郑旭兵多次找他无果后,又去找上老主子刘显,希望能继续帮他做事,谋条财路。 刘显现在早就不碰倒爷的行当了,倒是开了三家酒吧,正好缺些看场子能使唤的人,也就给收了。 “刘哥,那个常四奎...”郑旭兵话说一半试探道。 刘显瞥了他一眼:“既然回来了,那就安生点儿,在夜店看看场子也潇洒的很,那不是你能惹的人。” “......” 第252章 盗版 五月五。 立夏一过,体感温度立马上升了一个档次。 除了身体稍微脆些的,大部分人窸窸窣窣的全部换上了半袖。 钱度在家搬出从香江运过来的遥控车,把自家儿子放上去,绕着院子转圈跑。 狗剩和大吉大利,三个家伙可能也知道这是未来的少主子,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在后面追。 “咿呀~” 听着傻儿子高兴的声音,咿咿呀呀的,钱度也淡了让他这会儿就喊爸爸的心思。 按照婴儿的正常发育,最快也得十个月国庆那段时间,才能模仿大人的声音开始从咿呀声往具体转化,现在哄什么也白搭。 如果现在真冷不丁喊了一声爸爸出来,惊喜说不准,可能更多的就是惊吓了。 遥控汽车转几圈,再双手托举着忽高忽低的‘举高高’,半瓶奶粉一冲,温度调好,奶嘴瓶一喂,他也算短暂的解脱出来了。 报社那边现在忙的连轴转,跟自家老婆的忙碌一比,他的确是家里最闲的那个。 小钱宝放婴儿推车里推到后院,磨墨铺纸,刚准备照着字帖陶冶一下情操,前院就响起了激烈的狗叫声。 “好家伙,这狗怎么长这么大!” “别慌,这狗很聪明,叫归叫应该不会咬人。” 冯裤子挡住郑晓,镇定道:“大吉大利二位狗兄弟,还记得我吗,当初我可摸过你们俩。” 大吉晃着尾巴上前嗅了嗅,躯干足有成年人大腿高,黑乎乎的贼壮实,郑晓瞅着它上前,恨不得拔腿就跑。 可狗这玩意儿拼的就是一个气势,这种情况下更跑不得,一跑没准儿真能扑上来。 钱度穿过侧廊,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不由一乐。 “钱先生!是我啊,冯小肛,冯子!” “去去去,”钱度脚帮子踢开三个家伙,伸手道:“我说今儿怎么一大早树上的喜鹊就叫唤呢,原来是有客人。” “哎呦,钱先生,您这家宠来一回吓一回,这养的也忒壮实了。” 冯小刚听着钱度的客套话相当欢喜,身子侧了侧:“这是电视艺术中心的郑晓,当初我们俩一起去钱粮胡同找过您,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当然记得,两位跟我去后院书房聊吧,我儿子还在那边,前面走不开。” 上次冯裤子和葛优也就在前院客厅待了待,跟在钱度后面,还是头一次来后院。 满月酒的折腾并没有伤害什么花花草草的,五月份的天,假山亭水,郁郁葱葱,冯小刚也不知道该怎么夸,就是一个劲儿的说‘好地方’ “钱先生,我们年后那段时间来找过您几次,风筝这部小说的影视改编已经完成,现在就连演员都选好了,可来了好几趟就是一直碰不着您,霍~这金鱼比故宫池子里的都大!” 钱度笑了笑,在书房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我媳妇儿年初生孕,咱们北方天冷,一商量就去香江待了一阵子。” 一进书房,俩人瞬间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 书柜案桌清一色的紫檀黄花梨,上面摆的瓶瓶罐罐都有讲究,郑晓虽然不精通,可平常做编剧也了解过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脑子里瞬间就蹦出了‘古色古香’这个词,单看书房的环境,这些物件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 冯裤子目光来回扫视几圈,最后落在书桌旁,儿童推车上啃着奶嘴的小钱宝。 “雅,这地方太雅了,钱先生好雅致,这是贵公子?” 钱度被这家伙拍的有点受不了,摆手笑道:“别公子公子的,这么称呼我不成老爷了,这是我儿子钱弈唯。” “钱弈唯,好名字,嗯...奕奕梁山维禹甸之,真是好名字。” 钱度听着一愣,高看了这厮一眼,刚想接话,又听对 方道:“哎呦,这墨已经磨开了,今儿冒昧打扰,没成想还能见到您挥墨成作,这么一看,这日子挑的,我们还真是来对了!” 郑晓听着很想扶颜,这家伙平常还好好的,对上王硕也没像现在这么拍马屁拍的厉害,听的他浑身刺挠。 不过仔细一看,桌子上的香炉、砚台、镇纸,好像连笔筒假山,毛笔宣纸都是些老物件。 旁人的书房主要突出一个‘书’字,就是书多,到现在为止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钱度这么有格调的书房。 郑晓知道钱度是太极宗师,风筝和龙门飞甲的作者,虽然现在已经淡出了文坛,可凭借这三部作品,完全称得起一声作家。 冯裤子抢在他之前还想张嘴,钱度连忙打断,他是真有点受不了了。 “我的确是想写写字,不过挥墨成作就太夸张了,写着玩玩而已,这次来不知道是...” 郑晓听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用订书机订好的稿子:“这是风筝的电视剧剧本,后面有我们对里面关键人物的选角,希望你能看看,指导下意见。” 书房有钱度刚才泡好的茶,接过剧本,先给两人倒了一杯,才拿起翻看。 风筝是一部谍战剧,潜伏也好,悬崖也罢,首当其冲的就是演技和人物形象必须吻合。 钱度虽然是文抄公,可作为这部小说的作者,的确是有发言权的。 剧本大致看了一眼,翻到后面看起了演员选角。 小说改编影视,作为原著作者在很大程度上,他是可以左右影响编剧导演选角的。 “胡亚捷。申军谊,白志迪,蓝天野,杜月刚...” 钱度一愣,道:“这都是便衣警察那部电视剧里的演员吧?” “没错,小刚在便衣警察拍摄期间不仅担任了美工,还参演了一个小偷的角色,我们综合这部剧的特点,还有每个人物的气质,发现这些人正好合适。” 蓝天野老戏骨,长了一张天生的地下工作者的脸。 八二年《茶馆》里秦二爷青年、中年、老年的三个阶段都由其出演, ‘有钱就该胡作非为,可就是,千万别做好事,’ 饶是钱度这个后来人,这句台词,现在也记得清清楚楚的。 去年更是在末代皇帝里饰演了醇亲王载沣一角,演技和气质绝对是无可挑剔的。 这些演员的实力和气质都是不带一点水分的,电视艺术中心的人能敲定他们,怎么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钱度虽然是原作者,可跟这些老一辈文艺工作者比起来,在人家的基础上能提个屁的意见。 “不错,挺好的,我只会写小说,而且现在也已经停笔很多年了,你们找我,我其实也给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 郑晓有些惊讶钱度会说这句话,要知道作者的作品如果被采用翻拍,上门征求意见,特别是年轻作家多半会侃侃而谈,卖弄卖弄。 像钱度这种的,还真不多见。 冯裤子立马跟道:“钱先生您太客气了,风筝毕竟是您笔下的作品,是您赋予了这个故事灵魂,赋予了里面人物的生命,我们作为文艺工作者,既然决定拍摄成电视剧,肯定得听取您的意见...” 碎碎叨叨一顿讲,说的口干舌燥,五月份的碧螺春,抿一口,口齿生津。 冯裤子已经决定从美工改行做编剧,况且自幼酷爱文学,自诩颇有文采,说一句咱们文艺工作者算是提前适应身份了。 钱度拗不过,貌似说的还挺有理,只好跟着两人,就故事人物聊了个把钟头。 多半是抛砖引玉,钱度自己甘愿当砖头,这低调谦虚的劲儿更让冯裤子喜欢。 三人相谈甚欢,钱度最后笑道:“当初西游记剧组在拍摄过程中遇到了资金困难,我投了些钱,风筝这部电视剧我是想早 点搬上荧幕的,如果有资金方面的困难,随时可以提,百八十万还是可以投一投的。” “......” 送两人离开,钱度回书房,发现奶瓶里的奶已经喝的精光,小家伙还啄着不放。 抢过奶瓶,发现奶嘴上竟然还有牙印,捏着小脸果然发现了一颗小嫩牙。 冯裤子和郑晓这边,俩人出门走远,前者才开口道:“今儿说是来征求作者意见,其实就是为了筹钱,风筝这部电视剧是咱们攒和的,中心每年的拍摄任务那么多,款子就那么点儿,肯定得求助社会外援。” “你别看我拍马屁,关键是看这马屁拍的有没有用,西游记剧组可是从这位手里拿走了两百万的投资,还有软饭迟他们的代言,又是电视又是沙发冰箱什么的,都是这位的生意。” 俩人越走越远,冯裤子还回头张望了一眼,低声道:“咱不是打算编导《遭遇激情》么,跟人家关系打好了,哪还用发愁钱的事儿。” 说罢,这厮的声音又大了些:“要我说钱先生就是大才,肚子里那是真有墨水儿。” “......” 郑晓哑言,合着是咱自己眼见窄,目光短浅了呗? 不过他还是被最后钱度口头答应的百八十万的投资给吓到了,这人说投资多少多少钱就跟玩过家家一样随意,要不是有前车之鉴,他还真不一定信。 俩人和李老头儿擦肩而过。 钱度刚挥笔在宣纸上收工,李兆丰李老头儿就窜了进来。 “呦,写字儿呢?”李兆丰瞅了一眼,咂么道:“就是白瞎这上好的宣纸和墨水儿了。” 清代的老宣纸,用一张少一张,这玩意儿是不可再生品。 钱度白了他一眼,倒也没法辩驳,跟这些老家伙比起来,他的这点毛笔水平火候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自身有底子不假,可练武尚有一日不练十日空的说法,毛笔何尝不是,从娃娃抓起还不算,真想要成大家,中间就不能停。 王羲之涮毛笔涮黑了十几口大水缸,不然那行书是怎么练出来的。 李兆丰跟许仁宏都是老一代人,四书五经张口就来,琴棋书画样样小精。 一问就是‘略懂’,关键是那特么真懂啊! 每年过年的对联,邻里都是拿东西找这家伙写的。 “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我这屋子里的东西可不兴顺。” “谁稀罕,我问你,刚才是不是招待客人了?” 钱度看了他一眼,道:“您门口偷听了?” “扯淡,我巷子口遇见的,那个高个子一张马脸的家伙,张口钱先生,闭口钱先生,还大才,我一猜就是你小子。” 李兆丰说着,眼睛盯着桌面上的宣德炉左看看右看看,眼馋的不得了。 钱度警惕的推着儿童车,给他带到了前院。 “他们是电视艺术中心的,爷们儿的小说要拍成电视剧了,这次来是征求一下意见,您想不想参演个汉奸特务什么的,我可以给您塞进剧组里,没准儿还能火一把。” 李兆丰气的牙花直痒痒,这小子说话太损,关键是笑呵呵的,他想发火也发不出来,只能憋肚子里自个儿气自个儿。 钱度心情大好,气归气,不过好茶该招呼还是得招呼。 碧螺春换毛尖,李老头儿罗里吧嗦的直接耗到了韩子童回家吃午饭。 最后钱度给他包了四两茶叶,才占了便宜似的,屁颠屁颠离开。 俩人在厨房忙活,简简单单弄个炸酱面,冰箱里的猪蹄子热一热,再随便拌个小凉菜。 “报社里的记者下去征集新闻,发现郊区村子里有丢小孩儿的,你平常把儿子看紧些。” “是走丢还是人贩子?” “人贩子呗,家里的青壮年要么外出打工,要 么去地里务农,或者饭头儿家长在厨房做饭也不上心,小孩儿在门口玩儿,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人抱走了。” 韩子童和面的手顿了顿,道:“等回头手上的活儿轻松下来,我带孩子,你自己都大大咧咧的,我是不放心。” 钱度白了她一眼,扫了眼墙上的日历:“再有一个星期高锋他们差不多就回来了,算上我四个人护一个,我就不信那个不开眼的敢打我儿子的主意。” 骆鹏和边士波钱度用着顺手,也不打算让他们再去服装公司的货车大队待着了。 虽然理论上安全的很,可考虑现实情况,一万和万一永远是后者来的猝不及防,还不如留在身边当司机保镖。 平常轮着,看看能不能弄个安保公司出来也不错,专门收转业或者退役的军人,也算是提供再就业了。 炸酱面刚做好,猪蹄子一热,让钱度没见到的是,班为东风尘仆仆的进来了。 三只狗绕着转圈圈,班为东也不确定这仨家伙记不记得自己,一动不敢动。 钱度踢开他们,道:“怎么憔悴成这样儿,就你一个人?” “收购团队其他人已经回香江了,英国有直达京城的飞机,所以收购完成后,我第一时间过来给您报信。” “行了,吃饭了没,做的炸酱面咱们边吃边说。”说着就要翻公文包,钱度打断他。 飞机上倒是有套餐,班为东一口气吃了两份,虽然不饿,不过他可不会拒绝钱老六的邀请。 跟韩子童打了声招呼,坐下迫不及待道:“老板,虽然收购时间长了些,不过幸不辱命,imagination全资四百三十万英镑收购成功,最难谈的就是arom这家公司,那老外一开始见都不见我们。” 呲溜~ “我们按照您的吩咐,一开始就奔着全资收购去的,可最后实在是行不通,就妥协后退了一步,出资三百万英镑控股85%,他们技术入股占15%” 班为东说的时候只是简简单单这一句话,可过程相当曲折。 合同协议上,每年的技术研发投资金额不得少于七十万英镑,并根据市场情况随时增加,还不能参与干扰其实际研发过程。 还有几十名工程师,科学家,研究员的薪资待遇合同,安排免费公寓,衣食住行补贴,乱七八糟各种条件要求,跟供神仙一样。 最后更是连公司门口,看门的杜宾犬都安排上了养老保险。 每天四镑的伙食标准,生病治疗也可以报销,比人过的还滋润。 各种知识专利,全需要他们去核对和动嘴皮子。 核心资料班为东亲自带着,大部分资料已经被送回了香江。 钱度示意他边吃饭边聊,炸酱面拌匀呼,配着蒜,既然成了就用不着着急。 arom虽然没有百分百拿下,不过班为东现在办事他还是放心的,八十五足以,再加上imagination这家公司,手里各种资产,十年后的福布斯榜首合该他坐坐。 班为东秃噜了一口,肉卤的香,面的劲道,香的他差点咬掉舌头。 “还有老板,vLs这家芯片制造厂也拿了下来。” 这趟英国行,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少说花出去一千万英镑,折合...也不用折合,反正不是个小数。 钱度点头道:“回头那边的负责人你要安排好,以英制英,最好还是雇他们本地的职业经理人,不过本部这边也要派有能力信得过的人过去,行政管理和技术研发不要混为一谈,各司其职,别给我乱搞。” 班为东老老实实点头,炸酱面炫了两碗,喝面汤消食儿,下午又急匆匆的买机票南下。 钱度留也留不住,香江那边一堆事,跟老婆也有一个月没见面了,想的厉害。 钱度想开车亲自送他到机场,班 为东受宠若惊,推辞着说街上有计程车,身上带的现金是英镑,十英镑就能送到机场。 “你给我十镑,我送你去机场。”钱度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现在一英镑能兑换六块七的软妹币。 首都的‘面的’,价格是一公里一块钱,一单顶六单,能碰上这种大冤种,司机以后喝酒牛比有的吹了。 钱度给他送上飞机,心情不错,吹着口哨回家。 刚刚热起来的天,没成想阴了两天,小雨断断续续的下了几阵子,早晚间反而凉飕飕的。 期间,冯裤子和郑晓拎着刚成熟的西瓜和莲花白又登了几次门,得到了真金白银三十万,虽然离两百万差得远,可依旧是乐呵呵的拍屁股走人的。 钱度口头应下,如果后续资金短缺,他可以继续投资。 西游剧组那是导演杨洁靠谱,他敢一次性给两百万,这几个人不能砸吧砸吧嘴,就从自己这儿套几百万出去。 真要那样儿,自己不成散财童子了。 ...... 十号上午,一架飞机稳稳落地京城机场,郭磊出机场后直奔钱度家。 “这还没半个月吧,怎么又回来了?” 郭磊摆了摆手,先吨吨吨闷掉一杯茶,道:“快别提了,游戏公司有些情况需要跟你商量一下。” 钱度把冰箱里的西瓜取出来,切了几牙儿:“有事儿电话里说呗,来回跑一趟图什么。” “电话里哪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的,喏,这是鹏城研究所主任提出的技术入股,卡带和主板他们可以提供技术和人员上的支持。” 郭磊从包里拿的手依旧没停,又翻出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我们下面的员工在广州发现了在咱们之前已经有人在销售小天才游戏机,我当时吓了一跳,连忙去了解情况...” 郭磊假装成批发商,订的数量惊人,最后在酒桌上把话给套了出来。 这款小天才游戏机在广州没有注册公司,而是做盗版的小作坊,仿制的台省那边的小天才游戏机。 钱度边翻看边听着,抬头看向他:“你的意思是,小天才游戏机早在咱们之前,在台省就已经存在了?” “对,那场酒喝完,我让人去买了一台游戏机回来看了看,他们没有咱们的游戏种类多,不过魂斗罗还是有的,售价也高的离谱。” 郭磊和高金宝当时就不会了,这又是入股,又是同行的,电话里可说不清,钱度是大股东又会做生意,干脆当面来征求一下意见。 “你说咱们要不要改名,还有技术入股这事儿...” 钱度摆手道:“有什么好改的,今儿你盗我,明儿我盗你的,台省归台省,他又没来内地市场,咱先他一步那就是咱的。” 这种情况后续除了扯皮还是扯皮,也不会有什么实际上的损失,相反这种‘碰瓷’在很多人眼里还是可遇不可求的。 “技术入股可以谈,不过这玩意儿哪家研究所做不成,既然替代性强,狠狠压就对了,回头我让人做我的代表去辅助你谈判,三个点还是可以让的。” “那要是他们不同意怎么办?” “那就把卡带拿京城来,我帮你联系人。” 郭磊待了将近一个小时,聊清楚后,急匆匆的去趟医院跟自家老婆打个招呼,又往南下飞。 钱度给段鹏去了个电话,让他联系班为东从香江派人过来。 至于那家盗版仿制小天才游戏机的作坊,钱度并不打算做的太绝,内地游戏市场大的很,根本不需要非得弄出个你死我活出来,反正能吃下多少看各自的本事。 “......” 第253章 小媳妇进城 郑晓和冯裤子两人,从钱度这边搞到投资后,风筝剧组迅速组建。 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便筹备去哈尔滨寻景,这次林汝执导,赵宝刚监制,编剧除了郑晓外,还有一个钱度没见过的中年人。 出发前在艺术中心开了一个座谈会,钱度自己作为小说原作者,自然而然受邀参加。 他原本以为没什么认识的人,没成想之前参观电视艺术中心时打过招呼的还挺多。 王硕自打绝了做生意赚钱的念头后,一心扑在文学创作上,几乎每年都有作品发表在收获,钟山和人民文学上。 这家伙跟着冯裤子过来凑凑热闹,见钱度的眼神有羡慕,有不屑,同样亦有敬意。 羡慕的是手里的作品能改编成剧本,放电视荧幕上让全国观众了解欣赏,电视剧只要播出,片头就会有自己的名字滚动出现。 不屑的点在于他现在的文学成就比钱度高多了,是实打实的文艺工作者,作家协会邀请了好几次,愣是拒绝不逊进去同流合污。 不过对上钱度,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冯裤子,主动伸手喊了声钱先生。 起码钱度在商业领域水平高他太多了,自己开个烤鸭店,做个小饭馆,赔的差点连苦茶子都不剩。 人家见西游记剧组有困难,两百万说捐就捐。 冯裤子前两年在他耳根都快碎叨出茧子来了,电视,冰箱,洗衣机,沙发,在他没钱的时候,这里面随便一件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就是现在家里用的,都是这个人旗下家具厂的产品。 单就这一点,钱度就比他牛逼。 导演林汝和监制赵宝刚主动上前跟钱度打招呼,搭了几句话。对于这位小说原作者外加投资金主,脸上的热情劲儿是实打实的。 冯裤子在这部电视剧里依旧担任美工设计的工作,不过整个人跟条泥鳅一样滑溜得很,四处偷师学艺。 钱度跟着热闹了热闹,看准时机起身告别开溜。 剧组演员导演编剧碰头开会,他原先也只是在网上见到过,难得线下参加还是以一个创作者的身份。 人家电视艺术中心邀请,自己说什么也得给份面子,再者等过个几年,不管是在这边办影视公司,还是让光禾来这边合作拍摄,认识些人总归是有好处的。 五月十四,母亲节当天。 韩子童带着生活报第一份报纸,早早回家和钱度碰头。 “蛋糕拿上了没?” “冰箱放着呢,六十寸的,巧克力奶油,上面又让放了一层草莓,中间还写了字儿。” 一家子锁门上车,直奔老丈人家。 钱度要给韩子童过人生第一个母亲节,后面俩人一合计,干脆去老丈人家给丈母娘也捎带上。 他是没什么意见的,也不能有啥意见,跟媳妇儿议论丈母娘的不是,是天下第一大忌讳。 好在可以蹭一顿饭,省的家里生活做饭了。 傍晚天际的晚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火红的余浪烫红了卷云。 到家的时候,韩子义一家已经早他们一步到场。 刘文娟喜不自收,先是抱起外孙,又瞅着钱度手里的蛋糕:“哎呦,买这玩意儿干嘛,快进来快进来。” “哥,嫂子。” 脱外套的功夫,钱度跟韩子义两口子打了声招呼。 韩子义和吴淑芳俩人有一儿一女,哥哥叫韩泽,妹妹叫韩玮,俩小孩儿相差能有五岁。 韩泽看见钱度,脑子里瞬间回忆起这是过年压岁钱给最多最狠的姨父,喜滋滋的上前喊了一声。 钱度抱了一下,故意笑道:“好家伙,这才半个月没见,怎么胖这么多?” “我饭量大!一顿能吃四个大肉包子,一盘儿菜和一碗粥!” 哈哈哈.... 这小子听着声儿,又麻溜翻书包,拿出在学校老师布置的课堂作业。 母亲节送给母亲的一张贺卡,上面有图画,更有送给妈妈的一封信。 一家子在客厅热热闹闹的,刘文娟那嘴从钱度一家进门开始,咧着就没合上过。 韩忠胜回来后,灶台上的火力加大,大火收汁儿,菜摆盘上桌,蛋糕点上蜡烛,给三个妇女一起过母亲节。 生活报今天第一期报纸正式排版出炉,明天出售,饭前的空当,韩子童拿出来先递给韩忠胜瞅了两眼。 为了能打响名声,她和尹沁在这上面没少花心思。 一份报纸如何能有销量,重点还是在于内容质量上过不过关,能不能留住读者。 这玩意儿在钱度看来,就跟写小说一样,内容必须有勾起读者读下去的欲望,关键是还得养成每期追读订阅的习惯。 所以办报纸不能做流水账,每一期,每一版都得有实打实的新闻。 报纸头版就是孩童失踪和拐卖儿童的舆论大标题,洋洋洒洒一千多字,由浅入深,最后再提出几点建议,进行社会呼吁,字体加黑,一眼能注意到。 拐卖儿童之后,紧接着就是菜市场菜贩在秤上做手脚,欺骗消费者,赚黑心钱,旁 边附带着一大一小两张彩色对比照片。 还有葛庭怀葛老头儿管着的大棚种植,新下篮的黄瓜西红柿,每天下午四点到六点在西城门摆摊。 五月份正常情况下,黄瓜和西红柿还是没熟的青瓜蛋子,这会儿就是独一份。 钱度做了个中间搭桥人的作用,让其在上面打了广告。 大大小小一共六个新闻,全是切合老百姓切身利益的报道。 韩子童对自己的报纸很有信心,韩忠胜看完说了声不错,来自老父亲的认可,让她更是欢喜。 “爸,你回头去上班,在单位安排一下,每期都订我们的报纸。” “行行行,你可得好好做...” 等他们看完,钱度反而是最后看的,两台海德堡印刷机现在估计还在大西洋上飘着呢,运到京城怎么也得半个月的时间。 报纸印刷,现在只能在青年教育出版社,反正都是他的产业,中间安排个活儿还是轻轻松松的。 吃罢饭,坐客厅开着电视聊到深夜才回家。 韩子童高兴过罢,躺床上辗转反侧,她开始担忧万一老百姓不买账怎么办,报纸销量很有可能连预期的一半都没。 大床上,小钱宝躺在中间,钱度听着那头儿的声响。 轻声道:“这都几点了,睡不着?” “我眼睛一闭,脑子里面全是报纸的事儿,你说要是一份也卖不出去怎么办?” “怎么可能,别瞎想了。” 京城的企业单位,都有订阅报纸的习惯,毕竟坐办公室,喝茶的功夫不看份报纸多不得劲儿。 街道定点的报亭,新报纸刚开始会推送一批试试销量,如果销量足够好的话。 老板会主动打电话加订,后者钱度影响不了,可企业单位他还是能喊的动人的。 况且这报纸本身质量的确可以,不可能一份也卖不出去。 十多分钟后,见自家老婆辗转反侧的厉害,钱度拉着她,俩人悄悄去东房,吭哧吭哧一个多小时。 韩子童哪怕生过孩子,也受不了钱度这头老黄牛嗷嗷耕地的劲头。 很舒服,可时间一长真遭不住。 休息的当间,转个身儿的功夫,便死死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钱度锻炼完出门买回早饭,打一盆井水,光着膀子开始洗漱。 韩子童看见他后背的抓痕,脸颊一烫。 她原先在单位,隐隐听老婶子们笑呵呵的聊天,说什么结了婚的汉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银枪蜡头忒不中用,可她家却恰恰相反,自个儿反而每回是最先败下阵来的那个。 难不成真跟锻炼身体有关系? 韩子童又出神想到了春节晚会上的气功节目。 钱度头猛的扎进盆里,胡乱抹了两把,起身拿毛巾擦头,正好看见她出神。 “想什么呢,还担心报纸卖不出去?” “不是,”韩子童摇了摇头:“你别老这么用井水洗漱,兑点开水温温的多好,井水太凉。” “没事儿,早就习惯了,咱这身体壮实的很,就井水这小凉度,对我来说跟温水差不多。” 韩子童看着他的胸膛,还有下面的腹肌,连忙去厨房准备碗筷,她八部金刚功也早早学会了,只是没有钱度这么有毅力,每天都坚持打一遍。 现在在想,突然觉着自己还是得捡起来。 ...... 上午,边士波和骆鹏回京,大包小包给钱度拎了不少特产。 腊肉,活珠子,野蘑,自家酿的酒和烙的玉米面饼子。 “老板,这是我媳妇儿连夜弄的,这一袋里面应该是红糖糖心儿,这个是原味的,我家那地方又偏又穷,也没什么好拿出手,这些你尝尝。” 棒子面的饼子,在自然光下色泽金黄,凑鼻口一股浓郁的粮食香味儿,瞅着就有食欲。 钱度白了他一眼:“这就是最好的礼物,你要是花钱给我带瓶茅台我还不要呢。” 边士波挠了挠头,他回家这一个月是真过爽了,钱度给的六万块钱一拿出来,自家婆娘那张黑脸瞬间笑成了花儿。 两天一只老母鸡,猪肉羊肉哐哐造,自家男人外出投奔战友,能赚这么多钱回家,晚上是变着法儿的伺候。 这还是跟村长和村支书划了一块儿自宅地,找好施工队,让自家老子在家顾着,才放心回来。 骆鹏情况同样差不多,给钱度包了一瓶虎骨酒,色泽微黄,摇一摇还起泡泡。 “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喝?” “不光能喝,还是大补!”骆鹏笃定道:“这可是稀罕物,我爹平时都舍不得喝,一天也就一小杯,我一拿拿六万块钱回去,老头儿一口气给我匀了半瓶,让拿给你尝尝。” 这种大补酒,钱度还真不好尝试,毕竟他真不需要这玩意儿,家里的老人参现在都用不着,还得找个机会送给吴老爷子。 “得,你们吭哧吭哧拿过来的,我就收了。” 钱度搬进厨房,倒了三杯虎骨酒,拿出盐焗花生米尝了尝,道:“你们的工作 我已经过跟徐向和服装厂那边打过招呼了,不用再去货车大队了。” “那我们...”俩人对视一眼。 老实讲他们也不想再回服装厂开大车去,跟在钱度身边比一个月一百来块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也多,可万事都有个比较,他们还是更希望直接留在钱度身边。 小半年赚六万块钱,除了抢银行,上哪儿能赚这么多钱。 “回头等高锋回来,你们商量一下,继续做司机的同时,看看能不能开一家安保公司出来,主要是给那些转业和退役军人提供一个再就业的岗位...” 俩人欣然同意,这时候拒绝才是傻子。 钱度则是思考该安排俩人去哪儿住着,服装厂那边的职工楼房第三期都快建起来了,拢共也就三期。 将近两千户,上万平的住宅面积,以后拆迁改建都是个麻烦事,钱度和林一达王超奇他们商量后,决定以后不再建了。 他倒是能要两套房子,自己一个名额,林一达一个名额,拿手里旁人也不能说什么。 边士波听着笑道:“不用老板,老高那院子那么宽敞,足够我们仨住了。” “是啊,我们住一块儿也热闹些。” “三老爷们儿住一起像什么话,你们结婚生子连孩子都有了,高锋还是老光棍一条呢。” 钱度瞥了他们一眼:“再说,就不想把老婆孩子接城里来住?户口问题我可是能帮着解决的。” 俩人面面相觑,顿时哑火。 进城过日子,还是进大首都,再解决户口问题,这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可现在钱度既然提了,他们丝毫不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假性。 边士波犹豫道:“真要这样,那我家里还盖着房子呢,岂不是白盖了?” “这又不冲突,家里盖好房子,让父母他们住进去,村里也有面儿,逢年过节你回去更有面儿。”骆鹏搭着他的肩膀笑道。 钱度猜他们俩也不会拒绝,想了想道:“这样吧,职工楼房还没建成,你们先住进许仁宏那套院子里,钥匙就在我这儿,房子不能没烟火气,一直搁置指定灰败,你们先住进去。” 给他们钥匙和地址,俩人先去服装厂的宿舍那边抱被褥,过去收拾收拾。 钱度给林一达办公室去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下。 林一达在那头儿支支吾吾的,难办道:“我这个名额...行吧,就按你说的,名额给你。” 钱度听着音儿,往嘴里蹦了颗花生米:“快得了吧,我再想想办法,你丫的别让着我,自己难办。” 林一达确实难办,他已经允了本家的一个堂弟,用作结婚的婚房。 这要是中途改口让给钱度,自己应好的事,临了变卦,家里指定闹腾。 钱度听完也没招儿,索性等京山地产在这边的住宅项目动工后,给俩人一人留一套,当员工福利。 下午四点出头,京城火车站走出一男一女,大包小包的手里拎着,腰上挎着,背上扛着。 赵谷雨进过最大的城市就是他们本地的县城,就那也是逢年过节才会步行去的。 村里约着一伙玩伴,兜儿里揣着干粮,饿了就啃,一分不花可着劲儿的逛,主要是兜里也没什么钱。 她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来正儿八经的大城市,就是京城首都。 车站口车水马龙,人声嘈杂,黄色的‘面的’在街边口停了一长溜。 高锋看出她的紧张,左胳膊抬起弯了弯,笑道:“这包东西给我,你挽着我的胳膊,回头带你逛逛多熟悉熟悉就好了。” 面的师傅麻溜上前:“兄弟,看你们这大包小包的,外地人吧,打车不?” 高锋察觉到胳膊上的手紧了紧,他看了眼远处那溜大发面包车:“从这儿去北大校门口要多少钱?” “一公里一块钱,童叟无欺,”那年轻人说着,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好奇道:“去北大,你是大学老师?” “不是,我家住那边。” “得嘞,我说呢,上车爷们儿,估摸着也就十来块钱。” 高锋看着赵谷雨笑道:“走吧,车站离家远着呢,咱们走过去可行不通。” 赵谷雨声音低如蚊子嗡嗡般:“十块钱,太贵了。” “没事,我一个月赚好几百呢,走吧。” 行李放后备箱,司机甩着一口京腔,侃天侃地侃空气,堵车的空当八辈儿祖宗都能问一遍。 路过天安门,赵谷雨看到了在挂历和村大队电视机里看到过的红墙,还有教员的照片。 激动的拉扯高锋的胳膊:“快看,快看,教员爷爷!” “等回头我带你挨近了看,再给你拍些照片,咱们邮回家去。”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笑道:“哥们儿,这是你亲戚?这天安门有什么好逛的,这地儿我打小每天晃悠来晃悠去的,故宫地砖多少块儿我都数过...” 赵谷雨听着前面的声音,瞬间不说话了。 车子一路北上,高峰指路到家门口,掏出十五块钱,找回三块, 给赵谷雨心疼的。 四月份回来当天,高锋打扫过屋子,被子也晒了一下,不需要多收拾。 行李放下,高锋笑道:“你先在家待着,收拾收拾,我去跟我老板打声招呼,想吃什么好吃的,我给你带。” “我想跟着你。” “这是咱家,我还能跑路不成,等我给你带京城烤鸭回来,你铺铺床背,衣服放柜子里,扫扫地,院子拔拔草什么的,我天黑前就回来。” 安抚好自家媳妇儿,高锋还是有些不放心,一阵叮嘱才拿着东西出门。 钱度这边反而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你们仨难不成是商量好的,怎么要来同一天来?” “这不你说的么,到今天整好休息一个月。” 高锋笑呵呵的拎起袋子:“这是家里面的一些特产,奥对了,我们那块儿盛产枸杞,泡茶炖汤都可以,给你和童姐带了一包。” 也就是一前一后的功夫,边士波和骆鹏两人收拾好从门外进来。 像仨人这种转业后还能混在一起的,绝对不多见,一阵闹腾后,又把目光转移到小钱宝上。 有他们顾着,钱度总算是能轻生些了。 高锋掐着时间,还要去全聚德给自家媳妇儿买烤鸭,犹豫道:“老板,如果今晚没什么事的话,我,我就先回去了。” “嗯?”钱度一愣,不以为意道:“吃了饭再回呗,单身汉一个,回去又没人给你做饭。” “是啊老高,身体不舒服?” 高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不是,是我媳妇儿在家等着我呢,她头一回来大城市,这边无依无靠的就我一个人,我要一直不会去,怕她着急担心。” “...别闹老高,这一点也不好笑。” 仨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钱度吸了口气:“上午我们还聊来着,说你老光棍一个,这才多长时间,你哪儿来的老婆?” 高锋自己现在回想起来,都觉着速度有些太快了。 自打他拎着六万多块钱回家后,头两天还好好的,可第三天他老爹老娘就开始窜捣着相亲。 以前是家里没钱,老鼠进一趟都是哭着走的,穷的叮当响,没姑娘看的上才会打光棍,现在自家儿子回趟家一拿就是六万块钱,没理由还打光棍儿。 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高锋推脱再三,最后被他爹一眼瞪了回去,仅仅一个星期的时间,十里八村的打听,最后落在了隔壁村的老赵家。 从上门说亲,到两家碰头,再到商定日子,酒席规格,证一扯,利利索索就把婚结了。 “他们老赵家三个女儿两个儿子,谷雨排老四,我这情况是当兵转业的,而且他们听说我在京城上班,工资也高,麻溜就把闺女嫁给我了。” 边士波:“你的意思,人家姑娘跟着你来京城了?” 高锋点头,不然能怎么办,刚结婚的小两口,新婚还没有半个月,总不能留小媳妇独守空房吧。 村里穷到打光棍的还真有不少,留她一个人在家,多多少少自己是不放心的。 两家长辈也支持闺女儿媳跟着一起过来,不说见见世面,看住点什么的,起码能照顾自己起居,高锋听着心动,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钱度听完还挺想见见这个小媳妇儿的,摆手道:“你丫的不厚道,我们要不问,合着还想金屋藏娇是吧,得了,我跟我老婆打电话,也别在家里吃了,去轩鼎楼搓一顿去,你现在开我车去接人,咱们酒楼见。” 高锋有些犹豫,接过钱度的车钥匙,还是接人去了。 钱度给报社那边打了个电话,三老爷们儿抱着小爷们儿,锁门出门。 六四胡同离灯市口不远,十几分钟晃晃悠的也就到了。 韩子童带着尹沁后到,被服务员带着上二楼包厢,扫了一眼。 “高锋的媳妇儿呢?” “快来了,你们俩先坐,今天报纸销量怎么样?” 尹沁看了眼韩子童,笑道:“还不错,刚开始只印刷了八千份,下午三点多,就有报亭打过来电话,要加订。” “......” 第254章 不要再回来了 赵谷雨搬着小马扎坐在门槛旁边。 一进小四合院大门紧闭,她一动不动,静静的竖耳听着外面时不时人来人往的声响。 隔壁小孩儿哭的很惨,能听见是在院子里转着圈儿的,大的边骂边追,小的边哭边跑。 手上的家伙什应该不是鸡毛掸子,就是扫帚条子。 如果是在乡下,这时候墙头上,门槛外,应该已经趴满了看热闹的小子。 赵谷雨很想踩着凳子凑过去看一眼,可她又不敢,这里不是乡下,更不是他们村子。 院子里的杂草,连墙根墙缝儿里的狗尾巴草也没剩下,被她拔的光秃秃的一片。 如果以后就在这里生活,她觉着明天就可以找锄头,先把地犁出来。 五月份虽然时间上晚了些,不过弄个菜园子还不算太迟。 滴滴~ 门外一道车喇叭声让她回神,天色渐晚,车前的两盏大灯在昏暗的环境里相当惹眼。 让赵谷雨没想到的是,车喇叭响后,车灯到自家门口竟然稳稳停住了,她站起身听着外面的开关车门声,起身往屋里躲了躲。 高锋推门,才想起走的时候有让自家媳妇儿在里面上门栓。 咚咚咚! “谷雨,是我啊,高锋。” 赵谷雨听着熟悉的声儿,麻溜小跑过去开门,欣喜道:“你终于回来了,家里厨房有油有盐,但是没米没面,连定西(土豆)和白菜都没,我生火做饭也不知道做什么,外面也不敢出去...” 高锋搂着她,进门笑道:“今晚不用生火,明天我陪你好好逛逛京城,咱们把该买的生活必需品全买齐。” 说着,他上下扫了一眼赵谷雨:“前段时间在县城给你买的衣裳你不是带来了?快回屋换一换。” “是要出去,吃Bj烤鸭吗?” “比烤鸭还要好,我老板和我那两个战友知道你跟着来了京城后,他们想见见你,咱们今晚去酒楼吃饭。” “哎呀,你不早说,我这样子准给你丢人,你等我一下...” 赵谷雨麻溜往屋里跑,高锋听着道:“没什么丢不丢人的谷雨,老板和我那两个战友都知根知底儿,其实这样去也行,主要是你头一次和大家见面,尤其是见我老板,咱多少得打扮的利索些不是。” 衣柜打开,高锋婚后带着她去县城商场买了几套衣服,她不舍得放村里让老鼠咬坏,全都带了过来。 “这件行不行?”赵谷雨举着一件格子衬衣。 “你穿什么都好看。” “不行不行,又是见你战友,又是见你老板的,我娘说了,女人在外面就是男人的脸面,要学会打扮,不能给男人丢脸,这件呢?” 高锋上前拿起之前那件女士格子衬衫,笑道:“穿这个就行,那件是春天天凉的时候穿的,村里温差大还能穿穿,现在都快六月份了,穿出去没一会儿准闷的出汗。” 赵谷雨顺着高锋的搭配,上身格子衬衫,下身湛蓝色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橡胶平板鞋。 头发散下来,又重新在后脑勺扎了一个马尾,整个人显得既青春,又干练。 俩人从认识到结婚,只用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如果现在有人问两人之间有没有爱情,赵谷雨一定会说有,都结婚了,那就是要过一辈子的,怎么会没爱情。 高锋则会犹豫犹豫,爱情肯定是有的,可他们这属于典型的先结婚后恋爱。 他感觉现在更多的是责任,对只身跟过来的老婆,对他们这个小家的责任,还有对父母的期盼。 俩人出门上锁坐进吉普车,车子发动,调不转头,直接沿着巷子开到头,再一拐就出了大街。 “这车子我在咱们合作社,只见过书记他们坐过,外面看上去长的还不太一样。” “这是老板的车,不过平常我开的最多,以后你可以天天坐,你要是想学,回头教你也行。” 赵谷雨甜甜一笑,她知道自家男人是在哄自己,老板的车,哪有让她天天坐的道理。 可如果一个男人连哄都不愿意哄自己的老婆,那才是最糟糕的。 车子往灯市口转,傍晚下班高峰期的天安门,又是另一副盛景,路边隔几米就是一盏明亮的路灯。 宽大整洁的油柏路,比他们村大队院晒谷子的平地还要敞亮。 街上的自行车大军,在吉普旁缓缓驶过,像水,他们则像河道中间那块被水不断冲刷的礁石。 吉普车窗户打开,清风徐徐,高锋左手靠在门框上,右手把着方向盘。 “明天我跟老板请一天假,咱们上午争取把需要买的米面啥的全买齐全,下午先来逛天安门,再买一台相机,多拍些照片,故宫,长城,天坛,颐和园全逛一遍,可能得两天...” 赵谷雨听得直点头,她当然愿意好好逛逛京城。 只不过现在去见自家男人的战友和老板,紧张到无心去想那些让人轻松开心的事。 车子停在轩鼎楼旁边的马路牙子上,这让她喘喘不安的心更紧张了。 高锋把车子熄火,笑 道:“不用紧张,待会儿我介绍人,你跟着喊就行,都挺好说话的。” 轩鼎楼晚上的生意人声鼎沸,现在京城本地的平均月薪资已经快要超过两百,夜里三五好友下馆子早已经是常事。 相比较去酒吧消遣,吃个饭才花多少钱。 刚进门口,一股子浓郁的香辣味儿猛的窜进鼻子。 麻辣鲜香,不一而足,感觉比村里谁家办事的流水席,还要香个几十倍。 高锋对上罗俊东,招呼道:“罗哥,老板他们是不是在楼上?” “哎呦,这位就是弟妹吧,长的真漂亮,钱度他们在楼上呢,我带你们俩上去。” 罗俊东走在前面,三人噔噔噔上楼。 二楼跟嘈杂的大堂有着明显的区别,一个个小厢房显得更雅致了些,食客的交谈声隐隐约约。 配上过道上菜的推车和服务员,还有亮堂的灯光和明晃晃的地板。 赵谷雨已经忘了紧张,只是步子有些虚浮,耳根子嗡嗡的。 罗俊东给带到最里面的大包厢,一进门儿,加上罗福才六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钱度一眼就定在了躲在高锋身后的小媳妇身上,一米六几的身高,麦穗儿似的健康肤色,不仅不显老,相反青春气息更浓郁。 瓜子脸,细长眉,罕见的高鼻梁,小嘴似红果。 眼睛真就瞪的又大又圆,往里探一眼,又有些躲闪的收回去。 钱度暗叹高锋这小子捡着宝了,这在乡下十里八村的绝对是单身汉子的抢手对象。 韩子童和尹沁靠着最近,已经起身迎了过去。 高锋介绍道:“这位是老板的老婆,也就是老板娘。” 赵谷雨连忙跟着喊了句老板娘,韩子童拉着她的手笑道:“别听高锋瞎喊,你叫我童姐就行,这是尹沁尹姐。” “童姐尹姐,我叫赵谷雨,是高锋的媳妇。” 高锋在旁边傻乐呵的看着她打招呼,又忙不迭介绍钱度边士波他们。 边士波侃道:“我说你小子怎么回村一个月就把婚结了,原来是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弟妹,要换我我也愿意!” “去去去,叫嫂子,哪儿你就愿意了。” 钱度在主位,起身没有凑过来,而是招手道:“快坐快坐,东哥,可以让后厨上菜了,待会儿你也过来喝两杯。” “得,我这就传一声儿。” “你小子真有福气,”罗福才在钱度身旁咂么了一句,又看向赵谷雨:“丫头哪里人?今年多大了?家里几口人?” 不等赵谷雨答话,韩子童见她紧张,抢道:“罗师傅,您这怎么还问上了,咱可不兴查户口啊。” 三个女人一台戏,说罢韩子童和尹沁一左一右夹着赵谷雨开始低声交谈。 老爷们儿这边彩礼,酒席,今后打算,同样逮着高锋一通问。 窗户敞开着,孩子由韩子童抱着,一群老爷们儿点上烟。 当高锋说出彩礼要了六千的时候,边士波一阵吸凉气,他家那娘们儿可是八百块钱彩礼,加一套家具就拿下了。 “主要是我爹不想让我再单着了,我回家不是还拿了六万块钱么,彩礼上面根本不差事儿。” 高锋在见到赵谷雨之前,已经见了两个相亲对象,都是嘟嘟囔囔的不怎么满意,一脸的不情愿。 唯独见了赵谷雨,高父问到满不满意时,他沉默了。 老头儿一见有戏,哪还管六千七千的彩礼,快刀斩乱麻,利利索索的先把儿媳妇娶回家再说。 高锋说的起劲,钱度在一旁听着更热闹,在农村这会儿打光棍跟颜值高低没多少关系,就是看家里穷不穷,男的有没有出息。 就高锋这情况,往村里一放,相亲的消息散出去,绝对是金疙瘩一块。 酒菜上桌儿,现在的服务员钱度是一个也不认识,小半年没回来,原先的老员工一批批早散出去了。 酒楼大老板吃饭,罗老头儿作陪,后厨的那帮小兔崽子比任何时候都严谨。 菜单上的招牌菜,哐哐上了个遍,北冰洋和茅台拎上来,先一起举起酒盅喝了一个,才客随主便。 高锋示意赵谷雨起身,俩人又端起酒杯,给钱度和韩子童敬了两下。 一顿饭直接吃到将近九点,收拾干净喝了会儿茶清清酒,才散场。 钱度推过高锋递过来的钥匙:“北大那边远,你开着吧,给你放五天假,好好带着老婆逛一逛。” “老板,要不我先送你们回去。” “不用,我还有车呢,步行回家也能消消食儿。” 在酒楼门口等俩人离开,韩子童笑道:“这姑娘真不错,就是刚过来有点放不开,星期天我们已经约好逛商场,多熟悉熟悉就好了。” 钱度看向边士波两人,这俩货从吃饭当间儿,就已经开始后悔没有带老婆孩子过来了。 白天还笑高锋老光棍一条,结果人家晚上就有了能暖被窝的,他们反而才是最惨的那个。 高锋这边,赵谷雨依旧有些亢奋,可酒局结束后,现在更多的是疲惫。 什么也没干,更没有十月收庄稼那样的劳累,可就是疲惫的很。 高锋到是没多少感觉,笑道:“刚才吃饭的时候,老板说能给咱们解决户口问题,我跟你说,以后孩子还是在京城上学的好,千万别回乡下,要是能考上北大华清这样的重点大学,那才是给老子长脸...出国也不错,多去外面走走,能长见识,咱们得努力攒钱...” 赵谷雨靠着车椅,听着自家男人在一旁碎叨个不停,脑子里依旧还在回忆刚才吃饭时的种种。 这种大饭店她还是头一次进,看花眼的酒菜更是头一次吃,香的要咬舌头。 童姐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人,没有之一。 那皮肤跟婴儿似的,好像吹弹可破,比村里冬天杀年猪时的那层油脂还要嫩。 她摸了摸自己脸,回想起,来之前自家爹娘叮嘱过的话。 进了城,吃的那就是商品粮,天天大米精面,可能还顿顿有肉,哪是咱们这小地方能比的。 能出去,就要努力,不要再回来了! 逢年过节当然能回家走亲戚探望,她明白父母的意思,能在城里生活,肯定不会回乡下。 高锋扭头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说你也是,能喝饮料非要跟着我喝酒,头晕了吧,赶快回家睡个好觉。” “对了,老板提到的,这套小院子和搬楼里去住,你是怎么想的?” 高锋随口提了句,钱度对他和边士波两人的待遇基本一样,因为自己跟的时间还要早些。 所以有两个方案,一是中关村这边的小四合院就给自己了,二是等以后楼房盖出来,最迟也就等个一两年,到时候安排一套。 边士波和骆鹏在旁边起哄选后者,这样以后仨人挨着近,又能当邻居,串门儿更方便。 高锋跟钱度跟的最早,他觉着还是这套小四合院好,不过一切还是得看媳妇儿的想法。 赵谷雨则是相当了当道:“我都听你的,你是我的男人,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行,那咱们就住那套院子!老边他们又爱喝酒又爱抽烟的,还有脚臭,不能跟他们做邻居!” “......” 六月初五,端午节。 又是一年一度的高考日,今年韩豪婧参加高考,这丫头稳重了不少,就是这成绩钱度替她捏把汗。 反正青年教育出版社今年的五三和黑白押题卷,他是全给这丫头送了。 两台海德堡印刷机上个星期进入天津码头,隔天运进京城,生活报下属的印刷厂有了这两台大家伙支撑,游刃有余。 生活报的报纸一个星期两期,每期现在已经能稳定在销量三万份,而且还在稳定上涨。 这对于一家新开的报社来说,成绩绝对算好的,钱度在里面起到的作用只能说锦上添花。 就算没有自己在里面参和,销量也会慢慢提上去,无非就是个时间长短问题。 当初韩子童把报社安在了什刹海那边的四合院里,钱度的一堆老木料最后又转移到了城西的紫金胡同。 要不是方元海和颜泰鸿找上门儿,他差点忘了,自己还委托这家伙给自己打着家具呢。 “算算时间,这都快一年了吧,您要再不来,我还真就给忘了,家具打着打着打没了?” “没有没有,”颜泰鸿陪笑道:“那好歹也是紫檀木料,高低得费些时间,回头我就联系人给你拉来。” 钱度瞪着他明显不信,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那点料子年后三月中就完活儿了。 钱度不找他要,那就拖着呗。 上好的太师椅,龙纹云顶柜,放自家能放多久就放多久,中间还拉着一些老家伙炫耀了好几回,傻子才急着交付。 方元海已经拄上了拐棍,不过成天在京城养尊处优的,年纪虽然大了,可整个人的气色跟以前许仁宏的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今天过来是要告诉你,非粥那边第一批木料已经启程大半个月了,预计这几天就会停靠在鲁省的港头,这次量有些大,非粥那边的紫檀料子当地土著不认得,烧火也费劲,基本上没有开发过。” 老头儿说着,手势变化了两下:“这次少这个数儿,单位是吨,找你来是想商量下,用火车运,还是派卡车过去拉。” 钱度瞅着到不算惊讶,算上那个中华典当行的大楼,自己除了拿点小木料外,短时间内看简直亏麻了。 这么长时间,要是没这个数儿,自己真得怀疑怀疑这老头儿是不是吃了回扣。 他看向俩人:“上次不就是火车,火车也方便些,这里面是有什么说道?” “那倒没有,就是这次量大,调火车还需要一些钱,我这手头儿干巴的很。” 钱度老脸一抽,合着还是来要钱的。 不过都到这程度了,他该给还是得给。 中午吃了顿饭,下午颜泰鸿就让人用卡车给钱度把紫檀云纹龙顶柜给搬来了。 正版的在故宫太和殿内,长一九四,宽零八三,高能达到三米九,钱度这个是尺寸缩小版的,不过材质和做工同 样没的说。 吭哧吭哧搬到院子里,再把屋里的柜子挪出来,往屋里一换的确敞亮。 颜泰鸿看着钱度的客厅,步子都不想挪了,哆哆嗦嗦的抚摸着一个瓶子。 “青花凤眼梅瓶,这宝贝怎么在你这儿?哎呦,康熙青花侍女婴戏大盘,这你也有?” 钱度让边士波给师傅们发烟,他撇了一眼,道:“这个啊,当初在琉璃厂拿的,您那天不在?” 颜泰鸿悔的直拍大腿,他那阵儿在望山闭关打家具来着,一群老家伙也不通知自己。 等听到消息后,别说肉了,连汤汤水水的都没了。 颜泰鸿看着满屋子宝贝:“你这是搬了多少?” 钱度‘咳’了一声,纠正道:“您老注意用词,我这是用真金白银买的,当初花了两万多块钱呢。” 八三年的两万块钱,分量比现在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颜泰鸿跟哑了火的老炮仗一样,每个物件都要拎起来看两眼。 上批给他的木料除了柜子,再有两张太师椅,也就所剩无几了。 钱度看着很满意,他计划等这批料子过来,就动个大工程,争取做到宫里一件我一件。 紫檀木料虽然放着也能升值,可像颜泰鸿这样技术精湛,传承有序的老师傅以后可就不多见了。 虽然也能用机器和人工打成家具,可那工艺天差地别。 现在全部打出来,等以后老了退休,自己也办个私人博物馆。 跟颜泰鸿提了一嘴,这老头儿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也不盯着那点木头渣子了,指着那康熙青花瓷罐子。 “这些都好说,出手费我也不要了,你把那罐子给我就成。” 钱度白了他一眼:“少打我宝贝的注意,平安扣小把件儿到是多得很,你要不要?” “你这么多古董,也不差这一件,让让我这个老头子怎么了,就那一个罐子!” 钱度不依,没想到之后几天这老头儿一趟趟往家里奔,连饭都蹭了两顿。 最后实在烦的没招儿,才把罐子便宜了这家伙。 韩豪婧高考结束,问考的怎么样,这丫头哼着歌儿就是不说。 韩子童觉着是有谱了,钱度反而觉着是凉透了,像是行刑前的断头饭一样,上路之前,能乐呵一阵是一阵。 六月底吴武顺利从公安大学毕业,工作分配进公安部二局,主要工作内容是经济犯罪侦查。 吴武虽然已经猜到了,可还是有些郁闷,这工作分配要说他老爹没参和过,他自己都不信。 钱度和他碰了一杯,笑道:“在哪儿不一样,经济犯罪的确安全些,可有时候一点也不比其他案子差。” “得了吧,别聊我这工作了,小斐那个男朋友从师范大学调到教育部去了,你知不知道?” 钱度一愣,这他真还没关心过,诧异道:“那个祁同为可没这本事。” “小斐前段时间带着跟我爷爷见过面了,这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想安安分分的当个老师,我爷爷也真是的,说他不会看错人。” 人越老眼光越毒辣,经历过的风风雨雨的确能锻炼出火眼金睛的本事来,不一定次次都能看准,可起码看人还是很有把握的。 钱度咂么着嘴里的酒香,这事儿他可没法儿评论,主要是祁同为这名字太超模了。 不过老爷子有可能的确没看错人,哪有人刚开始就是坏人的,孙梅琴当父母的只是不满这家伙的家庭情况,村里一堆兄弟姐妹,以后的确是个麻烦事。 可人家祁同为只是想要个发展的平台罢了,本身并不坏,这么一看反倒是他们有点背后指指点点的意思了。 “看这情况,俩人这是要准备结婚了?” “八九不离十,不过我这个当哥的不结,妹妹先结说出去也不像话,你猜我妈昨晚跟我说什么,她竟然问我跟那个张曼玉到底是什么情况。” 现在时间一长,吴武牵着的心思也逐渐淡了。 他不可能过去,人家也不愿意来这边,一个香江一个京城,注定有缘无分。 钱度举杯祝他前程似锦,工作岗位,起码跟自己学的专业对口。 别说现在,后世大学牲毕业后能从事跟自己专业对口的根本没几个,现在抱怨就是吃的太饱。 吴武也知道这个理儿,没把他分到八竿子打不着的单位就不错了。 “......” 第255章 小菊胡同 “医生,我儿子长了一排小牙,是不是能跟大人一样吃饭了?” “不行,牙是长出来了,可孩子还小,咱们平常吃的酸的辣的他消化不了。” 医院办公室内,医师拿起钢笔,唰唰唰写了三种钙片。 “孩子可以开始适当的吃些辅食了,肉啊菜啊水果什么的,打成肉泥,锻炼他的咀嚼能力,肠胃也好消化。” “诶,好嘞,谢谢您医生。” 钱度和韩子童带着儿子出医院,自家傻儿子长了牙,现在是什么都往嘴里塞,手里拿什么都要咬两口。 俩人虽然都走过这个过程,可一岁这个阶段该注意些什么,真的是抓瞎。 边士波在门口路边,见两人出来,麻溜钻进驾驶位点火把车开到门口。 “今儿中午我回家的时候买些肉菜。” 钱度笑道:“不用,咱家就是产这个的,哪用得着去别人手里买。” 俩人先回家,韩子童开桑塔纳带着儿子去什刹海,钱度直接去农业学院找葛庭怀。 因为他这个搅屎棍的原因,大棚种植技术,全国普及的速度加快了几年。 葛庭怀资金充足后,在给钱度照看大棚的同时,把能做的实验全提上了进程,现在平均每一个星期就能出一篇高质量论文。 手底下的研究生,中下水平的论文更是不计其数,全是核心论文的延伸补充,成果惊人,进展神速! 京城的大棚种植技术跟坐火箭一样嗖嗖的往上飞,领导开会研究决定,开始各省推广,因地制宜的发展大棚种植技术。 这如果放在后世,妥妥又是一波大学生回乡创业的商机,只可惜现在信息流通不发达,年轻人下海经商也不会想着在农业上赚钱。 后世是年轻人创业没赛道,没地方创了,才会瞄上农业。 这会儿的大棚种植成本更高,技术性更强,周期还长,年轻人又穷的叮当响。 除了各地的农科院和农业大学,很少有人眼光独到的盯上这个生意。 葛庭怀见着大金主跟见了亲人似的,麻溜给钱度请进屋,倒上好茶。 “钱老板,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是有什么事?” “没事儿,就是想您了,所以过来看看。” 葛庭怀老脸一抽,这话鬼都不信,试探道:“是资金上有问题了?钱老板,大棚种植意义深远,能解决...” 钱度打断他的话,道:“咱们大棚里的菜,有没有洒农药?” 嗯? “洒了,蔬菜种植,撒农药的作用主要是为了清理病叶,病枝,和病果病株,其次还能有效预防虫害,这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葛庭怀不知道钱度问这个的意思是什么,他主要是怕金主撤资。 虽说现在大棚种植在京城效果不错,尤其是去年冬天新鲜蔬菜的推广销售,利润惊人。 可现在临时换找投资方,绝对不容易,而且也绝对没这位敞亮。 几十万一给,转头就玩起了消失。 中间要不是他尽心尽责的带人主动去汇报进程,差点以为这家伙撂挑子走人了。 只管投钱,中间完全不乱掺和,不瞎提意见,这种老板上哪儿找去。 钱度听着到是一愣,后世听多了纯天然绿色蔬菜,脑子里自然而然想的就是生长过程中不打一点农药,自然生长而成的。 可他又回忆起小时候在老家生活的那几年,哪有种蔬菜不打农药的! 只能说喷洒农药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别打什么西红柿一晚上就能红的激素就行。 “得,白来了,” 钱度端起茶杯,道:“大棚那边现在规模怎么样,如果效果好的话,再扩大也不是不行。” 葛庭怀又惊又喜,捻着胡子道:“扩大规模当然好,最好再划分区域,进行专项种植,菌类,果类,菜类,只是现在规模已经够大了,再大的话,就得在外面雇人照看。” 农业学院和农科院的人虽然足够,可总不让所有人每天啥都不干,都钻在大棚里照顾那几亩地吧。 能进大棚的基本上都是大四的和研究生,博士教授,大一到大三的学生且得在教室里学书本上的专业知识课,远没有下地的资格。 “这算什么困难,人手不够招不就得了。” “哪有这么容易,”葛庭怀白了他一眼,继续道:“大棚种植跟乡下土地种植不一样,温度湿度,模拟太阳光照,照顾蔬菜的方式方法都有讲究。” “招的人总得识字吧?种地 常识也得有,人招上来还得先进行简单的培训,乡下的农民这时候还得照顾自家的庄稼,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钱度一听还真是,不过他不管这些,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他保证资金上不出问题就行了。 这生意当初是去苏山舅姥爷村里收了一天土豆,回来转头鼓捣出来的。 说白了也就是在满足自己冬天口腹之欲的同时,满足更多人的需要,大义有,但利己绝对是他首先考虑的。 “我去那边看看,不管是扩大规模,划分区域,还是招人,这些您多费心,资金这边绝对不是问题。” 葛庭怀见钱度要走,连忙给他拦下:“别走啊,急什么,坐坐坐,把茶喝完再走。” “我呢,也不光是我,我们农业学院和农科院的教授,有个不情之请,就是这个...” 钱度见他吞吞吐吐的,老家伙玩儿聊斋,多半还是钱上面的事,撇嘴道: “什么事儿您直说!” “喝茶喝茶,”葛庭怀搓着手,笑道:“就是,去年大棚全年的收入有十九万三千四百块钱,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们一点,毕竟是我们全程照顾的嘛,当然这钱要过来也不是大吃大喝的,而是用作实验器材的购买和实验经费...” 这在吃席里算连吃带拿,葛庭怀见钱度今天自己找上门来,这种好机会不说白不说。 可他这么大把岁数了,话到嘴边,一时间真有点难以启齿。 当初碰上钱度投资搞大棚,允诺他们负责照料的同时,可以随便进行科研实验,一想还有这好事,麻溜就把合同给签了。 可谁成想这玩意儿一年能赚这么多钱,一茬一茬的,他们使用的都是最新培育的种子,拿黄瓜来说,比市面上老百姓种的,又直又大,清爽可口。 尤其是冬天年关那阵儿,菜比肉贵,照样每天卖到脱销。 早知道这么赚钱,当初就应该死皮赖脸的要个两三成的。 钱度喝着手里的大叶子茶,苦苦涩涩的,并没有期待中的回甘。 “我当什么事儿呢,帮助农业发展,助力科学研究,是我辈义不容辞的,这点钱会不会太少了,回头列个单子给我,不行我从国外给你们买。” “......” 小话一溜一溜的,葛庭怀很想应下,可怎么就这么觉着不靠谱呢。 “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国外高精尖的设备仪器,用美元外汇来算,这十几万砸出去跟蚊子盯人一样,不痛不痒的。” 钱度认真道:“您老这两天拉人开个会,看看实验室缺什么,想要什么,宰大户的机会可就这一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葛庭怀还是不确定道:“你可想好了,叶片光谱探测仪、手持红外测温仪、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仪、红外热....这些加起来能把你搞破产!” 单个的汉字钱度都懂,可连起来越听越像天书。 不过不逊道:“你回头列个单子给我,这点玩意儿要是能把我搞破产,我干脆不用混了。” 最上面那句话,虽然听着假大空,可钱度的确是这么想的。 手里的生意各个都在赚钱,放银行里就是一堆冰冷的数字,能做些科研贡献,他当然乐意。 就拿后世的农业地膜来说,国内现在依旧还处于引进实验的阶段,城郊乡下一亩地的产量,远远不如后世。 化肥,种子,这些都是需要经费研发的。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钱度不想给自己安上这句话,他只是想自己赚大钱的同时,尽可能的做些让自己精神心理上得到满足的好事。 “我可真列了!” “有本事您就把我列破产,我去大棚那边看看。” 边士波开车过去,说是看看,其实钱度就是东一撮,西一撮各式各样拿了一堆菜回家。 菜泥好说,肉泥牛肉的话怕咬不动,猪牛都试了试,又清蒸了一条鲈鱼。 韩子童抿嘴里先看看有没有刺儿,再不厌其烦的喂给儿子。 “你说萝卜直接打成汁儿怎么样?维生素绝对大补。” “不怎么样,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你少捣乱。” 钱度一整个噎住,看了眼自家傻儿子,他自己小时候肯定没这么多讲究,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活着才能谈精致不精致的问题。 他觉着有点太过注意儿子这方面的照顾了,应该去问问刘文娟孙梅琴老一辈人的经验。 “以后等这小子大一大,你唱红脸,我唱白脸, 咱可不能这么惯下去,不然迟早惯坏。” 韩子童瞪道:“为什么不是你唱红脸。” “慈父严母啊,总之不能惯着,这要是养成京城恶少,外人碎叨指定能把咱俩的家教不严给捎带上。” “不会说话就别说,不能盼点好的。” 韩子童对自家儿子是有极高要求的,甚至早早就列出了成长清单,琴棋书画都得学。 学校里的三好学生是必须的,如果真成天天打架斗殴,欺男霸女的混子,她想都不敢想,连忙把这个念头晃出脑子。 骆鹏和高锋最近这段时间,在跑安保公司的事情。 俩人给工商局的工作人员介绍的时候,全给听蒙了,办一家安保公司,给人提供保镖,怎么听都不靠谱。 钱度听了一阵叹气,给他们写了份计划书。 高锋看了眼,读道:“办安保公司的最主要目的主要有两点,一是致力于为医院、学校、正府机关、大型国企、大型公共场馆等高端客户提供高品质的一体化后勤服务。” “二是能有效吸收转业、退伍军人,帮助再就业,提供更多优质的就业岗位...” 骆鹏凑在旁边,读完第二句就已经麻了,一个安保公司还能这么形容,一体化后勤服务是什么意思? 钱度解释道:“企业将内部的保洁、餐饮、物业管理等后勤服务整合成一个服务体系,进行外包,由专业的后勤服务公司进行统一管理和服务的一种合作模式,这个现在谈太早了,可以讲,但是要主要抓住退役军人再就业和就业岗位这两点。” “名字嘛,改一改,就叫中安保实服务有限公司。” 骆鹏挠了挠头:“中安保实挺好的,可后面跟服务有限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好像加上有限两个字都不怎么好听。”高锋咂么了一句。 钱度摆手道:“质量强才是王道,你们都是退役军人的背景,去办这家公司合情合理,先把资质拿下来再说。” 七月中,初伏。 天气愈发的热,哪怕时不时下上一场雨,也依旧不解渴。 有钱度写的那份计划书,中安保实服务有限公司的资质顺利拿下,高锋他们开始跟管理退役军人事务的人武部接洽。 别的地方不说,京城本地每年退役转业的军人就有不少,要么有门路不缺工作,要么就是干个体经营,最次的就是看看在部队会什么技能。 会开车去当司机,会掌勺给弄进哪个单位食堂,依旧发挥余热。 吃铁饭碗的工作,现在日益严峻,事务部能见到一家主动愿意接受且有资质的公司,比见着亲爹还亲。 只是涉及到退役军人的权益保障,又不免有一堆会议要开。 韩子童周日休息,孩子丢给钱度,自己带着赵谷雨去逛商场。 京城的商场其实和香江的没多大区别,少了手扶电梯,少了些国际品牌,其他的其实也就那几样。 不过女性天生爱逛街,哪怕一件不买,纯溜达也乐意。 钱度在家招待上门的葛庭怀,手里的单子,写的密麻麻的。 这老头儿还是不相信钱度会掏钱,全部从国外进购,这可不是十几万几十万能下来的。 “您要是再不来,我都快忘了这事儿了,行,我这就打电话联系人,最慢一两个月吧,毕竟连买带运得需要些时间。” “你,这,钱老板,我替农业学院和农科院的同志谢谢你!” 葛庭怀见钱度不是在开玩笑,激动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重重的道声感谢。 喝杯茶送这老头儿离开,钱度打电话让漆嘉良过来一趟。 现在京城各个家电厂的事务,小事能解决的都由漆嘉良出面,解决不了的才会送到他面前做决定。 “把这单子用电脑打出来,传真给广州的段鹏,再让他联系班为东,把上面的东西全买齐。” 漆嘉良接过手看了眼,横竖看不懂,不过能看出来应该全是仪器。 “老板,买齐后是放在香江还是运进京城?” “先运到广州,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计算机电脑现如今依旧没有普及,不过在国际市场乃至一些政府单位和各大科研所已经开始使用。 一台几万块,贵是真贵,可处理工作,用起来是真好用。 国内的柳联想,现在已经奔香江成立联想集团,企图上市,钱度错过了最好的投资时机。 这厮最开始是ibm的国内代理,起家资金靠的是出售联想汉卡,钱度手 里有班为东收集到的富利集团和联想集团的基本资料。 柳联想现在已经跟霉国Ast电脑公司合作,提出自研电脑是迟早的事,马上进入九十年代。 钱度觉得他的投资重心,除了房地产,应该开始往前端科技上倾斜。 漆嘉良见自家老板没什么要交代的,麻溜闪人,他前脚刚走,后脚常四奎就窜了进来。 “哥,你让我注意的四合院有消息了。” “嗯?在哪儿?” “离你家还不远,就在北新桥的小菊胡同。” 钱度指了指屋里,笑道:“给苏山打电话,闲着也是闲着,一起去逛逛吧。” 在东城的一只炸鸡分店,等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苏山带着赵小芳一起赶了过来。 小菊胡同和钱度这边的六条胡同都在东四,紧挨着北门仓南门仓,城东的东四和城西的西四往后都是挂了号不让拆,四合院重点保护的地段。 苏山急不可耐的赶到地方,房主是个中年人,旁边还跟了兄弟姐妹仨人。家里刚刚去世的老爷子在旗。 老子一死,小子正好能过继变卖,现在就等着谈个好价钱,分钱了。 三进四合院前前后后,钱度跟着一起逛了一圈,哪儿哪儿都好,就是院子全铺了一层地砖,空空荡荡的一颗树也没。 从风水上论,这就是个压价的理由。 “我这房子占地面积在三进四合院里虽然小了些,只有六百七十多平,可胜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三进院子的规格在这儿,建筑面积有五百八十平,产权清晰,苏老板要是满意,十五万拿走。” “多少?”苏山怀疑自己听错了,虽说现在房价都在上涨,可一套四合院哪有这么贵的。 “十五万块钱,童叟无欺,只要你同意,咱们下午就能去房产局。” 常四奎面带不愉,他算是这次没有提成的房产中介,十五万的价格,感觉买个四进的都搓搓有余了,更何况这院子三进的还这么小。 钱度没有说话,苏山和赵小芳对视一眼,后者上前道:“太贵了,最多七万块钱。” “您二位是买主儿吧,您瞅瞅我们兄妹四个,七万怎么分...而且哪有砍价直接对半砍的。” 双方一阵扯皮,十五万的确是对方试探的敲门砖,抬高了才有较大的压价空间,他们也好在里面抬价。 考虑到对方没什么急需用钱的情况,而且现在外地进京的富豪太多,动不动就会掏钱买房买四合院,人家等得起,可着急结婚的苏山赵小芳两人可等不起。 “九万,多一个子儿咱也甭聊了。” 中年男人回头跟三个兄弟姐妹对视了一眼,回头道:“苏兄弟,您一看也是做生意的老板吧,容我再加一口价,九万五,大家也都不容...诶诶诶,别走啊!” 苏山和赵小芳都不是差钱的主,这院子前前后后逛下来也钟意的很,可顺着这家伙抬价是绝对不可能的。 默契的离开,步子慢悠悠的,最后又在门口被拦住。 “哎呦,您二位走什么,九万就九万!咱们什么时候...” 中年人放弃了挣扎,明知道这是压价套路,可他也没招儿啊,自己要是不拦,人家真走了,这上哪儿哭坟去。 当天下午清点好钱数,又赶在房产局下班之前把房子顺利过户。 晚上苏山赵小芳在轩鼎楼请客,魏大坤,景乐常四奎安妮,钱度和韩子童抱着孩子一起过去热闹了热闹。 “哥,嫂子,现在只能在酒楼请客,等我们把家收拾利索,再请你们过去暖房。” 钱度笑道:“现在房子也有了,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苏山没有说话,赵小芳显然在家里相当有话语权,道:“那院子是三进的没错,可原先的格局我们俩不怎么喜欢,我们打算把院里的砖全给挑了,移两棵树进去,再重新铺一下。” “是啊,屋里的家具得准备齐,地板重新铺,墙也要重新上一遍腻子,还有后花园也是个大工程,少说也得一个多月的时间。” 俩人跟着钱度这么长时间下来,潜移默化,四合院的装修,对标的都是他家里的格局。 倒不说装的一模一样,可总得向钱哥看齐不是。 甚至俩人也打算走中式装修风格,要西式的直接去住楼房多好,都住四合院了,调调怎么也得跟他钱老六学一学。 “是得好好装修装修,买下来毕竟以后是自己住的,不能潦潦草草就搬进去。” 钱度想了想,继续道:“你们俩 算是赶上了,我正好要到一批木料,给你们打一套客厅的桌椅家具当暖房礼吧。” 故宫边买过许仁宏的院子里,钱度到是有不少老家具,只是那些都是上了年纪的老物件,历史价值和年代价值比紫檀新打出来的珍贵多了。 钱度说什么也是舍不得的,就这一套也算是大出血了。 苏山和赵小芳机灵的举起酒盅敬酒,能从钱度手里薅一套家具,够他们以后吹的了,这也让一旁的魏大坤羡慕的紧。 他是真想像苏山一样,大大方方的对上钱度开两个玩笑,可总是没那个胆子。 苏山和景乐乐哥是邻居,是通过人家介绍认识的钱度,从满大街收破烂,短短几年,到现在手里握着几家日进斗金的炸鸡店。 年关那阵儿,城郊村里的人进城赶大集,置办年货,乌泱泱的人差点把炸鸡店给淹没了,一天的营业额都能到几万块钱。 魏大坤是跟在苏山后面晃荡,慢慢的时间一长,才认识的钱度。 同样是叫哥,可总是有差别的。 钱度也发现这小子见自己拘谨的很,他也没说什么,拘谨点好,心里一直提着,起码脚踏实地的办事认真。 初中化学物理课本都没碰过的小子,小学六年都没念完,要是连这份拘谨都丢了,他闷头给机会让其赚大钱,以后指不定要飘多高。 第256章 亏了还是赚了 月上柳梢头。 八月份的京城即使是晚上,也依旧热的让人发昏。 也只有在凌晨四点过后,拂晓时分,天刚刚泛起白肚的那一阵,凉飕飕的让人有盖被子的冲动。 院子外,海棠树下,两张躺椅。 石桌上点了两根蚊香。 钱度家里是有空调的,只是现在的冷风机(空调)技术不怎么先进,开着轰隆隆的响个不停,时间一长脑壳疼。 再一个自家儿子还小,他们自己是舒服了,可很有可能儿子会感冒。 小孩儿不知道热,早早哄着睡觉,夫妻俩窜到院子里,冰镇西瓜啃两牙儿,往躺椅上一躺惬意的很。 月中。 林一达的第一批运动鞋正式上市。 原先想着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了,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往后推了推,多备了些现货。 因为早在一个星期前就进行了广告宣传,又恰逢高考结束,暑期的尾巴。 京城唯一一家自营店门口,早早排起了长队。 “要换平常就是跪下我妈也不可能给我这么多钱,这两百五十块钱有三十是我攒的,剩下的是拿体育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换的。” “你牛,我是上不成大学了,不过那篮球鞋看着是真帅,我这两个月跟着我表哥倒腾了点儿小买卖,赚的也不多,两双鞋钱还是有的。” “哎~哥们儿考上了华清,篮球鞋什么的我本来也不打算要,可我妈知道我爱打篮球,非要塞给我三百块钱,我要不拿都跟我急。” “......” 自营店上午八点半正式开门迎客,短短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店内现有的存货被一扫而空。 店长赶紧联系厂里运货,又转头安抚顾客,篮球鞋都买了,运动短裤和运动短袖不考虑考虑? 还有他们设计的周边帽子,手环,买一双篮球鞋免费赠送一双专业篮球袜,除此之外也可以单独另买。 仅是一款袜子,梁宇宙也把嘘头做足了,舒适,吸汗,耐磨,防臭集一体。 把所有热爱体育运动的老爷们儿的心都给拨动了,天天打篮球踢足球的,脚上的袜子大拇指准是露着的。 今天也就是知道要来试球鞋,不少人还是提前洗了脚,换了双没漏脚指头的袜子过来的。 第一天的销量直接卖爆,生活报的应邀记者咔咔一顿拍,第二天第三天,乃至一个星期,店里的热闹程度稍有下降,可火热程度依旧吓人的很。 林一达找上钱度,兴致高昂道:“我决定了,月底就带人去美国考察,必须要对标国际水平国际市场,你猜猜咱们一个星期卖了多少双球鞋。” “这我哪猜的出来,一千双?” 钱度扇着蒲扇,补充道:“年轻人碰上喜欢的东西最爱冲动消费,一双篮球鞋两百出头,买的起的,愿意花钱买的总归有个范围。” 林一达‘嘿嘿’道:“这次你可猜错了,全京城一千万的常住人口,卖这款篮球鞋的地方可就咱们一家自营店。” 京城今年年初人口普查,常住人口已经突破了一千万的大关。 这是什么概念,一千万人里,哪怕去掉四成妇女,三成老人,一成儿童,留下的青壮年依旧还有两百万人。 现在两百块钱买一双球鞋,绝对算是奢饰品了,可这玩意儿又不是一次性消耗品。 彼时脚上踩的已经不是单纯的一双鞋了,而是踩在脚下明晃晃的两百块钱,穿出去走大街上绝对有面儿。 分析买家心理,在能极大的满足虚荣心的同时,哪怕穿个两年,这钱都不算亏! 林一达听钱度说了一千这个数,嘚瑟道:“一个星期,一万三千三百双,而且到现在为止还在增加。” “这么多?” “就这么多,要不然我为什么急着去国外考察呢,nBA知不知道?全名是美国职业篮球联赛,他们那些篮球巨星签署的品牌球鞋,是我这次的主要目标。” 钱度看着他,心里一阵惊讶,他猜的数儿竟然连十分之一都没。 “你买归买,回来借鉴归借鉴,主要是借鉴他们的鞋垫,鞋底技术,可别原封不动照抄。” 听着这家伙是奔着乔丹的联名球鞋去的,钱度莫名想起了郭磊和高金宝的游戏机,主打一个山寨盗版。 虽说在内地奈何不了他们,可以后一地鸡毛肯定是避免不了的,该提醒还是得提醒。 林一达笑道:“这点你就放心吧,梁宇宙你还不了解,心里头那大学生的傲气足的很,现在又是 设计师,你要是真让他原封不动照抄这小子能给你掀桌子。” 抄也是一门技术,就像学校考试,栽楞才会把邻桌名字也抄上去。 林一达高兴,钱度亦高兴,横竖都是自己赚钱了嘛,这同样代表他们的运动品牌大获成功。 “篮球鞋,足球鞋,还有咱们的日常休闲鞋,甚至连登山靴子都有不少人买,头两天的成交量是现在每天的三倍。” 林一达依旧有些亢奋,走高端奢饰品路线,利润比几十块的衣服裤子赚钱多了。 一万三千三百双,只是鞋类,就这毛利润都有两百九十二万块钱了,简直恐怖。 林一达看向钱度,犹豫道:“你说要不要拿这个数字登报宣传宣传?” “宣!”钱度想都不带想的:“这是咱们京城本地正儿八经的企业品牌,鞋子上市一个星期的利润就将近三百万,干嘛藏着掖着。” 以前是怕枪打出头鸟,可现在怕个锤子。 京城城南的大红门服装批发市场,备受业内关注,同时也是现在京城南城的经济亮点,韩子童的生活报前阵子刚报到过。 地段位于南中轴路,北起南三环木樨园,南至凉水河北岸,主要业务就是服装批发。 先是服装,后面自动带起一些列商品买卖,累计3.3万商户,10万从业人员,年交易量能达到三百亿的恐怖数字。 跟那边的批发市场对比,他这三百万算个屁,不过该震惊还是需要震惊的,毕竟他们是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而且还是自家品牌的自营店。 林一达和常四奎早早听取钱度的建议,取消了街头散货的老路子。 服装批发是大趋势,物美价廉,款式新颖。 国内市场刚刚起势,市场又太过庞大,未来十几二十年内都不会有衰落的势头。 这就像一大锅肉汤,他们吃最肥美最有价值的那部分,剩下的依旧让人流口水。 天昂鸟跟他们最大的区别就是有响亮的品牌影响力,就那一系列的防伪标志,都够这些中小服装厂学的了。 林一达现在除了国内各地市中心的大型商场订单,最主要的就是和上面合作进行出口外汇,同时还有黑河那边宋李乾的大单子。 到现在为止,服装批发已经影响不了他们的价格定位,反而价格保持在逐年上涨的趋势,越代表他们在国内服装行业的地位。 运动品牌领域更是独树一帜,一个星期三百万的营业额,不宣传都对不起这壮举。 “宣传可以,不过得《生活报》独家新闻。” 这种新闻绝对有噱头,便宜了谁还不如便宜自家老婆。 林一达自然门儿清,像是想到什么,乐道:“京城晚报的一个主任前两天刚请我吃过饭,以往不管是产品活动,还是每年年关的职工大会都是他们采访报道的,人家问我为什么换报社了,是不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惹到咱了。” 京城晚报也冤的很,天昂鸟是京城本土的优秀民营企业,所报道的相关新闻深受老百姓订阅阅读。 可谁成想横空出世了家《生活报》,过后接触才知道,原来他们的得力干将尹沁突然辞职,就是去那边当副总去了。 这让那位主任不得不怀疑,尹沁是不是和林一达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体交易。 钱度听着笑了笑,要怪只能怪自家娘们什么赛道都不选,偏偏盯上了报纸行业。 他这个做老公的手里有资源,当然得倾斜过去,林一达他们也乐意的很。 林一达喝着冰冰凉凉的酸梅汤聊了一阵,起身临走,让崔连贵从车后备箱抱进各个款式四十五码三十七码的运动鞋进来。 钱度送到门口,也没拦着,笑道:“给我送这干嘛,还不如拿去店里多卖几双,我现在每天除了跑跑步,可好久没打篮球了。” “不打紧,”林一达钻进车里,摆手道:“咱现在的生产速度跟得上,不差这几双,你穿着试试看,我还想让你提出点不同的意见呢。” 公司里的职工,成品一旦定型上市,你要问他们还有什么不足,一个个摇头晃脑的全是好话。 真想听不同的声音,还是得来钱度这里。 车子扬长而去,钱度回屋想了想,给工商联的李询和原先的老同学周泽他们打了个电话,连着刘海生景乐他们都约着周末去北大球场打个篮球去。 有鞋就得穿,正好能借着这个由头把他们约出来聚一聚。 想到这里,他又给李青山去了一个。 中午大门口有汽车熄火声,韩豪 婧抢在韩子童前面窜了进来,手里扬着录取通知书。 “姐夫!姐夫!” 三只狗热的吐着舌头躺在海棠树下,看见她只是抬了下头,见是熟人摇了摇尾巴,又慵懒的躺了下去。 家里的猫崽子大福它们过了掉毛的季节,钱度准许它凑到自家小子跟前得宠。 韩豪婧见厨房里有人影,麻溜窜进去:“姐夫,我考上了!” “听见了,跟叫魂似的,打算去哪儿烤串。” “什么烤串儿,”韩豪婧把通知书怼在钱度脸上:“我考上大学了姐夫,咱们京城的大学!” 钱度脖子往后缩,扫了一眼,愣道:“电影学院摄影系,北影?” 这丫头刚才窜进来咋咋呼呼的,这情况一听就知道有好事,哪怕钱度猜到考上了大学,可这京城电影学院是什么鬼。 他停下手里的活儿,要去接,韩豪婧缩回去,指道:“哎呀,你先擦擦手,这可是录取通知书,大油手弄脏了怎么办。” 韩子童这时候从外面进来,笑道:“我开车刚到灯市口那边的公交站,正好看见她从车上下来,那录取通知书我在看看。” 钱度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凑过去好奇道:“今年北影的录取分数线是多少来着?” “今年卷子难,咱京城的分数线是三百九十六,我考了三百九十八分!” “就差两分?” 韩豪婧相当得意,她高考前填报志愿的时候,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北大华清什么的就别想了,指定考不上。 京城以外的学校更不去考虑,人家都是外地往京城考的,她一个本地人总不能考出去吧,关键是她不乐意去外地上学。 最后一番比较下来,她发现如果想上个京城大学,交通邮电那些自己都没戏,只有电影学院还可能些。 韩豪婧谁也没告诉,她的第二第三志愿填的都是专科院校,心里已经准备好滑档的可能了,可没成想老天爷都在帮自己。 “真不错,这摄影系,毕业后是去剧组扛摄像头的?” 钱度听着自家老婆的话,乐道:“那也说不定,九二年毕业,回头去报社当新闻记者也不错。” “我才不呢,都报电影学院了,以后当然是拍电影,编剧、导演,再不济当个演员也行啊,赚的多,还不用天天上班儿。” 钱度两口子齐刷刷白了她一眼,不过还真让韩子童之前猜对了,这丫头哼歌是十拿九稳,不是行刑前的‘断头饭’。 钱度继续切他的葱花香菜,料汁一调,砂锅里的蹄花儿汤已经炖了一个多点,就等着开吃了。 除了蹄花汤是热的,其他全是些小凉菜,韩子童给她夹了一块。 “摄影系是不是需要设备,家里正好有很多照相机,你要是需要可以拿回去。” “真哒?”韩豪婧两眼冒光。 她今天来除了炫耀自己考上了大学,最主要的目的,的确就是姐夫家柜子里那一堆照相机。 要她自己肯定买不起,一个大几百上千,她老娘说什么也不会掏这个钱的。 “那些照相机买回来基本上都没怎么用过,你要是喜欢随便用,摄影系拿照相机有什么用。” 钱度在一旁跟道:“这样吧,你这考上了大学,我跟你姐也得表示表示,回头去商场选一款最新的摄像机,送你当礼物。” 吃罢饭,韩豪婧主动上前收拾碗筷,殷勤的不得了。 这次高考能考上大学,除了运气外,她觉着主要是靠前一个月姐夫送给她的五三和黑白押题卷,真押住了不少题型。 五三现在是班里收钱,由学校统一订购发下来的,而黑白押题卷就得到校门口的晨光文具店里买。 头两天抢的厉害,一放学秒卖没,韩豪婧刚想去买,钱度就给她当礼物送了过去。 如果是平常拿卷子当礼物送她指定不乐意,可那会儿高兴的不得了。 有这姐夫,可比抠抠搜搜的亲哥强太多了。 下午,韩子童带着她去了趟商场,挑挑选选,买了一款大几千的索尼trv17e摄像机。 插电池和放磁带,小巧便携,买相机还送一个斜跨的相机包。 七千五百大洋,当天晚上大伯一家就跟拎小鸡崽子一样,不放心的拎着过来询问情况。 翌日。 钱度在家终于收到了木料进京城的消息,火车站绿皮车一共八节,满当当的全是木头。 给服装厂的徐向打去电话,那一头一听是钱度的声音,二郎腿麻 溜放下来起身回话。 经验老到的领导仅是从电话里,起身说话时的气息变化,就能听出另一头的下属是站着还是坐着接电话的。 徐向不知道钱度能不能听出来,反正他是站起来了。 “老板,没有没有...厂里现在还有七辆货车没有出任务...现在就过去吗?好好,好嘞,我这就喊人过去!” 钱度这边,在火车站和方元海他们碰头,没想到的是,碰到了张二麻子。 后者见着钱度先是一愣,那张帅脸很难让他忘记,揉了揉眼确定没认错后,麻溜上前打招呼。 常四奎奎哥的老大,郑旭兵气势汹汹的回来都吃了瘪,原本还想看好戏的,没成想连一丁点浪花儿都没掀起来。 “钱爷,是我啊张牧之...就二麻子,咱们前两年在这边火车站见过的。” 钱度怎么可能不记得他,老爹张麻子,儿子顺利继承称号二麻子,脸上的八字胡让人印象深刻。 握了握手,笑道:“记得记得,以前买车票没少麻烦你。” 二麻子麻溜从兜儿里掏出烟:“您抽烟,几位老爷子也来一根?” 方元海接过点上,另外三个老头儿两个接过,一个摆手表示不抽。 钱度看着他:“别爷爷爷的称呼,年纪上算我比你还小,我叫钱度,喊我名字就行。” “那哪行,我喊您钱哥,”二麻子往兜儿里掏了掏,递过一张名片道:“以后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招呼,我随叫随到。” 钱度接过名片瞅了眼,京城贸易投资有限公司,地址西城区永定门内西街6号,张牧之。 自己到现在都没张名片,关键这还不是重点,合着这家公司的名字是被这家伙十几万的注册资金给注册了。 “行,回头有需要的话,我联系你。” 二麻子一伙人走远,拐个角落远远看着,没一会儿就见七辆卡车大队伍开了过来。 钱度一伙人打过招呼,车站工作人员开门,往后面领。 差不多二十多分钟的功夫,一个年轻人鬼鬼祟祟的跑过来 “哥,都打听清楚了,是几车木头,不是啥值钱玩意儿。” 二麻子眼睛眯着:“确定看清楚了?” “看的清清的,就是木头,不过挺大的,一个人抱起来有点费劲。” “放屁,常四奎什么身份,让他喊大哥的人,来火车站难不成就为了接一批木头?” 这点打死二麻子也不相信,摸着八字胡,联想到钱度身边那几个老头儿,极大的可能是这些木头不简单。 七节车厢的木料,七辆货车虽然对的上号,但不可能一次就能运回去,火车下午三点十五就要离站,他们得先卸下来,再运走。 徐向不算自己,司机加副驾驶坐一个,一共十三号人,吭哧吭哧的卸车。 这次的木头比上次的重多了,钱度想了想,为了节省时间,最后还是联系了刚递名片的二麻子。 方元海检查无误后,看向钱度:“的确都是好料子,这些木料你打算怎么办?” 钱度看了眼身后那几个小老头儿,笑道:“虽然钱是我出的,可力是您老花的,给您三成怎么样?” 家里的那些家具是紫檀,也叫小叶紫檀,可紫檀,紫檀木和小叶紫檀也是有差别的。 小叶紫檀也就是檀香紫檀,属于紫檀属,而紫檀属又分为紫檀木类与花梨木类,小叶紫檀属于紫檀木类。 紫檀木类里面又能细分,非粥的这些大乔木紫檀,最明显的差别就是直径比小叶紫檀要大。 树皮有1.5厘米左右,里面不需要时间显化,直接就是红褐色,缺点是油性不足。 凑近看,特别想冷饮里面外面是一层奶油里面是红心的雪糕,虽然价值没有小叶紫檀高,可同样是稀有高级木材。 方元海身后的老头儿,听钱度说的三成,一个老头儿还想开口,却被旁边的人拦住。 三成也不少了,要是没这位金主掏钱,一根也见不着。 方元海点头,他想的也是三成,甚至还想过两成,他自己不计较这些,主要是为了身后这些人。 钱度是自己的小辈,俩人关系摆在这儿,他看重投资的是这个人,去非粥找紫檀也是钱度出钱攒和的,出点力拿个三成很合理。 先给自己运,剩下的交给方元海和几个老头儿处理。 边士波得钱度的吩咐,从车后备箱拿出几条中华,让徐向他们分一分,又和二麻子口头上约了顿饭。 一车车木头全 部运去紫金胡同,剩下的就是联系颜泰鸿制定家具,得优先给苏山赵小芳俩人打一套家具出来。 当天晚上先和韩子童抱着孩子去方元海家吃了顿饭,隔天联系颜泰鸿去城西碰头。 颜泰鸿见着满院的木头,相当震惊,他知道这小子和方元海在倒腾紫檀木料,也听说昨天来了一批,可没想到这么多,整个院子过人都费劲。 “这么多,能不能...” “不能,除非您老把那康熙青花罐子先还我。” 颜泰鸿哑火,特娘的,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亏了还是赚了。 钱度看着他那小幽怨的眼神儿,笑道:“我又不是什么老抠,这么些木头,就算当不成家具的边角料也足够弄几十上百串的手串儿了,少不了你的。” 俩人到了茶楼,聊了一个上午,桌椅板凳罗汉床各式各样的都得打一些。 颜泰鸿吐了一口气,品着茶:“这全部打完可是件大工程,我一个人不行,手底下倒是有些徒弟,不过还得联系几个老家伙过来帮帮忙,他们手艺跟我不相上下,你小子吃不了亏,回头我找过来,你们谈好价格。” 钱度没有拒绝,能让颜泰鸿形容老家伙的,都是同级别的师傅,手艺放后世绝对找不着。 他只嫌少,不会嫌多。 第257章 金宝街 北大篮球场。 下午四点,日头西斜,晌午头的燥热感消失。 篮球框上的球网依旧健在,大学生们就算想扣篮或者摸篮板,也会珍惜上面的球网。 毕竟进球时篮球划过球网的唰唰声最让人享受,没人闲得蛋疼去扯球网玩。 四个球场是当初连成片建造的,学校每年的春季运动会,也是由服装公司赞助。 林一达现在不光是京城商会的会长,更是优秀的民营企业家代表,每年的两会商界代表递提案都属头一撮。 走街上十个人里能有八个认出来,剩下两个人,一个多半是老年痴呆,一个可能刚刚断奶。 跟他一比,钱度走街上如果不是长得帅些,可能完全引不起旁人的注意。 打篮球没有约在上午,大夏天的,一般下午打才最有感觉,傍晚水龙头冲吧脸,正好能组局出去吃顿小烧烤。 人陆陆续续到场,最先到的是李询。 当初接到电话的时候,属实给他惊到了。 自打知道钱度的身份后,他以为俩人今后很难会再有交集,寻常擅长的巴结,放钱度身上完全没法儿使。 除非自己走到迫不得已的地步,借着往日的交情,去上门求一次。 就这,也只有一次机会,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钱度能主动打电话过来约球。 他对这场篮球相当重视,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半个小时过来练习球感。 毕业两年,一般情况下哪有时间打篮球,手感多多少少生疏了。 钱度宿舍六人,加上周泽景乐李青山李询他们,正好十个人。 “咱们五对五,也别全场了,待会儿学生一多,毕竟是人家的场子,全占了不好,就打半场。” 严述扫了一圈,机灵道:“你和周泽必须分两组。” “对,你们俩必须分开。” 李询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说法,一旁的潘学伟解释道:“大学四年这俩代表经济系打了四年的篮球赛,俩人在一个队直接没法玩儿了。” “其实也不用,参加工作后,我已经好久没打过篮球了。” 周泽嘴上谦虚,可有底子的人,哪怕再生疏,这球只要一到手里,就跟觉醒了似的。 行云流水的控球,猝不及防的过人上篮,颇具美感。 李询一直觉着自己的篮球技术还算可以的,可跟自己防的这家伙一比,菜的就像个初中生。 四点多一直打到将近七点半,中间潘学伟他们歇歇停停,缺人的时候直接在场边拉一个在校生上场。 王大刚技术不咋地,可好歹懂规则,人高马壮往篮板底下一杵,抢着篮板给外线的钱度就对了。 周泽那边是和李青山配合默契,有来有回相当激烈,打的时间越长,场边围观的学生聚集的就越多。 “这些人不是咱们学校的吧?怎么来咱们学校打球。” “肯定不是,我天天过来,咱们学校打篮球的基本上都认识。” 一旁一个经济系的男生跟道:“诶,也不全是外校的,那个好像是我正治经济学的老师,他不是戴眼镜来着...” 刘海生李询俩人累到两手发软,申请休息。 周泽人高马大的看向场边,这时候技术不到家,对自己没自信的人,上都不敢上。 一直打到天傍黑,一伙人才停下。 钱度身上的运动短袖已经被汗浸湿,不过整个人浑身通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累。 “都别走啊,去水房抹把脸,我请客吃烧烤去。” 周泽看着他脚上的运动鞋,问道:“老钱,你脚上这双鞋就是最近报纸上很火的那款篮球鞋吧。” “没错,”钱度应着:“一下午打下来,脚感的确不错,你要是喜欢回头送你一双。” “可别,这一双球鞋两百三十块钱,我原先还想买来着,就是太贵了一直犹豫。” 潘学伟在一旁惊道:“两百三十,这么贵?!” “你小子在单位不看报纸啊,最新一期的《生活报》,这款篮球鞋一个星期卖了三百万,刚才篮球场上有不少人踩的都是这款。” 天昂鸟自营店,联想到林一达,再看向钱老六。 “老六,这...” 钱度笑道:“你们要是喜欢,报下脚码,下次约球一人送你们一双,老周咱俩一个号儿,我回头给你带两双。” 一伙人在校门口的街边烧烤摊,一直喝到将近十点才散场。 夏天吃烧烤喝的多是啤酒,冰镇好的燕京除了涨肚子,对钱度来说毫无杀伤力。 边士波没有跟着,而是下午放下人后,去安保公司寻高锋骆鹏去了,现在正在高锋家里小聚。 钱度进门的时候,院子里同样在烧烤。 左边晾衣绳上搭着衣服,右手原先的杂草地,现在是四行小菜园,边上还栽了些小花。 “老板(钱哥)。” “坐坐坐,”钱度指着菜园问道:“是谷雨种的吧,让高锋干干糙活儿还行,这他可种不出来。” 高锋听着有荣 与焉,笑道:“我可没这本事,是谷雨种的,院子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犁出来种点东西,也省的去外面花钱买。” “挺好的,这才叫过日子,你们俩好好学学。” 边士波和骆鹏一脸的无奈,他们倒是想接自家婆娘过来,可现在条件不允许啊。 两家一起住许家宅子里。院子足够大,倒是容的下,可那毕竟是老许家的,钱度也没有过户,他们只是暂住而已。 赵谷雨起身道:“钱哥,厨房还有些羊肉,你吃饭了没,我给你烤上吧。” “不用不用,已经吃过饭了...” “......” 九月四号,也就是韩豪婧北影开学的当天。 这丫头从早晨起床,便开始举着摄像机,怼脸记录新生开学的第一天。 上厕所洗漱,吃什么早饭,穿什么衣服,心理自述,八十年代少见的vlog。 镜头没有那么多讲究,要么找好角度放在柜子窗台上,要么就是手举着,屏幕离脸忽远忽近。 盖因为韩子童给她买摄像机的当天,被父母揪着去问清摄像机的来源后,她又在姐夫那里蹭了一笔助学金。 摄像机消耗的不是胶卷,而是小号的磁带,这玩意儿同样不便宜。 要是让她自己支付摄像机磁带的消耗费用,大学四年一定会是学校里最穷的那个。 钱度知道后,也拿她没办法,这就像辛辛苦苦买了一台超跑,却发现以自己的经济实力连油都加不起一样。 七千多块钱的摄像机都买了,还差这点磁带钱?他想都没想就资助了。 这边吃罢饭,不大一会儿钱度和边士波开车上门。 钱度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现在除了去颜泰鸿那里监监工,就是去漆嘉良那里晃悠晃悠,早早承下了送韩豪婧上学报到的任务。 这丫头举着像机一直拍,钱度看了眼,晃晃悠悠的,毫无技术可言。 “你好歹注意注意光线角度啊,手稳当些,这视频晃悠的,看着都头晕。” 韩豪婧抢过,道:“我这是记录自己的一天,讲究写实,真实性是最重要的,又不是拍电影。” 钱度无语,带着她报到,去宿舍铺被褥,杂七杂八都从家里带的,也不用现买。 一圈逛下来,钱度发现北影的女学生也没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 可能是他运气不好,没有遇到表演系的。 又或者是自己眼光变高了? 中午跟着在食堂吃了顿饭,一切安顿好,钱度才离开。 林一达上个星期已经带人出发去美国考察,周一到周六工作日,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反倒是他一直是最闲的那个。 不过也不算闲,钱度终于等来了吴军明的消息。 夜里去老吴家蹭饭,吴武住进了单位分配的临时宿舍,其实就是从家里搬出去住了。 吴斐又不在家,孙梅琴做了一桌子菜,叹息道:“以前是盼着小斐他们快点长大,成家立业好让我们放心,可现在冷不丁都参加了工作,这一个星期都见不着几面,你们要是再不来,家里怪冷清的。” 这么一提,吴军明心里也不是滋味:“说这些干什么,孩子大了,总要独立出去的,老在家里想什么事。” 钱度笑道:“叔,姨,我平常挺闲的,你们要是不嫌弃,我每天都能过来蹭饭。” “那感情好,你们是不知道,现在我每天一回来空荡荡的,连做饭都没有劲头...” 孙梅琴乐意的很,虽然一个人做四个人的饭,活儿重,可吴军吴武他们在家的时候,那可是天天一个人做五个人的饭,以前一做就是十几二十年。 跟家里的冷冷清清比起来,这点活儿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吃罢饭,吴军明给钱度带进书房。 夏天温度高,喝普洱不合适,饭后喝碧螺春和茉莉是首选。 钱度熟络的去抽屉拿茶,暖壶里的水是满的,泡好端在书桌上。 “你上交的那份计划书,其实上面早就开会讨论研究过了,我原先想着你小子会忍不住问问,倒真能沉得住气。” 钱度笑了笑,道:“也不能说沉得住气,我这计划书是临时起意做出来的,总得配合上面的大规划来不是,急也是瞎急。” 吴军明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王府井那边现在还没有大规模改建的规划,这里面单是一个拆迁补偿就是件麻烦事,短时间是不会有大动作的,不过你的计划书也不能忽视,毕竟是预计规划几十个亿的项目。” 钱度看着手上的文件,继续听吴军明开口道:“王府井金宝街有一块地是空着的,一处小公园,加上旁边的自来水公司,那栋三层小楼已经有三十年的房龄了,正好可以拆了挪挪地方,加起来一共是四千多平...” 吴军明说的速度赶不上钱度看的速度,除了金宝街这块儿地外,三环外四环边的地,只要是荒着正府没有规划项目的,都可以用。 对于钱度送上去的计划书,上面讨论后的结果就是,不管怎 么样,再难也得把这几十个亿留下做了投资。 商品住宅,酒店商场,或者大厦写字楼都可以建。 钱度吸了口气,纳闷道:“这也没画个范围啊,总不能我看上哪块儿选哪块吧。” 二环内是市中心,三环已经够偏的了,早几年就是一副农村景象。 四环边的地,现在白给,投资商估计都得考虑考虑。 毕竟房地产建设,首先考虑的还得是二环内的市中心。 不过一切都得看发展大趋势,可能现在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京城能一扩再扩。 钱度想了想,道:“就顺义那边吧,工人体育场再往东走过了新东路,三里屯那边。” 相比较房山、大兴和门头沟那边,钱度现在不管选哪儿都属于选早了,从商人角度出发考虑,现在下场绝对不是利益最大化的时候,可他总不能空等五六年,十来年吧。 干脆就瞄着城东往外扩的朝阳区,尤其是三里屯那边,甭管建什么,先把地拿下来再说。 吴军明点头应着:“这样吧,你过两天去跟住建局那边的领导碰下头,当面聊一下,然后再去三里屯那边实地看看。” 钱度自无不可,不过王府井金宝街这片地,他已经想好要怎么建了。 相比较四环边,王府井金宝街这块儿,更像是上面给的好果子,总得让自己吃点甜头不是。 按原先的发展线路,一整条金宝街都是陈俪华的富华集团承包建设的,商业一条街,每年仅是门面收租都有几十个亿。 不是冤家不聚头,以前收古董都抢过了,这么大一块儿蛋糕,自己没有不吃的理由。 晚上离开老吴家,钱度开着车绕着去看了一圈,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王府井的百货大楼现在一到周日,依旧是来京城上学的大学生,和本地年轻人购物逛街的不二场地。 金宝街这边建酒店大厦都还是其次,面积也够,钱度已经决定建一座大型商场出来了。 跟香江的深海商场一个调调,不过层数还要再高些。 “京山国际?” “对,全名就叫京山国际时尚广场,以这家购物中心为中心点向外辐射,集零售百货、购物中心、商业步行街、超市、高端住宅、商务酒店、幼儿园等业态为一体的大型产业组合体...” 漆嘉良仅靠脑子听不过来,麻溜往纸上记。 京山地产注册成立已经近四个月了,一直没什么动静,他已经习惯了钱老六这种,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大动作的调子。 “联系国际上有过这类开发经验的团队,早早把这个项目准备出来,只要条件允许的话,可以立马启动!” 如果要说钱度有多懂的话,他可以很负责的说,自己懂个屁。 纯纯就是手里有钱,说话硬气,所以点子可以提,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 三天后钱度和京城住建局的领导碰头,一起去工人体育场再往外走的三里屯边上看了看。 九月正是夏天的尾巴,植被依旧郁郁葱葱的。 三里屯,顾名思义东直门外向东三里的村子,早四十年这边跟乡下农村没什么区别,更多的可能还是杂草堆和孤坟包。 还是五十年代中后期内城居民外迁,在这边建了数十栋四到六层的楼房,发展到现在,依旧还只是没屁股没脸的六层红砖楼。 时间一长,更蒙上了一层灰败之感。 这边唯有三个像模像样的建筑可以让领导跟钱度谈论谈论,一个是工人体育场,在就是农业展览馆和兆龙饭店。 除外的三里屯中学,在京城中学圈子里连号儿都排不上。 过了三里屯,再往外走,领导掐着腰:“钱老板,这边大多是荒地和农田,如果你真要用的话,正策上还是很好解决的,每亩按当前的市场价进行补偿,弄个章程出来,最好再多补贴一些,老百姓应该很乐意接受。” 三里屯一栋栋的筒子楼,被他们自然略过,完全没有想过动那些建筑。 毕竟住户人口太多,现在还没有房地产开发商自行承包拆迁费的先例,即是给自己省事,也是给钱度省事。 眼前的年轻人年轻的过分,如果不是部里面的领导打电话,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跟自家儿子差不多大的年纪能谈上亿的开发项目。 而且听口音,的的确确就是京城人没错。 钱度打远四处眺望了一下,道:“可以,多补贴些钱没问题,我们京山地产这边也会尽快把项目计划书做出来,具体的问题讨论缕清,咱们要趁早落实下来。” 明年九月份的京城亚运会,是国内第一次承办大型综合性的国际体育赛事,而主场馆就是工人体育场。 陈俪华的富力大厦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在天安门那边的工地停工。 三里屯这边的人流量,到时候绝对火爆,承接游客的酒店,美食一条街,还有购物中心,必须趁早落实下去。 他现在就怕,自己在这边也建不成。 兜兜转转回去。 钱度跟吴军明打了个招呼,结果果然如 他所料的不差,这个部门匀了,可那个部门从其他角度提出问题,又给他否了。 三里屯周边的项目开发一切得等亚运会结束再说,明年十月份,再推一推就是九一年。 钱度忙不迭问道:“那金宝街那边的?” “那边没什么问题,都不挨着,没理由不同意。” 钱度松了口气,起码先把京山国际建起来再说。 京山贸易投资公司现在有员工二十六人,京山地产钱度找不到合适的负责人,只能亲力亲为。 时间进入十月,林一达回京,与其说是出国考察,从机场走出来的那一刻,倒不如说是去国外海淘扫货的团队。 第二天一大早,韩子童还没上班,这家伙就拎着鞋盒找了过来。 “Air jordan4,max系列,这款是我去年在香江买到的那款,当初只知道可视性鞋底,回来我们还研究过,可材料,做工,原理都是一头雾水,就是努力寻找相仿的材料努力模仿去做到脚感相似...” 林一达噼里啪啦一顿说,合材料制成的囊状框架,里面充满了氮气或者是空气,至少由10层微层聚合物叠加而成。 说道最后尽是感叹,一双脚上穿的鞋而已,他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多道道,能把科技给融合到里面。 京城现在最大的解放牌橡胶鞋,每年仍然以数十万双的数量往外生产,跟他们一比,国内的鞋业水平就像农耕时代。 钱度穿着西装,打扮的精精神神的。 林一达回过劲儿,看着他:“你这是要出门?” “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永安驾校记不记得。” “竣工了?” 钱度没好气道:“这都过去几个月了,别说竣工,教练员,教练车都置办齐了,今天正式开业,招收第一批学员。” 说着,又看向桌子上那几双鞋:‘这气垫听着就复杂,你应该也清楚生产难度,有什么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遇山劈山,遇海填海呗,这次去参观了耐克的总部,那老外倒是同意授权给咱们气垫技术,你猜猜条件是什么。” “什么?” “每生产一双鞋,只要是使用了他们的气垫,要抽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两百的鞋抽四十,那老子要是卖一万双就要抽走四十万块钱,简直就是抢劫!” 林一达眼神儿相当坚定,道:“原籽弹咱们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都造出来了,现在有这么多的现货可以做参考,我就不信拿不下一个鞋垫!” 钱度想了想道:“科学院研究所的人我是不认识,不过我认识的人里肯定认识,你要是有需要就说。” “不用,咱现在好歹也是会长,打个电话联系个人轻轻松松的事,再说,又不是让他们白忙活。” 林一达说的相当有底气,钱度一想也是,今时不同往日,他自己说话硬气,常四奎苏山这些人在外面说话何尝不硬气。 去永安驾校,场面没多大,多是内部人员和应邀的《生活报》记者,在大门前进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 永安驾校毕竟是教学机动车驾驶的,驾驶证的有效性,和其中相关证件的办理审核,都直接对接公安部。 钱度一是替魏大坤站台,二是他不得不出席,面子上必须得过得去。 第一批二十个大车学员,九个小车学员。 学小车的多是做生意的老板,四百的学费,不及格还不能发驾驶证,对于更多的普通人来说,深思熟虑后,还是学大车来的更经济实惠。 大车会开了,小车肯定更简单,驾驶证先不考虑,关键是学个大车,更容易找工作赚钱。 《生活报》的记者咔咔一顿照,十五辆崭新的夏利德,十辆崭新的大卡。 公安部的领导看着都流口水了,难怪不要他们的淘汰老吉普,这场面上报纸气派多了。 “......” ps.祝大家冬至快乐,恰饺子了么! 第258章 回笼资金 窗外风和日丽。 钱度坐在办公室里,难得的起身伸展了下懒腰。 他这辈子虽然一直在折腾,可好像还从来没有像这样似的,在办公室里坐了小半个月。 老板办公桌,转椅,还是皮革的,整个人往后一靠舒服的很。 京山地产创立以来的第一个项目,金宝街的京山国际购物中心,这活儿一但调子定下来,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钱度想歇一歇都没机会。 公司的各个部门第一次快速运转,方方面面都需要磨合。 施工队跟在广州一样同样不需要找,国家队出面,不管是在速度上还是在质量上都有所保证。 当天下午,段鹏闻着味儿就从广州跑了回来。 手里深海商场的设计图纸交过去,瞪眼道:“这么大的项目,还是在咱们京城,交给我做多好。” 钱度白了他一眼:“你数数自己在广州的开发项目有多少,一头已经顾不过来了,还想两头顾?” “话是这么说的,可这里是京城啊,我老早就想着在京城盖商场了,你真应该通知我的。” 段鹏对于衣锦还乡还是幻想过的,尤其是手里握着大笔资金回京建设家乡。 台下领导云集,自己在台上侃侃而谈,意气风发,风光无限。 自家老爹老娘在家里看着报纸上的儿子,自豪感拉满,关键是汪蕾看到报纸后,如此成功的男人,一定会生出崇拜的感情。 那样.... 钱度往外打电话叫人,打断了他的幻想。 深海商场的设计图纸在此基础上还要根据这边的实际情况,进行修改,扩大规模。 撂断电话,钱度看着他道:“你想做迟早能做,只是现在条件还不太成熟,我都是等了几个月才等到的这点消息,你现在回来太早了,还是得把重心放在广州沿海那边。” 段鹏无奈,钱度说的话其实他也是赞同的,内地和沿海现在的气氛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京城还算可以的,如果去趟甘省和晋省,就会发现,空气中完全没有改开那种活跃的气氛。 “对了,深海大厦情况怎么样了,明年上半年能不能竣工。” “除非老天爷天天下大冰雹,”段鞥笑道:“一切按着原计划稳步进行,一个月平均下来就是九到十层,明年五月份吧。” 深海大厦,即将诞生的内地第一高楼,仅是施工团队规模就是前所未有的。 前前后后,楼上楼下,所有工种加起来能有小两百人,三天一层楼的速度只能说是基本水平。 钱度听着点了点头,在这上面他也不能胡乱指手画脚,只能叮嘱注意施工安全。 在办公室聊了一阵,门外走进工作人员,段鹏见他忙得很,便起身告辞离开。 “可惜今儿不是周日,中午我请汪蕾吃饭,你有时间的话,一起吃一顿呗。” “我去干什么,当电灯泡?” 这种不自在的事儿,打死钱度也不干。 段鹏继续劝道:“这有什么,你把弟妹也叫上,咱们一起吃个饭。” “怎么,”钱度看向他:“你们俩现在是成了?” 段鹏道:“没有,我也不知道现在算个什么情况,反正我们两家都在催,她也不找对象,也不确定关系,每次我回来请她吃饭,答应的也爽快。” 如果要说钓凯子,这看上去也不像,段鹏前前后后已经不知道送过多少东西了,可太贵重的人家姑娘死活不要。 清纯气质,又有当老师的稳重,还不贪财。 汪蕾越是这样,越是激起段鹏心里的占有欲。 钱度听着撇嘴道:“合着还是朋友呗,那我们去干什么,那姑娘冷得很。” “就是朋友一起吃顿饭嘛,就这么说定了,中午你喊上弟妹,咱们一起吃个饭认识认识。” “行行行,地点你定,到时候打电话。” 打发走段鹏,钱度进行了两场面试。 要么看学历,要么看经历。 京城从来不缺人才,可太年轻的身上少了些成熟稳重,年纪大的又是老油条,浑身上下透着股老狐狸的精明滑溜劲儿。 钱度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解放自己,中午十一点又去金宝街的施工现场看了一眼。 方圆四千平米内已经围起了施工墙,听着大,其实还没国际足联规定的一个标准足球场大。 挖掘机起重机和大卡车陆续进场,第一步就是炸掉、推平原先自来水公司的那座三层小楼。 然后周边该拔的树拔掉,地下也得两层。 漆嘉良跟在钱度身边,身上的bb机响起,拿起一看,走到钱度跟前。 “老板,段总把吃饭地点定在了西单的王老板那里。” 钱度没有久留,他在现场,反而让负责人两头分心。 找了个公共电话,先给韩子童打过去,他才往西单的轩鼎楼奔。 十一点五十赶到门口,正好看到了王思星在门前玩棍子。 钱度给他抱进去,对上王小飞:“西单这地儿比灯市口的人流量还大,你心也大,让这小子在门口一个人晃悠。” “中午这阵太忙,我顾不过来,不过应该没事吧,他也刚幼儿园放学,自家门口外玩儿能出什么事儿。” 钱度和王小飞见得不勤快,不过俩人认识的比谁都早,关系熟的不得了,捏了捏小元宵的脸。 “叫我什么?喊对了有糖吃。” “钱叔!” 王元宵的眼睛一亮,刚想扒拉开钱度的手也放下了,跟吃糖相比,捏捏脸算什么。 钱度笑了笑,手伸兜里跟变戏法儿一样,拿出三颗大白兔。 “京城也是有人贩子的,你还是当心点好,让金环顾着点也行啊。” 王小飞道:“她现在是副校长了,忙的跟个陀螺似的,平常不是我去接,就是他爷爷奶奶去学校接送,孩子也听话,老老实实的问题不大。” 钱度笑道:“那你可得小心了,小时候越老实的孩子,长大反而皮的厉害,前后性格是反着来的。” 一楼待了十来分钟,韩子童开车带着钱宝过来,王元宵看着手里剩余的两颗大白兔,犹豫纠结了一阵,才往弟弟面前递了过去。 韩子童替儿子接过,笑道:“这孩子真可爱,快谢谢哥哥。” 十月份,小钱宝已经开始学着钱度和韩子童的声音,发出‘ba,ma’的声音,只是连不起来,老两口在家最近天天引导他发音。 开口第一句是爸爸,还是妈妈,反正就这段时间了。 虽然韩子童已经从原单位辞职,可钱度更输不得了,一是来自老父亲的面子问题,二是真让他戒烟戒酒那还了得。 茅子配华子,是他现在的标配,这要一断,人生乐趣直接少了一半。 王小飞揉了揉自家小子的头发,笑道:“快上去吧,段鹏和一个女的,应该是他对象,已经上去很久了。” 俩人噔噔噔上楼,这处轩鼎楼给钱度专门留了私人包间,哪怕是再爆满也不会随便使用。 进包间,两口子目光自然而然略过段鹏,落在了汪蕾身上。 头发现在如瀑布般散开,一身教师职业装,上身女士白色衬衫,下身黑色修身长裤,黑皮鞋,气质依旧。 包间内的俩人同样起身,段鹏开口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汪蕾汪老师,目前在四中教书,这是我邻居钱度,这是他老婆韩子童。” 汪蕾笑道:“你好,我们见过的。” 钱度应道:“见过见过,都是这家伙出的损招儿,送礼物就自己送嘛,哪有让人代送的,一点诚意都没。” 三人打了声招呼,段鹏麻溜让服务员开始上菜。 为了追女人,这家伙一改之前的啤酒肚形象,钱度一眼扫过去,特娘的竟然还有锻炼的痕迹,可见是下足了狠功夫的。 菜上齐,因为是工作日,韩子童和汪蕾下午都要上班,钱度也是要上班的,不过他是老板他说了算。 俩老爷们儿喝酒,女士喝饮料,中间王小飞进来一起喝了两盅。 当汪蕾得知《生活报》是韩子童一手创办的后,相当惊讶,虽然京城晚报的业内老大地位现在依旧不可撼动。 可横空出世的《生活报》大有一种后来居上的势头,尤其是最近的报纸,但凡是想了解京城一手新闻的,必订阅这份报纸。 她在办公室没课备教案、批改作业前,都会先习惯性的看一眼报纸。 尤其是生活报这份报纸,内容很全,全又不杂,反而质量高得很。 女人幕强,包括但不局限于男人,一个聊学校,一个聊报纸,又聊聊孩子,有来有回的反而冷不了场。 段鹏看着汪蕾直乐呵,中午吃罢饭,又亲自送她回学校,下午去钱度那里一个劲儿的抽烟叹息。 “你说我们俩现在到底算个什么情况,吃饭能约出来,而且还是很好说话的那种,人家对我也客客气气的,没那种厌烦。” 段鹏挠了挠头:“可就是这种客客气气的感觉,烦人的很,我送她礼物她也不要,总觉着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钱度白了他一眼:“你也不看看你送的都是什么,不是项链手镯,就是名贵手表,动不动就上万块钱。” “这种情况无非两种,要么收的利索,要么拒绝的果断,汪蕾明显是后者,送束花都比这强多了。” 钱度想了想,继续道:“既不讨厌,也不拒绝请客吃饭,要我看还是有戏。 这样,你挑个周日休息的时候过来,俩人逛街吃饭看电影一套流程做完,提前准备玫瑰花,电影最好是晚上看,然后散步给她带到景山公园,哥们儿帮你一把,提前准备几千块钱的烟花,等照亮整个紫禁城的时候,你当场表个白!” “......” 段鹏听愣了,可缓过劲儿来,咂么咂么,心动的不得了。 大手一拍:“对啊,女人都喜欢浪漫,我就干脆来个快刀斩乱麻,来一场轰轰烈烈的表白!” 钱度攒和的起劲,放下手里的笔,看了下日子。 “今天周四,就这周星期天!景山公园和后海你自己挑,灯光布置布置也不是不可以,把彩灯挂满树梢,再请百十来号的群演起起哄,我就不信不成。” 段鹏激动的拍在钱度肩膀上,“度子,这事儿就拜托你了,如果真能成,我们俩的孩子以后认你做干爹!” “...可拉倒吧,怎么想都是我吃亏。” 这事可不可行,无非结果也就两种,不过从今天中午吃饭的情况来看,同意的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 钱度这段时间除了处理工作上的事,鱼也没钓,闲的不得了,有乐子当然得找。 俩人麻溜下楼去景山公园和后海踩点。 后海胜在敞亮,段鹏看着水面,眼睛一亮:“你说我们俩坐船怎么样,到时候在船上表白。” 钱度想到了某经典电影桥段,嘴一抽:“然后问人家同不同意,不同意就从船上跳下去游到岸边?” 到时候再拿个摄像机记录下来,汪蕾先跳,段鹏紧随其后跟着跳船,这特娘的能唠一辈子。 “花里胡哨的得搞,可不用这么花,这边比景山敞亮,就后海吧...” 钱度给常四奎打了个电话,开始摇人。 后世大学牲玩浪漫,在学校操场或者宿舍楼底下,点个心形蜡烛,一伙请来的群演晃住点手机灯光起起哄,再准备束花,成本极低的就表白了。 可他们不同,既然搞,就搞的轰轰烈烈的,反正左右就是个烧钱的事。 计划想要周全,都得早早准备,彩灯需要去买,大范围还得做开关和电路调试,钱度直接去北大物理系摇人。 烟花暂定放一个小时,还得去烟花厂问问够不够。 玫瑰花有多少要多少,名义上必须是九百九十九朵,九千九百九十九现在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但凡是拉过来的人,都是年轻人,喜欢起哄找乐子。 时间到周六,人越来越多,北大听着信儿的来了能有百十来号人。 甚至还有人提歪点子,请崔健的摇滚乐队过来现场嗨一嗨。 韩子童在家得知后,这种能轰动全城的新闻嘘头,他们生活报要是不跟一跟,天理难容! 周六下午,段鹏从广州飞回来,当晚先跟着钱度他们排练走了遍流程。 “度子,哥们儿今后能不能幸福,就看明天了,就靠诸位了!” 江湖最高礼仪,抱拳礼。 周日晚上。 一传十十传百,连王超奇,李显,朱子正朱子兴这些家伙也听着信儿过来凑热闹。 “这阵仗,一场表白下来得花多少钱?” “钱花不了多少,也就万把块钱,不过热闹是绝对够热闹了。” 钱度点着烟,一行人靠在栏杆上闲唠。 时间到九点,不过年不过节的后海公园,人聚集的比任何时候还要热闹。 段鹏带着汪蕾看完电影,按着预定计划往这儿赶。 汪蕾原先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可越靠近后海人越多,而且还总感觉有人再盯着他们看。 “奇怪,今天晚上这边怎么这么多人?” “鬼知道呢,可能是有什么活动吧,咱们也过去看看。” 与此同时,最前面,常四奎的小弟麻溜报信,低声道:“正主来了,各就各位,各就各位!” 汪蕾走一半突然停住,今晚的后海公园人多到过分,而且她总觉得要发生什么。 “怎么了?”段鹏停下看着她。 “没什么,就是总觉着不对劲。” 汪蕾盯着段鹏,见他神色有些不在然,试探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瞒你,走吧,陪我散散步,明天我就要回广州了。” 俩人沿着岸边散步,像情侣,又像朋友。 慢慢靠近玫瑰铺成的花坛,站在预定好的地方,段鹏深呼吸了两下,大胆的拉过她的手。 “汪蕾,我有话想对你说。” “你就是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四周的声音逐渐消失,再向周围看去,原先追逐,散步打闹的人群,七成以上停了下来。 一个个人影站定,一双双眼睛看过来。 物理系的理工男难得浪漫一回,掐准时机按下开关,岸边树梢上的灯光瞬间亮起,一棵棵连成一片,宛若童话世界。 看见灯光组启动,烟花组从嘴里拿下烟头,闷头点燃了五千块钱的烟花。 砰! 周围的吃瓜人群再也不淡定了,嗷嗷叫的往前围了过去,钱度几人被死死的堵在了最外围,好在个子够高,能看见里面的情况。 也不知道是谁阔起手喊了一嗓子‘在一起。’ 起哄的人跟着声浪一重高过一重,当晚的烟花比预计的时间要长了足足将近一倍。 远处饭后出门溜达的老头儿老太太往后海处眺望,起初还好,可梗着脖子的时间越来越长, 不由揉着嘀咕道:“这得有二十多分钟了吧,还没停,今天是什么日子?” “谁知道呢,现在的小年轻就是爱折腾,还没过年呢,放什么烟花。” 一场烟花礼足足放了两个小时,第二天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 生活报优先报道,随后各个报纸都在转载报道这件事。 而两个正主,早早在机场告别。 钱度左等右等不见段鹏上门,去他家里一问,特娘的竟然已经坐飞机离京了。 “合着肉吃到嘴里就脚底抹油跑路了呗。” 韩子童倒没觉着什么,笑道:“人家两口子的事,难不成还得处处给你打报告,想什么呢。” 钱度哼道:“这家伙不厚道,连顿饭也不请,烟花钱都是我垫的。” 小钱宝坐在遥控车里,两只手把这方向盘:“baba,” 钱度听着一个机灵,麻溜凑过去:“乖儿子,再喊一声!” “......” 小钱宝两只眼睛瞪的贼大,像是有些被钱度的反应吓到了,死活不张嘴。 见韩子童过来,连忙双手放开方向盘,伸着求抱道:“妈妈,妈妈。” “哎呦,我的乖宝贝!”韩子童乐呵呵的抱起来,笑道:“再喊一声妈妈。” “妈妈。” “mua,乖宝贝!再叫一声。” “妈妈,咯咯咯...” 韩子童得意的看向钱度,笑道:“呐,别耍赖,孩子是先喊的妈妈,从今天开始不许抽烟不许喝酒。” 钱度黑着一张老脸,狡辩道:“你这个不算,刚开始他是先喊爸爸的,是我赢了。” 韩子童笑,傻儿子也跟着咯咯咯的笑。 从月初开始,钱宝就开始发出过bama的声调,只是两声连起来的发声,今天还是头一次,而且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钱度从韩子童怀里接过,无论怎么引导,这小子就是不张口了。 “枉老子在家又是冲奶粉,又是换尿片,就是这么对待你老子的。”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眉头皱在一起,楚楚可怜的样子被韩子童抢过去,哭声立马加大。 钱度没好气的看着他,从上个月开始,这小子动不动就哭,关键这不是真哭,而是假哭。 韩子童‘嗷嗷嗷’的瞪了他一眼,得意道:“谁让你照顾了两个月就不管了,孩子最近可是天天跟着我的。” 单位里。尹沁和其他女记者都宠这小家伙,当着面又是让喊姐姐,又是让喊妈妈的,自然喊妈妈喊的最顺口。 钱度仰天长叹,合着自己这是没照顾对时间,功亏一篑,顺利被偷家了。 十一月,钱宝频繁爬动,在墙边扶着不断尝试站起来。 月底甚至已经能尝试着独立快走几步,不过得钱度或者韩子童在一旁伸着两手扶着,几步过后准倒。 现在叫爸爸也相当顺溜,这让钱度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十二月初,天气骤冷,钱度开始联系钱粮胡同的刘爱军,还有之前捐赠过的街道办主任。 虽然老百姓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了,不过那是从整体上看,家里困难的该难还是难。 钱度计划今年继续扩大几个区域,凡是符合贫困条件的,水果,煤炭,棉袄该发全部发。 由李鑫去出面联系人,他该捐捐,可绝对不会大张旗鼓的出这个风头。 至于白捐是不可能的,雁过留痕,只要做了,哪怕再低调也会被人传开。 起码吴军明就知道的挺早:“你小子好大的手笔,悄摸摸把整个城东捐了一遍,还玩起了深藏功与名,那些水果哪儿来的。” 钱度嘿嘿道:“在东北拜托弓箭去乡下收的,这玩意儿那边冬天吃不完也是个扔,还不如流通起来,既不浪费还能让当地的农民赚着钱,物尽其用嘛。” 这次上门,钱度就给老吴家搬了两箱苹果梨,这玩意儿多到根本吃不完。 吴军明一阵感叹,钱度会赚钱已经够让他惊艳的了,关键还这么会来事。 帮助贫困家庭和烈士单亲子女家庭,就这嘘头谁听了不拍手叫好。 钱度只能嘿嘿笑着点头,年底归账,奶茶店的收益家里实在是放不下了,只好往建设银行存了五千万,京城总行王行长拉着他连喝了三天的酒,推都推不掉。 这倒是让钱度想起一件事,看了眼日历,麻溜拿起电话联系南边,等班为东回电话。 “马上回笼资金,通知匡乐成和邹正豪,能融多少就融多少,日经指数上抓紧撤出来,最迟二十七号完成。” “老板,您...” 钱度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道:“按我说的做。” “......” 第259章 十二点吃饭,十二点半饿 十二月中。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大雪悄然而至,太阳光底下晃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韩子童出门前,给自家儿子抹好雪花膏护肤霜,北方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冬天太干太冷。 成人都遭不住,更何况小孩子。 自家小子头一次经历这种环境,一个不小心就是冻脸冻手。 家里过冬的衣服,除了出门穿的真皮大貂,内搭多是在隆庆祥定制的。 钱度闲暇带着儿子去了一趟,千层靴小毡帽羊绒袄全部定制了一遍,整个人走在屋子里,小小一团虎头虎脑的。 “中午去我妈那里吃饺子,到点你自己过去。” “行,你们娘俩路上开车慢点,要不让边士波开车送你。” “不用,我挂一档慢悠悠过去。” 韩子童先给自家小子里三层外三层裹好,自己再围上围巾,院子里‘嘎吱嘎吱’的踩着雪出门。 钱度瞅着是真不怎么放心,冬天下过雪的地,对汽车来说出溜打滑是常事。 一个女司机,而且还是刚学会开车不到一年的女司机,他是怎么想都放心不下。 可让边士波去送吧,这娘们儿又要强,还不乐意。 家里的车,目前也就桑塔纳里面带了暖风空调,那破吉普进去跟进冰窟窿似的,钱度计划明年就从香江调两辆平治过来。 披上大貂,拿起硬扫帚,院子也不全扫,家里有游廊,不过他们懒得绕个圈,当间扫出一条羊肠小道就成。 门口的雪尤其得扫扫,等钱度出门儿的时候,左右一撇,家里有老头儿的天一亮就扫干净了,也就他家门前这厚颠颠的。 李兆丰缩在军大衣里,在门口笑道:“这点活儿让你干的,都几点了,干脆试一试让太阳给你晒化得了。” 钱度直起腰盯着这老头儿:“一瓶茅台,帮我扫个雪。” “...一瓶酒就想让我替你打扫卫生,邻里街坊要是知道了不得笑话死老子。” 李兆丰听着很心动,左右就是动弹动弹的事,可他还是忍住了,自己这把岁数,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哈着气得意道:“茅台我儿子给我买,不稀罕你那点玩意儿。” 钱度‘刷刷刷’跟野狗刨坑似的,把雪扫到路两旁,怼道:“哎,可惜了我那元代青花的罐子,本来还想着请您给掌掌眼的,得,我自个儿稀罕吧。” 李兆丰哭笑不得,这小子嘴上死活不占下风,他家架子上那点东西哪样儿自己不知道,还元青花,忽悠鬼呢。 钱度跺脚震了震脚面上的雪,他本来也没指望这小老头儿帮着打扫,天冷地滑的这要是摔个跟头,自己哪负得起这个责任。 前脚刚进门,不出所料,李兆坤带着孙子做佯攻窜了进来。 眼睛麻溜扫了一眼客厅,不由瞪大道:“这,这这这,怎么没一件跟之前对得上的!” 他就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过来串个门,元青花,自己活这么大岁数也没亲自见过几件,万一这小子真有,上上手也是极好的。 钱度给他倒上茶,又给小孙子抓了一把奶糖,嘚瑟道: “上一批摆着时间够长了,没办法,手里的宝贝太多,一年换一茬儿,总得轮着拿出来晾晾吧。” “元青花呢?” 钱度给他指了指鱼缸旁,大福趴着的屁股后面,毛茸茸的尾巴不断打在上面的罐子。 李兆丰孙子也不顾了,麻溜过去瞪着眼睛看,又上手摸,得到钱度示意后,端起来翻看瓶底。 元代的瓷器,大体呈现一种含蓄内敛的风格,李兆丰手上这个罐子还不是影青釉,而是较为稀少的白釉。 釉面白中泛青,釉色莹润透亮,光洁滋润,积釉处显鸭蛋青色。 釉色亮度时常会有闪动感,足圈釉面显出淡淡的水绿色,透明度、光亮度和色泽,更加衬托出青花的表现力。 这种级别的罐子,做不了假,行家都不用上手,基本上扫一眼就能知道是不是真的。 钱度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上午还得去工地看看,服装厂也得去一趟。 小老头儿小心翼翼的把罐子放稳在桌面上,看着一旁盯着鱼缸的猫,更是眼皮直抽。 “你就不怕被猫给撞到摔碎?” “您瞅它那样子,像个会撞罐子的?况且猫可比咱人灵活多了。” 冬天天冷也不出门了,大福就是盯着鱼缸里的鱼发呆,要不是经常吃,嘴不馋,估计早就跳进去捕鱼了。 边士波已经在外面发动车子热一热,进屋知会一声,李兆丰跟着他恋恋不舍的出门。 “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 “中午去老丈人家吃饺子,怎么也得晚上吧,您老不是喜欢下围棋么,我手里可是还有不少孤本棋谱的。” 吊足胃口,钱度脚底抹油麻溜闪人。 边士波开车,他坐副驾驶,车子发动机是热了,可他们坐车里的人凉飕飕的,跟装了冷气一样。 京山国际购物中心,已经起了地下两层地上一层,原计划是九层,昨天还在顶着零度左右的温度施工。 昨晚一场雪,今天想不停都难。 场地负责人姓杨,专科毕业,瞅见钱度麻溜上前。 “钱总,这一场雪下的猝不及防,施工是不可能了,上面作业难度太大,又危险,质量还没法保证,我刚想去找你,看能不能停一阵。” 钱度看着他,道:“该停停,盖个商场而已,又不是急着造火箭去外太空,不用急,” 杨卫华听着松了一口气,他以为钱度是过来监工的,北方不比南方,天冷还能抗一抗,可一下雪这段时间想不停工都难。 九层的圆形商场,里面不光要按手扶电梯,还要按升降电梯,墙上地下都要贴瓷砖,哪怕明年上半年竣工,装修也得半年时间。 钱度对这个大项目相当上心,既然自己建的早了,就得考虑到使用年限。 反正原则就是,要搞就搞最好的,他要让京山国际成为京城最大最受欢迎的购物中心! 布特那家伙不是想进入大陆市场么,等建成后,直接让其名下的国际品牌入驻,正好需要些大牌子撑撑场面。 国际中心,没点国际的东西怎么能行。 跟杨卫华又说了几句,钱度才驱车去服装厂。 天昂鸟第三期职工楼房十二月初已经建成,一月初公示人员名单,还要开会做个年度总结,宣布职工上调工资,准备年终福利和年终大会。 钱度坚持坐王超奇旁边,由林一达坐主位主持会议。 天昂鸟全年季度,国内销售的利润占全利润的百分之六十,营收4.3亿,国外出口跟上面合作占百分之二十八,剩下的全部被宋李乾送进了黑河对岸。 全年总营收7.5亿,净利润3亿7千万,听见这个数儿,偌大的会议室内自发响起掌声。 这个数,对于一家民营企业来说,在京城都是独一份的,这还是在他们没有下沉市场的情况下。 市场部给的计划书是,明年开始在全国各地陆续开设自营店,先是省会城市,然后分地区分批次下沉。 衣服进驻商场,也是以店面的形式,而不是像搞服装批发一样,这样不利于品牌营造。 他们在国内市场现在也只是在北方小有名气,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未来发展空间巨大,发展潜力巨大,更别提走出国门这个目标了。 跟上面合作,出口的单子多是中哑中冻东南哑和非粥这几个地方。 现在下面的人卯着一股劲,不去美国那些老牌资本主义国家闯一闯,都不算真正意义上的走出国门。 钱度手上的资料更为详细,在没有使用电脑计算机的前提下,连全年生产了多少条牛仔裤都有明确的记录。 运动子品牌,尤其是篮球鞋今年给了他们一个开门红,事实证明不是老百姓的消费水平差,而是市场缺乏让他们满意消费的好产品。 虽然自营店现在每天的人流量已经下滑稳定到了一个正常的水平区间,可销量依旧可观。 林一达对气垫非常上心,自打从美国回来后,就和科学院的人沟通,出资进行研究。 十点半休息十分钟。 王超奇从八三年开始,可以说是最成功的投资者,仅是当初出了份力,投了一笔钱,中间的发展该参与参与,可全程都是以冒泡的形式划水,躺着躺着就成了亿万富翁。 下面对公司有个基本了解的人,多是这种想法,可但凡想深一点,就不会这么想了。 当初那个市场环境,如果没有王超奇参和,钱度不喊吴老爷子一声爷爷,他们哪会发展的这么顺利。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里面有很多看不见的弯弯绕绕,都是王超奇解决的。 三人点了一支烟,吸罢继续开会。 关于职工薪资的上调,林一达之前让财务部做了个计算。 以现有的工资水平上调百分之六,一年的其他福利不算,职工净工资支出是三千万左右。 钱度觉着还是少了,钱不能全部赚进他们仨的兜儿里。 四亿对三千万,哪怕加上逢年过节的福利,这才多少钱。 只有增加职工薪资,大家都富了,才会有幸福感,兜里有钱,大家也就愿意花钱了,才能刺激消费。 抛开这些不谈,钱度更希望花这笔钱,给公司给自己,博个好名声。 为了有点参与感,这块儿是他负责的,起身走到最前面。 “从明年一月份开始,天昂鸟所有职工的工资在原有的基础上,一律上调百分之十五,拿严莉来举例子,她现在是服装厂妇女工会主席,一个月的工资是三百五十块钱,上调百分之十五,就是四百零二块五。” 哗! 会议室内哗然,纵然他们从财务部听到小道消息,工资会上调,可在这场会议之前,他们并没有得到任何准确的信息。 上调百分之十五,这要是报道出去,又能再羡慕一波京城大大小小的企业了。 钱度又继续承诺:“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百分之十五多吗?跟我们仨赚的来比一点也不多,所以以后每年都要在这个基础上上调,百分之十五只是最低的,二十三十,要让所有职工都赚到钱,劳有所得,让大家过上幸福美满,让人羡慕的好日子!” 啪啪啪! 李振河机灵的带头鼓掌,他已经决定回头就把钱度说的话,让办公室小刘写成文章贴到公示栏上。 钱度的话主要可不是跟他们说的,而是借着他们的嘴,让下面的职工听见! 二楼乃至一楼的职工停下手里的活儿,静悄悄的环境内甚至都能听见楼上的鼓掌声。 钱度的话,虽然是在画大饼,可他们觉着这个大饼够得着,吃得着。 是货真价实的洒了芝麻的大饼! 公司想要持续的良性发展,那些老牌企业老牌大厂总是强调企业文化,钱度这何尝不是在凝造一种内部凝聚力。 接下来是王超奇简短的宣布,今年的优秀职工奖初步拟定三千元,一共三百名,另外冰箱彩电洗衣机会以年会抽奖的形式,总价值三百万发下去。 还有杂七杂八的奖项,现金奖励不一而足,原则上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参与进去,有所收获。 办公室里的一双双手都拍红了,钱度觉着就得这样做。 不去跟国外的老牌企业做对比,要学就学点近的,豫省一个崔陪军一个胖东莱,就够他学的了。 会议结束,高兴旺问道:“钱总,咱们这次的会议内容,用不用...” 钱度跟林一达王超奇对视一眼,笑道:“不用保密,过了冬至就是年,让大家知道了高兴高兴也不错。” 冬至大过年。 刘文娟专门去市场买了冻鲜虾,中午包三种馅儿的饺子,虾仁儿三鲜,猪肉大葱,韭菜鸡蛋。 钱度到的时候,在楼下正好碰上韩忠胜。 家人聚餐,这种情况边士波作为司机不上去凑热闹,反正自己有伙食补贴,路边找个馆子一个人吃可能更舒服些。 噔噔噔上楼,刚敲开门,就听见自家儿子的哭声。 韩泽看了眼钱度,道:“姨夫,弟弟吃带鱼,吃到刺了。” “那玩意儿全是刺,怎么能让他碰。” 公家单位一到过年,发的最多的就是带鱼,韩子童拍着他的屁股,钱宝是一个劲儿的哭。 “妈刚炸好,放茶几上一个不主意,他应该是闻着味儿了,拿起来就往嘴里送。” “刺弄出来了没?” “就牙口扎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韩忠胜脱掉外套,麻溜抱起亲外孙一阵哄。 钱宝见亲娘走远进厨房,亲爹也不管他,哭声渐渐消失,小眼睛一眨一眨的。 吧唧吧唧嘴,又环顾四周,寻视那盘带鱼放哪儿了。 北方有上车饺子下车面的说道,逢年过节,有事没事更是喜欢包一顿饺子吃吃。 捣点蒜泥儿,弄点醋,味道直接升华,冬至这顿饺子再烫也不能用嘴吹。 相比较虾仁三鲜,钱度更喜欢吃猪肉大葱的,刘文娟做的馅,大葱放的狠,肉也瓷实,味儿很好吃。 “妈,您这手艺,去弄家幸福饺子馆什么的,绝对赚钱。” “嗐,自家人吃还行,我哪有那手艺。”刘文娟谦虚道。 韩忠胜跟道:“倒也不是吹,你妈年轻的时候还专门找人请教过,这包饺子的技术,我看整个四九城估计也找不出几个能比的来。” “那会儿条件不好,一年到头能吃顿饺子都是幸福的,这馅儿不管是肉的还是素的,我就琢磨着怎么弄最香,能解解馋,反正在吃上面是下足了功夫。” “......” 拢共九盘饺子,吃了个干干净净的,一口蒜味,消消食儿再啃个梨,舒服的不得了。 下午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钱度拿饭盒给边士波带了七八个。 “我丈母娘做的,你尝尝,这还是手快,不然一个也剩不下,暖气片上放着的,还热乎。” 边士波道了声谢,冬至的关口,其实他吃的也是饺子,足足炫了八十个,将近三斤,不过老板给的,说什么也得吃。 “嗯,对了老板,bb机刚才响了,那个漆嘉良说是班为东进京了。” 钱度的bb机现在一般都是司机拿着,成天bb个不停,不带又不行,反正他随身听着心烦,现在边士波俨然干起了司机加秘书的活儿。 饺子凉了些,不过是真好吃,边士波还能再塞十几个。 三十出头的年纪,虽然没有二十二岁十二点吃饭,十二点半就饿的劲头,可饭量依旧大的很。 钱度对于班为东过来,一点也不意外,相反如果人不过来才叫意外。 “先去茶楼,找个公共电话通知他们一声。” 茶楼二层,火炉子上铁圈旁围着一圈橘子花生瓜子。 火烤到橘皮橙色变深,酸度降低甜度提高,扒开一个一牙一牙丢嘴里解解平淡味儿正好。 班为东三人都是穿着一身西装过来的,一个是上市公司主席,一个是从几亿资金到现在掌管百亿现金流的股票证券负责人,还有一个是蒸蒸日上的银行业新秀。 仨人要风度不要温度,邹正豪第一次来内地北方还情有可原,可班为东和匡乐成还穿这么少,明显就是骚包了。 相比较跟过来的漆嘉良就比较入乡随俗,北方往骨头里钻的冷凤他是扛不住,里里外外套了三四层,最后一件军大衣披在外面,头上有样学样,顶了一个狗皮毡帽。 “一个个斯哈斯哈的,别跟我说兜里的钱买不起一件棉衣。” “老板,我们不冷。” 钱度白了他们一眼,招手示意来炉边坐下。 “融资情况怎么样了?” 三人目目相觑,班为东先开口道:“老板,按您的吩咐,我这边第一时间进行了融资,在来之前,一共筹集了二十五亿美金。” 当班为东在电话里听到钱度的命令时,他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老板又要有大动作了,第二个念头就是劝阻。 如果他们手上没有发展资金,的确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进行资本积累。 可现在手头已经不缺钱了,为什么不稳扎稳打的做些实体,做些投资。 八七年股灾当天的情景到现在他都历历在目,那种担惊受怕,拿命在赌的情况他是真不想在经历了。 可钱度不给他辩驳的机会,匆匆吩咐完就挂了电话。 班为东不敢不融,万一惹钱老六不开心了,认为自己使唤不动,或者不听使唤,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他饭碗不保的。 可他还是认为,不应该再做这种冒险的事,哪怕做,让匡乐成的投行做就行了呗,为什么还要大规模回笼资金,拿家当玩梭哈。 匡乐成见钱度看过来,激动道:“老板,按您的吩咐,我们已经从日经指数上全线撤了出来,一共有二百三十七亿港币,只是...” 邹正豪在一旁听着数字,肝儿都在发颤,他有想过匡乐成手里掌握了很多资金,可没想到多到这种程度。 刚刚有些飘起来的小身子,现在再看钱度,麻溜起身两手去接。 钱度给他们倒上茶:“不理解我为什么要从日经指数上撤下来?” “老板,日经指数现在还处在快速上升的过程,我们分析认为这还不是最高点。” 匡乐成不理解是对的,从八五年签订广场协议开始,日经指数只用了短短几年时间,就从一万点上升到了现在的三万七千多点。 这也是他现在为什么能回笼两百多亿资金的原因,虽然只是港币不是美元,可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不容小视的。 钱度看着他,语出惊人道:“马上就要降了,知不知道今天是几号?” “十二月二十二号,”匡乐成脑子转的飞快,联想到班为东之前转交的话,激动的站了起来。 “老板,您的意思是说明年年初一月份日经要跌?!” 钱度之前在电话里交代二十七号之前筹集好资金,二十八号是周四,二十九号就是今年最后一个工作日。 证券交易所的大门再开,就是一九九零年! 匡乐成跟班为东不同,他每天一睁眼要干、要想的事,就是如何在股票市场上赚到钱。 对于自己老板前两次在期货股坛上的神操作,是绝对的崇拜,到现在就是绝对的相信。 钱度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道:“我可没这么说,你觉着日笨现在的经济处在一个什么状态?随便说说。” “...很狂妄,”匡乐成想了想说出了三个字,坚定道:“我看过一份报纸,报道说仅靠东京23区的地价就能买下整个霉国,这种言论是个人都会觉着不切实际,可日笨那边现在几乎人人都相信这种说法。” 泡沫经济,顾名思义是指经济运行状态像泡沫一样容易破裂,因过度投机引起的经济繁荣假象、 现在在东京街头,手里没个十万日元,都不好意思招手叫计程车,这是什么概念。 就像钱度某一天早晨起来,去门口吃了一根油条花了五十万,喝了一碗豆腐脑要了一百万。 匡乐成相比较班为东和邹正豪来说,更了解日笨现在的状况,也更敢赌,他用期待的眼神看向钱度。 钱度淡淡道:“没错,人会乐极生悲,事会物极必反,筹钱也不为别的,就是继续干老本行,做空!” “......” 第260章 吃首富一顿饭 日笨这次的泡沫危机跟上一次的股灾相比,最大的不同在于。 后者可能是一次偶然事件,而前者绝对是从几年甚至是十几年前就开始埋下伏笔,发展至此的。 八七年的股灾只有短短几个星期,而这次泡沫经济破裂,影响日笨的是未来整整三十年。 钱度记得一则报道,九三年,日笨的gdp是4.4万亿美元,一直到后世二三年依旧是4.2亿万美元。 这也就是说,中间这三十年小日子那边净在原地打转,恢复元气,这一恢复就是三十年。 可难归难,偏偏那边的经济没有崩溃。 所以他们这一次做空,跟上一次还有所不同。 钱度看向班为东:“这次不需要拉杠杆,你回去继续募集资金,和老匡配合好,香江和日笨那边的区时要算好,二十九号进场,一月份开盘,先捏手上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这么久?” 班为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相当惊讶。 不整要命的杠杆,只要钱度判断准确的话,哪怕中间出个什么波折,他们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他怕就怕再像上次那样,拉杠杆玩梭哈。 “两个星期算什么长的,两个星期后你手里的资金撤出来,赚取的利润交给老匡,这次做空不是一两天一两个月就行的,最少得三年。” 三年?! 围在炉边的三人一脸的不可思议,尤其是匡乐成,他不知道钱度说这句话的底气是从哪儿来的。 就算日经会跌,小日子嘴上狂妄,可日笨现在的经济可是赶超美国的,就算经济泡沫会破裂,真的会一蹶不振长达三年? 钱度老神在在的表情,更让他们摸不准。 其实何止三年,钱度相信,到时候就算自己想撤出,匡乐成和手下的专家团队在分析市场行情后也不会退的。 不拉杠杆就是最大的保障,他们的资金量听着大,可放进现在的日笨股市里,就是一股涓涓小溪汇入大海,掀不起任何波浪。 像他这样的游资,日笨股市里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两者也有差别,是做多还是做空,是赚钱还是赔钱,就要因人而异了。 三年日经跌幅超过60%,够他狠狠吃一波的了,后续如果还想薅,让匡乐成带团队继续在里面打游击就成。 邹正豪自打加入到钱度阵营以来,还是头一次参加这种私人会议。 跟前两者相比,自己的力量小的好像有点过分。 “老板,银行账户上不算风险准备金的话,现在只能拿出四亿港元,我不建议把这笔钱随便挪动。” “不用你掏钱,这次行动主要是想让恒隆银行和老匡打配合,你不会真打算就经营香江本地那几家小支行和营业厅吧。” 钱度看着他,道:“我给你定个小目标,五年时间,香江周边东南哑地区,还有内地都要进行业务辐射,有他们俩在,你胆子要再大一点,步子也要再大一点,不要怕扯着淡...” 楼下响起交谈声,应该是下午这个时间段,有老头儿组团过来品茶消遣时间。 不过被楼下的掌柜和边士波拦住了,他们开会,包个场还是不过分的。 张嘴闭嘴就是几亿十几亿,倒不是怕泄密,只是太过惹眼。 这话题听上去多少像是得了失心疯,年轻人想钱想疯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传出去也不好听,钱度没把茶楼买下来就算不错了。 茶壶里泡的是老普洱饼,茶色浓厚,入口极涩,喝不惯的人就像邹正豪,眉头拧巴的像北方人第一次尝试折耳根似的。 不好喝还不能说,眼神往一旁瞥一眼,身旁俩人喝的倒是有滋有味。 班为东和匡乐成知道钱度喜欢喝茶,这两年早养成了喝茶的习惯,相反还能唠上几句。 “对了老板,您当初让我从国外订购的那批仪器,我来之前已经到香江了,现在算算时间应该已经进广州了。” 班为东不提钱度都快忘了,这批仪器三个月怎么也该到了,耗的时间可一点也不短。 跟他们在楼上喝完两壶茶,三人当天下午就买了票南下。 北方太冷,让他们跟漆嘉良裹得跟个粽子似的不现实,关键也的确没有时间在这边耽搁。 总价值一千五百三十万的仪器抵达广州,钱度给葛庭怀打电话的时候,电话另一头听着音儿的小老头直接惊的失声。 “你说什么?一千五百三十万,已经到广州了!” 钱度前脚挂断电话,过了将近五十分钟,一个个人影从门口钻进院子。 冬季的白天极短,又是大阴天,五点出头就已经开始暗了下去。 葛庭怀带着一众老头儿上门儿,三个月的时间,刚开始他还期待期待钱度不是开玩笑的。 可时间一长,完全没个后续消息,他也不好意思主动来问,索性就当这事儿是钱度小年轻吹牛比的。 可今天这通电话给他打的又惊又喜,一千五百三十万的仪器,让他们农科院从财政部要,除非有什么重大紧急项目 ,不然款子不可能拨下来。 一个个小老头,哈着白气钻进垂花门,葛庭怀在前面带路,眼神儿盯着院落,准备随时迎接那两条大黑狗。 狗窝设在院子里,五个小老头儿刚走到院当间,先是听见‘汪汪’两声,三个大黑影就窜了过来。 “哎呦卧槽!” “这啥玩意儿,是狗吗?” “没事老成,这狗不咬人,我来过两次能听懂人话,智商很高。” 钱度听着声,麻溜开门给大吉大利它们叫开,这群小老头儿要是在他院子里被咬伤,那得罪的可是整个农科院,甚至农业部。 从长远看,这些人的价值和贡献,可一点也不比自己小。 给他们请进屋,碰上赖着不走的李兆丰,只是对视几眼,后者点头示意退进了耳房。 “这大冷天儿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也不迟啊,这么晚还专门过来一趟。” “一千五百万的仪器,你当是大白菜呢,”葛庭怀瞪了一眼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农科院成永祥成教授,这是邴景澄邴教授,伍彦彬,闵立辉...如果你给我打的电话不是开玩笑的,明天再来可能就是院士了。” 钱度一一跟他们握了握手,笑道:“不用这么麻烦的,仪器已经到广州了,我让人用绿皮火车给运进京就行。” 成永祥接过茶杯,道:“钱老板,我们这么晚过来就是想说,等火车进京后先不要卸车,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我们带人亲自来卸。” “这个好说。” 葛庭怀看着钱度,再次确定道:“我原先给你的那份单子上的仪器,你真的按着单子全部买了?” 钱度道:“这我可不确定,反正我是把单子给了香江那边,不算中间的运输成本,所有仪器花了一千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软妹币,以现在的美元汇率算,一美元兑换三软妹币,拢共也就五百来万美元。 钱度不觉着什么,葛庭怀却重重的握住了他的手。 “钱度,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代表农科院和农业学院感谢你的捐赠。” 邴景澄在一旁跟道:“等仪器到京的时候,要不要挂横幅,准备个交接仪式,再请记者过来...” “可别,”钱度忙不迭打断他:“整这些就没必要了,我捐钱捐设备又不是为了博取什么嘘头名声,只是想贡献一点自己的力量而已。” 成永祥只当钱度是在推搡谦虚,继续道:“那怎么能行,这可是一千五百万啊,钱老板你这是实打实的为农业科研和农业发展做出了贡献,必须登报纸,要让大家知道你这么一位关心农业发展,愿意捐助的企业家。” 钱度又回想到了刘爱军在他高考结束后的拉横幅,请记者的骚操作,现在那份报纸他还在抽屉里放着一份。 又是关心农业发展又是企业家的,钱度可不想给自己没事找事。 见他推辞的厉害,轮到成永祥他们不懂了,难不成这位真不想得到这个好名声? 看向葛庭怀,后者倒是多少了解点钱度的尿性。 当初大棚种植投了钱就没影儿了,完全不上心,让这么个主儿上报纸,估计是真的打心底里不愿意。 “那交接仪式就算了,不过我们要是没什么表示就太说不过去,等明的,我们联系褚院士,看看能不能去农业部给你弄个奖状回来怎么样?” “行行行。” 只要不登报,不出名,钱度怎么都乐意。 倒不是他见不得人,现在也不用怕什么枪打出头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了。 只是一但出现在公众视野内,原先没有的琐事麻烦事会跌撞而来,自己喜欢、享受的这种平静生活指定会没。 这要是闹不好,以他这张帅脸在街上走一走,被人认出来跟踪,搬家躲清净都不是没可能的。 以个人名义捐款到达一千五百万,这嘘头可比林一达当初的首富身价强多了,满足不了老百姓的好奇心,那就没个完。 钱度可不想当什么公众人物,像后世明星暴露在大众视野下,抽根烟丢个烟头都得发文道歉。 那日子谁爱过谁过去,他还是喜欢做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 只是有时候自己这张帅脸,像夜中明珠,想挡也挡不住。 长得帅,有时候也是有烦恼的。 坐了半个小时,钱度客气的留他们吃饭。 拿了人家一千五百万的仪器钱,一群老头儿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再在家里吃顿饭。 送他们离开,门口停着两辆红旗车,等车子走了一段距离,钱度才回屋。 后院的大铁锅炖着大鹅,这可不是钱度嘴上客气客气。 他现在没事,就喜欢攒和三五好友吃顿饭,喝个酒,热热闹闹的聚一聚。 人在没钱的时候,再大方的人也会变抠,不仅对别人抠,对自己也抠。 可在没有财务危机,实现财富自由后,心里的分享欲会被无限扩大。 让他栽楞的直接散钱当散财童子不可能,可攒局请客吃饭这种事,钱度还是很喜欢干的。 李兆丰早早走出耳房,放下手里的罐子:“人走了?你小子真给那什么农科院捐了一千多万?” “那还能有假,您老是不是惦记着我后院那锅大鹅呢,您这岁数的牙口能咬动么?” “废话,你之前说的,炖了两三个点,牛皮鞋也该炖烂糊了,等着,我回去喊我外孙一起过来吃。” 李兆丰是知道自己这个邻居有钱的,而且生意做的很大,没钱家里哪儿来的这么多古董。 可刚才在隔壁偷听到的又让他有些恍惚,在这称斤论毛的年代,啥家庭一千多万说捐就给捐了出去。 ‘京城首富...’李兆丰走到大门外,又扭头看了一眼,心里嘀咕着。 ‘说不定这主儿才是京城的首富。’ 后院的大铁锅里,除了一整只两岁的大肥鹅,钱度还放了些土豆青椒,蘑菇和粉条。 李泉在家劝不住,家里又不是没人做饭,去钱度家吃什么,还要拉上儿子,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家多困难呢。 可李兆丰最后还是拉着孙子窜了过去,能吃首富一顿饭,那是旁人说吃就能吃的上的? 自家孙子每喊一声钱叔儿,这以后都是情! 屋外太冷,为了照顾到小孩儿,只能盛盆里端进屋。 “我泉哥呢?这大鹅咱们也吃不完,喊过来一起喝两盅多好。” 钱度出门,没五分钟就把人给拉了过来,要不是媳妇怀着孕又是冬天,钱度高低一起拽过来。 ...... 翌日。 钱度起了个大早,开门走出去,除了一股子极致的冷气往身上扑,就是股股煤烟往鼻子里钻。 现在烧蜂窝煤和煤炭的,在四合院和大杂院里依旧是主流。 早晨开封门烧水做饭,四九城的胡同巷子飘的全是这味儿。 他家这暖气片,全天二十四小时供热,人在家的时候烧的最旺,一个冬天的煤钱都不是寻常人家能扛得住的。 早晨刚起没吃饭,衣服再单薄点儿,一出门冻的牙齿打颤,直打哆嗦。 钱度去厨房生火烧水,他穷讲究,泡早晨第一杯茶的水必须是柴火烧透的沸水。 灶台火坑里的火星,噼里啪啦的响着,火光映衬着脸颊,屋外除了零星的狗叫鸡叫声,很静。 这种静谧让人享受。 火一大,放根柴烧住点,钱度去厕所滋一泡,开始锻炼。 二十五分钟完活儿,这时候水也烧开了,泡上茶,熬粥,出门儿买早饭。 这就是他每天几乎规律般的生活作息,旁人看来可能会觉得单调乏味。 可钱度却享受的很,不用担心上班迟到,不用担心一个月工资赚多赚少,培养点生活小爱好,这日子换谁来不享受。 “今天街上那摊子卖门丁肉饼,两毛钱一个,我瞅着不错弄了两块钱的。” 韩子童起床给儿子穿好衣服,头发披在两肩,屋里灯光下的皮肤显得特别细腻白净。 尹沁问她是不是用了什么牌子的护肤品,韩子童在香江倒是买了不少,可最近很少用,皮肤依旧好的不得了。 而且看上去还越来越年轻了,这让她不解的同时,心里欣喜的不得了。 “这肉饼好吃,唔对了,下个星期天我有个大学女同学要结婚,到时候一起去上礼吃顿饭。” 钱度咂么着:“什么时候结不比这会儿强,三九四九,冻死猪狗的鬼天气。” 韩子童顿了顿,道:“我听子怡说是未婚先孕,肚子大了,这要是再等过完年,三四月份让人看出来也不好。” “其实大家都知道,只不过是心照不宣,人家求个明面上的面子。” 家里的礼钱本就没放起来过,这一年到头净是办事的,大人刚结婚来年儿子一生又是满月酒。 以后三岁生日,十五岁成人礼,儿女在结婚,老同学要是离婚二婚三婚四婚的一直结,礼钱本儿合都合不上。 上午葛庭怀又打过电话来,询问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的,尽管提。 钱度给段鹏打完电话,表示没问题,最迟明后两天仪器进京。 让他没想到的是,下午接到了班为东的电话。 “老板,咱们回笼资金的动作太大了,花旗银行的人想要见你,看样子...是想合作。” “花旗银行?”钱度愣了下,又道:“我暂时没南下的想法,要么让他们的人来大陆京城,要么你们先接触,随时给我做电话汇报。” “可是老板,这是花旗银行...” “花旗怎么了,左右就是一家银行,而且是他们主动找过来的。” 挂断电话,钱度想了想,觉着自己说的的确没什么毛病。 他现在不缺钱,这趟活儿做完就更不缺了,银行不来巴结他,难不成自己巴结过去。 撂断电话,钱度刚起身电话又响了起来,瞅了眼是京城属地的。 颜泰鸿耗时几个月,原先叮嘱的给苏山赵小芳的客厅家具终于打了出来。 给苏山招呼了一声,这家伙的松花江面包车什么都装得下,和钱 度碰面之前,更是废了劲的把车里的椅子全卸下来。 可到地方就傻眼了,面包车能塞得下十五个人,可塞不下一个茶几。 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撑死把那三张太师椅塞进去就烧高香了,钱度白了他一眼,给徐向打过去电话调了两辆货车过来。 费劲吭哧吭哧的抬上车,钱度给颜泰鸿发了支烟,唠了几句才跟着一起去小菊胡同。 四合院门口的大红门重新上了遍漆,门庭上还画了瑞兽凤鸟,一对金漆兽面的辅手门环。 苏山这套院子的大门同样在东南侧,院子坐北朝南,也应了“紫气东来”的意思。 书中也有记载,认为东南占据八卦中的巽位,即风位,引进和风的东南风,挡住冬天的西北风,是吉祥之位,体现“坎宅巽门”的原则。 跟钱度家的大门还有所不同,他家的是金柱大门,眼前的是典型的蛮子门,前者多官宦,后者多富商。 一扇四合院的大门,在以前都是有严格的等级讲究,不过现在就没什么太大说法了。 赵小芳得到消息已经赶了过来,天冷之前收拾院子,十一月底开始收拾屋子,家里七七八八已经收拾的差不多,就差钱度这套客厅的家具。 废了劲的先小心翼翼搬下车,再抬进去,空荡荡的客厅立马瞅着就不一样了。 第二天上午大搬家,中午直接暖房。 两口子人叫的多,又图省事儿,索性涮火锅。 钱度和韩子童过去的时候,在门口正好遇见了一年多没见的苏山舅姥爷。 “钱老板?” “是我,您老也来了?”钱度给苏田贵发了一支烟。又介绍了一下韩子童和儿子。 “嗐,村里冬天也没什么事,整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要么就是去打两把牌,小山搬家正好过来凑凑热闹。” 钱度刚跨进二进院,就听见屋子里的热闹声了,一家挨着近的亲戚全叫了过来。 钱度认识的,也就景乐和魏大坤常四奎。 苏父苏母平常在家没少听儿子碎叨钱度,之前钱度去景乐家吃饭,两口子也只是远远凑热闹不敢上前。 严格上讲算是头一次见着真人,一阵拉着手感谢。 自家儿子是个什么情况没人比他们当父母的清楚,小学没念完的胡同串子,如果不是命里有贵人扶持,怎么可能有现在这光景。 而邻居家的在税务局上班的景乐和眼前的钱度,就是苏山和他们老苏家的贵人。 一家子亲戚,尤其是小年轻看钱度的眼神就更热烈了,想上前搭话,万一能博个富贵呢。 可看着钱度,明明和和气气,笑呵呵的一个人,一想到过去打招呼,心里总是打怵。 暖房人多,索性弄了三口铜锅,钱度想和景乐魏大坤坐一起,最后硬生生被推到了主桌上。 吃火锅虽然热闹,人越多越有氛围,可苏父觉着今天还是太赶了,招待钱度应该准备些好酒好菜的。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冬天吃什么都不如吃这么一顿火锅,苏山是我看着一步步走到现在的,虽说是得了我的帮衬,可他自己要没点本事也成不了这气候,您太客气了。” 苏父举着酒盅,肚子里的草稿半天念不出来,最后只能是举杯喝酒。 苏田贵邀请钱度明天去村里吃杀猪菜,他家今年虽然没有养猪,可受苏山的照顾赚了不少钱,在隔壁村买了一头猪打算热闹热闹。 钱度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第二天,就在他前往城郊的同时,一架飞机稳稳降落在京城机场。 三个亚粥面孔,四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身着呢绒风衣外套,有的头上还顶了一顶绅士帽,围巾围住脖子,黑皮手套,手里提着公文包。 七人呈锥子形站位,打远看气势唬人的很。 班为东和秘书苏穗,秘书助理奚佳瑶像是破坏阵容的三人组。 “william先生,请你先去酒店休息,我们老板今天上午有事,下午才会赶回来。” “嗯,我并不困,班先生,你应该对京城很熟悉,可不可以带我四处看一看。” “当然可以...” 班为东心里发急,他实在是搞不懂自家老板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香江花旗银行理事亲自上门,不着急接见,竟然在电话里说什么提前答应好的,去乡下吃杀猪菜去了。 他嘴上不敢说,可心里真有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 “......” 第261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坳~坳~” 猪圈内,膘肥体壮的二师兄叫的撕心裂肺。 像是知道自己要上刑场似的,狭小的空间内四处逃窜。 苏田贵站在钱度身旁:“不是自家养的猪就这情况,不认生人,等麻袋套住头就老实了。” 事实的确如他所料,麻袋套在猪头上面,二师兄立马安生了不少。 苏田贵家门口,已经架起了一大两小三口铁锅。 大锅旁边同样支好了台子,杀猪的是苏田贵专门请的人。 络腮胡,一脸横肉,眼神儿多少有些漠视生命的感觉,很符合钱度对屠夫这个词的想象。 十块钱,外加主家给一块肉,这就是劳酬。 杀猪看似简单,可首先在结束这条生命上就需要下很大的勇气。 家门口闻着信儿的大人小孩儿早早涌了过来,临近年关,这时候凑热闹的劲头空前绝后。 农村杀猪,尤其是过年这当间,就是杀年猪。 不亲自过来体验一下,根本体会不到这种热闹程度。 “哄哄,坳~” ...... “前后腿都绑紧实,棍子,棍子呢,怎么少一根?” “刚才还都杵在墙根儿的,马蛋儿!你个狗东西,这时候捣什么乱!” ...... “一,二,三,起!” “嗷嗷嗷~” 村里原先没有电子秤,平常的秤砣也不可能秤这大家伙,还是苏山从城里带回来的电子秤。 往前就是有经验的老屠夫,用力一拎,就能说出个大差不差的重量来。 四个汉子,左二右二,吭哧吭哧扛着放在电子秤上,屏幕一亮。 “212kg,叔儿,这个kg是什么意思?” “kg就是公斤,洋人的玩意儿,就你这还嚷着出去做买卖,也不怕赔个底儿掉。” 周围一伙人听着哄笑。 “老苏,一共四百二十四斤!” 苏田贵听着斤数,咂么一阵,心里有了底。 钱度在一旁看的热闹,他倒是想下手帮忙,可被这老头儿拦的死死的。 看着他咧嘴乐呵,好奇道:“这猪花了多少钱?” “买的时候隔壁村老孙家说的也是四百斤打底,现在城里一斤猪肉卖两块五,我讲了讲价,一块六毛四收的。” “差这么多?”钱度听着,顺口道:“一块六毛四,...那也得六百五十四块钱了啊。” 苏田贵惊讶的看了眼钱度,这钱数还是他在纸上一顿划拉半天划拉出来的,要么说人家是大学生大老板呢,这算数就比不了。 “城里价是城里价,咱这是在村里,哪能真两块多收,一块六毛四都要高了。” 苏田贵盯着人群,继续道:“现在就看这猪的质量怎么样了。” 杀猪的举起屠刀,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多余动作,朝着二师兄的大动脉精准的插进去。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旁早早准备好的两个大盆用来接血。 钱度能听见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人不忍心杀生,双手合掌还嘀咕着。 ‘猪啊猪啊你莫怪,你是人间一道菜,今年早早走,明年早早来...’ 钱度听着嘴角一抽,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底,马上就要进腊月了,这猪走的可不算早。 猪血放干,整整两大盆,又开始烫猪刮猪毛。 屠夫精准的将猪一刀划开,苏田贵往里一瞅,松了口气。 “这猪不错,四指膘,老刘没有唬我。” “这有什么说道?” “猪崽子品种不同,长大后身上的膘就不一样,有的脂肪只有一指宽,全是些瘦肉,这猪就不错,整整四根手指头宽的脂肪。” 钱度扫了一眼,油汪汪的,他倒也理解苏田贵高兴在哪里。 这会儿没什么控制饮食,控制脂肪摄入的说法,老百姓偏爱大肥肉片子。 这种脂肪炼油,平常炒菜舀它一小勺,少说能吃到五六月份。 平常的大烩菜里有点猪油香味儿,是老百姓绝佳的解馋手段。 猪零件一件件卸,杀猪的手里那把刀锋利得很,划拉起来毫不费力。 邻居恰好有从东北嫁过来的,往常的猪血有很多吃法,蒸一蒸,或者直接等放凉凝固调小凉菜。 腥不腥的,有个腥味还好吃些,换句话说,吃的就是这个味儿。 有东北人,手上还有这手艺,自然是灌血肠, 亲戚婶子们开始准备杀猪菜,六荤四素,一共摆六桌。 苏田贵当场宰当场卖,村里的人老早就等着了,售价也不高,一块六毛四买进,一块八毛五卖出,完全就不是奔着赚钱去的。 “苏老头儿,给我秤五斤,要肥点的。” 老婶子眼睛滴溜溜乱转,又指着肋骨道:“这两根儿肋骨上面也没多少肉了,让我拿回去给小娟小军嗦嗦骨头呗。” 肋骨中间没多少肉,可两头儿多的很,苏田贵乐呵呵的还是同意了。 一直忙活到正中午,家里只剩下亲戚和帮忙的邻居,苏田贵手里的钱一阵点,加上赊账的,心里有了个数。 四百九十九块五,当场卖出去二百七十斤的肉,去掉今天吃的,还剩八十来斤。 半个猪头被村长预定,猪下水也被人便宜捡走了,跟他预计的差不多。 今年赚着钱了,买头年猪就是图个热闹,剩下的够他们吃到来年开春就行。 更何况,苏田贵还特意给自家留了二十斤的板油用来熬油。 大锅呼肉,小灶炒肉,十二点一刻,钱度在主桌上吃到了热乎的杀猪菜。 邻居王老头,拎着酒瓶子稀罕道:“田贵,看来你们家今年是真赚着钱了,二锅头散篓子都不整了,竟然整上了莲花白。” 苏田贵乐道:“一桌就一瓶,多了可没有,都悠着点儿。” 莲花白他多少也有些舍不得,可今天钱度过来,总不能还喝散酒吧。 一顿饭吃了差不多一个点,钱度和苏山临走的时候,老头儿又拿报纸给他包了一大块儿。 推推搡搡的,钱度最后还是拿了,主家送,做客人的死活不收也不像话。 苏山的前驱面包车冬天走不了雪路,稍微有个坡就抓瞎,一家子只能蹭钱度的吉普。 回到城已经是两点多,钱度让边士波联系漆嘉良,后者在联系班为东可以把人带过来。 地点依旧是茶楼,老外,尤其是有钱的老外,与其去咖啡厅整洋的还不如让他们见识见识种花传统的茶楼文化。 将近三点,楼下响起特有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密集声。 钱度穿的依旧是东北弓箭送的真皮大貂,冬天防风御寒比军大衣要强多了,瞅着也有气势。 班为东先上楼,身后紧跟着老外。 “william先生,这位就是我的老板,钱度。” 钱度上前迎了迎,伸手笑道:“你好,william先生,终于见到你真人了。” “钱先生,这句话应该让我来说才对,很高兴见到你,” 老外身材普遍偏高,可惜在钱度这里没有占到优势,对上那张年轻到过分的脸,除了领头的william外,身后的人眼神里多少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钱度的实际年龄本来也不高,连三十都没,看上去更年轻,活脱脱像刚进入大学的大学生。 可整个人给他们的气势,又不像大学生那样的稚嫩青涩,相反身上自然而然的那股压力给的很足。 “请坐,大家随便坐。” 钱度给他请到火炉边,最后面上来的苏穗助理奚佳瑶看见钱度相当激动,不过这时候可不是她打招呼的时候。 老老实实在窗边寻了个地方,便听见钱度道: “实在抱歉william先生,今天上午有些事耽搁了,让你白等了一上午。” “没关系,大陆我还是第一次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可以看看种花的首都,不得不承认,天安门,故宫很美,很震撼。” 冬季下过雪的故宫,千年帝王上朝的宫殿,在威严宏伟的基础上,又有着强烈的历史底蕴扑面而来。 william本身就对这边感兴趣,今天上午的游览,让他并不觉得空等。 眼睛打量着茶楼二楼的一切,装修谈不上豪华,不过眼前能烤火取暖的炉子,的确是最需要的物件。 钱度没有提前泡茶,这次用的是在茶楼寄存的十年老普洱饼。 普洱并不是说年份越久越好,首先时间往长了放的前提是,茶叶的选料和制作工艺是否精湛,后期的储存能不能达到密封标准。 炉子里的火熊熊燃烧,整个二层除了钱度讲解茶叶的说话声,其余人都静悄悄的。 第一泡泡好,钱度倒了两杯,笑道:“尝尝。” “钱先生,我在香江了解过一些东方的茶文化,喝之前不是应该,嗯,先洗茶?” 钱度侃道:“这是十年的老普洱,哪儿哪儿都是精华,可洗不得。” 茶水倒在杯里,汤体浓黄,普洱的特性就是越陈越香,在冬天这个季节里,这种味道散发的尤其浓郁,更别提这是十年老普洱。 william不确定放了十年的茶,会不会给自己喝进医院,见钱度举起杯子示意,他有样学样抿了一口。 刚凑到鼻口茶香浓郁,送入口中先苦口甜,回甘,生津,鲜爽,醇厚。 “这茶口感很不错。” “多喝点,普洱有降血脂,降血压,护胃养胃,抗衰老的作用,如果william先生喜欢,离开的时候可以买一些。” “really?”william愣了愣,跟着抿了口,才开门见山道:“钱先生,最近你很缺钱吗?” “缺,”钱度身子往后一靠,笑道:“非常缺,如果贵银行愿意借的话,有多少我借多少。” “钱先生,花旗银行遍布世界各地,借贷只是我们银行很小的一块业务,我们是投资性银行,如果有可能,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钱度剥着橘子,笑道:“可据我所知,在大陆并没有花旗银行的身影。” “大陆实行的改开成果全世界都有目共睹,进入这片市场是迟早的事,钱先生,我们还是谈谈合作吧。” william强行回到正题,他觉着如果自己不主动往生意上提,眼前这人能跟他一直打哈哈。 跟种花人说话就这点费劲,总是喜欢绕弯子,关键是客客气气的听着还很受用,可不知不觉就会绕进去,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对钱度的两次资本积累非常赞叹,做空原油期货,做空美国股市。 强如巴菲特,索罗斯,所有人都在赔钱,唯独眼前这个年轻人踩着那些倾家荡产,跳楼自杀的人的尸体,短短几年爬了上来。 班为东出现配合港府强势救市,不断收购上市公司的动作不得不引起他们的注意,普通人只会感叹这是位年轻的亿万富翁。 也只有上面极少数的人知道,那只不过是推到前面的代理人罢了。 月中班为东大动作回笼资金,了解过钱度发家痕迹的,这个动作信号是何其相似。 william第一时间就让人联系班为东,最后更是放下身段来大陆首都找这个年轻人。 钱度看着他,笑道:“william先生,股票这个东西,我就是个门外汉,一点不带骗人的,纯靠赌,赌对了家缠万贯,赌错了倾家荡产,我可不敢随便跟人搭伙。” 这不是钱度在开玩笑,他问心自问,自己懂个鸡毛的金融。 这辈子到是看过几本金融书,跟这些吃这碗饭的家伙比起来,就是小学生一枚。 可这话落william又是另一个意思,摊手道:“但是钱先生你仅有的两次出手,都赌对了,而且是大对特对,短短几年,就完成甚至超越了西方一个家族百年的奋斗成果。”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就像靠海生存的渔民,风浪越大,鱼越贵。” 钱度看着他,身子直了直:“不饶圈子了,你们对日笨目前的经济怎么看。” “增长速度堪称坐火箭,我们手里有相当准确的数据,日笨当前的股市是美国的1.5倍,占全球股市总市值的45%...你是想做空日笨?” 日笨市场的分析,对于行内人来说,都能准确的分析出一些结果。 有持续看好的,也有唱衰的,可这是一个国家的经济,并不是他们单个某一人或者某个组织所能左右的。 就像是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在具体的人身上,都是一座大山。 眼前这个年轻人酷爱做空,william不认为他是持利好态度的。 现在绝大多数人都在看好,可对于嗜血的鳄鱼来说,如果同样持这个态度,那筹集资金还有什么意义。 钱度笑道:“没错,我的确是要做空日笨,而且就在新的一年的一月一号!” “钱先生,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可以合作,只要你出方案,对我们花旗银行来说,钱不是问题......” 茶楼下这个点依旧有人过来喝茶,不过照样被边士波拦住了。 他不知道上面在聊什么,只知道是一群老外,从穿着打扮上能看出,聊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小事。 一个小时后。 噔噔噔...二楼响起脚步声,随后钱度和那个老外出现在视线内。 “钱,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除非外星人入侵地球,选的地址又正好在东京,不然我想一定会很愉快的。” 聊到最后,钱度还是同意了他们的合作,对方一张口就是吓死人的气势,出资八十亿美元。 玩儿这么大,他思考再三后,还是决定来把大的,加上自己这边筹集到的,拢共凑个一百二十亿出来。 他的底气除了先知的记忆,最大的还是京城内地这边的基本盘,哪怕真有外星人降临,他也有东山再起的底牌。 二十八二十九,两天时间分批次全部进入日笨股市,十五倍杠杆,只留百分之十的寸头。 千亿规模,事后他拿四成,最后耗时间扯皮的就是这个数儿。 钱度给了方案,同样给了一个数字,二十九号日笨股市闭市之前的日经指数。 钱度给了个38950,偏差不过十,小数点后面也没带,这本身就够骇人听闻的了,如果再精确到小数点,说不准会被某些机构盯上做切片研究。 william一群人先离开,班为东慢半拍等钱度签完几份文件的字才追上去。 会议全程只有钱度和对面的老外说话,奚佳瑶贵在听到了全部内容,虽然俩人的语速太快,她那点英语底子有些地方没听明白。 可就是因为这样,现在看钱度的眼神就跟神人似的。 啥生意谈起来,张嘴闭嘴是以亿为单位,大佬的世界她不懂! 临走前,奚佳瑶壮着胆子摆手道:“钱先生,提前给您拜个早年。” “你也是,”钱度笑道:“这是毕业后留在金厦了?” “嗯,在给苏姐做助理,钱先生再见!” 班为东三人也不能在京城做过多的逗留,主要是时间紧任务重,他得回去跟匡乐成邹正豪配合好。 这次的合作,花旗提供全部的操盘手,毕竟人家手里有最先进的微机设备和高频交易员。 又是这么一大笔资金,单独放谁手里都不靠谱,他们既得监督,又得配合好。 钱度转头给段鹏打电话,目的自然是借钱。 这家伙先是在广州和班为东接触过后,直接买票飞回了京城。 两眼睛瞪的大大的:“度子,是不是又有什么内幕消息了?” 钱度白了他一眼,他看上去就那么像是个有内幕的人? “这次主要是和花旗银行合作,资金量很庞大,我可带不了你,你要是一个人去闯,没有专家团队,又没自己的操盘手,多半就是一盘韭菜。” “资金量庞大?多少?” “一百二十亿,美金。” “......” 钱度没有瞒着他,关键是瞒不瞒也没什么意义,与其支支吾吾的还不如说痛快些。 段鹏听进耳朵里,整个人愣了愣。 如果自己没有听错,钱度也没有说错,那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庞大了,听着简直是要命的感觉。 手里的项目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和班为东一样,其实早就熄了冒险的心思,只是有这种好事,能参合一脚自然是不想错过的。 一百二十亿美金,拉个杠杆,这哪是他能参和的。 钱度见他没有追着不放,道:“你丫的这么好说话,合着不是专门为这事儿进京的吧,又是找汪蕾?” “倒也不全是,四中今天最后一天考试,汪蕾监考完学生放寒假了,我打算带她去广州香江那边逛逛。” 段鹏没一点不好意思的,俩人之前一直没有捅破中间那层窗户纸,可表白过后一切都水到渠成了。 毕竟两家都彼此满意,也催得紧,他们当然得多花些时间接触,深入了解一下了。 给这家伙撵走,钱度带着边士波去贾学军那里理发。 腊月之前理个头,到正月前时间整好再理一次,虽然钱度没舅舅,或者说舅舅不知道在哪儿呢。 可进了正月,他就是再想理,人理发店也不会开门。 贾学军的几家理发店现在生意多是给女士烫卷发,老爷们儿如果不讲究,要多糙能有多糙。 路边的剪头摊子比比皆是,比店里的价格便宜将近一半,三下五除二就给剪了。 像是认清了现实似的,反正再剪颜值也不会因为几缕头发就会多帅气几分。 理发店目前也只有贾学军做起来了,价格还不便宜,主要是钱度回京后就老来,苏山常四奎知道后,也跟着过来照顾生意。 一来二去,街上好面子的那些个顾主,只要是剪烫染,都来这里。 贾学军很感谢钱度,他现在也是有车一族的人了,面包车,四个轮儿的,还吃油,去哪儿都有面子。 关键是已经结了婚,还生了一儿一女龙凤胎。 人生大赢家,很多人都调侃这是真的吃到了改开的红利。 “你这店里的生意是真不错,”钱度看着墙上的假发样品,道:“这些在哪儿批发的?” 贾学军亲自给钱度剪发,看了眼笑道:“是从广州佛山的一家假发厂买的,我自己没去过,有潮汕那边的人专门两头跑代购。” 贾学军对钱度知无不言,假发的利润相当高,他只是整个产业链的终端受益者,中间很多人都靠这玩意儿赚钱发了家。 一款微卷酒红色假发,便宜的十几二十,最贵的要六七十块钱,更便宜压根沾不上边。 关键是流行的风一旦掀起来,女性都会争相效仿,尤其是过年这个当间。 贾学军还听钱度的建议,办了充值会员业务,本质上讲也算是一次小的资本积累。 后续应该是拿这笔钱不断开分店,形成连锁经营,扩大自身产业。 不过这家伙贼踏实,就现在的几家分店,都是为了安置手下的学徒开起来的。 没个十五分钟,钱度剪完,给钱硬塞了五毛,贾学军也习惯了钱度的脾性,推搡了两下就给接着了。 十二月二十八,高锋和骆鹏组织安保公司所有在岗的转业退役军人聚会,边士波支支吾吾的想去,钱度给准了。 二十九号周五,上午九点港交所开门,日经指数继续以勇往无前的势头高歌猛进。 下午闭市前,正正好卡在了38957.43这个数字上,同时也是日笨股市泡沫的最高值。 花旗这边,william拿着钱度给他的纸条,久久无言。 这已经不能说是金融天才了,简直就是神的预判! 神秘的东方大国,神秘的东方男人... 周六,日笨正府在电视前公开宣布,央行要在新的一年里准备进一步加息,上调至8%,用以抑制经济过热。 实际上这也是他们挤压泡沫的手段,早不发晚不发,偏偏逮住这一年最后一个周六日发,其中缘由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钱度严重怀疑是日笨国家队提议操作的,泡沫破裂与否都在他们的计算和操控之内。 第二天,相关负责人又在东京宣布,zf准备控制房契借贷与杠杆,限制金融和楼市的交易。 对这些新闻不敏感的普通股民根本没有半点不同的察觉。 甚至绝大多数人根本不关注这些信息,关注了也觉着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与此同时,包括william在内,班为东匡乐成此时在香江,都不约而同的对钱度想了个服字。 “啊切~” 钱度揉了揉鼻子,这鬼天气,刚剪头一出门头顶凉飕飕的。 “......” 第262章 老天爷赏饭 一月一元旦。 上午九时,证券交易所开门,大厅大屏幕上的荧光亮起。 持续上涨了五年的日经指数,头一次罕见的冒绿光。 这支让无数人赚取了财富的股票,上个星期也就是去年年末,绝大多数人还在期望今年能继续高歌猛进,突破四万大关。 可让谁也没想到的是,它跌了! 匡乐成和班为东狠狠地攥了一下拳,别人脸上的绿光,就是映衬在他们脸上的红光。 在这个冬天,格外的荣光焕发。 钱度在京城收到消息,心里并没有多少波动。 首都正在下雪,漫天雪花染白了屋顶,天空灰蒙蒙一片, 冬天当然是下雪好,瑞雪兆丰年么,可钱度最不喜欢的就是出太阳化雪的那段时间。 路面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全是水查子,既破坏心情,也容易湿脚面。 他们一百二十个亿的资金规模,在游资里俨然是一支显眼的存在,只是在大势面前,现在没人能奈何得了他们。 买涨的要么平仓,要么不死心的继续持有观望。 心里有所警觉的,联想到周六日的新闻,已经开始抛售一部分,准备随时跑路。 只有那些用杠杆被套牢的人,这时候除了期望这只是短时间的波动,后续还会上涨,别无他法。 钱度不担心,是因为除了有班为东和匡乐成守着外,花旗银行旗下的团队和设备绝对是顶级水平的,自己不需要过多操心。 ...... 一月四号腊八节,钱度拎着袋子,准备去市场买蒜,做腊八蒜。 京城的街头,尤其是跨进九十年代过年这阵儿,热闹非凡。 下到小学,上到大学,这时候学生党已经陆陆续续放假,还有城外村郊,外地进京务工的人逛街置办回家的年货。 最热闹的西单东单、王府井这几个地方,人挤的根本走不开道儿。 钱度没去凑热闹,主要是没什么意思,反正他的理念就是永远不往人多的地方凑和。 不过看着这人流量,明年年底之前,高低得把京山国际给建成开业。 大蒜只买紫皮大蒜,街头卡着腊八节日子的,已经有蒜户在摆摊做生意。 九毛一斤,相当不便宜,钱度要了六斤。 回家先剥皮去根,再洗干净控水,把醋熬开加点冰糖进去,最后一股脑倒进干净的透明容器里。 制作过程相当简单,就是费些时间,不过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当天下午,葛庭怀带着农业部的奖状过来。 “喏,这是奖状。” 一千五百万就换了这么一张纸,反正他是觉着有点拿不出手。 奖状摊开,看完又拿出一份捐赠类的收据凭证,上面有他的名字,也有部门钢印。 “上面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表示对你的感谢,你说给钱吧,你小子比谁都有钱,给点新鲜的青菜吧,那大棚还是你投资的,登报纸给你涨涨脸,你又不肯,就这了可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 钱度看着奖状,尤其是收据凭证,在想裱起来挂哪儿好。 这玩意儿是他做过贡献的证明,实打实的真金白银换来的。 “大棚那边今年的时间卡的刚刚好,一共十七种蔬菜成熟,尤其是蘑菇,现在市场上两块一毛钱一斤都快赶上猪肉的价格了,销量好的很。” “怎么定这么高的价格?”这方面钱度还真不清楚,他吃的菜多是直接从大棚送过来的。 市面上的行情,是一点也没特意了解过。 葛庭怀解释道:“物以稀为贵,今年黄瓜西红柿的价格贱些,菌类大棚刚建,条件不成熟不说,产量也不高,想便宜都难。” 冬天新鲜的蘑菇,大过年的回家弄盘儿蘑菇炒肉,贵是贵些,可依旧有大把的人愿意掏钱买。 钱度听着点头,想了想还是道:“不行,物以稀为贵没错,不过我搞大棚的初衷可不是为了赚多少钱的,回去把定价降一降,要让所有人都买得起,都愿意买。” “而且大棚规模也越来越大了,明年如果再扩,我看最好成立一家大棚种植公司出来,我这边就不安排人了,您老看看手底下有没有不想走科研的,行政管理也大有可为嘛,这总经理的位置您安排。” 葛庭怀瞪着钱度:“你小子是认真的?” “我像是开玩笑的人?” 大棚种植从诞生开始钱度就没想过在这上面赚一分钱,谁当经理对他来说都无足轻重,不过人得带过来先让自己看一看。 葛庭怀答应的相当了当,他手底下的学生回头问一问,应该有不少对这方面有想法的,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自己学生。 “葛教授,大棚种植现在还是你们各地方农科院内部推广,您看什么时候才能范围更大些,辐射到具体的村里乡下让老百姓自主搭建大棚,专家下乡做技术指导,公司也可以适当提供一些补贴。 就拿冬天这会儿的菜价来说,新鲜蔬菜的价格不比猪肉便宜,这 妥妥是一个发家致富的门子。” 农民自主搭建,专家下基层做技术指导,葛挺怀听着眼睛一亮。 他看向钱度,竟然有一刹那觉着这小子身上在冒光是怎么回事。 “...你有钱你任性。” 葛庭怀一次次刷新对钱度的认识,这年头赚钱不为自己的可是越来越少了。 向钱看,向厚赚,已经隐隐成为年轻人追逐的主流。 现在许久不见的朋友打个照面,寒暄的话题就是最近怎么样,在哪儿工作,一个月赚多少钱这三板斧。 比自己混的好的羡慕羡慕,比自己混的差的,假装很真诚的勉励几句。 钱度表现的高风亮节,主要是他真不差钱。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处在不同的角度位置对这句话会有不同的理解。 这两句就在书房的宣纸上前两天刚刚被写出来,反正钱度的宗旨就是,高调做事,低调做人。 让葛庭怀回去把这建议往上报一报,京城大棚种植公司注册后,哪怕自己提供资金补贴也成。 当天夜里。 刚刚运动完,回正屋歇下的钱度韩子童,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这谁大半夜的敲门。” 钱度利索的穿上衣服:“你歇着,我去看看。” 院子里的雪没有扫,踩上面‘嘎吱嘎吱’响的厉害。 大吉大利跟在钱度身后,麻溜去前院开门。 “谁啊?” “钱度,是我啊,李泉。” 门栓拉开,李泉急道:“我媳妇儿羊水突然破了,能不能麻烦你开车送趟医院。” 钱度听着一惊:“羊水破了?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快回去收拾收拾带出来,我穿好衣服马上过去。” 李老头儿前段时间刚跟他提过一嘴,刘燕到现在也才刚刚怀孕八个月,满打满算也应该过完年临产才对。 这情况,妥妥的早产儿。 韩子童已经把灯打开,钱度边套衣服边解释了几句。 “你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我知道,你套上衣服跟我过去把门栓上好,早点休息,我今晚估计是回不来了。” 钱度麻溜出门,刚到大门口就看见老李家门口站着三个人,手电筒冒着光。 刘燕裹得相当严实,身子后仰,手扶着肚子,应该是疼得很,气哈的很厉害,李泉和李兆丰在一旁架着。 “你们别动,我把车开过去。” 没有用桑塔纳,这路况还是吉普来的靠谱些。 车子开过去,问清楚后麻溜往友谊医院奔。 雪天上路,尤其是晚上,钱度两只手用劲儿的控制着方向盘,速度尽可能到最快。 一路晃荡到友谊医院,下车,进大厅,大喊医生护士,再被推进急救室。 李兆丰在家照顾孙子,李母和李泉跟了过来,俩人一脸的急色。 李母更是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观音菩萨。 寻常的生育本来就有够风险的了,更何况是早产,钱度只能拍着他的肩膀,简单安慰一句。 急诊室走出护士:“产妇羊水破了,没足月,早产必须剖腹产,主刀的周主任现在还在来的路上,你们家属要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李母听着只觉着眼睛一阵晕眩,李泉更是急慌慌的拉着她,老婆孩子,一个也不能失去。 “我们一定尽最大的努力...” 急救室的大门再次关上,李泉急的像热锅上蚂蚁来回转,终于在十七分钟后,主刀医生赶了过来。 四十分钟后,李泉的弟弟,大姐姐夫赶了过来。 又过了一阵女家也来了人,可惜人再多,也只能在外面干等着急。 钱度看了下表,他明天不用赶着上班,索性也没开口离开。 医院外西北风呼呼的吹,狭长安静的走廊没有丝毫温度。 又过了半个小时,急救室从里打开,周主任出现摘下口罩。 “母女平安,不过因为是早产的缘故,孩子现在很虚弱,也容易感染,你们不能接触。” 一伙人先是高兴,可心还是悬着半截,一般孩子出生哪有不哭的,可现在走廊静悄悄的。 钱度跟着耗到早晨,医生陆续上班,帮着先垫付了手术费,才回家。 刚到胡同口,远远就看见李兆丰缩在门口等着。 老头儿麻溜上前:“钱小子,我儿媳妇怎么样了?孩子怎么样了?” “母女平安,不过因为是早产,孩子很虚弱,李泉他们现在还见不到,您老一休没睡?” “哪睡的着啊,”李兆丰一脸疲惫道:“那什么,你先帮我照看着点孙子,我去医院看一看。” 钱度劝说无用,李老头儿把小孙子李维之给带了过来,韩子童还没上班。 “您老总不能走着过去吧,这天儿公交可不通,我让边士波过来送您过去。” 韩子童拦住钱度,出门买饭,回来吃的当间,边士波也赶了过来。 好在李兆丰经常带着自家孙子过 来串门,这小子也不认生,韩子童没有带钱宝上班,留在家里俩人起码还有的玩儿。 钱度把乐高,乱七八糟的拼图玩具拿出来,电视机打开放着点。 一宿不睡,他倒没多困,家里留着两个小子,躺客厅罗汉床上更睡不着了。 中午韩子童下班,李兆丰一家还没个消息,李维之开始嚷嚷着要妈妈要爸爸。 自家傻儿子听着声儿,也跟着哭了两嗓子,钱度听着一阵头大。 傍下午钱度开始觉着有点昏沉,好在是李兆丰老两口都赶了回来。 玩伴一走,钱宝又哭了两嗓子,见亲爹不搭理他,哭声立马收住,又安安静静去琢磨起了拼图。 三只狗围着他转,大福在桌子上看着他。 钱度是一点不带慌的,这小子以后去当演员肯定是一把好手,假哭的本事无师自通。 这招儿也只有使在亲娘韩子童身上好使,他是一点不带惯着的。 钱度看了下时间,已经到下午六点,索性熬一熬等吃完饭在睡觉。 厨房冰箱里,苏田贵送的一块儿肥五花还在,索性焖大米,再弄个把子肉出来。 等韩子童七点多出头回来,吃完饭,给锅炉里送足炭,麻溜缩被子里睡觉。 ...... 做好的腊八蒜放在窗前的柜台上,没一个星期已经绿透。 京山地产项目停工,钱度任性的给员工和漆嘉良放了个十足的年假。 他每天窝在家里不是研究吃,就是等班为东匡乐成的电话。 日经指数一泻千里,跟抹了开塞露似的,止都止不住。 稀奇的是,日笨绝大多数股民依旧认为这只是短暂且正常的下调,对他们国内的市场依旧充满信心。 东京街头的夜晚,霓虹灯闪烁,灯红酒绿,高档会所内的白领高管牛郎小姐依旧歌舞升平,犬马声色。 经济持续上升了四十年,尤其是八零年中间这几年的高峰期,让绝大多数小日子觉着赚钱太过容易,没理由今年会毫无征兆的跌。 炒股,炒房赚钱太快,整个日笨社会养成了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 这也是现在哪怕股市开始冒绿光,为什么依旧消费热情高涨的原因。 钱度他们一九九零之前入的场,跟现在少数进场做空的游资不同,十倍杠杆直接杀疯了。 持利好,做多的股民多存在一天,就是一茬茬待割的韭菜,花旗银行手下的高频交易员就是死神手里的镰刀,割了一茬又一茬。 匡乐成在电话里的声音都是嘶哑的,眼睛可能已经因为长时间兴奋而泛起血丝。 这就是金融的魅力所在,班为东掌管的实业帝国固然好,可经营一年两年,甚至是五年,可能都没有他们在股市上一天赚的多! 钱度心情同样大好,食欲大开,中午干脆吃韭菜盒子。 这玩意儿听着做起来简单,可调馅是个技术活儿,韭菜容易出水,技术不到位,就做不好吃。 中午吃饭的当间,客厅电话响起。 韩子童出厨房进屋看了一眼,号码跟熟悉的一个都挨不着,接通。 “喂,哪位?对这里是钱度家,好,你等一下。” 钱度见她回来,问道:“谁打的电话?” “不认识,找你的,叫涂文华,电话还没挂呢。” 涂文华? 钱度这才想起来,这家伙前年从自己手上借钱周转之后,一直没了声音,倒是给他留了家里的电话。 这是年根儿,送钱来了? 拎着一个韭菜盒子回客厅,拿起电话:“喂,是我钱度。” “钱老板,是我啊,涂文华!” 钱度把电话从耳朵根拿远了些,没好气道:“我知道是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钱老板,我现在就在京城,咱们能不能见一面,当面聊。” “你到会挑时间,东四六条胡同十五号院,过来吧。” 回到厨房,钱度说了一嗓子,现成的韭菜盒子已经吃的差不多了,韩子童起身把剩余的面和韭菜鸡蛋包好。 另一边,涂文华带着两个人,一人抱着一个大包往东城赶。 连问带打听才找到东四六条胡同十五号院,站在门口抬头望了一眼门梁。 “把东西给我,你们俩在门口等着,不要乱跑。” “华哥,一起进去吧,万一里面人多,你一个人...” 涂文华揽过两个包,瞪道:“老老实实待着,知道这是谁家么。” 京城的四合院涂文华不懂,可他不是傻子,就眼巴前这扇双开大门的气派程度,还有头顶的门梁和脚下的门槛,也就在电视剧红楼梦里见过了。 一个人抱着包进去,跨国垂花门,钱度在厨房里隔着玻璃朝他挥手示意了下。 “这里。” “钱老板,”涂文华进屋,大油头,上身皮夹克下身皮裤子,脚上踩着皮鞋,一身儿的皮革。 瞥一眼呆呆看着自己的小孩儿,又看向韩子童,笑道:“这是...嫂子吧,您好。” 钱度招手示意他坐下:“我们俩都没你大,这声嫂子可受不住。” 韩子童从锅里夹出韭菜盒子,端过来笑道:“来之前没提前打声招呼,这也不知道够不够吃。” “够够够,已经很好了,谢谢,谢谢。” 涂文华受宠若惊,刚刚坐下,又连忙起身双手接了一下。 不客气不行啊,且不提有求于人家,在京城这地界,生意做的稍微大点,绕不开那几号人。 而这些人隐隐跟钱度都有关系,关键是他猜测还不是一般的关系。 从常四奎的态度,和钱度的气质来看,这人很大可能才是身后的大老板。 冒昧上门还能落盘油汪汪,金灿灿的韭菜盒子,只能一个劲儿的说谢谢。 钱度拿出酒盅给他倒了一个,笑道:“你要在这么客气,我可不敢留你了,这眼瞅着要过年了,不回去过年找我做什么?” 涂文华连忙把两个包儿拿起来,打开道:“钱老板,这是上次的那笔款子,您数数。” 钱度瞅了眼没有动,道:“专门找我面谈,不会就是为了还钱吧,把钱给四奎照样可以。” “这,还真有点事。” 涂文华又打开最后一个包,拿出一件内加绒的黑色皮夹克来。 江浙地区的皮革产业一直领先全国,涂文华瞅准这生意,南产北卖,尤其是东北那边,天寒地冻的绝对不愁销路。 于是和人合作一起办了家皮革厂,原先在东北已经找好了买家,可谁成想今年交货头两批还好好的,第三批对方就开始拖账。 一直到现在更是只要货不付钱,单单皮夹克手里就压了三万件,皮裤皮鞋加一起,少说有两百多万的量。 涂文华举起酒盅跟钱度碰了一下,苦笑道:“钱老板,人家都是做生意赚钱,我发现自己这是做一行赔一行,折腾了这么些年下来,好像也没混出个什么名堂。” “你既然看好东北的皮革市场,这家买主中间撂挑子,应该也不愁没下家,就算自己在街边摆摊做促销活动也能清货,没必要找我。” 钱度不信这家伙这么些年毛也没赚着,温州佬讲团结,做生意都是先考虑内部合作,有困难了也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如果有人不老实,除非他不想在江浙地界混了。 名声一旦臭了,没人会再把他当回事看。 涂文华听着咬了咬牙,狠声道:“我们温州人做生意最讲究诚信二字,东北那边我已经联系人了,等到齐,年前准备过去一趟,这事儿必须有个说道,就是手头这批货...” 在街头摆摊,那是卖家做的事,他们厂家成本已经够大的了,不到逼不得已的地步,涂文华实在不想打折促销卖出去。 他转头就想到了倒爷常四奎,更想到了身后的钱度。 钱度看了他一眼,接过皮夹克上了上手。 “质量摸着不错,不掉色吧?” “绝对不掉!”涂文华连忙保证,说着又瞥见门旁挂着的真皮大貂,语调弱了弱:“不过用力搓洗还是会掉些的,这毕竟是人工合成的,卖的时候得叮嘱一两声,这衣服不能用水洗,也好清理,用布子擦就行。” 钱度笑道:“你这生意做的是真杂,前年还在卖鞋,今年又卖起了这玩意儿。” “哎,不怕钱老板你笑话,我呢,就是大老粗一个,以前走南闯北做生意没少上当受骗,不过多少还算涨了些见识。” 涂文华抿了一口茅台,继续道:“咱脑子比不上那读书人,想要赚钱那就得敢闯敢拼,这么些年我是看出来了,这生意啊,不好做。你讲诚信,可人家不讲,有时候好不容易都讲吧,老天爷又不干了。” 一场武林风集体烧劣质鞋,烧就烧呗,关他们其它厂子什么事,可一粒老鼠屎坏一锅汤,还是砸手里了。 “我是想清了,等这事儿处理完,手里还有点积蓄,就回家办两家酒吧迪斯科舞厅去,这么些年也认识了些人,照拂着点不至于亏钱,我是不打算瞎折腾了。” 钱度听着都觉着惨,跟他一比起来,自己这就是老天爷赏饭,就差嚼碎喂他嘴里了。 “成,货拢共多少,只要不是劣质货,我接了。” “......” 第263章 关关难过,关关过。 “太谢谢您了钱老板,我就知道,找您准没错。” 涂文华不知道钱度的老底,但绝对相信,对方能吃得下手里这批货。 又炫了一个韭菜盒子,连忙起身告辞。 门口的两人等的来回踱步干着急,见着涂文华出来,脸上带着喜色。 俩人对视一眼,试探道:“哥,成了?” “饿了吧?”看他们冻的小脸泛红,涂文华笑道:“走,先带你们去饭店,想吃什么随便点!” 具体的交易过程钱度没有管,还是老样子交给常四奎。 涂文华的一包皮革没有带走,都拿进家了,哪有再拎出去的道理。 钱度找了件自己尺码的试了试:“不错,回头给老丈人和你哥他们送两件。” “你说《生活报》办个名人采访怎么样?” 韩子童继续道:“就是邀请咱们京城的知名企业家做个独家专门的采访节目,家庭背景,个人成长经历,创业初期遇到了些什么困难啊,以后的发展规划是什么,对市场前景怎么看,还有最让人关心的资产问题...” 刚才俩人谈话的过程,她全程没有说话,不过一字不差的全听进了耳朵里。 钱度纳闷道:“你说的是老林吧,我以为你说的是明星歌手呢,他勉强倒也算个名人。” 林一达的名头在京城是响当当的,也就现在没有互联网,不然指定能火遍全国。 “你怎么想起弄这茬儿来了?” “还不是听你们刚才聊的,算是有感而发。”韩子童一阵头脑风暴道:“只采访企业家还不行,社会百态,要每个行业的人都采访一下。” 涂文华一个没有任何学历的人,靠着自己的敢闯敢拼,混到了现在。 虽然嘴上说没有混出什么名堂,可单和自家老公侃侃而谈的那劲儿,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八二八三年他们在干嘛,还在上高中,人家就已经全国各地跑的找门路尝试赚钱。 改开的大幕已经拉开,现在人人高谈改开,可人家才是真正的先行者! 林一达是,涂文华也是,身处时代巨轮下的普通人,何尝不是! 韩子童越想眼神越亮,厨房也不待了,麻溜去客厅找笔纸记下这灵光一现的点子。 办报纸,自身要有准确的定位,《生活报》的涵盖范围恰恰很广泛,它包含了老百姓衣食住行的一切。 而自己现在所想的话题,恰恰也是当前社会上,绝大多数人所面临的,关心的问题。 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人有,可内心迷茫惆怅的人同样不少。 尤其是那些国营大厂被突然裁掉的下岗职工,四十岁五十岁失业,新老更替的一代人。 迷茫,憧憬,害怕,热情...面对生活,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不找出这些获得了成功的人,尝试过后又失败的人,踏踏实实工作的人,通过一问一答的采访形式,来得出一个答案。 名字韩子童都想好了,就叫时代的先行者。 钱度见她着急忙慌的咂么了下嘴,真要采访,首先采访的不应该是自己这个枕边人? 他到是有满腹牢骚,不过也就能私底下唠叨唠叨了。 涂文华的动作很快,一个星期后钱度走在街上,发现已经有很多皮夹克的身影。 区区几万件的皮夹克,连上裤子皮鞋也没多少,何须运去东北,在京城就能给消化干净。 常四奎虽然已经不是倒爷,可手底下的那撮人还在,跟郑旭兵不同的是,他是处于功成身退的那一个。 只要手里有生意,那就是一呼百应。 两百多万的货,在京城完全没有掀起多少风浪,倒是销量反馈很好。 单拿三万件皮夹克来说,这玩意儿下身不管是配皮裤呢绒裤,还是牛仔裤,都潮流的很。 常四奎钟意后者,上身皮夹克,下身牛仔裤,脚上踩双皮鞋。 从销量上来看,这玩意儿老少通杀,绝对不愁卖。 “供不应求啊,”常四奎叼着烟,笑道:“明年咱们可以继续合作,你有多少货,我吃多少。” “不干了不干了,”涂文华苦笑道:“服装买卖我是做不动了,等这趟东北走完,回家转行开酒吧去,你要是想做,我可以给你介绍些人,绝对靠谱。” “开酒吧的确赚钱,那就提前祝涂老板你发大财。” “借您吉言!” 涂文华是个有野心的,如果没这份野心,也不会早早全国上下四处跑着找赚钱营生 。 说是不干了,回老家开家酒吧养老,这话别说钱度,常四奎都不相信。 这家伙明显是想转赛道,去广州学一圈,弄家高档会所,高档酒吧出来。 生意、人脉不就全有了。 钱度溜达着和他见了一面,道:“沈阳那边我有个兄弟,这是电话号,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多谢了钱老板!” 涂文华接过纸条,心里那叫个感动。 以诚心换诚心,如果人人都有钱老板这操行,他何至于大过年的往东北跑。 一行十一个人,有里子,有面子。 在东北那边肯定也有接应招待的人,钱度给的纸条大概率用不上,不过给了也就给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常四奎语出惊人。 “一家子要去香江过年?” 钱度叼上烟,常四奎麻溜把打火机送到跟前,左手护着风:“主要是为了安妮,两年没回香江了,我们俩结婚后,她奶奶也回去了。” 是人都想衣锦还乡,以前是又穷又苦,能逃离就逃离。 可时间一长,安逸下来,总会想那片生养自己的地方。 常四奎笑道:“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爸妈他们出奇的好说话,反正也赚着钱了,再有两天店一关,就带他们老两口去香江玩玩去。” 常四奎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哥哥以前下乡在村里结婚,彻底留在了乡下。 哪怕现在他有条件可以帮着在京城安置下来,可对方拖家带口的,女方父母也一直阻拦。 听说媳妇儿也不乐意,在村里待了大半辈子,心里已经上了枷锁。 哪怕隐隐向往大城市,可没有勇气,踏不出那一步。 小妹同样已经结婚嫁人,父母主要是常四奎照应着。 这小子嚷嚷的过去就住半岛酒店,要带着老两口,好好享受下生活。 “你可能不信,我爸妈活了大半辈子连京城都没出去过,净在这能绕晕人的胡同巷子里转悠了,借着这次机会,正好带他们出去看看。” 钱度羡慕了,他是真羡慕。 在物质基础已经渐渐满足后,从马斯洛的需要层次理论来说。 人首先要考虑的是生理需求,吃喝拉撒种种外在的需要,满足后,又过渡到安全需求。 有一个安全稳定的生活环境,需求逐渐由外向内的发生改变。 马斯洛的需要层次理论里,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钱度同样已经满足了,他尊重任何人。 而这些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因素,反正人人在面子上都很尊重自己。 自我实现更不用多说,他钱老六以后能走到哪一步,完全取决于自己想不想继续折腾。 虽说自己心里有了个规划,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但总归是往好的方向在发展,到现在为止,他这架原先独轮手推的小木头车,已经成长成了巨轮。 钱度唯独实现不了归属需求,他越来越觉得其实有家人,尤其是父母姐妹,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特别是体现在逢年过节上,穷的时候不想这些,甚至在刻意逃离,可在乱七八糟的需求满足后,这些又是最想的。 回家的路上,钱度去熟食店买了些猪蹄儿,还有街上摆摊卤好的羊蹄儿。 虽说物价在上涨,可有一点好处是,现在这种全是骨头,上面带点肉的,价格高也高不起来。 小羊蹄儿一锅二十多个,钱度看着挺有食欲的,一股脑全给包圆了。 没东西装,连着那口大铁锅也给溢价买了下来,老板见这情况,就差把摊位也推销给钱度了。 边士波吭哧吭哧一顿往车里搬,回家打电话招呼高峰景乐他们。 钱宝还在吃辅食,猪里脊猪身上最软的一块肉,给他切成丁条炒一炒。 又去隔壁喊过李维之,见他啃羊蹄,这小子扒拉着想要,韩子童拿给他,有样学样的也啃了一下,结果被膻味儿熏得一阵干呕。 一屋子人笑出了声,钱宝又不服气的尝试了下,结果还是一阵干呕。 景乐笑道:“你儿子以后指定犟的很,你就祈祷他长大别给你惹事吧。” 钱度配着蒜,吃的满嘴油流,道:“只要不打架输了哭着鼻子回来告家长就行。” 这话一说,韩子童瞪了他一眼,打架斗殴那是好孩子好学生该干的事? 这种情况绝对不允许发生在自家儿子身上! 边士波他们也要回老家过年,钱度连着赵 谷雨给发了四个红包。 又看向边士波和骆鹏两人,道:“明年想接媳妇儿子进城的,就接,你儿子是不是上小学了?” 边士波对上钱度的眼神:“今年应该是上五年级。” “什么叫应该,这爹让你当的,”钱度白了他一眼,又看向骆鹏:“你呢?” 骆鹏相当确信道:“我儿子三年级,女儿一年级,俩人差一岁。” 边士波有些臊的慌,他的确不清楚自家儿子现在是上四年级还是五年级。 这么一咂么,尤其是有骆鹏做对比,突然觉着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有些不称职。 钱度看着他们:“住的地方肯定不缺,如果媳妇儿孩子能过来,上学问题我帮着安排。” 梁金环现在已经是她们学校的副校长,给塞俩学生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那可太好了,”骆鹏麻溜把红包揣兜儿里,笑道:“我们村里那小学,就是孩子多老师少,上午学语文,下午学数学,英语课音乐课什么的都没,跟京城这边的学校完全没得比。” 何止是没的比,京城的小学韩子童已经特意早早了解过,俩人晚上躺下聊了好一阵。 学校的美术课音乐课体育课该有的全有,周末少年宫更是很多家长带孩子去的地方。 虽然没有后世夸张的辅导班,兴趣爱好班一对一辅导,可选择性更大、更自由。 武术芭蕾,游泳钢琴,围棋有天赋还能走职业道路,选择多种多样,该有的一样不落。 韩子童已经早早给自家儿子规划上了钢琴和画画,也别管儿子喜不喜欢,反正她喜欢。 这教育资源,哪是乡下村里能比的。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骆鹏在京城时间不短了,街口胡同里晃荡晃荡,全能打听着,心里门清儿,所以听见钱度说的后,相当高兴。 跟他一比,边士波无地自容,他从来没关心过自家儿子的学习情况。 现在一回想起来,上次回家,自家小子好像还主动拿考试成绩单给他看,只是自己夸了几句转头就给忘了。 解决户口问题,还有孩子上学问题,这就是钱度给他们的福利。 高锋和赵谷雨已经提前稳当了,hd区的学区房,周边全是知名高校,孩子一出生顺其自然就能上就近的小学。 晚上吃罢饭,离别前,四人齐齐给钱度一家拜了个早年。 其实也不早了,过了腊八就是年,钱度回屋看了眼日历,甘九转天就是除夕。 天昂鸟服装公司的年会,开的备受瞩目。 实在是提前放出的消息太过炸裂,随便一个都能引起轰动。 钱度当天准时到场,韩子童和尹沁带着生活报的记者也早早赶到。 年会结束后,还要拉着林一达做‘先行者’的独家采访。 有熟人好办事,更何况正主儿本身就是熟人。 要是换别家报社记者门儿都进不来,韩子童和尹沁,林一达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说备受瞩目,是因为今年出席年会活动的领导很多,而且大的离谱。 刘部依旧是老样子,只不过两鬓的头发一年比一年白,好在没有地中海的危机。 钱度王超奇林一达亲自接待,年会讲话是必不可少的,后世是没人听,他们现在这情况是台下的职工听的一个比一个认真。 公司全体员工工资上调15%已经够皆大欢喜了,后面的奖金福利,还有摆在一旁跟山包高似的大小纸壳子,里面可全是家用电器! 林一达每说一句话,台下的掌声就会淹没台上的声音。 没有临时演员,全部情真意切,发钱时的掌声更是震天响。 三百个三千,余下的奖金大小不一,但同样惊人。 更别提那价值几百万的电器,抽抽奖就给发下去了。 钱度挺高兴的,抽奖的时候,更是临时往里塞了一套价值六万块钱的楼房名额。 最后竟然被安保科的一个年轻人抽中,茫然过后欣喜激动的表情,被顺利拍进了相机里。 参加年会的领导心里一阵感叹,林一达钱度他们没有只想着把钱赚进自己腰包,而是惠及职工,这是他们赞赏的。 就这种年会的热闹程度,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家来,哪怕想宣传效仿也没招儿。 年会开完,还有年终福利,猪肉一人三斤,再多就不行了,职工太多,肉联厂的猪都得从外地收。 最后在食堂吃完饭,年会才算进入尾声。 韩子童 尹沁留下采访林一达,钱度跟着刘部去了工业部。 俩人关系处的也不用太过拘谨,钱度倒是头一次做现在的奥迪100,这玩意一汽产了一百来辆,全被官家收了。 他就是想买都买不着,舒适度自然跟银刺劳斯没的比,可这车放现在,能坐的可不是有钱就行。 刘部看了钱度一眼,见他在扫视内饰,笑道:“这车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起码有空调暖气。” 俩人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回单位进了办公室。 秘书熟络的泡茶,可人已经不是原先的李建军。 “李秘书呢?”钱度接过茶水随口问了句。 “一个人想要成长,不能一直待在舒适区,我让小李去胡建了。” 下放发展了呗。 钱度应了一声,屁股刚坐稳当,谁成到刘部也不绕圈子,而是直接语出惊人。 “刚才车你也坐过了,你小子对汽车工业有没有什么兴趣?” 钱度一愣,来的路上还在想,好端端的为什么拉他坐那辆奥迪,以为是有什么要问的,没成想在这里等着自己。 “您是想让我试试生产汽车?” 刘部从桌上拿出几份文件,等钱度接过,才道:“事先说好,不是强迫,主要是看你个人的意愿。” “你手里的,是咱们国内目前几家长期亏损,已经濒临破产的车企,具体情况呢,要么是内部人浮于事、机构臃肿、领导干部尸位素餐、贪腐成风,要么就是技术员有心干事,可技术壁垒,研发资金每一个都是一道大坎儿...” 钱度看着手里的文件,这哪里是问自己意愿,明显是有备而来的。 鲁省烟汽,晋省大同云冈汽车,基本上都是钱度喊不出名字来的汽车厂,大多前身是机械厂,后面增设的汽车业务。 八十年代国内的汽车市场处于混乱状态,国产车和进口车反差很大,在市场上根本不叫卖。 有的车企也只是在他们本地小有名气,一出省,完全没有竞争力。 刘部继续道:“一家车企,上下少说几百号员工,几百个就业岗位,背后更是几百个家庭,破产是不可取的,可一直亏损,让政府贴钱也不是个办法,有的计划尝试股份制革改,盘活企业活力,我看...” 刘部对此并不看好,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的特性,汽车工业不是说国企股份制就能有所改善的。 国外的技术封锁,大量的研发资金和生产成本,每一个都是大难关。 “可关关难过,关关过,我们不就是从无到有一步步走来的嘛,现在国内的一汽上汽多是和国外合资,人家出技术,干动脑子的活儿,咱们就在旁边捡些可以捡的着的边角技术,负责车间组装,手里掌握的核心技术少的可怜,汽车工业任重道远,可总要有人扛起来的...” 刘部没有在说话,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钱度。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要是再不接着,是不是有点不识好歹? 放下文件,钱度看过去:“汽车可以搞,老实讲对于自己生产一款汽车我还是挺心动的,可我更倾向于自己投资自己建厂做企业,您刚才也说了,这里面人浮于事、机构臃肿...” 刘部见钱度有心,连忙道:“有现成的用,废那个力气干嘛,我跟地方打招呼,你可以出钱收购,人事上自己安排,不过普通职工的就业问题要妥善处理,其余的都好说。” 如果让钱度自己出钱拿地建厂造车,那他拿出这几份文件的意义在哪儿。 说白了,上面优先考虑的,还是国企如果真到了破产那一步,这么多职工的安置问题怎么解决。 不破产,长期亏损不能转亏为盈也是个问题。 钱度口头应下,不过这事儿他得认真对待,年后可能得去实地出差看看。 进入九十年代,国企进入革改大潮,在股份制全面推广的同时,外资进入内地市场的劲头格外汹涌。 外商投资也不再是投资建厂,而是瞄准了收购控股国有企业,渐渐成为一个大的趋势。 九二年香江中策公司短短两年时间里,在全国各地掀起了控股狂潮,以中外合资的形式,控股了三十多家国有企业。 现在不光车企面临效益差,负债,人浮于事、机构臃肿的问题,这些现象同样发生在各地的国企内。 老外正是瞅准这些问题,开始大肆收购,而且往往收购只收核心资产,破旧设备,企业债务,全丢给了中方。 最最关键的 是,下岗职工会跟下饺子一样,一波接着又一波。 短短几年里,全国能有近四千家国有企业被外资收购重组。 走出工业部行正大楼,钱度吸了一口新鲜的冷空气。 搞汽车不是不可以,相反他也有兴趣,现在手里不差钱,资金肯定不是问题。 前提是,自己必须收购,自己说了算! 过了甘九,除夕当天。 苏山魏大坤窜过来求对联,有人欣赏自己的毛笔字,钱度自然乐意费些笔墨。 李泉的老婆没什么大问题,小女儿也万幸,昨天已经从医院接回了家里。 李老头又恢复了往日的悠闲,钱度拖着他写了十来副对联。 报社那边也已经关门,韩子童把工作带回了家里,预计初三开工,到时候‘先行者’会分成七期连载刊登。 除夕前一天,家里大扫除,若大个院子仔仔细细清理一遍,饶是钱度的铁腰也受不了。 贴对联,挂红灯笼,客厅放着喜庆音乐,街道上时不时响几声炮仗声,年味儿十足。 家里虽然只有他们三口人,能吃的也就两口子俩,可准备的年夜饭依旧丰盛。 原本想着今年除夕夜上门的同学会很多,可一直等到八点半稀稀疏疏的没坐一会儿就走了。 为了不让他们走空,两口子特意拒绝了刘文娟去那边吃年夜饭的邀请,见是这情况,韩子童提议麻溜闪人了。 先去老吴家坐了将近一个点,才起身告辞去老丈人家。 今年赵本三第一次登上春晚,钱度指着他对韩泽笑道:“你猜猜这个人多大,范围在五岁以内,猜对了姨夫多给你一份红包。” “真的?不许骗人姨夫!”韩泽大喜,姨夫的红包个顶个的大,一下得俩他说什么也得赌一赌。 钱度见他上钩,乐道:“那行,要是你输了,明天把你爷爷奶奶给的红包都给我。” “...没问题!” 韩泽盯着赵本三的小品相亲从头看到尾,最后才道:“五十岁,不对,折个中,四十五岁!” 一家子转头看向钱度,韩子童作为枕边人,瞅着他那一脸的坏笑,就知道这小子要输了。 “人家才三十三岁,你哪儿看出四十五的。” 第264章 艺术细菌 “三十三岁?姨夫你骗人!” 听着钱度的话,不光韩泽觉着他在忽悠,就连一旁的韩子义韩子童都觉着他是在忽悠小孩子的压岁钱。 电视荧幕上的赵本山已经退场,第一次登陆春晚并没有给人留下太多的印象。 一顶破蒲叶般的八角帽,穿着一身中山装,脚蹬一双千层底布鞋。裹着那身十几年不变的行头。 相比较陈佩斯和朱时茂这对黄金搭档,没人想到老赵今后能独霸春晚语言类节目二十一年。 钱度指着笑道:“这人刚才主持人也介绍过了,叫赵本山,东北的,你要是不信,改天我给你拉过来当面问问。” “他他他,”韩泽与其说是不相信,不如说是舍不得自己的红包,欲哭无泪道:“他这么老,怎么可能才三十三岁,我爸看着比他年轻多了。” “有你这么夸老子的吗!” 韩子义哭笑不得,这话听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赵本山长的就是一张显老的脸,后世采访曾说回家跟小学同学聚会,在外面多被人误会成同学带着家长一起吃的饭。 下巴溜光,上嘴唇像刚冒出一线胡须,还是硬茬茬的、稀稀疏疏的、泛着灰白。 他那瓦刀脸本来棱角分明,却突然从半山里塌陷下去,瞬间变成了鞋拔子、猪腰子脸,彻底破了相。 看着韩泽懊悔求饶,钱度一阵乐呵,除了他,这问题搁谁身上都猜不着。 在老丈人家一直待到十一点半,钱度两口子才起身告别。 刘文娟拉开窗户,从外面拿进一扇冻上现成的饺子给他们装进袋子里。 儿子和女儿就是如此,家里的房间不多,韩子义一家今晚就会留在这里熬年夜。 倒不是说韩子童不能留,刘文娟照样乐意,只是顺其自然的会先安排家里的长子。 出门下楼发动车子,后海方向已经响起了密集的烟花声。 往年大年三十就没安静过,在城市严禁燃放烟花爆竹之前,除夕夜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在兜里有了钱的情况下,只会一年比一年闹腾。 如今他们已经成了夫妻,还有了儿子,这小子在韩子童怀里现在睡得踏实。 俩人就是想去凑凑热闹,也去不成了。 回家,卡着十二点的时间,在院子里盘了两圈一万挂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了三分钟才结束。 大吉大利它们躲在狗窝里,听着声儿也不敢露头,狗窝外面贴着钱度写的对联。 半夜酣眠鸡作伴,一声吠叫贼无踪,横批:护院将军。 唯一不害怕的是自家傻儿子,这么大的声响,硬是没惊醒,睡的死沉。 初一串门,初二初三走走亲戚。 企业大厂基本上都是初三恢复生产,有的初二就会开工。 走亲戚的活儿,多是家里的小孩儿负责。 手里提溜着点心匣子,槽子糕,上趟门压岁钱一拿,饭菜一吃就齐活了。 钱度自家没什么亲戚,但年年收京八件的糕点盒子收到手软。 罗福才带着一家子上门拜年,他们前脚进,后脚冯裤子和王硕就窜了进来。 “钱先生,新年好,给您拜年了!” 钱度给他们请进客厅,笑道:“先生这个称呼本来没什么,不过咱关系也不生分,你这一口一个先生反倒显得见外了,叫我钱度或者度子就行。” 能得到钱度的好感,冯裤子心里一喜,不过嘴上还是道:“这怎么能行,达者为先,先生这个称呼您受的起。” 王硕在一旁反而高看了钱度一眼,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他不服气的人,没骂娘就已经不错了,更不会喊先生这种尊称。 可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特别是钱度这屋檐还不是一般的高。 给他们倒 上茶,罗朝阳罗晓珂兄妹俩,围着钱宝玩儿乐高。 韩子童和方素萍在一旁照看,几个老爷们儿在客厅天南海北的聊着。 钱度看向冯裤子:“《风筝》在哈尔滨拍摄的怎么样了?” “进展很快,剧情主要集中在冬夏两个季节,后天回去返工,元宵之前应该就能完成冬天所有的戏份,今年上半年能完成拍摄。” 现如今的电视剧,如《便衣警察》集数最多的也就二十多集,时间再往前推十五集、八集的电视剧比比皆是。 不是编剧写不出来,实在是拍摄经费有限。 如果电视剧上映后反响热烈,多半会拨款子拍摄第二季。 像《风筝》这种,一次性拍四十集的,没有大金主投资,又不是重大题材点名的任务,上面不可能倾斜拨这么多款子。 罗福才在旁边听着稀奇,瞪道:“这什么意思,你小子拍电影了?” “我上哪儿拍电影去,看电影还差不多。”钱度简单说了句自己小说改编电视剧的事,让小老头儿听的一阵咋舌。 会赚钱已经够过分的了。合着身上还有艺术细菌? 冯裤子倒是瞅着罗家父子俩一阵眼熟,试探道:“您是不是灯市口那家轩鼎楼的老板?” 罗俊东见被认出来也不稀奇,他在酒楼天天抛头露面的,对于那片和常客来说,也算是小有名气。 手指着钱度的方向,笑道:“我可不是老板,老板在这儿呢。” 冯裤子和王硕看向钱度,眼神儿又双叒不一样了,好不容易改口的度子,又变回了钱先生。 钱度是拿他们没招儿了,罗福才一家中午留下吃饭,这俩人磨蹭半天还是来打听经费的。 四十集电视剧拍摄,横跨冬夏两个季节,关键还是外地取景。 演员的住宿饮食,该租的场地道具,一天下来就不是个小数目。 西游记拍二十五集,前后花了三百万才拍成,他们就算再赶,连上演员的片酬,四十集没个几百万也下不来。 钱度没有打太极,作为投资方就得爽快利索,钱不够回头说就成,只要能把《风筝》拍出来他就心满意足了。 送走两人,罗福才才开始讲正事。 这次过来一是拜年,二是算自己退休,安心带徒弟,给儿子罗俊东让个位置。 “年前我已经和王小飞商量过了,今年打算在广州,天津,石家庄...陆陆续续把轩鼎楼的分店开起来,那个那个叫什么餐饮来着?” “连锁餐饮。”罗俊东在一旁跟道。 “对,连锁餐饮,还有轩鼎酒店,都打算在广州建起来,你是大老板,我们先商量好,还得你定主意。” 钱度之前听他讲过,可没想到这么上心,而且连轩鼎酒店都规划出来了。 “咱仨都是轩鼎楼的老板,我之前也提过,酒楼的日常经营和发展主要看您和王小飞,我一般是不参与这些的。” “我知道,”罗福才点头道:“不过这种大事儿,总不能饶过你直接办吧,我打算让俊东南下。” “当然可以,那嫂子和朝阳这边?”钱度看向方素萍。 广州现在经济建设如火如荼,同理,也是鱼龙混杂,男人的天上人间。 夫妻俩分居两地,老公还是带着钱南下,这能放心? 方素萍笑道:“我们俩一起下去,朝阳现在岁数也大了,灯市口小学离着酒楼也近,再说不是有飞机么,还有电话,时不时回来一趟就行。” 钱度了然,他欣然同意了。 轩鼎楼的发展,从一开始都是因为在体育学院遇见罗福才才机缘巧合办起来的。 刚开始除了能吃口川菜解解嘴馋,更是他手里资本积累的生意之一。 现如今自己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如果按部就 班营业,钱度也不反对,罗福才和王小飞有野心弄成连锁餐饮,他同样不会反对。 相反双手支持! “广州那边有段鹏在,你们也认识,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联系他就行了。” 钱度写了一串电话号,继续道:“如果资金上周转不开,打这个电话,这家银行也是我的,借个几百万还是没问题的。” “......” 罗福才拿过罗俊东接手里的纸条,瞪眼震惊道:“你还有家银行?” “银行而已,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涂文华赶在年前从东北回来,又匆匆南下回家过年,中间还是挤出时间见了钱度一面。 钱顺利追了回来,也没少胳膊少腿的。 弓箭中间没帮什么忙,不过碰头打招呼吃了顿饭,酒一喝,相见甚欢多了笔生意。 临了钱度又给了他邹正豪的电话,需要资金周转,不用一次次来找自己。 去银行做贷款就行,反正银行是他自己的,跟从自己手里借钱没什么区别。 恒隆银行钱度不搞则已,既然买手里了,就得做出点成绩来。 反正他现在的心劲儿很足,一是底下的人和事都在推着他往前走,二是钱度自己也想搞点大的。 年后改名恒隆通商银行,业务正式向海外扩张,先是内地,东南哑,最后辐射全球。 罗福才惊的已经久久说不出话来了,他是真想掰开钱度的脑子看看怎么长的。 总感觉这小子手里还有他不知道,拿出来又吓一跳的买卖。 调子一定,话题东一茬西一茬的都能聊几句。 家里有厨师在,哪怕是客人,钱度也拉着进厨房做了一桌菜出来。 给老韩家七大姑八大姨走亲戚,钱度没有赖下韩泽的红包,一个包里一千块钱。 韩泽是高兴了,可苦了韩子义和吴淑芳夫妻俩,他们也不好意思给钱宝包块八毛的红包。 虽然钱度和韩子童嘴上说随便,可哪能真随便,保不齐背后落闲话。 他们家有俩小子,返钱宝一千,还能白赚两千的红包,这都赶上他们夫妻俩加起来小半年的工资了。 问到刘文娟身上,丈母娘的意见是收着呗,能贴补家用,又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按着岁数,以后韩子童二胎生出来,加上钱宝长大成婚前且得发红包,韩泽韩玮已经这么大了,以后是亏是赚还不一定呢。 这话瞬间点醒了吴淑芳,给儿子留五毛钱哄一哄,转头就把两千块钱存进了银行。 韩豪婧上门,相反是求着姐夫多给红包贴补生活费。 看着她斜挎的摄像包,钱度笑道:“你怎么成天背着这玩意儿,也不嫌累。” “这可是七千块钱的索尼摄像机,我原先以为去了大学人手一台的,可连我们教学的老师,用的都是长城135和理光—10的国产货。” 北影家里小有资产的学生,大有人在,尤其是摄影系,十个人里起码七八个手里是有照相机的。 可像她这样儿,身上带着七千多的索尼trv17e,凤毛麟角。 别说班里了,在年级系里就是小明星一般的人物。 钱度家里的照相机被她拿走了一多半,脑子一机灵,一天三块钱租出去,兜儿里现在其实富的流油。 不过对上钱度,该哭穷还是得哭,跟姐夫比起来,她是真穷。 掏出摄像机给钱度欣赏她们班级在元旦晚会上的表演节目,钱度瞅了一眼,拍摄水平的确见涨,起码镜头不会晃悠了。 这丫头先逗逗钱宝,等韩子童中午回来吃饭,才暴露出真实目的。 “什么甘光不甘光的?” “哎呀,是国产甘光gss—35,35mm胶片高速摄影机。” 韩子童盯着她:“你们学校老师让买的?” “那倒没有,老师上课提到过一嘴,不过我是摄影系嘛,迟早用的到。” 韩子童白了她一眼:“提过一嘴又没让买,也没学生用吧,你买这干嘛。” 钱度在一旁笑道:“依我看,就是想在同学面前显摆显摆。” 韩豪婧被搓破心思大囧,不过她的确喜欢这种我有你没有,被众星拱月般的感觉。 希翼的眼神看向姐夫,钱度淡淡道:“你现在才大一,有摄像机,加上家里的照相机够你用了,等上大四吧,上了大四,送你一台索尼的。” 显摆没问题,可过分显摆,沉迷在那种享受里,时间一长就危险了。 如果以后自己有了女儿,钱度自然是主张富养的。 起码什么都见过,什么都有,不至于被黄毛小子三言两语忽悠走。 如果韩豪婧性格是个内向踏实的,他想都不想也就答应了,可现在这情况,高低不能顺着。 “哎呀姐夫,35mm的高速摄像机啊,拍出来的视频就跟电影儿似的,我们同学要是拍个小短片小电影什么的,也用得着不是。” “鬼的小电影,”钱度明显想歪了,道:“先用手里的摄像机把技术练好,毕业你要真打算吃这碗饭,到时候我送你一整套都行。” 韩豪婧不知道的是,饭桌地下,当她开口想买的时候,韩子童麻溜踢了钱度几脚。 自家老公花钱就大手大脚的,家底儿她现在也清楚,自己慢两秒可能钱度也就同意了,可那不把这丫头惯坏了。 钱度见她闷闷不乐的,敲了下盘边:“你哥最近干嘛呢?” “我哥啊,上班儿呗,还有被我妈安排相亲。” 韩子童到是听她妈说过,她和大哥都结婚成家有了孩子,韩豪栋还晃荡着,这是大伯大娘不能接受的。 现在就是急病乱投医,不管三七二十一,得先把恋爱谈上啊! 当初韩豪栋敢为人先的想辞职下海搞汽车,到钱度这儿求投资被他一口给拒了。 主要是当时听着就不怎么靠谱,借个十几万,几十万,就敢谈造车,饶是钱度都不敢这么想。 一个发动机研究就得往里面砸多少钱,韩豪栋当初想的,多半是新瓶装老酒,先干起来再谈创新。 可几十万的资金规模,在汽车工业面前够干嘛的,上炕都费劲。 钱度想了想,道:“回头你替我问问你哥,造不造车了,我现在是缺人缺点子。” 这段时间,韩子童忙着先行者的报纸,他则是在家琢磨汽车工业。 书房书桌上的信纸,现在第一行就写着‘工业中的工业’。 这是钱度给汽车工业的定位,套用了彼得·德鲁克的原话。 既然刘部提了,拒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的,可钱度也心动,正好顺水推舟揽下来。 可让他造柴油三轮车那种没技术含量的交通工具,打死也不可能,不缺资金的前提下,要搞就搞大的... 吃罢饭,韩豪婧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钱度和韩子童的出发点一致,钱花多花少现在对他们来说真无所谓,主要是不能有求必应的惯坏。 正月的天,天阴沉沉,冷飕飕的。 自家媳妇儿忙着出第一版林一达的访谈问话,比几年前尹沁采访问过的还要劲爆。 钱度看过稿子,的确够料。 ‘林先生,请问你在创业前期遇到过哪些困难,又是因为什么选择了服装行业’ ‘我八三年毅然决然背着家里,辞掉了厂里的稳定工作,当时其实挺冲动的,连做什么生意都没想好就辞职了,可能你们不知道,八三年我还在街头摆摊卖丝袜’ (惊讶)丝袜? ‘对,就是丝袜 ,男士丝袜,女士丝袜,女士的比较好卖,买家大多还是男的’ 韩子童当时想到了在钱度家里发现的丝袜,甚至还被忽悠的做了些不可描述的事。 钱度也乐了,这种京城首富前期创业的经历,和现在身份的反差,正好能极大的吸引读者眼球。 “至于为什么选择服装行业,主要还是受当时二道贩子的影响,南方尤其是香江批发过来的衣服很时髦,喇叭裤花衬衫蛤蟆镜,当时帅的一塌糊涂,我还穿过的...” ...... ‘你对于现在年轻人辞职下海,还有下岗工人再就业有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这更多的是一种大势,我们当初第一批个体户是主动踏出去尝试的,结果显而易见,有赚到钱的,也有破产赔钱的,改开是大势,每个人都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影响有好有坏,同样有机遇也有挑战,可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 ...... “那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我们记者和读者一直关心的一个问题,请问截止到目前为止,你的具体身家方不方便透露一下” “这个(首富微笑)...的确不太方便说,主要是我也没细数过,数不过来” ‘(追问)那你对自己京城首富这个称呼有什么看法’ ‘实在当不得,这对我来说更多的是一种鞭策,让我能更努力的工作...比我有钱的人多了去了,改开浩浩荡荡,很多人都碰到了自己的机遇赚到了钱...’ 钱度看着是挺有意思的,诙谐幽默,也有值得深思的话题。 林一达讲的有从钱度这里听过去的,还有结合自己这些年亲身经历过的感触,让报纸有趣的同时,兼顾了质量。 老百姓喜欢吃瓜看八卦,更喜欢看这些有干货的内容。 初六初七,天安门刚刚干利索的主街道,空中又飘起了雪花。 今年过年的高中同学,钱度见到的屈指可数。 除了马子怡和郭磊外,其次便是让他没想到的李垚。 这家伙高中毕业,虽然没有再继续深造,在学校也是混日子,可好歹还有个高中文凭。 当初常四奎解散手底下的倒爷团队的时候,李垚不可避免的失业了。 见郭磊和高金宝去南方搞玩具厂赚了钱,刚开始谁也没说,也壮着胆子去南边闯了闯。 结果还是惯性思维,搞起了南北倒腾的倒爷买卖,钱度再见的时候,还是在城西的一家面包房。 店面二十来平,一圈玻璃柜台,里面摆放的蛋糕种类挺丰富。 李垚打扮的跟厨子似的,头上戴着帽子,脸上戴着口罩。 反正钱度第一眼是没认出人来,还是李垚喊了一嗓子。 趁着店里人少的功夫,俩人走出店外,掏出烟点上。 嗒~ “你这什么时候会的手艺?店里就你一个人?” “我手艺差点意思,跟我媳妇儿学的,她去送蛋糕去了。” 钱度听着一愣:“你结婚了?咱虽然以前上学的时候有点梁子,可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结婚可是喊你来着。” 李垚乍一看没什么变化,如果不是外面这身工作服,还是一副混混气质。 不过眼神,和说话的语气倒像是变了一个人。 “我们俩没办酒席,就去民政局领了个证,办酒席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去酒店,都得花很大一笔钱,所以干脆一合计,把省下来的钱开了这家面包房。” 烘焙师主要是他媳妇儿,开店后一个人忙不过来,李垚拜妻为师也学了三板斧。 俩人叼着烟,李垚笑道:“我们俩是在江苏无锡碰见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会儿我刚花光积蓄打算倒腾一批新款服装,结果被人骗了,身上就剩张火车票的钱,可我生意没做成还没 了钱,哪有脸回来...” 后面就是李垚流落街头找活儿干,好巧不巧遇见了同是京城人的潘白卉。 身处外地,老乡见老乡,一嘴的京城口音怎么聊都有话说。 就像是月老特意牵红线似的,反正年底很快的速度就一起回京,舌战两家家长,又东借西借的租了一家门面。 要说结了婚的男人有什么变化,李垚也说不上来。 可他就觉着自己心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在京城经常厮混的那些人现在也不联系了。 面包房京城不多,需求又越来越大,夫妻齐上阵,生意很不错。 “我还想着,等以后赚着钱了再补办一场婚礼,到时候把你和景乐班长他们都请过来,真不是有意瞒着你们的。” 钱度摆了摆手:“都是老同学,把日子过好才是真的,这面包房就不错,你们这个蛋糕还负责配送?” “离店近的,可以提前预定好,什么日子什么时间,准时骑车送过去,如果远些另加一块钱的配送费,平常都是我在送,今天离得近她就去了。” 俩人唠嗑的功夫,店里又有客人上门,烟头扔掉,李垚麻溜进去招呼。 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才看见一个穿着同样烘焙师工作服的女人走进来。 “......” 第265章 年轻老伙子 潘白卉走进店里,眼神瞥了一眼钱度,便回到李垚身上。 “蛋糕送过去了,路上又遇见了小雨,晚上要个十三寸的奶油蛋糕。” 潘白卉背身挡住钱度的视线,把钱放进内部柜台的抽屉里,夹子上分分毛毛放的很清楚。 “今天什么日子,她买蛋糕做什么,”李垚拿起笔写在记事小本本上,又道:“是过来拿,还是咱们给送过去。” “说是过来拿,谁知道呢,现在年轻人什么节都爱过一过,不过也好,这样咱们的生意也就多了。” 单是去年冬天一个圣诞节,平安夜他们面包房的销量就有大几百块钱。 累是累点,可跟赚钱相比,她巴不得累点。 戴好口罩,看了眼直愣愣看着自己的钱度。 “您想要哪款蛋糕?” “你好,我是李垚的高中同学。” 李垚在一旁笑道:“没来得及跟你介绍,这是我高中时候的同学钱度,也是我们班唯一一个考上bj大学的大状元。” 潘白卉重新认真打量了一眼钱度,很帅很英俊,她之前从来没听李垚提起过这人。 “你好,我叫潘白卉是李垚的老婆。” 俩人打了声招呼,钱度笑道:“状元就算了,这名头我可当不起,京城状元另有其人。” “那你也是咱们学校的状元,六百七十五来着吧,反正我记得特别清。” 李垚对于钱度的记忆想不深刻都难,只不过现在再回头看过去,匆匆一晃已经过去了七年,这段记忆好像发酵的开始珍贵了起来。 脑子里对于高中生活的回忆,现在愈发模糊,那些以前觉着不可能忘掉的名字,现在有的甚至需要回忆很久才能想起来。 李垚觉得自己一事无成,最怕的就是经过第六十五中学的校门口。 钱度也路过过,墙体被重新上腻子翻新了一遍,瞅着新了很多,可建筑还是那几样建筑,学生却不是当年的那个学生。 李垚前几年没想过去看望班主任韩州,现在是心里想去看望,可自己没混出什么名堂,跟钱度马子怡相比,实在是没脸去。 心理种种变化,最后反映在了眼睛和脸上,多了些格外的成熟,那份少年感也逐渐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了,你前年就应该毕业了吧,现在在哪儿工作来着?” 钱度笑道:“原先是在工商联,不过干了一年就辞了,现在跟你们一样,是个体户。” 潘白卉性格偏外向,既然是自家老公的同学,也格外的热情,好奇道:“工商联,公家饭碗啊,好好的辞职干嘛?” “嗐,现在不流行下海嘛,自己做点小生意当老板,可比上班强多了。” 李垚在一旁跟道:“少来,别听他扯媳妇儿,这家伙生意做的大着呢,贼有钱。” 对上潘白卉的眼睛,钱度笑道:“算是有点钱,这不来光顾老同学的生意了。” “那你看看,需要哪款我给你包起来。” 钱度粗略扫了一眼,指着道:“这些都给我包起来吧,我老婆喜欢吃蛋糕。” “这么多?” 潘白卉颜值并不出众,属于耐看型,可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没耐心了。 一眼看过去就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典型的贤妻良母型。 钱度倒不是说她丑,相反,笑容热情,眼睛清澈,莫名给人一种很亲和的感觉。 就像是她的名字一样,白卉,寓意像花儿一样清纯绽放,给钱度的第一印象相当好。 “这可不算多,放冰箱两三天就能吃完,包起来吧。” 潘白卉看了眼自家老公,李垚可不跟钱度客气,笑道:“媳妇儿快包起来,省得他待会儿反悔。” 钱度具体是做什么生意的,到现在为止,李垚也不清楚。 可他知道常四奎喊自己这位老同学是哥,而且鞠躬拘谨的,说不差钱,那是绝对不差钱。 边士波他们过了元宵才会返京,潘白卉还想问家住哪儿,这么多怎么拿回去。 钱度却指着外面街上的吉普车,笑道:“放车里就行。” “一共多少钱?” “不要钱,你拿回家吃吧,要是觉着味道不错,以后再来。”李垚推搡着。 老婆潘白卉在一旁虽然心里不舍,可还是没说话,保持着微笑。 钱度乐道:“这可不行,哪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我要是拿一块儿还有脸不掏钱,这么多不得亏死。” 钱度给潘白卉塞了三百块钱,李垚接过手怎么塞都没招儿。 钻进车里,点火发动,钱度放下车窗笑道:“祝你们生意兴隆,以后补办婚礼可得喊我,有时间咱们吃个饭。” 车屁股冒烟,车子扬长而去,潘白卉听得云里雾里的,扭头看向李垚。 “什么补办婚礼?” “嗐,别听他瞎说,这人在学校就是,那瞎话张嘴就来,外面冷,咱们进屋吧。” 潘白卉捏着手里的三百块钱,道:“你这同学出手倒是大方,那些蛋糕哪值三百块,不能是打肿脸充胖子吧?” “那你可想差了,刚才我说他有钱,人家也没反驳吧,那可不是一般的有钱。” 几年前高中同学聚会钱度就开上了几十万的小轿车,去年年初参加婚礼酒席,全是他平常见都见不着的大人物。 那会儿的几十万是什么概念,报纸上还争做万元户呢,人家一辆车就值几十个万元户。 “你说的也太夸张了。” “我什么时候忽悠过你,要我看,起码也应该跟报纸上报道的京城首富林一达差不多。” “你们还是同学呢,真要有你说的这么牛,开店前怎么没见你跟他借钱应应急。” “......” 李垚只是一声长叹,往事不堪回首。 不过现在钱度对他的态度好像不错,倒是可以接触接触,捡起自己这份同学情。 ...... 钱度这边,见李垚现在这小日子过的不错,倒是衷心的祝福。 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也不是客套话。 起码以后有什么困难了,作为老同学该帮还是会帮一把的。 韩豪栋从妹妹那里听说他要造车,趁着中午下班的时间,屁颠屁颠的就来了。 钱度管了他一顿饭,具体的没细说,就是让他先去摇人去,多多益善。 《生活报》先行者第一期发行,跟钱度之前预料的不差,反响尤其响烈。 报纸目前的受众多是固定单位和固定群体,可仅仅不到一天时间的发酵,什刹海报社的电话就彻底被打爆了,没有一刻安静。 “总编,现在除了读者打过来的意见电话,报亭那边也在催,已经卖断货了。” “咱们提前准备好的那三万份报纸呢,散出去。” “....中午两点零五分的时候,已经全部送出去了。” 京城常住人口一千万,看报纸的人哪怕只有百分之一都是巨量,这期报纸大篇幅都是林一达的访谈内容。 猛料十足,干货十足,一传十十传百,彻底火出圈了。 夜里。 钱度在家,接到了孙梅琴刘文娟她们的电话,韩子童在一旁听着,多是报纸办的不错芸芸的夸词。 第二天,几乎所有的单位都往《生活报》打去了电话,一是订阅林一达那期先行者的报纸,二是今后会长期稳定的订阅生活报。 五天销量破四十万份,海德堡印刷机日夜不停地工作,油墨不知道吃了多少,铁壳子跟发烧了一样烫得慌,就这样还供不应求。 报纸行业利润只是其次,一份报纸一毛钱,四十万份也才四万块钱。 这还不算人工成本,记者外出取材的消耗,还需要依法纳税。 相比较赚多少钱,韩子童和尹沁关心的是自家报纸在社会中的影响力,现在已经可以尝试跟京城晚报掰掰手腕了。 京城晚报那边也麻,很多企业的活动广告,以前都是挤破头找他们的,自己还得按着报价择优挑选。 可自打《生活报》诞生后,这个情况就不对劲了,几乎全是往那边跑的。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女干部扛不住,与其抽二手烟,干脆加入进去,葱葱手指夹着烟,倒也好看。 他们在开会分析《生活报》,从人事到报纸内容,仔仔细细分析一遍,最后落在了韩子童和尹沁这两个人身上。 “这个尹沁原先是咱们审核室的副主任,如此干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跳槽到别的报社去。” “王主任,你是不是应该有个解释?” “...这我哪知道,说不准是那边给的条件足够好被挖走了,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尹沁在生活报担任的可是副总编。” “......” “咱们要不要也出几期先行者?” “第二口肉,还是吃别人剩下的,没滋没味儿有什么好吃的。” 朱总编指着韩子童:“这个人是什么情况,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应该就是生活报的投资老板,我们也没更多的信息供参考。” 现在的四合院分地区分面积,价格在稳步上涨,人家没租写字楼,而是直接在大号四合院里办公,这本身已经够夸张的了。 他们的记者机灵,想顺藤摸瓜去房产局看看那套房子是谁的房产。 可进行到一半,被上面打电话莫名其妙的警告了。 连帅将现在已经从当初的小股长升至副主任,主任一人多职,实权是在他手里。 要说跟钱度的熟悉程度排个名,恐怕他都能排进前十,打个招呼还是轻轻松松的。 做好事,必须得让受益的那个人知道,如果不招呼一声,那不白做了。 连帅将也老油条,也不约吃饭什么的,就是找见钱度的电话打过去,把记者打听的事儿和自己拦下稍微一说,就成了。 钱度挂断电话,笑着摇了摇头。 郭磊和高金宝在一旁坐着,见他挂断电话,道:“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这一批游戏机一共多少?” “按咱们之前说过的,五千个,我们俩一合计,先拿京城这边来试试水。” 不管台省那边的小天才以后会有什么反应,反正小天才游戏机的名字,在大陆是被他们注册了。 高金宝扯道:“鸟他丫的,等他先回归再说,回都不回,他算个球。” 高磊笑道:“你媳妇儿不是办了家报社嘛,昨晚回家开芸还跟我提来着,正好打个广告。” 阮开芸现在依旧在协和医院上班,并没有因为自家老公开公司赚了钱就辞职跟过去当老板娘。 这个做法钱度还是挺欣赏的,抛开其他的不谈,再过个几年,九十年代中期的医疗系统最是吃香。 除了空姐外,是所有单位里工资收入最高的一批人,普通大厂职工工资最多四五百块钱,而人家一个月大几百上千都是轻轻松松的。 韩子童周日总会约同学或者阮开芸她们吃饭逛街,关系处的相当不错。 “这个可以,广告费就给你免了,我觉得五千台还是太少,得抓紧提高产能。” 钱度想了想,继续道:“打广告就要打的全面些,我这边正好有个电器自营店,每天客流量很大,有个客厅展览区,可以把游戏机插电视上提供试玩。” “你说的是长城惠利和大帆家具厂吧,这个还真可以。” 钱度稍微一提,他们就知道说的是哪家,主要现在全京城最火的也就这几家店面,而且好像全跟钱度有关系。 除夕春晚陈佩斯和朱时茂的《主角与配角》一演完,沉寂了几年的黄金搭档又一次火遍全国。 当那些厂家去找他们做代言广告的时候,尤其是家电类,一律被回绝了。 不用钱度去提醒,吴传山和周大帆第一时间就联系了人,高价签了代言合同。 四年三十万,出新品也会在第一时间送过去体验,这换谁能拒绝得了。 把游戏机放进家庭客厅展览里,正好应景。 等京山国际建成,合该空个一整层出来,专门租给家用电器类,到时候多样化客厅展览就可以实行了。 ...... 还没有过元宵,漆嘉良就从香江返京。 钱度看着他:“不在家陪着家人过正月十五,这么早过来干嘛。” 这家伙自打上次见了花旗那群老外后,也有样学样,深色呢子风衣,里面穿西装,羊绒衬衫打底,皮手套一戴暖和的不得了。 瞅着也像模像样的。 漆嘉良讪笑道:“在家都快坐了一个月了,待着也没事干,还不如早早过来上班工作。” 钱度白了他一眼,这种话在后世职场上除了拍马屁外,没一个是真心实意说的。 事实上却是,他一个月拿七万块钱的工资,加上年终奖足足百万,在家一个月竟然一个电话也没接到。 漆嘉良自己到不慌,反而父母先慌了,嫌弃他拿那么高的工资,不思进取不好好给老板打工。 一家子还换了套小别墅,舒坦日子没过几天,老两口怕儿子丢工作就给他撵了出来。 “你那院子没暖气,炉子也停了,回头买个小电暖对付对付。” “老板,我,我把我女朋友也带来了。” 漆嘉良支支吾吾的,一个人在京不好受啊,工作环境是舒服,可他一个年轻老伙子总是有需求的。 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可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 钱度愣道:“人呢?” “被我先送家里去了。” 在漆嘉良眼里,钱老六是随和,可财富摆在这哪儿呢,自己一个小女朋友,那是说领就给领过来打招呼的。 钱度摆摆手打发走,京山地产依旧没开工,他们也是京城头一家给员工放年假的。 闲着也是闲着,在自己眼前晃悠也烦得很,正好能有个人陪着打发时间。 韩子童这几天忙的飞起,后几期的先行者虽然不是林一达这种受欢迎的公众人物,可身份更加贴近普通大众。 聊得话题也更加亲近,更加有质量。 有天安门清理卫生的志愿者,也有饭店服务员,还有厂职工食堂的厨师,出租车‘面的’师傅。 三百六十行,韩子童和尹沁找了最常见的一些工作人员,受欢迎程度一塌糊涂。 小天才游戏机广告宣传,仅用了极少的板块登上报纸,什么魂斗罗超级马里奥瞬间引起了大众兴趣。 常四奎还带着一家子在香江旅游,钱度懒得安排,只能让郭磊他们自己租门面出售。 加上长城惠利的试玩助攻,五千个游戏机,售价四百块钱,卡带一张二十,一个星期时间直接给清空了。 郭磊和高金宝震惊于京城恐怖的消费能力,他们原先还担心这价格会被人喷,没人买,甚至已经准备好随时降价的方案了。 俩人带着自家媳妇,请钱度韩子童吃饭,地点就在轩鼎楼。 钱度笑道:“电子产品现在一经面市,本身就有高端货的标签,你卖低价销量自然会更好,可你把价格定高同样是合理的,这就是市场定位。” “主要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愿意买,大多都是一款游戏机加全部的游戏卡带,一套下来六百块钱。” “要么是年轻人,要么就是家长给孩子买,是真舍得。”高金宝感叹了一句。 游戏投屏,两个游戏手柄操作人物,单是一款魂斗罗对年轻人来说都是杀伤力十足的。 五千个这么一看,简直少的可怜。 韩子童到是摸到了点生意的门道,说:“现在还在正月,大人小孩儿手里都富裕,过年嘛,也愿意花点儿钱,再加上这游戏机实玩性强,销量看上去夸张其实一点也不夸张。” 五千个游戏机,一个卖四百,不算卡带都两百万了,虽然成本比服装业高了很多,可这都是实打实的毛利润。 “对了,我在广州听香江的老板提过一嘴,这个公司上市是什么意思?” 钱度冷不丁听着呛了一下,道:“你快歇歇吧,自己了解的都模棱两可不说,这才刚起步就想着上市了?少听那些人扯淡,稳扎稳打比什么都强。” 游戏机扩大生产是当前的重中之重,其次俩人又盯上了街机。 反正得一步一步来,步子太大,真容易扯着蛋。 ...... 过年的喜庆劲儿随着时间,慢慢消散。 等正月十五元宵节一过,正式开启新的一年。 赵宝刚亲自登门,《风筝》后续的资金,钱度一次性拨了两百万,要求是今年冬天必须在电视上上映。 全程没费多少嘴皮子,钱度给钱给的相当利索,赵宝刚突然有些理解冯裤子为什么一个劲的讨好这位了。 大雪不见下,小雪断断续续的。 这段时间,闲暇钱度就在书房捣鼓汽车工业的计划书。 他还去旧书市场和学校找了些相关的书看了看,杂书,没多少用,不过胜在有所关联。 一个门外汉想要生产汽车,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当然是肯定的,可他作为最高决策者,更需要了解自己踏足的领域。 汽车工业之所以叫工业中的工业,这是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工业可以像它一样,横向与钢铁、冶金、橡胶、石化、塑料、玻璃、机械、电子、纺织等多个产业密切关联。 纵向又延伸到商业、维修服务业、保险业、运输业、公路建筑业等等。 一辆汽车的生产组装,大大小小少说需要五万多个零件,不同的零件需要不同的工艺,不同的工艺又能衍生不同的生产线。 一家车厂的屁股后面,可能是数百家供应商,靠自己生产出汽车全部需要的零件根本不现实。 钱度在计划一个大的,他隔天去了趟工业部。 原先刘部给他看的车企可以全部收购,中上层领导要么自己找关系调单位,要么等着被撸掉。 名下的职工不做多大的变动,仅仅是这几个厂子,说实话还不够! 汽车工业不可能一蹦而就,只能徐徐图之,钱度计划在全国范围内收购、组建成立自己全资的零件供应商。 钱他是不缺的,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缺人。 所以找刘部一是应下收购这些厂子,给职工们稳住饭碗,其次就是要人。 “你小子好大的口气,院士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刘部白了钱度一眼,继续道:“还有教授博士,哪一个不是咱们国家宝贵的人才,人家各自有各自的任务,哪有闲工夫去给你造车去。” 钱度坐在沙发上,两手一摊:“那您总不能啥也不给吧,还有,我打算今年上半年在京城高校里举行一场夏季招聘会,大四学生正好也要毕业了。” “什么会?” “就是企业进入校园,对学生进行直聘...” 钱度一顿解释,刘部听的眼角直抽抽,这小子怎么想一茬是一茬,这种形式只能说前所未有,听都没听过。 那几家车企虽然从国企变更为私企,可钱度给的待遇只会升不会降,人才直聘同样的道理,提前确定好月薪年薪,甚至允诺房子都没问题。 如果哪位院士肯来他这儿做研究,只要不是坐飞船上天,什么条件钱度就能接受。 办公室静了静,刘部没有第一时间同意,他需要和其他人研究研究,不过还是承诺给钱度找一个靠谱的人打下手。 钱度道:“要有丰富经验的科研型的人才,行政工作我这儿不缺人,您要是找个老油条过来,我反而难受。” 方秘书刚进办公室听到的就是这句话,跟见鬼似的看了眼钱度。 他任职这段时间,还是头一次见人这么跟部长说话。 老油条?这称呼真是又新颖又大胆。 “......” ps.感谢大家投的月票,推荐票,请不要怜惜,尽情的咂手擀面吧...0.0... 第266章 花花世界迷人眼 元宵节。 京城头两天开始很多地方就有集会,崇文西大街更有闹元宵的大队伍。 钱度自己对这些是没什么兴趣的,不过为了让儿子热闹热闹,还是凑了过去。 自家小子架在脖子上,白绒绒的小毡帽显的小脑袋虎头虎脑的。 闹元宵多是老一辈,说话有分量的人攒和组织起来的,整个过程很有顺序性。 扮作开路、中幡、杠箱、官儿、五虎棍、跨鼓、花钹、高跷、秧歌、什不闲、耍坛子、耍狮子。 这时候哪个老爷们儿腮旁抹点胭红,头上别朵红花,水桶腰扭住点,那才叫个热闹。 什不闲简单理解就是敲锣打鼓,队伍中间用锣、鼓、铙、钹控制全场节奏的一拨人。 《帝京景物略》曾记载有这样的场景:“击太平鼓无昏晓,跳百索无稚壮,戴面具耍大头和尚,聚观无男女。” 扮作开路首当其冲的就是唐僧师徒四人,孙悟空那几步猴儿路走的惟妙惟肖,不少人都嘀咕头套里面是不是真有个六小龄童。 往后面一眼扫过去,太上老君,观音菩萨,如来佛祖,黑熊精一个没落下。 一市人如海,尘从隙处穿。 帷车排窄巷,社火压场圆。 炮仗声震耳欲聋,浓郁的硝烟钻入鼻内。 不难闻,相反会莫名让人觉着喜庆,精神舒畅。 八九十年代的元宵节热闹非凡,这天还能在家里呆住的,恐怕除了酒蒙子昏睡,没人待的住。 漆嘉良带着一个清秀些的女孩儿拥挤在人群里,手里拎着糖葫芦,脚尖掂起来往前面瞅。 香江人看见孙悟空唐僧同样激动的很,八六版的西游记不只是内地人的一代回忆,更是全球华人的美好回忆。 下午闹腾完,晚上还有夜灯,数百米长的街上,头顶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 钱度和韩子童带着孩子走在里面,人挤人,根本快不了一点,运气不好,脚后跟子还容易被踩掉。 晃晃悠走到宽敞点的地方,就是长达将近半个多小时的烟花表演。 虽然没有段鹏表白那天的时间长,可氛围和劲头完全不一样。 热闹完已经九点,一家子去轩鼎楼吃口小夜宵。 让钱度没想到的是,在大堂遇见了常四奎一家。 “呦,这是回来了?叔叔阿姨。” “哥,快坐快坐,我爸妈为了赶元宵节,今儿一大早坐的飞机。” 常父常母认识钱度,毕竟林一达结婚,办喜事那天没少在眼前晃悠。 干脆也没往楼上包间去,拼了个桌,又让罗俊东补了几个菜。 “常叔,在香江玩儿的怎么样?” “嗐,这趟门出的可算是开了眼了,头天儿过去,那马路我都不知道怎么过,那小汽车飕飕的,一眼望不到头儿。” 常母跟着笑道:“哪儿哪儿都好,就是物价太贵了,咱们京城打个面的一公里才一块钱,那边叫计程车就跟抢钱一样,吃的喝的,还有这衣服都贵的要死。” 听着是嫌弃话,可话里话外全是不言而喻的开心。 一家子过年去的香江,还坐上了飞机。 不出门则已,一出就是从这头儿飞到了最远的那头儿,邻里街坊碰见可有的吹了。 安妮抱着儿子常云帆,名字是常四奎在语文课本里找的。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老爷们儿举起酒盅喝了一个,常父整个人依旧兴奋的很,话一唠开收都收不住。 这次南下说开眼界不是说说而已的,仅仅到广州,看见那一栋栋高耸的大厦都算开了眼了。 进港后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更是让他们看着一阵晕眩。 对上乡下农村人,老两口常以京城人骄傲,头一次觉 着外面的世界原来这么精彩。 嘬~ 常父抹了下嘴道:“刚去那边,是看什么都新奇,公交车还有两层的真是新鲜,也不怕来个急拐弯儿把人甩出去。” 京城公交常常会走窄到没边的路段,方向盘不咋地,老司机速度还不减,九十度拐弯全靠技术。 直线加速谁不会加,弯道不减才叫真的牛逼。 一趟旅游前前后后花了几十万,花完是真心疼,可跟人唠的时候,那叫个身心舒畅。 吃罢饭,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钱度又去后院找罗福才唠了几句。 小朝阳后天灯市口小学开学,明天父母南下开疆拓土。 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没有哭闹,就是心里的惴惴不安写在了脸上。 “那边有咱们的人照应,不会有大问题,过去甩开膀子大胆干就是了。” 资金上有邹正豪,社会关系上有周鹏,有这俩人在,只要自己不作死,根本不会出问题。 ...... 翌日。 罗朝阳罗晓珂兄妹俩,一大早被锁家里,踩在床上隔着窗花望向窗外,哭的稀里哗啦的。 罗俊东和方素萍不敢回头看,心里有一刹那强烈的不舍,想回头,可最后还是出了家门。 轩鼎楼是他爸和王小飞,钱度一起投资的。 现在正是向外发展的时候,钱度明确不管事,他爹也老了,自己刚正式接班,心气比任何时候都足。 钱度不管事那是因为手里生意多不在乎这一个,可他和王小飞不同,自己不管,难不成把管理权全让给王小飞? 转天。 钱度上午过来的时候,大堂柜台内换成了一个女的,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柴晶玉。 当初那个刚开业手忙脚乱哭鼻子的女服务员,现在已经成长为了大堂经理。 后者也看见了钱度,麻溜上前道:“老板,罗师傅去学校了,你是吃饭还是...” “去学校?”钱度抬手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不上学不放学的,去学校干嘛?” “灯市口小学的老师打电话过来,说罗师傅孙女儿上课上的好好突然就哭了,怎么安慰都没用,只能让罗师傅去看看,要我看就是想妈妈了。” “行吧,你先忙,不用管我。”钱度摆了摆手。 没半个小时,罗老头儿牵着小孙女儿走了进来,丫头眼睛红红的,罗福才见着钱度一阵叹息,他没想到后劲儿这么大。 “让俊东一个人过去,说实话,不光素萍不放心,我也不放心。” 花花世界迷人眼,自己的种是个什么情况,他还是晓得的。 身上有钱,仗着段鹏有势,单枪匹马南下,那些诱惑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抗住的。 有时候自己不去找,那些人啊事啊也会主动找过来。 罗福才不想把自己黄土埋半截打下的这点事业,给葬送。 钱度打着哈哈笑道:“没事,过段时间习惯就好了,等那边安定下来把孩子接过去读书也不是不行。” ...... 京城大棚种植公司注册成功,法人叫汤立轩,是葛庭怀手下的研究生,今年六月份才毕业。 钱度在漆嘉良办公室见的他,一身儿不知道哪儿借的西装,裤腿又宽又长拖着地,料子褶皱的很。 汤立轩见有人不敲门进来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见是钱度比漆嘉良起身还快,麻溜打了声招呼。 “之前给葛老头儿谈的那个专家下乡指导,有没有什么消息?” “这个我知道点,”汤立轩想了想道:“让农民自己搭大棚种植,首先得做足宣传,还要讲清利弊,技术培训的周期也短不了,搞不好专家得常驻,补贴这块儿也是个大问题...” 汤立轩记得葛庭怀的原话,说 钱度想法不错,可实施难度大得很,老板动动嘴,下面跑断腿。 这话他自然不可能说出来,毕竟自己马上毕业,可就要来这边工作了。 公司法人是自己没错,可实际大股东却是这位,今天就是来漆嘉良这边,把公司划拉到京山贸易投资公司的。 钱度点头,想了想道:“回头你传个话,就说这事儿急不得,但也得一步一步慢慢做,把章程做出来,先找一个村子进行试点,现在二月份,马上进入三月时间刚刚好。” “公司里的财务和工作人员你自己能不能招?” “能!” 钱度看着他点了点头,青涩归青涩,身上有那股干劲儿就行。 当天下午,骆鹏和边士波,一前一后带着老婆孩子出了京城火车站。 两家都是大包小包,先在火车站口打辆车,穿过天安门往许仁宏的宅子处去。 边士波扭头见自家婆娘和孩子,一左一右隔着玻璃往外瞅,笑道:“这就是电视机里的天安门了,怎么样,这辈子没跟错男人吧?” 话梅回过头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旁边还有司机高低打别几句,不过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到了家门口,离开的时候特意贴好对联才走的,大门单牙儿敞开。 “骆鹏一家应该已经到了,”边士波摸着自家儿子的头:“还记得在火车上教的没,待会儿机灵点。” 许家的老宅不比钱度家的差,不过现在才二月份,没点绿色,多少显得破败些。 骆鹏一家住前院,边士波一家住后院,刚进去就打了个照面。 “呦,老边,嫂子,这就是侄子边磊吧?” “骆叔好!”边磊扯着嗓子喊了声。 “这孩子”话梅笑道:“你是骆鹏?我们家老边经常碎叨你。” “你好嫂子,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骆鹏笑着朝屋里喊了一声,走出一大两小。 “这是我老婆刘英子,儿子骆旭东,女儿骆小微。” 两家暂时同住一个院子,一会儿的功夫在院里三小子便聊到了一起,刘英子先收拾好,又过去帮着话梅收拾。 俩老爷们儿点上烟,在外靠男人这句话不假,婆娘在家凶的再厉害,出了门进了城还不是得依仗自己。 御妻之道,好像也没有多难。 屋里生好火,来的时候知道是进城,父母还特意打了新被子,棉花是从旧被子里拆出来的,可新弹过宣和的很。 边士波带着话梅前前后后逛了一圈,指着:“这边是东厢房,那是西厢房,厕所在墙角,厨房在这儿,喏,水槽,按了水龙头的,一拧就有水,用水比在村里方便多了。” 话梅进厕所看了一眼:“我以为城里人的厕所有什么不一样呢,跟村里一样是旱厕。” “这宅子是私宅,很多大杂院上厕所还得去街上的公共厕所,咱们先在这儿住着,以后保准给你们娘俩住上楼房。” 院子里有两辆自行车,客厅还有电视机,收音机,单单这三样就已经能秒杀村里九成九的人了。 话梅到现在都不会骑自行车,摸着手把一阵心动。 村里人过年知道她要进城后,尤其是去大首都,甭提多羡慕了。 进城就意味着享福,她也是这么想的,前晚一休都没睡好觉。 仨小子第一次进城,站在前院从门栋往外看,再小心翼翼的靠近探出头去,稍微过来个人就麻溜躲回院子,就这还玩的不亦乐乎。 高锋和赵谷雨掐着时间赶过来,三家碰头,聊了一阵才往钱度家奔。 十五元宵闹完,钱度就知道他们这几天回京。 拿出身上早早准备好的红包,仨小子一人给了一个。 边磊胆子大,又得了边士波路上好一顿叮嘱,机灵的喊了一声谢谢钱叔。 骆旭东脆生生的跟着喊了句,反倒是骆小微躲在母亲身后,不敢说话。 钱度笑道:“这小丫头长大肯定是个美女,走吧,酒楼已经打过招呼了,今晚先把孩子的上学问题解决。” 东单的轩鼎楼,罗俊东南下,王小飞开始准备向周边省份城市进军。 今天接到钱度电话,还是特意早早过来候着的。 上二楼包厢,把菜单推给仨小子研究,话梅和刘英子瞅了眼价格,惊得干咽了口口水。 边磊看着菜单上的照片,道:“这个鱼,还有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话梅麻溜抢下,讪笑道:“够了够了。” 又低声凶了一句:“这个这个的,瞎点什么,今晚这顿饭是你爹花钱。” 王小飞看了眼新大堂经理,数了数笑道:“按十五个人,通知后厨把招牌菜都上来。” 没半个小时,韩子童和梁金环一前一后带着孩子进了屋。 听着钱度介绍,边士波和骆鹏两家连忙起身打招呼。 “坐坐坐,”梁金环笑道:“不用这么客气,这三个孩子都上几年级了?” 刘英子紧跟着开口道:“梁校长,大的三年级,小的一年级。” 话梅跟道:“我家边磊今年五年级。” “嗯...小女孩儿一年级可以,让两个男孩儿降一级吧,村里是不是没有上过英语课。” 俩母亲有些没听明白,一阵发愣,还是韩子童说了句:“就是外语课。” “没有没有,村里哪有外语老师,就两门,上午学数学下午学语文。” 梁金环建议道:“那还是降一级的好,尤其是五年级,英语没底子跟不上课程,这样小升初成绩就差,一环接一环很影响以后的学业。” 边士波听着连忙应下,有了年前骆鹏的刺激,他现在格外关注自家小子的学习。 五年级,去年村里期末考试,语文九十五,数学一百分,万一要是能考上华清北大,他们老边家族谱都能从这儿新开一页。 梁金环又看向钱度,道:“先来学校上学是肯定没问题的,不过得尽快解决户口问题,还有上下学,你们是住城东是吧,离槐柏树小学可不近。” 钱度看着她们:“先认认路,公交车车站也认清,自行车也得学起来。” ...... 元宵过后,京城大街小巷包括电视机里播放的新闻联播,都陆续出现了一个左手举着金牌,右手大拇指点赞的熊猫形象。 九零年这一届京城亚运会的吉祥物,熊猫盼盼。 郭磊和高金宝后知后觉,不过反应也相当迅速,立马在南边玩具厂加工生产盼盼手办。 钱度让林一达也生产一批印有盼盼的半袖,这次就不用像八四年似的赚钱了,生产六千件,到时候放自营店免费送。 三月初,韩豪栋磨磨蹭蹭的,带着五个人找到钱度。 “这是李将,张涛,俩人都是机械所的高级工程师,这是徐远,华清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系研究生在读,刘世伟刘师傅,四十五岁,七级技工...” 韩豪栋一个个介绍,钱度越听越纳闷儿。 前面的还好说些,都是年轻人,心里有热血,如果都志同道合凑一起举事不足为奇。 可这四十五岁的七级技工是什么鬼? 就算钱度没去过轧钢厂上班,可这情况再熬个几年,精湛精湛技术妥妥的八级工匠啊。 “还有四个人今天有事来不了,不过都是愿意造车的,我们前几年就有过方案,不过没资金,你也不肯投。” 韩豪栋怕钱度嫌他们几个人磕碜,再次放弃,又强调道:“咱们现在人是少了点,可万事开头难,总得走起来不是,你有钱,我们有人,咱们强强合作,总有一天能造出一台自主 研发的国产车来。” “对啊,栋子说的没错,我们也就是没钱,像平常那些柴油发动机,内燃发动机门道都清,大家一起努力,肯定能成。” 钱度等他说完话,抬手指着刘世伟抢话问道:“刘师傅你也是这么想的?” “造车什么的我不懂,不过精密零件我在行,给我个戳子,再给我个样品,我可以做到八九不离十。” 可汽车零件,差的就是那个八九不离十的十啊! 钱度扶颜,韩豪栋解释道:“刘师傅原先在八十年代初因为回乡下,返程的时候自行车袋子抓了四只母鸡,还有几斤鸡蛋,原本想着那什么都绊倒多少年了,也改开了就没在意,可还是被轧钢厂里的后勤主任举报了。” 当时上面正策风向不明,刘世伟来回走动打点,自己才落了个办理提前退休,给小儿子一个学徒的名额。 当时还是六级技工,出轧钢厂后因为自己实力摆在那儿,很多小轧钢厂抛出了橄榄枝。 工作性质相当于外聘,不稳定,但胜在靠着技术,工资赚的不比原先少多少。 可现在儿女都大了,物价又在上涨,读书,结婚,婚房,三大件儿全是花钱的地方。 反正只要工资高,工作靠谱,他就来! 钱度咂么了下嘴,拍手道:“行!那大家就都留下,不过造车不是过家家,我说句实在的,咱们这点人还是少了。” “而且你们想的是造一辆国内自主生产的汽车,我想的也是如此,但在这个基础上我还要形成生产规模。” 钱度看向韩豪栋:“你们现在先回去,该上学上学,该工作工作,等我一切规划妥当了,再让韩豪栋找你们正式加入进来。” 眼巴前这几个人的确是他需要的技术人才,不过现在还是太早了。 雪化干净,京山国际开始复工。 钱度的bb机在家扔着,中午回去才看见五六条消息,还都是方秘转过来的。 下午卡着上班时间,麻溜去工业部大楼。 “你小子怎么回事,”听完他的解释,刘部瞪道:“现在邮政局在办理摩托罗拉手提电话,你也不差那几个钱吧,回头去办理一个,有事找不见人,这哪行。” 钱度挠了挠头:“手提电话我知道,又笨又重的,信号还不好...我回头就办。” 这话刘部也没法儿反驳,八十年代初,卫星通讯正火热,移动通讯作为“市内电话的补充”的角色被提上日程。 大陆第一台大哥大八七年在广州被使用,可早在八四年,京城无线通信局就已经开始筹建移动电话网络。 八八年三月,移动电话网在京城开通,钱度bb机都不想拿,那玩意儿又大又笨,旁人揣身上觉着逼格高,他是嫌弃的很。 手提电话,突破了固定电话的枷锁,随时走随时联系,可使用体验极差。 5个基站、73个信道,这是什么概念,意味着同一时间里只能满足七十三个人打电话。 人一多,就是互相抢信道,打不通。 至于为什么不多建几个基站,还是受现在的观念所限。 很多人,尤其是专家和领导对移动行业并不看好,组网主要是为保证国家和正府机关的通信需求,没想到民间需求。 二是设施少、造价贵,用于通话使用的模拟载屏就得20多万元一台,相当于一辆桑塔纳汽车的价格。 “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你要的人我已经找到了,而且为了配合你的工作,这些车企的负责人现在已经在来京的路上,开会地点,开会内容你要准备好,后续你最好出差挨着去考察一下...” 刘部继续道:“院士你就别想了,不过如果中间遇到什么技术难题,倒是可以安排人帮帮忙,还有这个春招,你小子点子是真多,我们讨论后同意 了,不过得在双方情愿原则下进行,待遇问题要落实好。” “这个没问题,那我这就去准备准备。” 钱度起身,想了想又道:“对了刘部,手提电话的信号不好原因是基站不多,我能不能参与进去为移动通信做一点建设。” “......” ps.明天月底最后一天,照常请假,说实话挺不好意思的,没加更就算了还请假,不过手擀面胜在稳健,感谢大家的月票推荐票! 第267章 帅是挺帅的,可帅顶用吗? 刘部盯着起身的钱度,对这小子时不时语出惊人几句,早就见怪不怪了。 想抬手赶人,车企还没个后话呢,又想参和基站建设。 哪个人不是饭一口一口吃,路一步一步走的。 可抬到一半的手,又硬生生摁了回去。 “移动通讯需要的基站信号台,仅仅是京城你知不知道就需要多少个,全国又需要多少个,一个基站的成本又是多少。” 八八年全国摩托罗拉手提电话拥有人数也不到五千,当时专家和领导对此不甚在意。 手提电话也多是正府工作人员,和那些企业管理者持有。 目的自然是为了方便沟通,便捷工作。 成本大,价格高,根本没有想过推广民用。 可仅仅两年时间,全国累计持有大哥大的人数就突破了1.8万,现在仅在京城就有四千手提电话用户。 不管是从自家变化,还是从国际无线网络通讯的发展前景来看,移动通讯都是未来发展的大趋势。 所以现在基站信道的建设,备受关注,可为了筹办好亚运会,财力耗费了不少。 而眼巴前这小子,什么都差,就是不差钱、 钱度点头道:“以后大哥大的使用人数肯定会越来越多,就我现在知道的传呼机营业厅,平均每两天街上就会出现一家,为了满足老百姓需要,基站建设是必须的。” “你先完成好现在手头上的工作,这件事回头我给你打听打听。” 钱度走出办公室,建基站当然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瞎猫碰上死耗子,既然聊到这儿了,当然得掺和一脚,他作为过来人可知道后世移动电话网络有多发达。 如果能揽下移动电话网的搭建,进入通信行业,以后绝对大有可为。 不过这里面也有个问题,种花三大通信运营商,移动,联通,电信好像都是独资国企。 自己别说全资或者控股了,能参和进去都得烧高香。 钱度看的也开,这玩意儿随缘就好,反正生意多的是,遇上提一嘴,也不强求。 边士波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麻溜发动车子。 “去邮政局。” 九十年代伊始,在手握一个bb机都是极其有牌面的时间段,两万三一台的大哥大瞬间能把逼格拉满。 京城三环边的一套一进小四合院,现在一万多就能拿下来。 两万块钱找找门路置办一套房产完全没问题,可就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有大批住大杂院的人,耗时间等待拆迁。 说白了,就是想一分不花的直接搬进楼房,来个房钱两得。 住着公房,一年交两三块钱的房租,很多人乐在其中。 钱度就不信京城双职工家庭现在连个万把块的积蓄都没,大多数人宁可存在银行吃那十几块的利息,也不肯拿出来给后代博一个富贵。 反映到邮政局门口,除了寄信件的长队,排队购买大哥大的人,也多是生意做到一定规模的老板。 不过也有一个例外,大哥大数量有限,而京城做生意的老板又太多,供不应求。 排起长队,有不少是代买,回头转黑市反手就是个高价。 钱度在队伍后面排了二十来分钟,才轮到自己。 “在这边填表登记,电话两万三,每个月一百二的通讯费一百二的频率使用费,通话每分钟一块钱,接电话也同样收费,没问题就交钱。” 钱度从包儿里拿出三沓码好的钞票,两沓放下,又捻了三十多张出去。 工作人员看了钱度一眼,一旁的同事接过手,开始刷刷刷的清点。 填表利索,难就难在点钱上。 像他这种全是整钞的人很少,绝大多数人清点到后面都是零零碎碎的毛钞。 工作人员生怕出错,最少点两遍,时间全花在这上面了。 确认无误后,又拿过一张全是号码的单子道:“请选择一个号码,然后在旁边等待,我们的工作人员需要去取电话。” “010,...同志,能不能自己报一个号,像888这种的。” “你不是第一个问的,基本上每个来买手机的人都会问一遍,666,888,999的靓号我们目前不支持自选,后期可能会有靓号拍卖会,你持续关注报纸就行。” “请在一旁等候,下一位...” 钱度老脸一抽,不过他运气还不错,京城昨天刚到一批手机,而距离上一批买手机没有交货的人,最早已经等了一个星期。 八九年新款摩托罗拉3200,钱度要了款黑色的。 两万出头,到手一个主机,一块700mAh标准电池,一个座充,一份说明书。 数字插卡手机,支持英文短信,英文电话簿。 相比较最早一款的摩托罗拉,多了很多功能。 走出邮政局门口,钱度朝韩子童办公室打过去电话,人站着等了六七秒才听见一道女声。 “这里是《生活报》请问你找谁。” “你们韩主编呢?” “我们主编在开会,如果您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待会儿我帮您转达。” “不用了...” 挂断电话,这么会儿功夫,手机一接通五毛钱已经没了,这要不做点生意,谁养的起这玩意儿。 “钱度?” 听着声儿,钱度扭头看过去,对上一个中年妇女。 “刘姨,您怎么来这边了,升官儿了?” 刘菊见没认错,靠近笑道:“什么升官不升官的,可好久没见你小子了,大作家来拿稿费的?” “没有,我早封笔了,现在做些小生意。” “都用上手提电话了,能是小生意?” 刘菊笑呵呵的,眼巴前这小子六年前每来一次邮局,都是拿稿费的。 俩人也打过不少交道,钱度要说是小生意,往大生意上靠准没错。 随便聊了几句,见钱度要走,刘菊上前给他拉出邮政局大院,在门口四处张望了两下才低声道: “钱度,你给姨透个底,那个猴票以后还会不会涨?” 钱度一愣:“这行情我现在不知道啊,不过我手里的一版也没卖,您捏手里不就成了。” “那哪行,万一哪天行情崩了,价格往下跌怎么办。” 刘菊继续道:“我家小儿子年前就嚷着要做什么生意,如果这猴票价格不会再涨的话,我想着就卖了换钱。” 钱度对现在的猴票行情是真不了解,问道:“现在一张猴票炒到多少钱了?” “去年年底还是七十,今年开春儿你猜猜涨了多少,两百四十块钱一张!” 刘菊说到这里,神色有些激动,更多的是投资获得高回报后的得意。 她没想到当初跟着眼前这小子,押赌注一样赌了一把,还真就赌对了。 “邮票市场我一直在关注,单枚猴票现在的价格是两百四,一整版八十张,我算过了,少说能卖一万九千块钱!” 钱度听着笑道:“您可不能这么算,猴票是单枚的常见,还是整版的常见?整版卖价格少说可以再翻两番。” “真的?!” “这样吧刘姨,您要真打算出手,我接着,一版给您四万,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少唬你姨,不卖不卖。” 瞅着钱度那张帅脸,刘菊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她现在更多的是后悔当初没有多买些,如果掏光家底全换成猴票,不就发财了。 关键是买了两版,以前没注意,还被大儿子二女儿写信破坏了一版。 现在听着钱度的话,她不觉着是在忽悠自己,只觉着心在滴血。 自家小子现在也知道她手里的猴票值钱,虎视眈眈的求着换成钱做生意。 一张名不见经传的邮票能换二百四十块钱,刘菊现在每天盼着它涨,害怕它跌。 边士波把车开到跟前,钱度笑道:“您就听我的,甭管谁买,哪怕现在有人出一张五百块钱都别卖,不然以后肠子都能悔青。” “还会涨?可它就是张邮票啊,怎么会这么值钱...等等,留个电话。” 刘菊现在肠子就悔青了,当初三十六块钱的投资,短短几年,现在已经能卖几万块钱了。 再放一放,以后还得了! 拿出笔给钱度要了个电话号,身上有笔没纸,索性写在了手上。 钱度钻进车里,笑道:“您要卖也不用找别人,给我打电话,我出价肯定是最高的。” 车子扬长而去,要不是刘菊这茬儿,钱度都快忘了自己手里还有猴票这玩意儿。 他手里捏的可不是一两版的事,九一年邮市迎来大行情,第二年单枚猴票一张更是能卖到两千块钱一张。 刘菊如果现在见从七十涨到二百四就脑子一热全部卖掉,到时候绝对能后悔死。 中午给景乐单位打过去电话,给他摇了过来。 一整版邮票拿给他:“还你,这玩意儿现在值不少钱,好好留着收藏,以后给你儿子娶个媳妇是够用了。” 钱度一说,景乐才想起来,笑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儿了,这当初还是借你的钱算我买的,你留着吧,我没集邮的爱好。” “你可别后悔,这以后一枚少说一两万块钱,八十枚...” 噗~ “咳咳,夺少?” 看着钱度乐呵的眼神,再联想到当初吆喝他们买邮票时的场景,貌似还真不是拿他逗乐。 韩子童回家,拿起大哥大给尹沁打过去试了试,决定也买一台。 中午简单三个家常小炒,景乐没有走,韩子童看着他。 “你跟你那个xj的大学同学现在怎么样了?” “再谈。” 钱度白了他一眼:“你可得抓点紧,我儿子都会打酱油了,要是钱和房子的问题跟我说,咱哥俩可别见外。” 景乐顿道:“前段时间,依娜的父母来了趟京城,两家见面吃了顿饭,我们俩的情况你多少知道点...” 大学毕业前,依娜是想分配外地,回家发展的,可最后为了景乐还是选择 留在了京城。 估计娘家也想让闺女离家离得近些,总之没有想中的那么顺利。 他们俩工作忙得要死,结婚反正也不急,就这么一直拖着。 “放心吧,真要周转不开了,第一个朝你借钱。” 吃罢饭,送到门口,见他瞪着自行车走远,钱度才回屋。 这厮就是嘴硬,以前占自己便宜是上杆子来,推都推不走,现在恐怕不到逼不得已是不会跟自己开口的。 转天,刘部联系的人陆续进京。 钱度把开会地点定在金融街的写字楼里,烟台,云冈前后八家车企。 让他没想到的是,开会当天约好的时间,只有两家是掐着时间到场的,后面的全部迟到。 钱度坐在主位,漆嘉良胆战心惊的站在一旁。 他不明白这些人怎么想的,不早到也就算了,哪儿来的胆子迟到半个小时。 这也就他钱老六声名不显,喜欢玩低调,放香江报纸一宣传,如果钱度在刻意为难点,没人敢再跟他们做生意。 “还有谁没来?” “湖建省福鑫汽车厂的许援朝,赣省汉阳机械厂的钟森,湘江宗关汽车厂的王喜贵...” 办公室原本相互打招呼热聊的氛围渐渐冷了下去,他们看向主位的年轻人,神色多少有些轻视。 虽然接到了上面的电话过来述职和准备交接工作,可没想到对接的人这么年轻。 在场的最少都是四十五岁以上,看着都能当这人的爹了。 帅是挺帅的,可帅顶用吗? 不过见他一句话也不说,场面冷下来,多少是有点压抑的。 “钱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开会,我待会儿可是还约了工业部的杨副主任,最好不要浪费时间。” 钱度看向那个大腹便便开口的地中海,又看了眼时间。 起身道:“今天的会推迟,大家有事的先去办事,等全部闲下来再回来好好开会。” 说完,钱度转身离开会议室。 云冈汽车厂的刘琪指着道:“这,这算什么,我们大老远过来可不是吃脸色的。” “是啊,太不像话了,咱们好歹都是一方车厂车企的老板,一个小辈还没我儿子大。” “......” 听着一墙之隔里的碎叨声,钱度黑着脸,心情相当不爽。 一家家的,都特娘的经营到负亏破产了,还拽他姥姥呢。 说句不好听的,钱度这就是喊过来花钱给他们擦屁股兜底的,不是自己上赶着求的。 这孙子谁爱当谁当,他不受这气。 “会议无限搁置,有事给我打电话,这些人不用鸟他们。” “知道了老板。” 一直跟到楼下,看着车子扬长而去,漆嘉良咂么了咂么嘴。 老板硬气,员工就硬气,漆嘉良也不喜欢这种话里话外一股官腔的调调。 关键是在大陆不注意还不行,见钱老六这气势,他作为钱度的秘书代言人可就不客气了。 四月初,万物复苏。 凄凄四月兰,千里一时绿。 钱度喜欢这个季节,匡乐成打来电话,日经一路唱低至今,势头渐缓。 “日笨引进了金融资产市值计价会记制度,计划推动日笨型经营变革,一些企业不愿意将手中的股票亏损体现在财报中,开始出现交叉持股。” 匡乐成的声音在电话里继续传出:“老板,花旗和我们的专家团队分析后一致认为,日经下跌会放缓,甚至短暂回升,william先生建议平仓。” 他们一百二十亿的体量,如果不拉杠杆任尔东西南北风,可拉杠杆的坏处就是一旦出现大的波动。 回升不可怕,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万一回升后不再下跌,一路高歌猛进,那被套牢的就是他们。 日经指数从去年最后一个交易日的三万九千点,短短几个月已经跌破三万,到两万六千点。 跌幅36%,钱度倒是有把握继续薅小日子的羊毛,到今年年底起码还能再跌百分之十。 可奈何花旗那边觉着吃饱喝足,保险起见可以走人了。 接过儿子递过来的拼图,钱度道:“配合他们平仓吧,资金到账后给我回个电话。” 当初匡乐成上门做客,送的儿童益智拼图和乐高玩具模型,一个比一个难。 自家小子菜,偏偏还喜欢玩儿,拼不好也不哭不闹的,就是死犟死犟的在那儿盯着发呆。 拼图乐高积木有助于孩子智力发育,钱度不能图省事,自己咔哧咔哧给拼好,只能陪着一块块来。 “爸爸,蛋糕。” “又甜又凉的,你妈知道了小心揍你。” 父子俩对视,钱度无奈道:“看我没用,能不能吃蛋糕,你妈说了算。” 钱宝目光又回到地板上的拼图,父子俩继续拼,家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哪位。” “老板,是我汤立轩,您之前让我问的有消息了,葛老师问您要不要来一下。” “在哪儿? ” “门头沟这边的洪水口村...” 钱度之前提过的大棚推广,虽然困难多,可农业部开会讨论后,觉得的确值得推广。 大范围推广现在也不可能,只能今年先挑城郊一个村子做试点。 钱度到的时候,村长史永华已经用喇叭吆喝参与的人在村部集合了。 “这位是洪水口村的村长兼书记史永华,这是大棚种植公司的老板钱度。” “你好你好,”史永华握着钱度的手,看看本人,目光再挪到左手抱着的小子身上,有点懵。 不过还是客气道:“真的欢迎你们能选中洪水口村作为大棚种植的试点村,我代表我们村全...” 大棚种植是什么意思,简单理解就是冬天也能种出新鲜的蔬菜。 整个村的人去年年根进城扫荡年货,谁没看见过那两块二一斤的蘑菇。 西红柿黄瓜买回来,拌点芝麻酱辣椒油大拉皮,调个猪头肉,冬天那小味儿差点香迷糊。 上面发下来的文件绕口的很,可村长给村民解释的就相当清楚了。 一起盖大棚,发家致富赚大钱。 又是盖新房又是娶老婆的,再忽悠着攒够钱进城买房,年轻人响应的最积极。 葛庭怀笑道:“该谈的已经谈好了,农科院的楚教授带着两名博士生会在这边常住,正好论文选题也是这个方面的。” 钱度跟一个头发旺盛的老头儿握了握手,道:“那今天过来是?” “今天正式动工,指导大棚搭建,地方已经选好了,一共三片,合计六十三亩,二十五户户主签了字。” 葛庭怀说着一顿,目光看向汤立轩。 后者心领神会道:“老板,咱们对大棚的扶持力度,按您之前提的,公司报销45%,这块儿还需要您签字。” 钱度之前的确提过这茬子,这就相当于去医院看病医疗保险抵一半的费用。 不过这点零零碎碎的他现在不甚在意,只要能积累经验,推广开比什么都强。 唰唰唰,龙飞凤舞签上字。 洪水口村这地界山多平地少,能找到适合搭建大棚的地方不多,所以分成了三片。 二十五户,七成是家里的年轻人说服父母拿钱第一次创业。 剩下的三成是中年人,想着跟一跟那什么改开的浪潮,看看能不能赚到钱。 听着村长史永华的鼓劲儿,还有一众城里来的专家,看热闹的村民不少人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 赚钱谁不想,靠种庄稼一辈子也发不了财这是肯定的,只是他们面对未知不确定的事物,还得腾地花钱,本能的拒绝。 中午村长留着吃饭,杀鸡,炖肉,钱度接过边士波手里的大哥大给韩子童回了个电话。 手里的铁疙瘩让一众年轻人看的目光火热,只有钱度自己提着嗓子,来回苦逼的找信号。 “......” ps.新的一年,手擀面祝读者老爷们顺风顺水顺财神,平安喜乐,阖家幸福。 第268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洪水口村。 四月伊始,村落位于屋脊灵山脚下,离灵山主峰仅有12公里,点点青绿汇成青团。 清风徐徐,裹夹着阵阵清新进入鼻口。 本地居民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成天面对的就是这块巴掌大的地方,远没有钱度来的喜欢。 在城里住的时间长了,冷不丁站在这山野林间,身体连着精神都是喜悦的。 史永华中午招待钱度一行人,不过因为下午要工作的原因,没有怎么喝酒。 群策群力,六十多亩的大棚也不可能一天就搭建完成,只能先把最小那块地给搭起来。 跟盖房子似的,上手熟练后,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大棚种植公司前后预计补贴七万六千块钱,这笔钱哪怕平均摊到25户人身上,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公司如果不补贴,恐怕这二十五户人还得再减少一半。 傍下午回城,史永华拎着两个编织袋和一个竹编篮子。 “这袋子里是三只老母鸡,三只鸭子,这是五斤鸭蛋,都是大家从家里拿的,村里也没什么好东西,钱老板您别嫌弃。” “不能收不能收。” 钱度看着身后的年轻人,提声道:“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些东西我不能收,你们拿回去给自家小子炖了打打牙祭,比送给我强啊。” “钱老板,我们拿回去也是继续养着,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帮我们致富,这些鸡鸭不算什么,你就收着吧。” “对啊,你就收着吧。” 史永华机灵的绕过钱度,塞到边士波手上,笑道:“钱老板,我们洪水口村春夏秋冬的景色都很不错,欢迎你以后常来。” 下午搭大棚的时候,史永华敏锐的发现钱度特别喜欢山山水水的自然景色。 而他们洪水口村别的不多,就是有山有水,自然好风光。 城里不是兴起旅游这个词儿么,现在多是乡下人进城晃悠,史永华看着钱度,突然有了些独到的启发。 以后保不准城里的人住腻歪了,会特意来乡下待几天,而他们这地儿绝对受欢迎。 钱度对上一双双眼睛,无奈只能收下,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大棚种植虽然周期长,不过有楚教授在这边做技术指导,有问题就多问多学,年底冬天如果大家进城卖菜麻烦,也可以按照市场价找我们公司来收...” 夕阳西下,这次不光葛庭怀觉着钱度身上冒光了。 只要视角找的好,钱度真就整个人在发光。 回城路上。 “你小子经商可惜了。” “可惜?”钱度看了眼葛庭怀,笑道:“不经商,自己都满足不了,怎么去满足别人。” 在工商联老老实实上班,拿李询来对比,那股积极上进,巴结领导的劲儿就不是自己能有的。 后世单位,年轻人多调侃拿多少钱干多少活儿,不是因为他们不想上进,而是公司老板根本不把他们当人。 一个不拿自己当人看的公司,图个温饱罢了,谈什么上进。 况且就业形势愈发严峻,三千五的活儿,你不干有大把的人干。 以前高中地理试卷常回答,国内最大的优势是拥有大量廉价劳动力,可没人能想到这么廉价。 甚至还有被生活所迫的,为了一个工作岗位,自降工资来内卷的。 ......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钱度收到了匡乐成打来的电话。 “老板,已经全部平仓,花旗很遵守约定,第一时间就把钱拨了过来,不含手续费,咱们这次一共赚了一百七十二亿!” 匡乐成在电话里的声音都是激动颤抖的,尽管老早就已经计算到了这个数字,可等钱真正到账上的时候,仍旧难以平静面对。 八九 年的日股,股市市值占全球股值的百分之四十五。 这是花旗旗下专家团队分析后的确切数据,将近全球股值的一半,这是什么概念。 跌幅超30%,他们一百二十亿的资金规模,还拉了十倍杠杆,三个月的时间赚这些完全不意外。 况且花旗那边,才是这次的大头。 “老板?”匡乐成听电话那边平静的很,心里佩服钱老六的同时,又强迫自己努力平静下来,不能太过失态。 “老板,邹正豪现在就在门外,这笔钱已经全部进入了恒隆银行,他想跟您亲自通话,还有william先生希望您下次进港通知一声,他想请您吃饭。” 京城这边,钱度猛吸,深呼出了一口浊气。 这么大一笔钱,耶稣老爷子来了也得大喘气两下。 “让邹正豪接电话。” “老板。” 电话另一头,邹正豪接过电话,听着那边静悄悄的,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饶是他作为银行人,混金融圈子的,也被钱老六前前后后这三波操作震麻了。 当他收到银行进账的钱数后,后面那一串串的零,差点幌瞎他的老眼。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钱度‘嗯’了一声,道:“这笔钱我会让匡乐成班为东他们拿走一部分,恒隆银行改组恒隆通商银行,主要业务要开始向海外扩张,东南哑,北美南美,乃至全球,当初你递简历自荐的时候,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要做好一家银行?现在平台给你了。” “老板...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邹正豪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能幻想到数年后钱老六的金融帝国了。 而他作为执行董事,站在船头上将会是风光无限。 “老板,您之前提的内地业务,我们已经跟广州那边进行了沟通,第一家营业厅正在筹备,还有一个叫涂文华的来贷款,他说是您推荐的。” “按着正常利率贷给他就行。” 涂文华转角就去贷款,钱度已经想到了,精明的商人永远不会把自己陷入没有回头路的境地去做生意。 能从银行贷款,肯定不会四处苦哈哈的借钱,把家底人缘掏干净。 只是让涂文华没想到的是,远在京城的钱度,在广州和香江这边也能说的上话。 电话还给匡乐成,邹正豪原本提前打了一肚子的腹稿,可惜被钱度一句话就给打散了。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壮胆上门自荐。 匡乐成接过电话,问道:“老板,咱们和花旗那边的合作已经结束了,用不用继续进入日笨股市。” “进!” 钱度果断道:“老外就是胆子小,吃到点好处就满嘴流油的想着拔腿闪人,你调五十亿继续进入日笨股市,这次不用拉杠杆,要打持久战,手里捏到明年这会儿。” 日经指数今年年底触底两万三,虽然股市在冒绿光,可今年的日笨gdp仍然会呈正增长5%的劲头上升。 这无疑会让股民重拾信心,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已经跌到头,开始回升的时候。 明年更是一举跌破两万大关,跌至一万六,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钱度要不薅死小日子,算是白重生了。 “对了,段总的钱带利息第一时间打过去。” 钱分三路,匡乐成继续在股海割韭菜,邹正豪发展通商银行,做国际业务进行投资扩张,班为东主要负责实业这块。 老外虽然胆子小,可足够贪婪,钱度相信花旗后续还会进入日笨市场。 不过自己这边的重心得稍微转移转移了,美国的房地产和科技公司投资必须提上日程。 二十世纪末二十一世纪初,不管是经济还是科技喷井,国际最前沿始终是在美国那片土地上。 现在有 钱了,放在兜儿里依旧是那堆冰冷的数字,只不过比以前多了几个零而已,还是得不断做投资花出去。 挂断电话,跨地区电话,钱度现在仍就用的是家里的固定电话。 大哥大现在基本没有防秘可言,随随便便就能把电话内容给泄出去,钱度现在虽然也没什么好防的。 可这电话内容,要么被当做神经病,要么就是被有心人惦记,再闹出点波澜出来。 万事稳字当先,钱度还是喜欢低调做人。 于此同时,从各地赶来的许援朝王喜贵等人,在金融街苦苦等不到正主儿。 找漆嘉良,那脸色给的,跟见了自己祖宗一样。 次数一上去,更是连人都找不见了。 “岂有此理,把咱们晾在这边算怎么回事!” 许援朝来之前得知福鑫汽车厂要转手,那一堆破摊子,他巴不得推出去。 正好屁股坐的久了,挪挪地方。 之前只是在电话里沟通,这次来京正是好机会,一进京,优先拜访的就是老领导。 没成想耽误了些时间,还惹着了这个小年轻。 可老领导重要,还是这什么京山贸易投资公司的老板重要,许援朝不甚在意。 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态度,只不过时间一长就抓瞎了。 两天一晃而过。 钱度不见,漆嘉良躲着,上面询问进展情况,他们到现在连人都没见着。 一群人把锅甩给钱度,方秘出门打了两通电话,回办公室朝刘部嘀咕了两句。 砰! “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家伙!” ...... 钱度在水库钓鱼,边士波身上的大哥大响起,递过去。 看了眼号码,清了清嗓子才接通。 “刘部,是我钱度,对,这也不能怪我...我知道,我这边肯定没问题...行,那我准备准备...” 电话挂断,钱度继续等这条收杆鱼上钩,才起身离开。 对于国内的汽车工业,本身就急不得,他只是顺势而为揽下这生意。 反正资金不缺,为什么不自己搞一个汽车品牌。 要说擦屁股收拾烂摊子,时间一长,他倒要看看谁比谁急。 新的开会地点,直接被刘部定在了工业部行政大楼的四层会议室内。 这次钱度和漆嘉良刚出现,直愣愣对上了云冈汽车厂的刘琪。 “钱老板,总算是见到你了,之前咱们有些误会,实在是对不住。” “钱老板,那天我的确是有点事情,没提前跟你打声招呼就没到场,你多海涵。” “......” 所有人一改往态,不改不行啊,你特娘的有这关系干嘛不早说。 钱度微笑视人,一一握手笑道:“都是工作,都是工作,大家相互体谅,就坐吧,咱们先开会。” “这次会议的内容大家应该也清楚,我就长话短说,效率办事。”钱度等他们坐定,扫了一眼。 “应该的,钱老板你吩咐,我们一定照办。”许援朝应道。 “那我就直说了,我这里需要你们名下汽车厂的所有资料,生产资料,财务资料,其中财务报表和债务情况都要理清准备好,最最重要的是,厂里的技术人员名单和领导层名单分开要尽可能的详细,还得麻烦你们做好安抚工作。” “...这。” 所有人目目相觑,这哪里是开会,直接说面对面下命令不就完了。 许援朝坐在钱度左侧,强笑道:“钱老板,那个生产资料好说,财务方面...是全部还是近年的?” “全部,等我在京城完成春招,会从香江带专业的审计团队挨个下去转一圈,最长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希望大家能准备好。” 少数人心里还好受些,像刘琪和许援朝,只觉着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亲身前往视察,接手也就算了,香江专业的审计团队是什么鬼。 会议前后没有二十分钟结束,快的难以想象。 连中年男人的膀胱,都没憋满。 许援朝拉着钱度:“钱老板,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便饭?” “不用了,你们进一趟京也不容易,还是自己的事最重要,回去准备好就行,债务方面一定要清晰,这样你我大家也更轻松一点。” 看着钱度离开的背影,所有人给他定了一个小心眼的标签。 钱度可不理会他们的想法,中午一起吃饭,给一个贿赂自己收回扣的机会? 那种苍蝇腿般的蝇头小利,打发叫花子还成,他吃不了一点。 去刘部办公室汇报,对上了一个中年男人。 “钱度你来的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崔宇,中专毕业,高级工程师出身,干过车装间主任,原先在胡建省汽车分公司担任副经理。” 崔宁一头自然卷,黑白参半,国字脸,浓眉大眼,鼻梁上架着一副黑眼眶。 钱度跟他握了下手,手掌也格外的厚实且粗糙。 种花汽车工业公司是为了统筹全局发展汽车工业而成立的一家公司,只不过刚成立之处,一汽和二汽上汽就纷纷宣布分家独立了出去。 崔宁也拿出自己的简历,他惊讶于领导给自己介绍的老板,竟然这么年轻,年轻到甚至有些不靠谱。 “你们俩坐吧,钱度是京山贸易投资公司的老板,同时也是京城天昂鸟服装公司的老板,是优秀的民营企业家。” “国内的汽车工业任重而道远,希望你们能好好合作,做出一番成绩。” 崔宁本身就是技术工出身,对造车清车熟路,只是在国内造车,不光要面临技术和资金上的难题。 很多时候上下不协调,不能同心同德就是最大的难题。 老实讲,他不喜欢行正岗位,副总经理听着得劲,就是整天喝喝茶,做些绕圈子的活儿,毫无建树可言。 对上钱度那张帅脸,询问道:“钱老板,你对汽车了解多少?” “我手里车到是挺多的,你要问了解多少,驾驶体验上倒还能说出个四五六来...” 钱度自己谈不上懂车,他的优点在于钱多,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有钱能使鬼推磨,了解那么多干嘛。 他到想把汽车工艺从一颗螺丝钉到整个汽车模型了解透,可那明显不现实。 俩人在办公室待了十来分钟,走出行政大楼,钱度招呼崔宇上车。 “刚才在楼上我有些话不方便说,钱老板,汽车不是说想造就能造出来的,你是生意人,造车除了核心技术的技术壁垒外,最大的问题就是资金问题。”崔宇看着钱度带上墨镜,眼角一抽。 纯黑色墨镜,钱度之前从香江唯一带过来的小玩意儿。 从旁人的视角看,镜片黑糊糊一坨,很怀疑能不能看清东西,其实只有戴过的人才知道,镜片下的景色更清晰,像是降了曝光的镜头。 钱度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让边士波先开车去茶楼。 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尘。 碧螺春的清香,透过水汽挥散。 这次没有包场,不过上午来喝茶的,除了一桌老头儿,人少的可怜。 “尝尝,这是新茶,当然,你要是喜欢喝咖啡那没办法了,茶楼没那玩意儿。” “我也喜欢喝茶,”崔宇嘴角有些无奈,年轻人没有嚣张跋扈,只是这做派让他看不懂。 “钱老板,那几家车企的资料我大体有个了解,老实说造些柴油三轮车,中型运输的货车,小卡还行,可那也得对准中低端市场,我不明白上面为什么 把我派过来。” “是我跟刘部要的人。” 钱度看着他,道:“你刚才在车上说的,造车除了技术难关就是资金问题,钱在我这边真不是问题,我现在需要的就是有你这么一位在行的行内人帮我总揽起这个活儿,这是我的计划书。” 钱度的计划书一直在车上带着,他开会也没打算用,主要就是想让刘部给自己找的这个人看看。 崔宇接过,他对眼巴前这个年轻人说的钱不是问题这句话自动忽略了。 不知者无畏,甚至已经想好下午就去推辞,当个汽车工业公司的副经理虽然没有建树,可不至于听年轻人吹牛比。 计划书打开,名头就是‘工业中的工业’ 崔宇先是一目两行的扫,眉头越来越皱,速度越来越慢,最后更是又重新翻到第一页。 半响后,他扶了扶眼镜,认真的看着钱度。 “如果按你这计划书里的规划来办,你知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知道,”钱度抿了口茶,笑道:“上面不是有写么,分阶段,分期,前后总投资不低于五十亿。” “钱度是吧,冒昧问一下,你今年多大。” “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五十亿,我儿子今年都二十六岁了,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就算我是开玩笑的,你觉得刘部会跟我一起开这个玩笑?” “......” 崔宇目光又重新放在计划书上,在全国范围内,不管是收购还是组建,形成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上下游汽车工业生态链。 总而言之,车厂身后的供应商,要全部掌握在自己手里。 让崔宇震撼的地方在于,这不是国企计划书,而是完完全全的私企性质。 而提出这份计划书的,眼前的年轻人二十五岁,比自己儿子还小一岁。 钱度继续道:“今天在工业部开会的那几家车企,分散在各地是最难办的,我打算分工,弄成零部件加工厂。” 汽车最难的三大核心,发动机,变速箱,底盘工艺。 从市场调研,到项目启动,所有旁枝末节都是围绕这三者发展。 国内原先一直到九十年代末,才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汽车生产线,在此之前,多是进行国外汽车的仿制和手工改造。 “三轮车,货车,重卡,咱们都不去搞,就搞轿车,下个月等北大华清理工这些大学毕业生答辩完,你跟我去走几场校招。” 钱度现在缺人,设计师工程师会计师各种各样的人才,千头万绪交杂在一起,一时间很难捋顺。 崔宇比他更懂,专业的事的确需要专业的人来干。 只不过现在崔宇很懵,主要是被钱度这个计划吓到了,不由上面出钱,私人性质的办车企,实属头一次。 可想请之后,如果眼巴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开玩笑的,真有这个实力和野心。 那私企最大的好处,就是中间少了那些没有必要的汇报和打交道。 明明工程师和技术员已经给出了最优方案,偏偏还得汇报上去,给那些什么也不懂,只拿过笔杆子的领导来提意见下决断。 这就是让他在造车过程中,感觉最难受的地方。 一壶茶喝完,钱度起身笑道:“如果你信得过我,现在就可以去把工作关系调到京城来,咱们一起努力,造出一款合格的汽车,” “钱度,这份计划书我先拿着,你容我回去再好好看看,思考思考,最迟明天给你答案怎么样。” “当然可以,造汽车靠我一个门外汉肯定不行,刘部把你介绍过来,一定是有考虑的,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下决定。” “......” 出茶楼,钱度给他留了个电话。 发动机工艺在国内一 直备受吐槽,这玩意儿看美国也不行,真要看还得看英国。 钱度已经让班为东去打听,现在自己资金更充足了,直接去英国收购一家汽车公司都不是不可以。 哪怕一条发动机生产线给拉回国内都行,一蹦而就不现实,不管走那条路,都得从研究仿制开始,吃透了再谈创新突破。 种花从来不缺理工类的人才,缺时间,缺钱,缺的是核心技术,所以钱度心里的打算就是直接买! 中午,吴武和吴斐祁同为一起上门。 钱度和韩子童一脸的纳闷,看了看日历。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有什么喜事?” 吴斐笑道:“我和同为要结婚了,下个月初七。” “好家伙,恭喜恭喜,多少有点猝不及防。” “......” 第269章 女首富 跟钱度想的大差不差,未婚先孕,压死父母的最后一根稻草。 其实磨蹭到现在,从旁人的视角再去看,孙梅琴对这个女婿的看法早有改观。 虽然本家穷些,可那又不是自己能选的。 人穷志不穷,恰恰是祁同为最大的特点,吴斐最喜欢的也正是他身上这股劲儿。 “你们结婚是打算在京城结,还是回老家?”钱度看向祁同为,饭桌上已经脱了外套。 白衬衫,黑裤子,锃亮的皮鞋,俨然一副公家人的穿搭。 证一领,祁同为已经成为吴家实打实的女婿,从某种程度上来讲。 远比钱度这个没有血缘关系,和婚姻纽带的旁人,关系要来的亲近。 以前对上钱度总有种唯唯诺诺的感觉,现在不知不觉中硬气了不少。 “我和小斐商量了下,就在城里,已经跟村里大伯他们发过电报了,他们提前一个星期过来。” 祁家所在的山捞捞太穷,从村口到县城都得先走两个小时的山路。 交通不方便不说,让京城同事和老吴家的人组团进山也不现实,黄墙土瓦的,拿什么招待人。 吴斐挨着韩子童坐,跟道:“这次过来一是招呼一声,二是想跟你借几辆车,我爸妈你也知道,让他们调车公车私用是不可能的,同为的亲戚提前一个星期过来,到时候...” “没问题,到时候需要几辆跟我说,我从服装公司调。” 亲戚进京又不是一定得用车,钱度可以肯定这不是吴军明孙梅琴的主意。 京城现在的早中晚下班高峰期,小轿车和公交先不说,就那钢铁洪流般的自行车大军就能给堵死。 如果真想逛京城,远不如靠两条腿,和坐公交车来的实际。 他们考虑的,应该是在亲戚家人面前的排场。 人家既然已经结婚了,还是主动上门开口提的,钱度高低得应下。 吃罢饭,吴斐和祁同为先起身告辞。 吴武接过钱度的醒酒茶:“你是不知道,这家伙脑子机灵得很,以前还叫伯父伯母,可自打一领证,那一口爸妈喊的别提多勤快了。” 钱度撇嘴道:“你这不废话么,都领证结婚了,不喊爸妈喊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反正我总觉着,这家伙与其说是看上了我妹妹,还不如说是看上了吴家。” “慎言,现在他已经是你妹夫了,一家人不生两家心,只要对小斐好,比什么都强。” 吴武听着咂么了咂么,他何尝不懂这个道理,爹娘包括老爷子都懂,要不然态度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转变。 只是他不感冒祁同为这个人,为人太热情了,对他们像没有骨头似的。 钱度笑道:“那你可能猜错了,这种人往往骨头是最硬的,别老戴着有色眼镜去看人,你还是当哥哥的。” “有色眼镜是什么意思?”吴武一愣。 “归根到底,你心里潜意识,不还是看不上他的农村出身么,跟小斐谈恋爱,小斐还陷的这么深,本能的会往势利,有所图什么上去靠...” 吴武想狡辩,可张了张嘴,他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不说了不说了,自家过自家的日子,过成什么样都是自己选的,他最好是真心实意的对我妹妹好。” 钱度看着他,转移话题道:“经济犯罪侦查的工作怎么样?平常主要是干嘛的?” “哎,经侦哪有刑侦刺激,不过这活儿也的确开眼。” 经济犯罪主要有两个大方向,一个是往上,一个往下。 吴武接触的多是往下,现在的生意人,企业家表面上看起来很风光,其实相当脆弱。 只要被他们经侦盯上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查一查公司账目一目了然。 “虚 开发票,违法经营,职务侵占,挪用资金,合同诈骗。” 吴武掰着手指头,继续道:“我们的主要侦查对象是那些外贸公司,就我说的这几点,市面上的那些公司,多多少少全有问题,一查一个准。” “高明点的会请懂行的人做假账,更高明些的不仅手法隐蔽,还会挑现在的法律漏洞,巧立嘘头,就算事发请过去喝杯茶口头警告也就没事了,像那种一有个风吹草动就直接跑路的,妥妥是大鱼。” 关键是现在京城的外贸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国营外贸公司,基本上全是高干子弟借着关系,办起来的。 背后要没点关系,谁能干外贸。 韩子童抱着钱宝,坐在钱度旁边听着起劲。 “咱们现在的外贸订单,多是日笨,香江和台省这三个地方,国营外贸公司所有的订单都需要配额,这个配额就有意思了...” 订单配额,简单点来讲,就是你想做多少出口订单,得有上面批的各种配额。 跟以前物资匮乏倒腾批条的意思,大差不差。 数字编码257,359,拿服装那种背带裤和t恤出口来说都有要求,这些配额完全是在外贸公司掌握着。 林一达的服装出口,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毕竟是上面早年开始主动联系合作做的单子。 可其他公司就不那么干净了,里面的龌龊事比看小说还刺激。 吴武巴拉巴拉一顿说,他现在身份一亮出去,就是企业家的噩梦。 从某种程度上讲,经侦比刑侦还要恐怖。 “我说的这些,你们自己听个新鲜也就得了,别乱传。”吴武说的嘴干舌燥,喝茶消了谈兴。 “我像是大嘴巴的人?” “不像。” 吴武知道钱度不会乱传,不然也不会说这么多,经侦不容情,最容易得罪人。 逮住个能说几句的,当然得多聊聊。 ...... 转天,崔宇给钱度打过来电话,俩人约在金融街。 “你的这份计划书我昨天仔仔细细看了两遍,老实讲很心动,不过我想先问一嘴,今后咱们的分工问题...” “简单点说就是我出钱你出力,大决策一起讨论,实际操作需要你亲自抓。” 钱度继续道:“造车我是门外汉,但我从企业家和投资者的角度出发,我很乐意创立一家国产汽车品牌,你是懂行的,所以得你主抓,非必要情况下我不会做过多干预。” 崔宇听后,心中大定。 俩人重重的把手握在一起。 汽车公司的名字钱度老早就想好了,就叫奚仲汽车。 他手里倒是有本田劳斯国内的商标,不过以后少不了扯皮,多半还是会高价卖出去。 奚仲是个人名,出自夏朝,是夏禹之时的车正,职掌车服诸事。 对于起什么名字,钱度想了好久,要么中式,要么西式,中西结合最要不得。 他果断选择了前者,拿奚仲来说,以后旗下的汽车系列,可以直接套用秦汉唐明宋。 奚仲,造车之祖,也有立百年企业的远大志向。 “奚仲汽车...好名字。”听着钱度解释,崔宇嘴上念叨两声,不由拍手叫绝。 百年车企,对于一个想造汽车的人来说,这种诱惑力不言而喻。 而奚仲这个名字,恰恰应景。 “公司注册和跑商标还得麻烦你去跑,你的薪资问题,等我拟一份合同出来,你看看有...” “这个不急,你看着给就行,我现在就去工商局。” 钱度拽住他,笑道:“公司要正规经营,任何一份人事任用都要认真负责,从你这个总负责人开始。” 漆嘉良办公室配有电脑,同时也有合同草稿。 钱度先定了六百的月薪,为期三年,三年后再谈期权分红问题。 这家伙虽然是刘部介绍的,看样子也是个有能力的人,可总不能一上来就喂饱。 崔宇却犹豫道:“六百块钱一个月,这会不会太多了。” “你儿子比我大一岁,结婚了没?” “我大儿子比你大一岁,孙子都四岁了,底下还有三个妹妹一个弟弟...” 崔宇说着说着就没声儿了,老崔家人丁兴旺是好事,可孩子身上全是用钱的地方,能多赚点好像没什么不好的。 合同拟好,卖身合同一签,麻溜跑去工商局。 办公室里除了漆嘉良本人,还有他的小女朋友邱韵,一头齐肩长发,瓜子脸,模样很清纯。 自打跟着对象来大陆后,京城逛完便开始无所事事了,漆嘉良只能应聘她做办公室秘书助理。 平常就打扫打扫卫生,收拾收拾文件,这点活就跟过家家一样,完全用不上脑子。 所以工资也不好以公司的名义开,只能从自己的工资里拨。 钱度知道后白了他一眼:倒是知道替自己省钱,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秘书助理,该干的工作要一件件去教去学,工资该领得领,按照香江那边的助理标准发。” 邱韵听着感动坏了,突然有种被认可的感觉,麻溜弯腰道了声谢。 漆爱良拿出一张邀请函,道:“老板,这份邀请函昨天下午刚送到的,是香江富华集团的陈俪华、” 钱度接过看了眼,愣道:“她的请柬,没说什么事?” “送信的是个男的,只是送信,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漆嘉良手里有富华集团的资料,在京城天安门旁的长安大厦项目也门儿清。 想了想,犹豫道:“很有可能是想跟您见面,谈合作的,除此之外咱们两家也没什么其他能打交道的理由。” 是了,钱度瞬间想到了王府井金宝街的京山国际购物中心,十有八九就是为这来的。 邀请函上定的是今天中午十二点,长城饭店。 钱度想了想还是决定赴约去会一会,又看向漆嘉良。 “京山购物的项目现在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老板,咱们订购的手扶电梯和升降电梯,都是从香江的上市公司迅达集团手里订购的,昨天已经走水路到了京漕码头,现在已经在安装了。” “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 漆嘉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负责人杨卫华倒是经常给他打电话。 刚开始还询问下钱度,可时间一长一直找不见人,干脆连通知的功夫都省了,反正按着计划装就对了。 “杨卫华给我打的电话,我见您这几天在忙汽车公司上的事,所以就没通知您。” “走吧,一起过去看看。” 京山国际购物中心整体上已经八九不离十,一层需要上下两截手扶电梯,升降电梯一共四部。 两部全景玻璃,对外能看清街上的全貌,还有两部在内部。 单子不大不小,但因为是大陆的单子,迅达集团特意派了一个经理过来负责对接。 大白天的工作日,施工现场起重机轰隆隆工作,即使外面溜达的老头儿想围观,也只能远远看见个顶部。 杨卫华见着钱度过来,朝人招呼要了几个安全帽。 “钱老板,您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钱度仰头道:“你预计还有多久能竣工,算上装修,能不能赶在亚运会开幕之前完成?” 杨卫华跟着仰头道:“够呛,竣工后还得装修,这么大个商场,时间上肯定赶不及。”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那个送电梯的解文解经理,这是京山老板钱度。” “你好。” “钱老板,非常感谢贵公司能选择我们迅达集团,这是我们的名片,今后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 钱度接过名片,却尴尬于自己混到现在竟然连张名片都没有定制。 还是漆嘉良,机灵的递过一张卡片。 钱度先扫了一眼,名片通体黑色,金色字体,上面的确印有自己的名字,除此之外就是一串金色电话号。 然后单位职务什么的,一盖没印。 主要是漆嘉良不知道该给自家老板定个什么头衔,第一款名片倒是把他知道的企业全给印上去了,满满当当的甚至有些拥挤。 可成品自己怎么看都不满意,有点像是身兼多职的推销员。 名头唬人,可怎么看怎么掉价。 最后联想到钱度喜欢不显山不漏水的调调,又重新设计印了一份,除了名字,就一个自己掌管的电话。 解(xie)文接过扫了眼,同样没有看到头衔,不过没有做过多询问。 京山国际购物中心内部装修完,外部还需要在四到六层中间,外设一块电子大屏幕,用来投放商业广告。 还要在竣工装修的同时,开始打广告宣传,对外出租门面。 家电,美食,观影,购物,需要考虑的地方方方面面。 他想在短时间内全部做好,的确有点不现实。 在现场待了半个多小时,钱度才离开。 车上。 “这名片什么时候弄的?” “老早就做好了,上次跟您说过的。”漆嘉良有些无奈。 钱度一想还真是,他记忆力好归好,可这种小事完全不会去费脑子记忆。 看着黑金卡片,跟银行卡似的,倒是简约大气。 “回头按着我的私人电话号再印制一套,一套联系你,一道电话可以直接打给我。” 漆嘉良刚想应,又听道:“算了,能给我打电话的,也用不着名片,电话号万一传出去还落个不清净。” ...... 临近中午,钱度先打电话给韩子童说了一声,才直奔长城饭店。 跟前台报了陈俪华的名字,被引到了一处包间。 他前脚进。后脚没十分钟,一个个头不怎么高的女人便走了进来。 “钱先生,闻名不如见面,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俩人握手,四目相对。 陈俪华今年应该已经有四十九岁,外表看上去并没有像名字一样那么华丽。 穿着中规中矩,如果一个人走在街上,像一个会注重打扮的妇人,根本看不出是名震商界的女首富。 除非有眼光尖锐,识货的人,能看见她脖子和手腕上的帝王种翡翠。 钱度笑道:“我就是一个做生意的小老板,闻名不如见面就太夸张了,富华集团在香江也算小有资产,这句话应该换我来说才对。” 陈俪华听着眼皮一跳:“钱先生你太谦虚了,天昂鸟服装公司最大的老板,同时又是京山贸易投资公司的老板,金宝街盖起来的购物中心,明年的今天就是一个吸金兽。” “钱先生,其实我们很早以前就打过交道。” “你是指满大街收紫檀红木家具吧,我记得帮你收家具的人,还把我的人打进了医院,后面还派了一个香江人上门谈收购。” “都已经成了往事,咱们这也叫不打不相识,钱先生,如果你现在愿意出手手里的紫檀家具,我依旧愿意溢价回收。” 陈俪华爱紫檀,这跟她从小喜爱,和个人经历有关。 富华集团除了在香江的投资,最大的投资就是在京城,一块是房地产,一块是紫檀收藏。 靠着港商的身份,充足的资金实力,超前的眼光,这才奠定了后世女首富的地位。 可她现在发现竟然有人快 自己一步,竟然在自己早早盯上的王府井商业街,办起了商场,规模还是前所未有的大。 京山贸易投资公司,稍微一查就能查出来,她同样顺藤摸瓜查出了钱度,更没想到俩人竟然早在六年前就打过交道了。 只不过刚才一个照面的功夫,又让陈俪华心里多了些惊疑。 ‘富华集团在香江也算小有资产’ 这句话不管是唬人与否,总之对方是清楚她的身份。 “那就不用了,咱们俩都是爱收藏的人,我不只爱紫檀家具,老物件都喜欢,如果陈老板愿意忍痛割爱,我同样愿意溢价回收。” “钱先生,咱们大可不必火气这么足,先点菜吧。” 长城饭店,川菜鲁菜淮扬菜,八大菜系的影子基本上都能看见。 俩人也不可能真是为了吃饭,意思意思点了几道。 钱度打趣道:“陈老板的长安大厦等亚运会结束建成后,长安俱乐部一定要邀请我。” “一定,”陈俪华面色不改,心里却震惊的很。 长安大厦项目备受关注这点瞒不住有心人,可后者长安俱乐部现在只是落在项目文件上的一堆字,除了极少数的人,没人知道。 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 联想到之前的话,陈俪华有十足的理由确定,京山贸易投资公司一定也是港商背景,不然不可能对她这么了如指掌。 她不想再绕圈子打太极,而是直接道:“钱先生,京城的房地产行业还是一片空白,一个人单枪匹马,总有穷力的时候,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你想怎么个合作法儿?” “一起做投资开发,商品住宅,高档公寓,写字楼大厦,购物商场都可以。” 钱度看着她:“富华集团在香江不断投资房地产生意,地皮开发,旧公寓、别墅低买高卖,资产规模发展到现在也就大几十亿港元的水平,陈老板你有心把重心转移到内地市场京城这边,不得不承认眼光很独到,可我就怕你心有余而力不足。” 说着,钱度拿出身上放着的仅有的的那张名片递过去,笑道:“如果富华集团在资金上有困难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是很乐意做投资的。” 富华集团八八年创立至今,在香江只能算处于中下游水平的房地产公司。 靠着家具和房地产低迷那阵低买高卖别墅进行资本积累,几十亿现在放在京城体量大的吓人,可在香江完全不够看。 仅是段鹏手里在九龙的那一块地皮开发,就能顶几个富华集团。 在钱度面前,就更有点不够看了,他也就想亲眼见识见识这位中华女首富。 其貌不扬,眼光的确毒辣,不过明显对自己的调查不够充分。 在京城搞房地产开发,现在他钱老六就敢说这句话,恐怕整个亚粥还没有谁有资格从主位者的角度跟自己谈合作。 菜陆陆续续的上,味道都是顶级水平的。 只不过长城饭店的菜价比轩鼎楼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一般人不会来这边吃饭。 陈俪华看着钱度,俩人的话题被她刻意转向亚运会和胡同里四合院的方向闲谈。 直至吃罢,钱度是炫了两碗米饭,不过菜基本上也没怎么动。 陈俪华知道自己调查的不够充分,打一照面就落入了下风。 她有种直觉,这个年轻人刚才不是大放厥词,而是真有这份实力。 这场饭局潦草结束,并没有谈下什么实质性的合作。 让钱度没想到的是,出包间下楼,转个弯就遇上了唐僧软饭迟。 “钱老板?怎么是您。” 钱度笑道:“难不成不能是我,应陈老板的邀请吃了顿饭,你们这是?” 软饭迟和陈俪华结婚是肯定的,可具体什么时候结钱度还真不知道 ,看这样子,多半是已经吃上了。 陈俪华懵逼过后,见他们两人认识,介绍的也爽快,俩人的确是今年刚刚结婚组建成家庭。 看着钱度上车离开。 陈俪华再也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就是我之前给你提过的,八六年我们西游记剧组资金短缺,一口气投了两百万的老板,还有后面的长城惠利,大帆家具厂...” “......” 第270章 大饼上一定洒了芝麻 ‘八六年的两百万’ 陈俪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底是小看天下人了。 在四九城,绕不开的就是权贵,有钱人肯定同样存在,而且大多都沾亲带故的。 可陈俪华原先想的,就算有,以现在国内的发展水平,体量再大又能大到什么程度。 她更没对这次吃饭的年轻人,有过太多的调查。 二十来岁,跟她大儿子一般年纪,能有什么建树,难不成还能睥睨香江的李嘉诚包船王这些人? 软饭迟敏锐的发现她神色不对劲,选择了闭嘴。 俩人刚出饭店,一辆车稳稳停在跟前。 陈俪华拿起电话,往外打了一个,她对钱度的了解太少,以至于聊天过程中处处被动。 这种感觉在富华集团成立后,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将近八十亿港元的身价,在京城竟然压不住一个年轻人。 一定是掌握的信息不够全面,尤其是香江那边。 哪怕今后不会有太大的合作,可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从事房地产开发,总会不可避免的产生交集,她必须调查清楚。 钱度这边,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女首富也见过了,个人魅力的确存在,有实力,有幸运,可更多的还是踩住了时代的风口。 在大势大浪面前,人力是渺小的,顺势而为才是站在潮头之上的根本原因。 钱度在饭桌上聊到的合作也不是随口敷衍而已的,富华集团慢慢寻求发展自然不需要他的投资,可想要加快发展速度,注入资金是最好的方式。 就像一个人刚开始步入职场,月薪三千的时候,能每个月见到钱就已经足够令自己开心满足了。 这时候的开心,也是最朴实无华的。 可随着三千变五千,五千到一万的薪资提升,欲求也会随之慢慢提高。 别说回到之前的三五千了,就是眼巴前的一万块钱也会想着再高点,再高点。 富华集团同样如此,一艘轮船一旦启航,不是想停就能停的。 陈俪华后续肯定还会调查自己,能不能查出点什么来,就看她的本事了。 如果真有魄力,迟早还会上门寻求投资。 钱度也乐意投资有能力的人,至于合作就算了,她的体量只能谈投资,合作还不够格。 崔宇的速度很快,奚仲汽车虽然千头万绪一团乱麻,可总得一点点捋。 先跑工商局,租写字楼,把公司的行政台子搭起来。 汽车公司注册资本一个亿,办理人员惊得一口老痰差点卡嗓子眼儿里出不来。 崔宇同样也被震的不轻,可看到钱度的实力后,活儿干的更起劲了。 不怕老板画大饼,就怕这饼画的连味儿都闻不着。 他现在只觉得喷香,大饼上一定洒了芝麻。 与此同时。 北大教室,韩笑作为八七届经济学院两个班的辅导员,上午开完会,下午便让班长找教室开班会。 如果钱度在现场,一定会发现,韩笑从上身到鞋,一身儿全是天昂鸟的品牌。 牛仔裤很显身材,去国外留过学的女老师,身上更有一种独特的知性美的气质。 这让很多男学生,巴不得韩笑一天开一个班会。 “今天上午我接到学校的通知,下个月的十号,京城奚仲汽车公司要来咱们学校进行春招,汽车公司虽然听上去跟咱们经济学院扯不上多大关系,跟你们准大四的学生也搭不上关系,不过听说这次招聘范围很广泛,如果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体验体验。” 哗! 韩笑话音刚落,教室便响起嘈杂的交头接耳声。 随之,更有学生起身道:“老师,这个奚仲汽车公司,是国企还是私企?这个春招又 是什么意思?” “是私企,”韩笑看了眼自己的记事本,继续道:“这家公司的老板,说出来你们可能也不信,我自己多少也有些不信,老板叫钱度,是我八三届带过的学生。” “至于春招,全名叫春季校园招聘会,如果企业和学生相互面试成功,毕业后可以直接去公司任职。” 韩笑说到这里,还强调,招聘会虽然是企业招聘学生,但同样也是学生挑选公司的平台。 完全自愿,看得上就去,看不上等待毕业分配。 现在越来越多的大学生,毕业分配后,一年的实习期都未满,就会辞职下海创业。 物理数学和计算机系的毕业生是重灾区,相反文科这边,很少,基本上没有人会高喊创业。 主要是掌握的技能不允许,绝大多数人除了动动笔杆子,写几篇好文章,就靠那张嘴了。 很多人今后也会成为,名不见经传的‘经济专家’。 韩笑之所以还来班里宣传,一是因为钱度是从北大学校走出去的,更是从他们经济学院走出去的,混出名堂的知名校友,当然要热烈欢迎。 二是,这个在国内头一次听说的春招,上面领导很受重视,不然也不至于开会通知。 对于钱度,韩笑作为曾经的辅导员,已经有三年没有见过本人了。 倒是同宿舍的付祥在办公室老见到,以前担任任课老师,大学毕业留校就行。 可现在要求越来越高,如果还想有上升空间、评职称,最低都得研究生学历。 韩笑教研室副主任想升主任,更是得副教授起步。 在北大华清这种高校留校任职,学无止境,终身学习是必须的。 付祥同样已经重操起课本,拜师厉一宁教授的弟子关博誉博士为师,对上厉一宁得喊一声师公。 短短三年,说长不长,说短同样不短。 她没想到曾经经常逃课的学生,竟然已经开公司当起了老板。 现在做老板也有鄙视链,最低的就是街上那些餐饮小摊,其次往服装百货上靠。 像奚仲汽车公司这六个字,历史底子厚些的,咂么咂么就能说出个缘由来。 造汽车更是一件,听上去就让人觉着高大上的事业。 同样相似的一幕,在短短一天半的时间里,发生在各大高校的教室里。 没两天,北大三角地的宣传栏上,便出现了奚仲汽车公司招聘通知的具体要求和具体待遇。 “要求,热爱机械,喜欢汽车:本科以上及研究生、博士生学历。” “工作岗位办公室文职,车间组装技术员,研发室研究员,博士工程师助理。” 一旁的人掐着他,急促道:“别念上面的了,快看下面的薪资待遇!” “嘶~急什么,基础工资400—800,我天,这么高!” “那算什么,你看这个研究生和博士生待遇。” 钱度给崔宇下的调子,博士待遇起步一千二,签订长期合同后,一次性提供四万块的安家(购房)基金。 研究僧八百起步,提供一万块的安家基金。 所有学生读的咋舌不已,以前的老三届可能更多的是读大学找出路,毕业后发光发热做贡献。 可现在更多的大学生,目的就相当纯粹了,读大学,为的就是毕业后能有一份体面且有前途的好工作。 招聘通知上的内容,让所有人觉着不可思议。 博士和硕士的待遇看着让人眼馋流口水,本科毕业四百到八百的薪资同样不低啊! 钱度耍了个小花招,众所周知,招聘单位放出的区间薪资,基本上直接看最低薪资就行了。 四百是钱度给文职的待遇,理科生根据专业不同定价不同。 本科生在科研道路上只 能算刚刚掌握了一定的基础书本知识。 不然哪来的研究生,博士生,教授助理,副教授教授,还有更牛比的院士划分。 一重山是一重关,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钱度为了招这些人才进公司,就得下狠功夫,直接高待遇,一次性提供买房基金。 这对那些原家庭不富裕,从偏远地区赴京学习的学生,杀伤力是无敌的。 这一则通知被崔宇招的员工送到各个院校后,别说学生了,老师看完都不可思议。 甚至很多老研究,考虑到家里的小子,生活中各种各样的因素,也动起了心思。 学校领导们后知后觉,总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这不是逼着他们上调教师工资? 这则招聘通知,隔天《京城晚报》先《生活报》一步,传播在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不少慈父和老婶子,抽出皮带,右手抄起扫帚和鸡毛掸子,左手拎着报纸,对自家不爱学习的小子一通打。 谁说学习无用了,谁说现在做生意赚钱才有出路,这份企业招聘就是狠狠地打脸! 奚仲汽车公司自然而然的火了,崔宇疲于应付大大小小的报社记者,想找钱度分担分担,哪成想连人都找不见。 奚仲汽车的法人是钱度,有心人已经发现了他,记者更是开始深挖。 八三年那张用手遮挡的照片又被翻了出来,北大八三届经济系毕业生,好在更深的消息挖到一半,莫名其妙就会陷入死胡同。 京城晚报的记者,顺着钱度的婚姻情况,查到了同行韩子童,兴奋的像是找到猛料一样。 再深一步,更是被电话警告。 钱度在长安大街东侧的某小四合院内,先用锄头除草,再拢到一起,装进竹篓子里。 吴老爷子已经将近八十岁的高龄,口齿清晰,就是有些耳背,还带上了老花镜。 家里有专门的厨师和照顾人员,一个星期一小查,一个月一大查。 总的来说身体倍儿棒,就是不能再吃肥肉多喝酒了。 钱度把葡萄藤耷拉下来的枝蔓往墙根方向的棍子上搭去,笑道:“吴爷爷,这样行不行?” “可以,你小子躲清净,躲我这里干嘛,中午可不管饭。” “那不成,我就是来陪您吃饭的,子童和钱宝一下班也会过来。” 临近中午,韩子童带着钱宝进门,老人疼惜孩子,更何况钱宝脆声声喊了一声太爷爷。 五月初,天气大热。 钱度的风头是压下去了,准确的说也没起来过,只不过奚仲汽车依旧备受热议。 汽车工业公司派人磋商,想派人入驻公司进行指导,不管是技术指导还是思想指导,简而言之就是想造车,就要接受我们的管理。 崔宇用希冀的眼神看向钱度。 钱度不负所望,连茶都没泡就赶人了。 “指导个毛线,连一汽二汽都分家了,我们公司又不是国营,更不是中西合营,公司员工的工资都是从我兜儿里拿的,这样吧,先给我拿十个亿,我再让你指导我。” “......” 来人是个中年男人,他有想过会客气推辞,可没想到钱度会用这种语气,这种态度。 “你...” “我很好,谢谢关心,如果没什么事,小刘送客。” 等人离开,崔宇拿起茶几上的文件,道:“你这性子,会得罪人的,好好说话敷衍过去不就行了。” 手提电话响起,钱度接通应了几声,挂断起身道:“得罪什么人,有求于人才怕得罪人,我无欲则刚。” 哪怕让钱度现在直接停了汽车公司,对他来说也完全没什么影响。 再者奚仲公司是他个人的,钱也是他个人掏的,自己就算脾气再好,也受不住那种趾高 气昂,好像就本该如此的调调。 以前受不住,所以从来没打算去混铁饭碗,现在更受不住了。 段鹏从南边回京,中午吃饭见面的时候,旁边还跟着汪蕾。 先是拿出一份相当正式的红色请柬,笑道:“我们要结婚了,这个月月中。” 钱度下意识看了眼汪蕾的肚子,接过打开。 “这日子挑的,再晚一天我就去外地了,在京城办?” “对,两家亲戚都在这边,方便些,我们俩打算办西式婚礼,到时候请你当主持怎么样?” 匡乐成的一亿美金加三个月的利息一千万早已经转到自己账户。 什么也没干,小半年净赚一千万,自己乐呵的同时,更能证明钱度赚的只多不少。 一百二十亿的资金规模啊,还拉杠杆,那得赚多少。 他现在对上钱度,心里压力大的很,要不是以前关系本身就不错,别说开玩笑了,坐着说话都不利索。 韩子童接过去请柬,钱度推辞道:“快别了,婚礼主持我也不会,再说你要请也得请个德高望重的,请我算怎么回事,我当伴郎还行。” “那不行,”段鹏不乐意了,笑道:“哪有伴郎比新郎帅的,那不抢镜头呢,不行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就长这样,还是财富养人,段鹏包括汪蕾在内,看钱度甚至是一旁的韩子童。 乍一看,总觉着越来越年轻了,而且身上那股气质很区别于旁人。 饭菜上桌,段鹏主动说道:“深海大厦预计七月中完工,时间比预计的晚了些,到时候竣工仪式你去不去?” 钱度想了想道:“时间赶得上,我就去,不过脸就不露了,到时候又是领导又是同行,又是记者的,你才是主角。” 深海大厦,总计八十八层,高四百三十七米,仅是大厦一楼的挑空就有十米多高。 档案施工资料共计3526卷,涉及分部工程九个,子分部工程六十个,分项工程三百三十四个。 那群老外的设计费就花了几百万,广州冬天不下雪,没白天没黑夜的干,从前年开始一直到今年七月份才建成。 钱度合该去一趟,关键是到时候京山国际应该也会建成,他还得去香江见下布特。 苏山赵小芳,吴斐祁祁同为和段鹏的婚礼撞在了一起,三家全凑在了一个月。 老祁家的人进京,钱度接到电话,正好服装公司购买了一批广州标志,一口气派了五辆过去。 九十年代初,国内组装生产的轿车,拢共就那几款。 京城吉普,上汽桑塔纳,天津夏利德和大发,其次就是广州标志。 后面不算进口百万级以上的豪华轿车,还有一个‘老三样’的说法。 神龙富康,一汽捷达和上汽桑塔纳,三大合资车企是一代人的回忆。 林一达问钱度换不换,果断被他拒绝了,高底盘的吉普坐惯了,等今年年底从香江运几辆平治过来直接换个好点的。 ...... 苏山的一只炸鸡店,在前两年肯德基进入京城市场后,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虽然炸鸡都是那个味儿,可很多人本能的就是觉得老外的好,一份三块钱的土豆泥,都能被捧出花儿来。 肯德基套餐里,包括2块吮指原味鸡,小餐包,鸡汁土豆泥,菜丝沙拉。一份卖八块钱。 就这怎么看都是坑钱的套餐,愣是抢走了苏山四成的生意。 对很多人来说,能去肯德基吃一顿,是一件值得炫耀且自豪的事情。 你舍不得,我舍得,这就是我过的比你好的证明。 苏山当时也想涨价,走高端市场竞争,果断被钱度拦住。 价格不增反降,同时还和赵小芳的奶茶店有了套餐合作。 发 展至现在,生意已经稳定在了七三开的局面,一只炸鸡以味道好,分量足,价格实惠的品牌效应备受本地人的喜欢。 婚礼当天,小菊胡同从四合院门口百米外就铺上了红毯,接新娘更是用上了车队。 钱度和韩子童带着孩子十一点半到场,当天的人数多到难以想象,亲戚朋友占一半,平常在生意场上认识的老板生意人更多。 常四奎本来想跟钱度坐一起增进增进感情,可认识自己的人太多,一直凑过来打招呼,被钱度给推的远远的。 林一达以赵小芳堂哥的身份到场后,更是直接炸锅,不过跟常四奎不同,很多人就是想过来打招呼,也犹犹豫豫的不敢上前。 人还是那个人,有血有肉,跟大家都差不多,可最大的不同就是人家是‘京城首富’。 头上仿佛有明晃晃的四字标签,不是说上去打招呼就能打的。 酒席敬酒的时候,一桌桌全是起身扯着嗓子,苏老板苏哥的举杯招呼。 苏山一席中式红褂,春光满面,意气风发。 赵小芳是红色绣花旗袍,跟在一旁,男俊女靓,备受瞩目。 昔日的那句‘钱哥,我想跟你混’,仿佛才发生在昨天。 谁能想到一个斗大字不识几个的小子,短短几年能成长成现在这幅模样。 吃罢饭,韩子童过去上礼钱,当初苏山上了9999,两家一倒腾,又还了回去。 这数儿不多不少,不过还是被一旁多喝了几杯酒的人看见,提着嗓子起哄咋呼。 韩子童听着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退出去一家人出门上车离开。 苏山被灌的七荤八素,耳边一声声‘苏哥’‘苏老板’的恭维声更是让其沉醉,那里还顾得上钱度。 一直到夜里,赵小芳拿着礼钱本,看着上面的名字,才提醒他中午都没过去好好敬几杯酒。 苏山揉着太阳穴,不甚在意道:“今天那场面你又不是没看到,那么多朋友,做生意的老板过来敬酒,咱们作为主家都得照顾到位,而且是咱们结婚,跟陈佩斯那小品演的一样,咱们才是主角,总不能围着他转吧?” 赵小芳翻礼钱本的手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看你真是糊涂了,没有钱哥,哪有咱们现在这生活,白天哪些你认识的朋友老板,人没事的时候喊你声苏老板苏哥,一碰上个事你再看看,有几个肯帮你,能帮你的,说什么糊涂话,改天请钱哥韩嫂来家里吃饭。” “跟你说话呢,听见了没?” “听见了听见了。”苏山心里生出不耐烦之感,不过自家老婆说的也在理。 可换个角度想,钱哥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只用一直拿分成,一年一年又一年,好像足够偿还当初的恩情了。 再者自己现在的生意蒸蒸日上,分店一家一家开下去,哪里还用得着求别人,多是旁人上门巴结求自己的。 赵小芳见他那样子,怕他不上心,一直叮嘱。 苏山心里愈发的不耐烦,钱度他是尊重的,正如赵小芳所说,当初没有钱哥的提携,哪有自己现在的生活。 可他总觉着自家老婆太过夸张了,结婚来那么多亲朋好友,自己总不能全部照顾到吧。 “......” 第271章 生活就是流水账 段鹏的婚礼举行在酒店,西式婚礼特意搭的台子,布置现场,请的专业司仪。 整个流程跟后世大差不差,台下两旁坐着两家亲朋好友。 这家伙还玩格调,不知道在哪儿搬了架钢琴,三个小时六百块钱请的钢琴师。 理查德《梦中的婚礼》从钱度到场的时候,声音就没停过。 王蕾一席洁白婚纱,裙摆在身后长长拖着,唇红皓齿,头上脖子上的项链首饰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映衬着整个人,真就像西方童话故事里的白雪公主。 上次吃饭的时候段鹏提过一嘴,就那身婚纱都是特意去美国定制的。 交换的戒指也是专门定制,13.14克拉,寓意好,戴手上也好看。 段鹏早就过了暴发户的心理,豪气的弄个三十克拉的钻石戒指完全没压力,可跟个小鸟蛋似的,反而影响美观。 一桌儿席面九百九,目光扫一眼,男方这一片少说就有二十桌。 提前半个月试菜,定菜单,海鲜多是从青岛和胡建运过来的,冰冻保鲜时间不长于两天。 在如今没有私人空运业务的前提下,当天到当天上桌不可能,这已经是最大程度的豪华了。 跟人家的婚礼比起来,钱度当初在酒楼请的那顿饭,意思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韩子童则是美目涟涟的看着台上的汪蕾,中式婚礼喜庆,西式婚礼浪漫,可她哪个都没享受上。 钱度在一旁见她那表情,心里生出亏欠:“再过几年,咱们也补一场像样的婚礼,到时候包个岛...买个岛,轰轰烈烈的办场婚礼。” 韩子童白了他一眼,道:“都老夫老妻了,折腾那个干嘛,等儿子以后结婚,办的一定要热闹一些。” 班为东在一旁听着,附和道:“东南哑那边的国家有很多可出售的小岛,有的几亿美金就能买下六十年的使用权,如果太太喜欢,是可以买一座的。” 班为东这次过来,一是受段鹏请柬邀请参加婚礼,二是配合邹正豪过来做个工作汇报。 钱度听着也心动,几个亿而已,用在家人身上完全不贵。 韩子童咂么了下嘴,拒绝道:“快得了吧,买个岛就为了补办一场婚礼,亏你能想的出来。” 她连忙拒绝,主要是看自家老公那眼神,如果自己乐意,转个头的功夫真可能会花钱去买。 饶是现在生活上已经够大手大脚的了,可花钱买岛是想都没想过的,纯属败家行为。 同酒桌的几个老段家的亲戚,听着他们的聊天跟见了鬼一样。 先生太太,这是什么久远的称呼。 还有聊天的内容是认真的么,几亿...还是美金...买个岛? 他们相熟的对视一眼,很想说是吹牛比,可段鹏现在的生意他们本家有所耳闻,这些人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气质上,还真有点唬人。 婚礼流程顺利走完,新婚夫妇回房间又换了身中式的便捷礼服,一桌桌敬酒。 吃罢饭,上完礼才告别离开。 两家的亲朋都在惊叹这场婚礼的奢华程度,单就桌上那个被拆解开拼成形的帝王蟹,问服务员一只就得上百块。 巴掌大的黑金鲍,两斤的石斑鱼,小奥龙一盘盘上,这些玩意儿别说吃了,在今天之前很多听都没听过。 贵的离谱,关键是肉质紧实,鲜甜可口,真的是开了眼了。 钱度听着咂么了下嘴,这特娘的才叫会享受,自己这日子比起来,哪有点亿万富翁的样子。 回到家里,先烧水泡茶,邹正豪把文件递上前。 “老板,按照您的要求,恒隆通商银行的改组已经进行过半,这是战略部对周边市场的分析报告。” 恒隆通商银行想要扩张业务,放贷是最low的手段,邹 正豪上次和钱度通完电话后,第一时间就扩大了下属的投资部。 见钱度翻看,他继续道:“市场部和投资部的人研究后,认为整个东南亚目前值得投资的,现在有两个板块摆在眼前,一是旅游业,二是石油化工业。” 新加破,马来西牙,泰果,一直是东南哑乃至全球的旅游热地。 因为其属于热带季风气候,根本没有一年四季的说法,阳光沙滩,槟榔椰水是主流。 这些国家的gdp增长里,除了新加破正在逐渐向金融业转变,其他的市场旅游业收入占相当大一部分。 邹正豪看了眼班为东,道:“我和老班沟通了一下,旅游业相关联的产业链多是轻工业制造业,不适合进行投资,所以石油化工是最好的投资目标。” 班为东跟道:“东南哑最主要的石油消费国,也就印尼和马来西牙,新加破,泰果这些地方,一半以上的石油用于交通领域,其次就是石油化工和工业。” “新加破有港口优势,主要业务是石油运输和炼化方向,泰果的石油化学工业发展不错,我们俩打算合作,我以金厦的名义,联合恒隆通商银行,在这上面进行投资,给香江以外的市场撕开一道口子。” 俩人现在底气足,自然心比天高,既然要对外扩展,再盯着那些纺织业轻工业就太没意思了。 像钱老六之前提过的,重工和科技才是未来投资板块的主流。 关键是手里钱多,老板又让不停地花花花,不下点苦功夫,这钱是真花不出去。 钱度许久放下文件,示意他们喝茶,道:“投资方向没选错,不过石油化工你们重视,人家也不是傻子,想要以外资的身份参和进去不是一件容易事。” “老板,胜在人为,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资金优势,收购不行就控股,控股不行就持股,提前会做好充足的市场调查报告,和计划方案。” 东南亚的橡胶大王石油大亨服装大王玩具大王,一半的祖籍都是国内出去的,剩下一半也是根里面带着华夏血的。 去人家地盘上吃独食肯定行不通,投资投资,肯定是大家一起发财才是主流。 他们作为香江目前最大的投资公司,只要实力够,诚意足,不愁没生意做。 钱度听完,笑道:“可以,你们商量着来,放开手干。” 金厦主要由班为东负责,他手里的另一家离岸公司广厦,则更多是负责海外投资。 九零年时间还早,还充足,快速扩张的同时,也要快中有稳,用不着太赶。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乘飞机南下。 边士波送完人回来,第一眼怼上的,就是钱宝在欺负大吉大利。 这几条狗有灵性,智商高,知道钱宝是少主子,敢怒不敢言,抓不得咬不得,只能绕着游廊跑,小魔王在后面追。 高锋和骆鹏在安保公司训练的第一批安保人员,也没私人保镖业务,平常就是训练,发工资。 等京山国际购物中心开业后,正好能够上阵,成立内地第一家有安保体系的商场。 钱度收拾了收拾,挂断崔宇汇报的电话,穿好衣服,带着娃一起出门。 边磊,骆旭东和骆小微已经在槐柏树小学上学两月有余。 京山地产的商品住宅一直没有开发的势头,学有关系是能上了,可户口不解决终究是个问题。 钱度不讲,边士波两家也不好意思主动提。 不过晚上在被窝里,没少挨老娘们儿的踹。 话梅和刘英子刚进京,也没什么一技之长,照顾庄稼的本事在城里也施展不出来。 只能在家待着,接孩子上下学,做做饭收拾收拾院子。 刘英子的子,不是后缀,钱度看过身份证,真就是刘英子,多是小时候上户口父母这么一说,登记员就这么 写上去的。 今天周一,五月份的天,俩人换了一身儿素色衬衣,黑色长裤,方头女士布鞋,乍一看肤色倒是白了不少。 打了声招呼,钱度笑道:“接送孩子上学,现在是骑自行车还是坐公交?” 刘英子应了句:“我家俩孩子,上下学那个当口,街上全是人和车,自行车带不了,只能坐公交,方便倒是挺方便的,就是来回一趟费些时间。” 她和话梅安定下来,没两天便学会了骑自行车,只不过不敢在街上骑。 话梅上次就差点跟一辆十字路口窜出来的小轿车撞上,现在想想都后怕。 听见钱度问大路熟悉了没,话梅应道:“我家老边带着走了两天就熟悉了,槐柏树小学门口左拐就有公交站台,沿着长椿路走一段,再右拐到复兴门内大街,穿过西长安,天安门,东长安,一路往东到王府井下车,走十来分钟就到家了。” 话梅没有多说,其实她更喜欢走宣武门,一路绕着前门大街同样能回家。 京城的路四通八达的,怎么走都能到地方,只不过前门这地方热闹。 菜摊子多是一大早从村里赶进城摆摊的农民,价格便宜不说,同是乡下人打交道也更轻松一点。 周末她带着边磊还想去胡同巷子里认认路,毕竟以后就要一直住这里了,只认识那几条大路怎么能行。 可有一次拐进去,稀里糊涂就进了穿堂院儿,差点没走出来。 从这头到那头,更是直接换了一条陌生的巷子,当时给紧张坏了,最后还是靠着问路问回来的。 边士波嘴碎,唠嗑唠了出来,钱度听着一阵乐呵。 穿堂四合院,就是前后两个门,对应两条街,中间院子特别多,再加上自建房,他进去都得绕一会儿。 车子一路向东到顺义,钱度对奚仲公司的招聘都是几万块的安家购房费,虽然是对博士研究生的,可对他们俩同样不会吝啬。 眼瞅着到地方,钱度问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楼房还是四合院。” 两辆车,边士波一家跟钱度一辆,夫妻俩主副驾驶目目相视。 自己名下的商品住宅没着落,落户口只能先安排房子,钱度给的两套方案。 一是顺义这边的楼房,二是跟高锋赵谷雨一样的四合院,只不过位置就没那么好了。 城郊一进小四合院,一万块一套,童叟无欺。 俩人坚定道:“不犹豫了,主要是当初进京前就承诺好的,要给他们娘俩住楼房,那四合院好归好,可跟在乡下自家院子里住着的感觉没什么区别。” 都进城了,不住楼房,还住什么四合院。 钱度炸呼他们,一个劲儿的说想好了可别后悔。 “不后悔不后悔,还是楼房舒服。” 到顺义小区售楼处,鸟都不拉屎的地方,可人家买楼落户口,小区门口同样有进城公交。 选户型,钱度给他们安排了高配一百平出头的,楼梯房,胜在这会儿没有坑爹的公摊面积。 来来回回走了几栋。 “这套,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主卧和客厅的采光非常好,客厅面积也宽敞,厨房是明灶,厕所支持淋浴洗澡,安泡澡浴缸的话也行。” 毛坯房,可话梅刘英子两人看着眼睛直冒光。 钱度问了声满意不满意,俩人点头跟捣蒜似的,再看向俩老爷们儿,媳妇满意,他们还能说什么。 钱度笑着看向碎碎叨的销售员,倒也是卖力气,房子开盘瞬间卖了几十套出去,可再想卖一套每天就得看运气了。 这对他们销售员来说,谈成一套都是业绩,不管人家看房的买不买自己都得尽心尽力。 “不用再看了,就对户这两套吧,落户口的问题...” “几位放心,”销售员精神道 :“咱们这儿有明确的购房落户的正策福利,只要买了房子,户口马上解决。” 两套一共两百一十六平,一平一千八,共计三十八万多,售楼处给抹了零头。 价格听的话梅和刘英子腿都发虚,看向钱度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钱度没有管什么安排城郊的四合院便宜,还是现在楼房将近两千一平,几十万亏大发了。 精打细算,对于过日子固然好。 可他现在不想讲钱上的那些细枝末节,自己现在这体量,如果跟他同样的人都这么抠,大把的钱不花出去,靠谁来刺激消费。 多大的腚穿多大的苦茶子,更何况跟段鹏比起来,自己这富豪当得太不合格了。 霍霍钱的本事,跟小学水平差不多。 车后备箱拿钱,清一色的整钞,工作人员唰唰唰的点,经理跟供祖宗一样给钱度他们请到招待室。 “钱先生,我们这边还有很多好户型,如果您有意愿的话,我可以再带您去看看。” “不用了,我一会儿还有事,这两套房子的合同抓紧办,还有那个户口。” “您放心,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今后有需求请随时打电话。” 小纸片,钱度接过瞅了一眼,他的名片还在车上扔着,不过也没给的必要。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钱点好,合同确认无误后,边士波和骆鹏两口子一起签字,自此算是彻底在京城落了根。 返程的路上,边士波跟骆鹏提前商量好,想请他和韩子童吃饭,钱度没有拒绝。 而是笑道:“这地儿现在还是偏,周边倒是有个小学,不过师生资源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等这边装好,我在联系人给边磊他们安排到灯市口小学。” “谢谢老板!” 边士波现在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怎么说都没法儿表达心里的感激之情。 平心而论,何德何能能摊上这么好的老板,唯有开好车,做好保镖来报答,哪怕现在是让他们卖命都是肯的。 钱度可不求他们卖命,都是正经生意人,犯不着。 也就这三人能享受这待遇了,以后的保镖福利多是从公司走,得套房子是不可能了。 中午又喊着高锋赵谷雨过来,一起在轩鼎楼吃了顿饭。 罗福才儿子儿媳不在家,胜在小朝阳和妹妹晓珂已经适应,电视玩具玩伴零花钱,足以应付。 让罗福才叹息的是,当初第一批的徒弟里,武大业和曹睿已经结婚生子又收了徒孙,现在全面管着西单金宝鼓楼那边的酒楼。 逢年过节都会上家里,带东西拜访孝敬,一切都挺好的。 就是曹睿,上个星期突然提出辞职,也没藏着掖着,明确说想单独出去开家饭店当老板。 钱度见他一阵叹息,脸上的褶子跟黄土高原上的沟恒一样。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家要走就走呗,您老快别叹息了,叹息一声少两天寿命。” 罗福才瞪了他一眼:“这孩子要走,我不拦着,也拦不住,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走,交给一个店管着,赚的难道还不够?” 钱度乐道:“这话说的,赚的再多,能有自己当老板赚的多?” 徒弟单独出去,其实也没什么,的确可能会有更好的发展,罗福才就是担心对不起钱度。 自己的手艺可是全被学了去的,多开一家川菜馆出来,都是竞争同行。 钱度给他递了支烟,以前还抽焊烟,不过岁数上来了,小老头儿惜命现在只抽这些软巴烟。 “竞争也只是跟别家竞争,有我在,轩鼎楼的顾客从上面延伸到下面,不会差,抢不走的。” “...也是这个理儿。” 青出于蓝胜于蓝,罗福才心里没有多少愤怒,只是酒楼一片欣欣向荣的时候,徒 弟给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多半还是结婚后,有了老婆,‘主见’多了起来。 后厨养了两条狗,都是用绳子拴着防止乱跑,钱度现在也认不出那只是大吉的那只是大利的。 狗剩每年也配种,只不过品种不咋地,全当让它跟着排解排解泄泄火了。 两条狗吃的膘肥体壮,虽然现在顾客基本上都是光盘族,可每天依旧难免会有剩菜剩饭。 跟罗老头儿聊了一阵,钱度才离开。 短时间里吃了两顿酒席,去年年底之前,韩子童同学一家,自己舍友刘海生那家。 办酒席最讲究排场,好了坏了都有人说。 除非主家自己不在乎这些,抠抠搜搜的十来个小菜,连花生瓜子都给算进去了,六分素四分荤。 有时候上的慢的那桌儿,盘子都装不满。 自打去年刘海生结婚后,钱度跟宿舍几人还没有聚过。 不是他不想,关键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么闲似的可以成天晃悠。 人家好不容易休息了,也是在家难得陪陪媳妇儿,总之聚一起吃饭的时间越来越少。 唯有付祥,隔三差五吃一顿。 “这房子怎么感觉跟原来的差不多,里面不能有女主人吧?” “你这嘴一点不带改的,”付祥哭笑不得,继续道:“北大教师家属楼,没结婚之前原则上只能住在单身公寓里,毕竟得给有家室的老师腾地方。” “那你这什么情况?” “咱们系原来的胡主任挺照顾我的,我这工作也有两年多了,正好有房子,就把机会给我了。” “好家伙,站队了呗,这也是你为什么继续考研的原因?” 付祥白了钱度一眼,这话怎么听都不得劲。 “你要这么理解也没错,反正我挺喜欢自己这份工作的,北大教书育人,跟以前的蔡公陈独秀鲁迅他们一样,有意义不说,回老家说出去也长脸。” 进屋拎的袋子里,卤好的猪耳朵切条,拍点蒜,倒点醋。 一盘盐焗花生米,炒了个大葱笨鸡蛋,付祥家里还有老家带的泡椒罐子,以前尝过,辣的很。 钱度背着手晃荡完坐下。 北大职工家属楼,标准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木质地板,整套的桌椅板凳,都是付祥从原先屋子还有二手家具讲价淘回来的。 俩人对杯抿了一口,钱度手塞了颗花生米儿,咂么道:“你这是真让人羡慕,跟严述学伟他们每天忙的停不下来一比,感觉舒服多了。” 头发梳理成了成熟的背头,带着眼睛,一身书生气,唯一的问题就是差个热炕头的老婆。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咱们六个人里属你混的有出息,以后书教不下去了,还得指望你救急呢。” 钱度乐道:“那好说,以你肚子里的墨水,聘请你去我名下公司当个经济顾问还是没问题的。” 付祥感叹道:“老师这职业好归好,就是该平淡的时候它是真平淡,生活就像流水账,完全没有激情可言。” “鬼的激情,我看你就是发春,得找个婆娘了,办公室里没看上眼的?” 付祥冷不丁想到了以前的辅导员韩笑,现在俩人已经是同事,可他见了面还是喜欢喊老师。 这种身份上的转变,还有每次相遇擦肩而过的那股淡淡香水味儿的确挺好闻的。 韩老师好像喜欢穿牛仔裤,腿型也好。 笔直,翘挺.. 想着,他猛地一回神,难不成自己真发春了? 不对,是被他钱老六带跑偏了。 那可是自己老师! “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打秋风,老婆孩子呢?” 钱度美滋滋道:“好不容易周末,姥姥姥爷想念外孙,带着孩子去那头儿吃饭去了 。” 说着,又像是想到什么:“再等个几年,给我儿子安排到北大附小上学怎么样,你可别说不行,就指望你呢。” “少来,你堂堂大老板,又是学校出去的,捐他一栋实验楼,附小附中不是随便上,话说你那个奚仲汽车的招聘会我看着都心动,到时候亲自面试?” “我带头亲自面,汽车公司,招的还是技术岗,不亲自不行。” “......” 第272章 工业满天星斗,但是没有月亮。 参加完吴斐和祁同为的婚礼,紧接着就是面试招聘。 在这之前,崔宇又从汽车工业公司和原先自己待过的胡建老单位,挖了三个人过来。 他现在是发现了,之前钱度不是嘴上说说而已的,这爷是真不管事。 可指望靠他一个人,分身乏术不说,累都能累个半死。 面试当天。 为了显得正式,钱度穿上了西装,打上了领带。 三辆标志,一辆吉普,和崔宇一行人碰头后,才往第一家高校,也就是自己的母校北大奔。 崔宇拉着钱度没有坐那辆吉普,而是钻进了标志轿车。 自家既然已经定下调子,要造轿车,还是从零起步,就得向看齐同行。 多使用,多感受。 钱度见他巴拉巴拉一顿讲,没停的意思,打断道:“国内的轿车品牌,要么是自己仿制的,要么就是和外企合资生产组装的,零部件全部进口不说,老外多精啊,会给咱们最先进的汽车技术?” “当然不可能。” 广州标志是利用广州汽车厂的工业基础,和法国别儒(标志)合资运营方式生产的轻型汽车。 时至今日,广州地区的经济依靠轻纺、零食、小家电等工业已经在全国遥遥领先。 但是就这也是以港资为主,全省汽车生产和装配厂两百多家,但还是那些老生常态的问题。 表面上看欣欣向荣,可领导视察时曾说过一句话,广州这边工业满天星斗,但是没有月亮。 钱度敲了敲车门,继续道:“所以说,就这辆车身上的三大件,多半也是他们使用淘汰下来最少两三代前的产品。” 海外商人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头,那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 个人利益为重,哪怕看重改开后的国内市场,也只是想着怎么做生意赚钱而已,谁会愿意扶持内地的汽车工业。 当然钱度自己现在也是资本,财富是恒定不变的,匡乐成每在股市上割一茬韭菜,赚一百万美金。 这笔钱进自己腰包,相对应的就有一个甚至多个中小散户股民,爆仓破产。 血腥大鳄这名头可不是随便叫的,那是踩着无数个破产,跳楼自杀的股民,甚至是身后多少个破碎家庭证到的名头。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这也是咱们国内汽车的现状,内地的很多车企,无奈只能生产拉货的三轮车,运货车。” “毕竟用途大,成本低,还遇不到什么技术难关。” 钱度道:“先面试招人,发动机技术我自己有点打算,回头有消息了告你。” 车队到北大门口,因为提前打过招呼的缘由,接待领导里,除了自己认识的胡主任外,后面赫然跟着韩笑和付祥。 “钱度同学,欢迎回到母校!” “胡主任,几年没见,怎么感觉您越来越年轻了。” “哈哈哈...这头发是染的,不然全是白头发,人家一问年龄才四十五,就满头白发了那哪行,给你介绍下,这是咱们学校的...” 听着介绍一一握手,先簇拥着进校门。 在钱度主动找上北大进行招聘之前,学校没一个领导知道,自己校内出现了一名优秀民营企业家,北大杰出校友。 京山贸易,天昂鸟服装公司,前者名不见经传,可后者现在简直就是明星企业。 创始人老板竟然是从自己学校走出去的学生,胡主任得知后,还拉着付祥去家里吃了顿饭。 他们经济系走出去的学生,有这成就,挂在荣誉墙上都不过分。 喝茶招待,有的没的浅聊几句。 钱度开口道:“胡主任,时间也不早了,招聘时间我看短不了,咱们马上开始吧。” “好,我就不多陪了,你和付祥以前是舍友,有什么问题跟他说,我们全力配合。” 一行人带到学生活动室,屋里已经提前布置好。 就是一间没有课桌的教室,正中间摆了一排桌子,正对面摆着一张凳子,跟审讯犯人似的。 钱度扫了眼后黑板墙上的横幅,对付祥笑道:“你跑跑腿,可以让准备好的学生过来了。” 周二大一到大三的学生上课,大四毕业论文答辩刚做完,基本上都在无所事事的一边伤感,一边等待分配消息。 付祥没走多久,门外静悄悄的楼道里开始出现一个两个,稀稀疏疏的脚步声。 “快快快,就是这间!” 话音刚落,一颗人头推开门缝伸进来看了一眼,然后又麻溜缩了回去。 “乖乖,一共七八个人,各个穿西装打领带,咱 们这样儿是不是不太正式?” “我看看。” 同伴头都没伸进去,就漏了个缝儿,匆匆扫了一眼,又给合上。 “咱们还没应聘上呢,穿什么西装。” “也对。” 三人的对话刚结束,更多的学生从门口涌进走廊,人群里赫然有十几个穿西装打领带的。 一问竟然是从校学生会和文学社借的,不少人暗叹大意。 穿便装和西装面试,前者天然觉着差点意思。 更何况前面的人,一直碎叨里面全是穿西装的。 付祥带着未央湖的校报人员赶过来,到底是当了两年的老师,哪怕看着再年轻,可站在门口一个死亡凝视,走廊瞬间安静一半。 “大家保持安静,队伍排好,待会儿里面喊开始,从你这一字长龙,出一个进一个。” 说完走进办公室,他作为钱度的老同学,又是学校的老师,这次跟在一旁,校报的人甚至还架了一台摄像机用作记录。 钱度跟他点头示意,外面的学生听见一声请进,门口的男生深吸了口气,推门而入。 “各位老师好,我叫胡斌,是物理系八六届学生。” “有没有准备简历?” “啊?” 胡斌对上齐刷刷的七双眼睛,他只知道本科生薪资400—800,肚子里到是有腹稿,可没提前通知,哪会准备简历。 崔宇看了眼钱度,先记上名字,开口道:“胡斌同学,你为什么来参加面试?” “不是你们在宣传栏张贴的招聘通知,我看薪资待遇挺不错的,正好今年大四毕业,就想过来试试。” 钱度听着嘴角一抽,这回答多少有些朴实无华了,不过回答的倒也没毛病。 崔宇继续道:“除了薪资呢,我们奚仲汽车公司是一家造车企业,你对车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我坐过最多的就是公交车和长途客车,小轿车还是高考后县里领导去我家坐过几回,感觉比公交舒服多了,不过造车是门技术活儿,我学习能力挺强的,如果应聘成功应该能出一份力。” “大学四年,你在校期间有没有发明过什么个人专利,或者取得过什么比赛的名次?” “班级元旦晚会唱歌算不算?” “......”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如果应聘成功,后续会有老师通知你。” 钱度听着有些想捂脸,这回答的跟玩过家家一样,根本没有那种机会难得,竞争激烈的紧迫感。 实诚倒是实诚,就是不怎么讨喜。 可钱度一侧头,竟然看见崔宇给打了个八十分。 “这也行?” “北大物理系的本科生,只要基础知识学的牢固,做车间技术员和工程师助理还是没问题的,关键他刚才也说了,学习能力强,又是理工生,咱们现在缺人,这两点就已经足够了。” 付祥起身出门,把门合上,看着一群同学拦着胡斌打探消息。 板着脸压声道:“这次是企业招聘,人家是一家汽车公司,回答问题的时候多往汽车相关方面靠,像咱们国内的汽车处在什么水平,国际什么水平,你会什么,对未来的汽车发展有没有什么展望,别东一句西一句的跟唠家常一样,还有,后面的同学有时间去找笔和纸,写一份简历,就是自身情况描述。” 一顿叨叨完,付祥才返回屋里,他自己现在好歹也是北大的老师,怎么也得偏向着点。 往后的面试的确好了很多,有准备简历,虽然连一家几口人都说了,跟写入d申请书似的。 可好在把自身的情况,表达了出来。 崔宇在纸上勾勾画画,凡是理科生,尤其是物理数学的,基本上都给予合格。 文科里面的中文系,历史系要求就高了很多。 现场表现参差不齐,不过也的确有事先做过充足准备的,对国内汽车工业说的头头是道。 本科生居多,不过研究生也面了十几个,中午十一点,更是进了一个三十出头的理科博士。 从研究生开始,崔宇提问的问题换了很多。 “我叫刘杰,物理系研究生在读,今年毕业。” 崔宇扫了一眼简历,把目光移到人身上:“研究方向是物理学,还是应用物理?” “我的导师研究方向就是应用物理,我主要研究方向是热力学。” “你的研究生毕业论文题目是什么?英语怎么样?” “我的论文题目是‘锅炉过热器系统热偏差的计算与研究’,会英语和俄语,大三那段时间,专门去兆龙饭店 那边,逮老外练习过口语,现在对答如流没问题。” 崔宇默默在其名字上画了个五角星,研究生论文难度自然会有所增加,只是可惜研究方向和汽车有点不搭边。 不过也情有可原,虽然是热力学,可人家学生乃至导师也得为了能顺利毕业选题。 选个发动机相关的,上哪儿研究去。 崔宇又道:“你对造车有什么看法,为什么会参加今天的面试?” “造车水平能代表一个国家的工业水平,国内汽车市场上现有的汽车,除了中西合营的品牌,多是些技艺不高的中低端汽车,贵公司名字叫奚仲,又是私企,应该不会对标低端市场。 如果能参与研发出一辆比肩国外奔驰本田的高端车,一定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再者,贵公司的研究生待遇很吸引人,我想毕业就在京城买套房。” 室内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崔宇笑道:“你很不错,现在回去安心完成毕业,等我们后续通知吧。” 整整一天,本科生面试了两百多个,研究生三十七个,年轻博士九个。 钱度全程参与,不过主要面试官是崔宇,名单上记的名字密密麻麻的。 “今天过来凑热闹的人居多,文科生咱们不太急需,文职类的先不急着招,跑完其他高校再说吧。” 说着,崔宇想了想,又提议:“只在大学招还不行,动力总成,汽车软件和电子电器需要的是技术员和工程师,可轮毂、轮胎,悬挂,车漆、玻璃、车灯、车座各种零部件的技术工人,还是得对标专科院校。” 钱度没有拒绝:“可以,总之得继续招人,在学校是招学历,还要面向社会,下岗辞职有相关经验的老师傅同样招。” 一连七天,京城几大高校他们全部走了个遍。 最后几天,面试开始前,校领导便会把愿意参加面试的研究生,博士生名单准备好。 优先面试这两拨人,其次是本科生。 很大一批人,尤其是博士生都是被钱度的那个待遇吸引过来的。 以他们的毕业院校和自身学历,根本不愁找不到工作。 可直接给四万安家费,月薪一千二的单位,在国内恐怕只此一家。 在碰巧,对上物理机械动力工程方向的,热爱机械研究的,想不心动都难。 “博士十七个,研究生五十二个,本科生三百四十九个,还算不错。” 钱度道:“博士和研究生先尽快把合同签下来,该给的安家费也给过去,免得迟则生变。” 崔宇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本科生已经是人才了,研究生和博士生更加珍贵,基本上都是抢着要的科研人才。 晚一步,都有可能被忽悠到别的地方去,合同一签,钱给出去才算稳当。 五月中,又去专科院校招了一批人,钱度才准备离京出差。 这次随行的人不用太多,钱度和崔宇,外加两个文职和漆嘉良。 边士波跟随,同时从安保公司抽六个人随行。 钱度给班为东去了个电话,提前打招呼把自己的行程发过去,不管在当地有没有收购企业,安排接送车辆,再安排五人组的审计团队。 这些车企分散在各个省,有的市甚至连直飞航线都没,下飞机总不能让他靠两条腿,或者跻长途客车吧。 亿万富豪下市场,为了省钱,坐公交? 联系车企安排车子也不是不行,可钱度是去收购的,他们关系在京城也没处多好。 安全起见,舒服原则,这点钱必须得花。 班为东对内地国企的收购计划,还没有大范围开展,主要是两头忙不过来。 而且相比较国内,他本能的还是更看好东南哑市场。 三天后,京城这边。 崔宇看着六个短寸精干,体格壮实的人,西装革履一言不发,散着站在四周,有点包围的趋势,有些懵比。 低声道:“这些人怎么有种当兵的感觉,刘部派的?没必要吧。” 钱度朝带头的组长王强招了招手,接过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是我的安保公司,都是退役转业军人,如果你有认识的生意需要安保,可以照顾照顾生意。” 崔宇麻了,就是去各个车企出个差而已,地方远是远了些,可也用不着请安保吧? 况且,这些人怎么看都是当...起码是当过兵的。 钱度笑了笑没有明说,高锋和骆鹏接触过香江的安保,实际训练且不谈,就这打扮的确唬人。 跟自家老婆儿子道别,上车轰隆隆往机场奔。 这次出差的几个 省份,钱度打算先去合肥,主要是福鑫汽车厂规模最大,基础工业最完善,然后再从南往北走。 上午上的飞机,落地已经是晌午。 一行人刚出机场,路边停着五辆车,站着一堆人。 两个男子一眼从人群中定在了钱度身上,麻溜上前。 “钱先生,我是汉森,您要的审计小组已经到位了。” “辛苦你们了,”钱度和他握了握手,又看向一旁的男人。 “钱先生,这是五辆平治,司机随时听您吩咐。” 钱度招呼边士波王强他们接车钥匙,笑道:“不用了,这边人手够用,你们自己买票回去。” “钱先生,让我们来开吧,不然段总那边...”负责人听着面露苦涩。 班为东现在正在马来西牙做考察,车和司机都是段鹏在电话里帮忙联系安排的。 前者和后者最大的区别就是不好说话,这要是让段鹏知道车留下,他们人回去了,肯定落不到好话。 钱度听着摆了摆手,道:“行了,车足够,都别站着了,先走起来再说。” 崔宇靠近几辆奔驰,摸着车壳绕着转了一圈,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车国内买不到吧?” “上车吧,路上说,”钱度又看向漆嘉良:“给许援朝打电话,让他把我要的资料,还有领导层的人喊齐准备开会。” “我原本还想着联系福鑫汽车的许援朝派几辆车过来,正好能感受感受,你这...” “连桑塔纳和奥迪都不能看齐,有什么好体验的,前段时间跟你提过的,发动机生产线,我打算直接从英国买一条回来。” 钱度放下窗户,点上烟道:“从零到一发展不是不可以,可时间太长,反而是浪费时间,先引进,在一定的基础上,吃透谈创新,是最好的办法,到时候你还得出差去一趟国外。” 崔宇下意识道:“你这计划,刘部知不知道?” “还没说,”钱度看向他:“咱们这是私人企业,虽然我会提,但是不用事无巨细的请示打招呼,你这脑子还是没转变过来。” 崔宇摸着奔驰轿车内的装饰,已经无力反驳了。 跟着的负责人坐在副驾驶,扭头道:“钱先生,已经中午了,你们刚下飞机应该没吃东西,要不咱们先去酒店吃点东西?” 钱度想了想,没有拒绝。 飞机餐是吃了,可他现在有三点最挑剔,一是茶二是酒其次就是饭菜。 负责人指挥司机往酒店赶。 金泰酒店,拢共九层,在周围都是四五层写字楼的时候,妥妥的算是地标建筑。 只是钱度站在大堂有些纳闷:“这除了服务员,怎么一个客人都见不着,省会城市的生意这么差?” “钱先生,这家酒店在昨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已经被班总的方洲集团收购,经理是从广州临时调过来的,知道您要来,现在暂时不对外营业。” 钱度听着嘴角一抽,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财富的一次小小任性? 班为东虽然和段鹏在私人关系上,因为自己的存在,处的还算不错。 可在业务往来上,总有种针锋相对的意思。 方洲集团就是班为东进军国内的港商代表,国内房地产的大蛋糕,旁人都能吃,他当然不会放过。 经理是个中年人,听着钱先生三个字,一阵点头哈腰,热情劲儿给一旁的崔宇看傻眼了。 一楼餐厅,无为板鸭,符离集烧鸡,鱼咬羊,风干羊肉锅,蒜蓉小龙虾,李鸿章大杂烩...后厨厨师上前做介绍。 昨天突然来了一批操着粤语的广州人,要收购他们金泰,小道消息听说最后是一千四百万买下来的。 原本以为饭碗要不保了,谁成想,新老板上任后,薪水还上调了百分之三。 谁当老板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工资给的高就行,招待的绝对明明白白的。 崔宇从下飞机开始,不对...准确的讲是从在京城上飞机开始就一阵抓麻。 为了让自己有个住的地方,收购一家酒店,好小众的理由。 “你这,你这给我整的跟做梦一样。” 钱度看了他一眼,笑道:“奚仲汽车投资预计不低于五十亿,你觉着单靠我在京城那个服装公司和投资公司能拿得出来?” 漆嘉良作为秘书一阵暗爽,你钱老六终于不低调了,明明可以横着走,非要当什么龟孙子。 这才是大佬出行的,正确打开方式。 没有喝酒,吃罢饭歇了片刻,直接朝城郊的福鑫汽车公司奔。 自打接到漆嘉良 的电话后,许援朝起初还不以为意,可当得知钱度已经到了合肥,直接惊的从坐位上弹了起来。 可转头又一想,所有生产资料和财务报表都已经准备好了,他慌什么。 掐着时间,一群人在门口阴凉处抽烟等着,差不多半个小时,才看见远处有几个黑点车队驶过来。 “老板,这钱总什么来头,立标奔驰,这车咱们这儿一辆都没有吧。” “你问我我问谁去。” 车队在大门口停稳,五辆车,除了司机十五个车门打开,一群人鱼贯而出。 许援朝被这架势震的不轻,上前热情道:“钱老板,好久不见,你这是...” “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不用管他们,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崔宇,奚仲汽车的副总。” “我们认识,我本来就是从这边的汽车工业公司调回京城的。” “老崔,钱老板,给你们介绍下...” 主要管理人打了个照面,远处墙角一堆职工望着这边偷瞥。 钱度招呼汉森,道:“许老板,这是香江来的审计,我要的财务报表准备好了没,带他们去财务室吧。” “好说好说,梁主任,你带他们过去。” “......” 第273章 手搓航母,堪比机床。 会议室内。 中间一张长条会议桌,周围沿着墙根还有一圈凳子。 暖烘烘的晌午头,太阳西斜直射进屋里,光束下,肉眼可见的细粒灰尘在空中飘荡。 许援朝凑近钱度身边,低声道:“钱老板,我们平常一般开大型会议,厂职工的车间组长,副组长,高级钳工师傅是能旁听的。” “咱们今天的会议事关厂子未来,切身关系到他们的自身利益,你看...” “可以,喊他们过来吧。” 钱度没有拒绝,相比较屋里这一群皮笑肉不笑的领导层,他还是喜欢认识些有用的人。 许援朝扭头麻溜朝一个下属招手,前后没五分钟,应该是老早就准备好的。 会议室里,乌泱泱涌进了一堆人,各自熟络的找凳子坐。 嚓! “快灭掉,你怎么还抽上烟了!” “这有什么,咱们平常开会不都是能抽烟的。” 那人嘴上叼着烟,手里的打火机还要再点。 同伴一把拽过,努着下巴低声道:“没看见领导们都没点,你点上算怎么回事,快把烟收起来。” 会议室不大不小,有点动静,只要稍微注意注意都能听见。 钱度笑道:“把窗户打开,想抽烟的师傅就抽吧。” 八十年代开会抽烟是常例,领导带头,从上到下几乎全是烟篓子。 前提是得开窗,不然没十分钟,屋里就会变成王母娘娘的蟠桃盛会。 门口不再进人,许援朝眉毛挑了一下,靠门的人机灵伸手关门。 “那个,”许援朝清了清嗓子:“今天这个会啊,大家应该也都知道是开来干嘛的,我先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京城奚仲汽车公司的老板钱度,钱老板别看年轻,却是bj大学毕业的高级知识分子,今天能位临咱们福鑫汽车厂,大家热烈欢迎!” 啪啪啪... 钱度笑着点头示意了几下,道:“这次过来主要是谈收购事宜,审计那边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了,咱们先谈大家最关心的人事问题吧。” 说着,钱度看向许援朝:“许总,我之前提的人事名单在哪儿?” “早准备好了,在办公室里,小刘你跑去拿一下。” 钱度不按套路走的调调,许援朝在京城就体会到了,人也不认识认识,客气话是能不说绝对不多说一句。 这种情况,要么是愣头青,要么就是底气足。 他不认为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前者。 等了没两分钟,名单拿进来,钱度接过,优先翻看车间职工的信息。 “这次收购,原则上是打包,所以下面职工不需要担心下岗的问题,我不会轻易裁掉任何一个为福鑫汽车厂做过贡献的职工。” 哗!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阵阵低声交谈声。 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跟市里其他厂子一样,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厂房不是直接关,就是合并重组。 再么就是被其他企业合资性质的收购,身边裁员下岗的人比比皆是。 这位钱老板开头就是这么句话,无疑让人把心定了定。 “哪位是张一水张师傅?”钱度手放在那个八级钳工的名字上。 “我是,钱老板。” 一个中年男子边举手边起身,身上穿着深蓝色的职工服。 钱度压了压手,笑道:“不用紧张,我就是想认识认识大家,坐着示意一下就行。” “郑国华...徐建平...赵永刚...李勇...” 随着钱度的声音,会议室内所有人神色不一,手里的烟头青烟萦绕,皆是若有所思。 钱度喊的名字,基本上都是车间里的主心骨老师傅,高级技术工。 喊一个两个还心惊胆战些,可轮着全喊着认识了一遍,那就不可能是裁员了。 福鑫汽车厂两千来号人,八级钳工不下十位,高级工程师三十位之多。 这容不得钱度不重视,老一辈的八级工匠是什么概念。 手搓航母,堪比机床。 听着夸张,可手上的技艺一点不带夸张的,德国高精尖设备才能打出来的零件规格,他们用人眼和手感就能达到。 八级钳工,必须会设计,制图,排工艺,都是机械行业设计和制图的高手。 各种金属材料的机械加工,切削性能和各种刀具的制作改进修复,对锻造、铸造、车、铣、刨、磨、镗、铆、焊、钣金下料等这些工种都具备一定的水准甚至更高! 基本功方面可以达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境界。 钱度如获至宝,虽然每一个的年龄几乎都在五十往上,可这不重要,相反越老越吃香。 只要不是酗酒得帕金森手抖就行。 管理层的人,钱度也就简单扫了一眼。 许援朝走人是一定的,见钱度这架势,想了想,还是亲自开口替工人询问道。 “钱老板,你们收购后,职工的薪资方面会不会下调,还有厂里以前退休和现在即将退休的老职工,退休金会 不会按着国企的标准继续发放,我们厂还有几个烈士子女和工难困难户,每个月厂里都有一笔费用支出,这些方面...” 钱度扫了一圈,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道:“回头给一份具体名单,我还是那句话,福鑫汽车厂不会因为从国营变成私企就消失,它依旧存在,更需要大家一起努力经营,扭亏为盈。” “职工待遇只会比以前好,不会比以前差,退休金会照常发放,这个大家先别急,后续会张贴更详细的公告。” 许援朝听着,自己起码能有个体面的交代,不由带头鼓掌。 办公室内空气不流通,哪怕开着窗户也不解渴。 老烟鬼那是烟不离手,一根接着一根,停都不带停的,烟雾迢迢,都快看不清每个人的脸了。 在办公室待了半个小时,走出办公楼,开始视察车间。 钱度之前之所以说合肥这边的汽车厂最大,是因为福鑫有汽车生产相对完整的工艺链。 六千平的大车间,总装工艺,冲压工艺,焊装工艺和涂装工艺全部都有。 钱度被带着参观了不同的车间,环境谈不上多好,工人穿着作业服,有条不紊的工作。 “许总,车厂原先一年的产量有多少?” “五千辆。”许援朝说了个数,对上钱度的眼神解释道:“这个年产量已经算是中等偏上了,去年工业部统计出来的数据显示,咱们国家一年的生产量也没一百万辆,年产量能够突破万辆的也只有重点扶持的那几家大型车企。” 钱度看过这方面的报告,全国有一百五十多家车企,这还不包括五百多家汽车改装。 各个省份都在上汽车项目,但都不成规模,各自为营,采取地方保护策略,来发展本地汽车工业。 一百五十多家车企,其中有九成都是小厂家小作坊,造车别说全自动,半自动了,全靠手工制作,散件组装。 一百万辆可不是小轿车的数量,而是用于农业,工业运输的三轮车和货车大卡。 汽车工业任重道远,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的。 这里面人力,物力受限因素太多,起步时间又太晚。 经济能赶超,可工业水平,没有时间积累底蕴积累,一蹦而就是不现实的。 可钱度还是纳闷道:“年产量五千辆也不少了,可为什么我看到的报告福鑫能是亏损状态?” “这个...”许援朝神色有些不自然,不过还是早有对策,苦道:“钱老板你不知道,说真的,你要有钱干点什么买卖不好,真不应该掺和造车这趟水。” “现在很多企业集团,下属都在搞运输车厂,造三轮车有难度吗?没有!只要本地上路载量没要求,稍微投资一些都能造出来,所以市场压缩很严重。” “福鑫汽车厂五千辆轻小型三轮车的价格一降再降,各种成本却不变,加在一起时间一长,越来越难实现净盈利。” 许援朝说这话也是真情实感的,车企上面现在只扶持‘三大三小’ 三大是一汽二汽和上汽,三小是京城,天津和广州。 其他地方不是要试行股份制革改么,就是为了自负盈亏,减轻财正负担。 他们没有资金扶持,技术设备比国外落后十几二十年,更谈不上创新,上哪儿谈出路去。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不假,可他们就是把嗓子哭哑了也没办法。 以前还尝试过造小轿车,可出了本省完全不行,亏得苦茶子都贴进去了。 一行人来到焊装车间,钱度看不到一点自动化,半自动化的影子,几乎全是人力。 许援朝继续卖惨道:“我以前跟着领导的考察团去日笨车企考察过,倒不是说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人家全国拢共也没十家车企,可年产量你猜有多少辆车。” “一千万辆!” 这个钱度知道些,经济泡沫破裂前,日笨的汽车除了大陆,能卖到世界各个地方去。 美国纽约华盛顿街头,几乎全是清一色的本田日造。 顺着讲解一一逛完,崔宇感叹道:“虽然有完整的工艺链,可大部分零件还是从各个厂家调的。” “老崔,咱们这儿的情况你也了解,除了永安汽车厂,其他的如果不被收购,只能走股份制革改,可那不是办法中的办法。” 回到办公楼前,一行人又碰到一个老太太双手一左一右拢着两个孩子,看向他们。 许援朝‘嘶’了一声,扭头招手道:“把他们带走,这时候捣什么乱。” 钱度叫住上前的人,道:“这什么情况?” 一伙人上前,老太太更是颤颤巍的扫视,最后落在许援朝身上。 “许厂长,我就是想过来问问,厂子换老板,听说以后就不是国企了,我们每个月的钱还给吗?” “哎呀,许大妈,这就是京城过来的钱老板,我们这不是正在谈么,你放心,最后一定给个章程,你带着孩子先回去等消息。” 说着,许援朝又对钱度解释道:“这是厂里退休的老职工了,儿子三年前跟人酗酒喝死了,地点都不在厂里,按 理来说不该我们负责任,可这俩孩子的妈妈走的早,这爸爸一走,家里就剩爷爷奶奶了,孩子姑姑想过继,可老太太不愿意,说老两口能养活,我们开会商量了一下,就给定了个工伤,还给孩子留了一个学徒的名额。” 钱度听着点头,又听他说道:“这老太太也犟,非要供孙子孙女读书,不过这孩子也出息,要读书考大学,现在在初二,考试一直年级前三。” 钱度看向那个个头不到一米七的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江瀚。” “妹妹呢?” “我叫江婷。” 钱度笑着看向老太太,笑道:“您老放心吧,钱以后会照发的,孩子学习好,咱们就要供到底,以后学费学习资料用的钱,厂里可以提供!” “还不快谢谢钱老板,”许援朝在一旁催促道。 “谢谢您,谢谢你,小瀚小婷,快给老板磕头。” 钱度连忙给扶着,不是什么跪都能受得住的,他也就是出点钱而已。 送走三人,许援朝恭维道:“钱老板,没想到你这么心善。” “这俩孩子的爹,在我们厂是出了名的爱喝酒,每天早起就是一杯酒漱口,人家都是配着菜小口小口嘬,他是跟喝水一样一口就闷了,哪有这么喝酒的,迟早出事,可提醒也没用。” 钱度跟他摆了摆手,心善不心善的,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晚上许援朝在饭店订桌宴请,钱度先让汉森他们把所有账目报表搬回酒店,赶赶班,必须三天之内完成。 这家伙坐着钱度的奔驰,神色现在要多恭维有多恭维,这哪是初生牛犊的年轻人,简直就是大腿。 酒宴结束,回到金泰酒店。 这家内地酒店的建设标准,完全够不到星级酒店的标准,就是楼高了些,房间多了些。 钱度在厕所还能看见马桶槽里的黄渍,就这条件,也难怪千万出头就给卖了。 服务和卫生水平他现在是体会不到,原先肯定也不咋地,唯一能好点的,就是接收了一批正宗闽菜老师傅,饭菜上还说的过去。 崔宇找过来,看样子是刚洗了把脸。 “你这酒量是真可以,喝的比我多,怎么感觉跟没喝一样。” 钱度笑道:“哥千杯不醉,这个点不休息,找过来干嘛?” 崔宇揉着眉心:“我一喝酒就睡不着,正好谈谈福鑫汽车厂的未来,你打算怎么弄。” 钱度掏出烟,俩人点上:“今天看下来,老实讲,我是不怎么满意的,虽然有完整的工艺链,可不是轿车生产线,唯一让我满意的是底下那批经验丰富,技术精湛的工人。” 崔宇笑了笑:“这些老师傅基本上很少有学历,都是以前的师徒关系,手口相传带出来的,虽然学历没有,可技术那是实打实的,全都是宝贝,你可得妥善安置。” “这个必须的,一个也跑不了,我现在在考虑,是把总厂按在沿海,还是搬去京城,福鑫有一定的工业基础,可以做某一或者多个零部件的生产商。” “你那个国外发动机生产线靠不靠谱,这玩意儿真能弄来?有了它,后续才好开展规划。” “在老外眼里,没有什么是钱不能解决的,在给我点时间。” 钱度泯灭烟头,继续道:“这边的管理层,只要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全部辞掉,不少人估计也找好下家了,你人脉广,找个靠谱的负责人跟你对接,等财务审计完,就交接。” 发动机生产线的消息,钱度已经让班为东捎给布特了,再加上京山国际的竣工品牌入驻,他不得不进一趟香江。 有求于人家,总不能等着人家上门吧。 赶崔宇离开,睡觉前,钱度给家里去了个电话。 “儿子睡了没,让他喊声爸爸。” 电话那头响起韩子童的声音,许久才听见钱宝喊了声:“爸爸。” 钱度咧嘴道:“再喊一声,想老子了没?” “爸爸,龙虾。” 这小家伙自打上次去段鹏婚礼上,吃到那个帝王蟹的蟹腿后,肉质紧实,味道鲜甜,一口就喜欢上了。 钱度许诺回家给他带几只,没成想就净想着‘龙虾’了。 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煲,才挂断电话。 三十分钟,还是跨地区,大几十块钱就这么没了,不是一般的烧钱。 钱度咂么着,诺基亚是那个国家的公司生产来着,回头得看看能不能投个资。 翌日。 早早出门跑步,边士波和六个保镖,一身儿天昂鸟的运动品牌,看上去跟跑马拉松的小队伍似的。 公园里现在依旧有大量的气功爱好者,打太极都是轻的。 五花八门的功法横空出世,骗子也多得很,流窜作案,这个地方是马大师,到另一个地方又成了王师傅。 后世眼光一眼看上去就是假到不能再假的诈骗手段,现在偏偏有九成九的人,轻而易举就上当了。 回酒店吃早餐,崔宇没想到他还有锻炼的习惯,想调侃几句。 可在看到钱度上身的完 美身材后,摸摸自己的肚子,瞬间沉默。 钱度看向边士波:“房子装修的怎么样了,都说了让高锋跟着来就行,你非不听,” “工作重要,房子就长在那儿又不会跑,我跟老骆请的是同一个师傅,先装修屋顶和墙面,回去我在背地板。” 三层楼高,一百平的地板砖,还有厕所浴室的墙砖。 再加上水泥石灰各种料,请扛楼师傅得三十块钱,他还是自己来吧。 钱度见装修到一半,本想让高锋跟过来,别耽误他时间,边士波连忙给拒绝了。 笑话,什么事能有老板的出差工作重要。 要换之前,话梅还得嘀咕两句,可十几万的楼都准备住上了,老板的公事现在比任何事都重要。 钱度也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的,道:“你们现在的工资,付三十块钱的扛楼钱错错有余,省那笔钱干嘛,吃力不讨好。” “不一样,”边士波笑道:“累归累,可这是给自己的房子装修,光去商场选地板我和话梅就选了小半天。” 崔宇在一旁听着,了解大概后,一阵羡慕。 漆嘉良到是有了点想法,虽然自己在京城只是办公,可兜儿里现在可不差钱,置办个房产应该挺不错的。 到现在他也只是住着钱度安排的四合院,方便是方便,一分钱也不用花。 可自己花钱买些房产,也算一笔投资了。 汉森带领的审计小组,紧赶慢赶进行债务清算。 福鑫汽车厂的财务室倒也配合,事先有一个月的时间做准备,只是一笔笔小账,怎么也对不上。 从酒店赶过去问,也只是含糊其辞的打哈哈。 第三天上午,一份完整的分析报告送到钱度手里。 “钱先生,福鑫汽车厂的财务方面有很大的问题,仅是统计出来的债务金额就高达四百二十万,这还不算公款私用,铺张浪费的个人消费。” “财务室的梁主任怎么也不说,其实这种情况我们见过的太多了,一笔笔看着小,可日积月累下来,也有二十七万了。” 钱度喃喃道:“吃吃喝喝二十七万,就这样的,汽车工业怎么可能发展起来。” 汉森扶了扶眼镜:“钱先生,如果您想收购,完全可以去债务化,破损失修的设备也可以不要,这恰恰是他们的软肋,完全可以用来压价。” 四百二十万的债务,多是和车厂后面的供应厂家欠下的。 仅是一个轮胎厂,就欠了七十万,都是国营,你欠我,我欠你,这里面说不清的道道。 钱度看了他一眼,笑道:“要是有你说的这么简单,那里用得着我亲自过来一趟,这些债,也得老子买单。” 汉森闻言,像是猜到了什么,退到一旁不在说话。 钱度仔仔细细看完,道:“下一站是赣省的汉阳机械厂,再辛苦你们跑一趟,前脚先去,我后脚就到。” “谈不上辛苦钱先生,能为您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汉森受宠若惊,这话他承认自己有拍马屁的嫌疑,可却是真心实意说的。 整个香江,绝大多数人只知道班为东,却不知道上面还有一个年轻到过分的大陆人。 他们是公司培养的财务审计,相比较旁人,更清楚眼前这位的商业帝国有多恐怖。 去年年底班总又开始收拢资金,虽然具体情况他们不清楚。 可今年五月初开始,从班总带领考察团去马来西牙泰果做市场考察就能发现,钱先生商业帝国的扩张速度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 二十五岁,他们这个年纪好像刚在学校读完硕士,雄心壮志,兜儿里却连打个计程车的钱都得犹豫犹豫。 钱度听着笑了笑,抬手示意他出去。 ...... 福鑫汽车厂,许援朝办公室内。 钱度坐在沙发上,道:“这是我的审计团队做的报告,你弄件备份,按照市场价,包括所有债务,我出两千三百万打包收购。” “这么少!” 许援朝惊呼,厂里的设备绝对不止这个价,那两台高吨位油压机就得三百万了,他感觉对上了十恶不赦的资本家。 可钱度却笑呵呵道:“少吗?你要分析清楚现在福鑫汽车厂面临的现状,长期亏损,时间再一长可能连职工工资都发不下去,还有五百二十万的外债,二十七万说不清道不明用途的账单。” “......” 许援朝被怼的哑口无言,可这跟他还有上面老领导预计的钱数差距太大了些,如果就这么同意,那自己应好的工作... “钱老板,你看能不能再高些,我这厂子那占地...” “许总你也得替我考虑考虑,厂里的职工,我一个都不裁,还有后续怎么转亏为盈都是大挑战,就这个数儿已经不错了,你尽快往上面打报告,刘部那里我来说。” “这,这这...” 许援朝想骂娘,之前还觉着心善,这哪儿善了! “......” 第274章 拦路 “钱老板,这不行啊,你高抬贵手...” 对上许援朝那一脸苦相,钱度笑道:“搞得跟我欺负你似的,这个价已经很公道了,抓紧上报,我还有很多地方要跑。” 收购的价格,都是按着汽车厂的市值,还有一堆设备机器估出来的。 老实讲,老外看不上的旧设备,钱度更看不上,多少年淘汰下来的老玩意儿了。 这就像衣服,旁人穿过的四五手的再卖给你,除非穷的没边了,不然他碰都不会碰。 那两台日造高吨位油压机,在许援朝眼里是宝贝疙瘩,可吨数还是太低。 油压机的作用,是对冷轧钢板通过连续冲压,被塑造成各种高精度车身零部件。 远的不说,就拿小日子那边的本田,半自动化车间,数百台冲压机一起工作。 吨数最少都是千吨级别的,头顶机械臂,通过电脑计算机控制,冲压后通过机械臂齿轮道直接送去焊装车间。 钱度后世在网上见到过半自动,和全自动化的车企车间是什么样子的,那个才叫现代化。 全自动现在就不用想了,可半自动还是可以实现实现的。 就这,他也是看在刘部的面子上花的这个冤枉钱。 不然随便从海外找一家公司,谁会要这些古董级的‘垃圾’。 许援朝没辙,只能打电话把这个价格报上去。 中午吃饭的当间,钱度也给许部打过去电话,汇报了一下。 当天下午,正式拟好合同,双方签字生效。 两千三百万的确已经不少了,‘三大三小’当道,这些中小汽车厂都是有爹生没妈养的孩子。 只要别继续消耗不必要的财正支出,再便宜些其实都可以。 许援朝握着钱度的手,心里一时间也滋味万千。 他心里门清,自己谈不上克勤克俭,作为一把手给厂子经营成这样,旁人说句尸位素餐是完全不过分的。 人就是贱,离开前,巴不得给自己屁股挪挪地方,换个待遇更好的位子。 可现在冷不丁真要走了,心里又有些不舍和自责。 “钱老板,希望福鑫汽车厂在你的手里,能重新焕发生机。” “会的,既然趟了这滩水,就得把它做到最好。” 崔宇没有在京城汽车工业总公司找人,而是直接从合肥这边一顿饭的功夫挖了个负责人来。 严耀华,四十六岁,模样看上去跟五六十差不多,特别显老。 收购谈下来,后续的事宜由崔宇负责沟通。 当天夜里,跟严耀华一起吃了顿饭。 从国企到私企,年纪越大,思维越僵硬。 钱度对他谈不上满意,不过有管理能力和服从命令就行了,决策的事他来干。 翌日。 没有提前买机票,赣省汉阳机械厂距离不远,几百公里花钱雇了个认路的师傅指路。 “好家伙,这是什么车,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奔驰,老外的品牌。” “这车一看就不便宜,怎么也得十几万吧,几位老板是做什么生意的?” 钱度笑了笑,边士波发了支烟,示意他上车带路。 师傅道:“老板,你们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人也不少,可咱们出城之前,最好准备些家伙事。” 钱度一愣:“这前言后语没什么关联吧,难不成还能有人拦路抢劫?” “还真有,这年头做生意赚大钱的不缺,可穷到家里揭不开锅的同样不少,没营生,只能走歪路,尤其是长途公路上,运气不好真能遇见。” 边士波看了眼钱度,笑道:“带路吧,只要对面身上没有枪,都是小意思。” 加上自己七个保镖,还都是职业军人出身,如果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干脆回家掏大粪算了。 路过熟食店,买了些卤牛肉,搬了一箱本地牌子的冲泡方便面,又搬了一箱健力宝。 崔宇放进后备箱,钻进车里咂么道:“这玩意儿好吃是好吃,吃起来也方便,就是贵的很,一箱要三十块钱。” 指路师傅搭话道:“一箱才二十四包,我家孩子就喜欢吃,不过也是解馋用的,当饭吃可舍不得。” 九零年全国职工月薪平均不超过六七十块钱的时候,一箱方便面就卖三十块钱。 几十年后,月薪三千,一箱方便面只涨到了四十,钱度只能给它归结到物以稀为贵上了。 出城上大路,时间一长就犯困。 司机是段鹏安排的,中间停下休息的时候,边士波他们接班。 没有高速公路 ,有些路还尽是些坑坑洼洼的地方。 出门前奔驰刚冲洗过,出城没两个小时就跟打过仗似的,车身上盖了一层灰。 一直到傍下午,钱度被晃悠的眯眼假寐,一点想说话的意思都没。 牛肉这玩意儿切成片做下酒菜好吃,可成块生啃,总是没滋没味儿的。 边士波开车,开上一条土路,车子慢慢停下来。 “老板,前面有辆面包把路拦住了。” 嗯? 钱度眯着眼往前面看过去,副驾驶的指路师傅拍腿道: “坏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千万别下车,咱们现在掉头走其他路。” “往赣省还有别的路?” “有,只不过这是最近的一条,再绕得多绕一两个小时。” 边士波瞅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钱度。 “下去看一眼,如果是需要帮忙的伸把手,如果是拦路抢劫的,看着收拾。” “得嘞。” 边士波下车的同时,后面车辆上的保镖同样下车围到钱度这辆车周边。 王强跟着跑过去,打远处看也就五六个,下意识一清点发现竟然有九个年轻人。 边士波拿出烟散了散,笑道:“哥们儿这是怎么回事?” “不晓得,车走半道突然就熄火了,我们也不会修。” 为首的年轻人接过烟,眯着眼打量着边士波和王强,余光又看向身后面的车队。 车牌子不认识,不过四个轮子的小轿车,绝对贵就是了。 而且下车的七号人,全是县城里那些做生意的老板才穿的服装打扮。 “大兄弟,你们这是做什么生意的?” 嗒~ 边士波点上烟:“小本儿买卖,麻烦你们推一下车,先让我们过去。” 为首的年轻人摇头道:“过去好说,不过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不能拉我们一段,让我们进城找个维修厂的师傅过来。” “车哪里有问题,我会修。”王强警惕的看着几人。 “大哥会修车?不用了吧,万一修不好,弄坏了怎么办,让我们进县城找个维修厂的师傅靠谱些。” 边士波靠近他:“兄弟,你们这情况你自己看看,像不像车坏半道上的,听劝,乖乖把路让开,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呦呵,还拽文的,欺负老子没念过书是怎么的,” 带头的人叼着烟笑道:“那也好说,看你们这打扮混的应该不差,哥几个只图财,把现金和值钱的东西都留下,就放你们走。” “大哥,跟他废什么话。” 话落,身后的人打开面包车门,熟练的从车底座抽出一根根钢管。 九对七,对面车里应该还有人,不过都是一些做生意的,根本用不着怕,更何况他们手里还有家伙。 边士波趁他不注意,俯冲两步拉近距离,他跟骆鹏最大的不同就是腿上功夫厉害。 势大力沉的往对方大腿上一击,整个人瞬间倒地。 王强见状冲过去,拉住一个人抬起钢管的手,后背挨了一棍子的同时,右手呈掌刀,往对方肋骨上拍了下去。 崔宇在车里见打了起来,放下车窗:“你们傻站着干什么,快去帮忙啊!” “我们最主要的任务是保护老板的人身安全,再说...那几个臭鱼烂虾,我们组长和边哥足够应付。” 崔宇面露急色:“能打过归能打过,你们一起上不是更轻松些,万一出个意外怎么办。” 扭头看向钱度,后者已经开门下车。 “不用管我,过去帮忙,” 钱度刚说完,那边的九号人已经差不多全倒在了地上。 边士波抬腿朝刚才那个说别废话的肚子上又补了一脚,打开面包车,发现钥匙就在上面插着,拧了几下的确没坏。 看着钱度过来,道:“老板,这些人的确是抢劫的,就是本事不怎么样。” “刚才看你挨了两下,没事吧?”钱度看向王强。 “没事,空心钢管,再加上他们那点力气跟挠痒痒一样,我是没事,不过他们就遭罪了。” 领头的年轻人现在还捂着腿痉挛在地上,左腿被边士波一脚踹中,先是倒地剧痛,之后便彻底没了知觉,整条腿完全不听使唤。 身边的人,几乎只是一个照面就哀嚎倒地,他哪里还不知道碰上钢板了。 前两天晨跑,钱度见过王强的身材和胳膊。 当兵的和健身的最大不同就在于,后者只是一副锻炼有型的肌肉线条。 王强的腹肌则因为高强度训练,六块腹肌很明显, 却不对称,已经用力到歪曲。 胳膊肘的地方有一层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在部队做匍匐训练磨的,手上功夫更不用多说,那老茧摸上去跟摸百年老树皮一样宽厚粗糙。 部队版铁砂掌,对普通人来说,一碰就是轻伤。 要么擒拿背摔结结实实的跟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摔的七荤八素的,要么就是肋骨断裂,胳膊脱臼。 制服歹徒,在不消灭的前提下,让其丧失战斗力才是最主要的。 指路的师傅已经看傻眼了,一路上嘻嘻哈哈的边哥,下手竟然这么凶猛,现在看过去还是嘻嘻哈哈跟没事人样子,不由干咽口水。 钱度上前,见边士波拉开车里的手提包,零碎现金,打火机,项链戒指,皮革钱包要什么有什么。 “谁是领头的老大?“ 地上除了哀嚎没人应,边士波下车踢了踢那个摸着大腿装哑巴的。 “应该是这家伙,大腿被我踢了麻筋,少说得二十分钟才能缓过来。” “大哥,好汉饶命,是我们眼瞎,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钱度拿过一份钱包道:“这些都是你们打劫抢来的吧,有没有害过人命?” 那人连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我们只图财,绝对不干伤天害理的事情,大哥你就饶了我们这次吧,大哥,我家里还有...” “闭嘴,”边士波一脚踹上去。 崔宇上前,看向钱度:“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大哥,爷爷,千万别报警啊,这些东西都给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砰! “让你闭嘴没听见?” 钱度摇了摇头:“这十里八村不着店的,再打电话报警,一来一回太浪费时间。” 目光落在这些人身上,道:“一人敲断一只胳膊,给他们长长记性。” 崔宇听见,见边士波犹豫都不带犹豫的就要上前,连忙制止道。 “等等,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残忍?如果今天不是碰到我,不知道还要有多少人被抢,如果是你自己过这条路,被抢都是轻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什么狗屁被生活所迫,这都什么年代了,日子苦的过不下去的多了去了,也没见几个像他们这样的选择拦路抢劫。 崔宇哑然,边士波看了眼钱度,见他点头,狠狠的跺在了那人胳膊上。 王强见状,也不再犹豫,上前开始补刀。 一是钱度说的在理,同情也得分时候,看着那些赃物,这些人除了可恨完全不值得同情。 二是他现在是钱度手里的人,在其位谋其事,出差这几天简单了解过边士波的情况后,本身就羡慕的不行,又见识了钱度的场面。 巴不得有好好表现的机会。 赃物全部拿走,面包车挪开,回到车上,指路师傅已经没了之前的健谈。 钱度想了想道:“这些东西不能便宜了那些人,咱们也不能拿,这样吧,等进了城找就近的派出所报案,没准还能还回去。” 包里还有两款大哥大,七八个传呼机,这些家伙也机灵。 只拦小轿车和长途客车,前者不常见,多是拦客车。 在自己一伙人到之前,拦住的车拔掉车钥匙一辆也不不让走。 也是他们命不好,放人离开‘收工’前,正好碰见了自己。 进入赣省,就近的派出所的确有人报案,费了些时间说明情况,才重新上路。 赣省的汉阳机械厂,规模比福鑫还要大,不过跟其名字一样,主要业务不在造车上。 机械厂多是生产起重运输机械、农业机械、冶金矿山机械、机床、工具、仪器、仪表及其他机械设备。 前些年因为自身规模大,体量大,效益好,所以上面才盯上了造车业务。 所有车企几乎都犯了同一个毛病,好像觉着造车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闭门造车,一点也没有进取心,就盯着眼巴前自己碗里的那点蝇头小利。 到了地方,先和汉森他们碰头,在其身边等候的,还有方洲集团派的总经理,同样把武氵又市区的向阳酒店给买了下来。 “钱先生,我是武兴龙,有什么吩咐您尽管安排。” 钱度跟他握了握手,叮嘱道:“买酒店我没有意见,不过要根据实际情况,就拿合肥的金泰来说,建成投入使用已经有五年了,也不是星级酒店,没必要大张旗鼓的溢价买下来。” 武兴龙低头道:“钱先生您说的对。” 其实方洲集团已经规划先在南边一线城市进行酒店 投资,参加投标买地是一套方案,收购本地原有的酒店同样是一个方案。 地段,正府的未来用地规划,酒店的规格标准,都有考虑。 这种收购本地酒店,其实有点鸡肋。 武兴龙没的辩驳,不过他的老板收到了上面老板的电话,跟花多少钱没关系,全力服务好这位才是最重要的。 钱度没有多说,一家集团的决策团队,考虑的肯定比自己要周祥全面。 他也不怕兴师动众,只是跟五星级的深海酒店一对比,这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先回酒店休息,又联系机械厂的负责人,进行相关财务账单交接。 第二天上午,钱度去看了一眼,汽车生产车间跟福鑫完全没得比,不过胜在背靠机械厂。 下午,审计就做出了报告,两边谈的相当利索果断。 机械厂是想赶快‘割瘤’,把汽车这个负债业务给扔出去,钱度是想赶快收购走人。 武氵又的夏天,是出了名的湿热,连让人逛一逛的心思都没。 七百二十万谈定,崔宇联系人过来接手,原有的生产单子先不停,等统一开会后,再做大刀阔斧的改变。 从南北上,宗关、云冈...平均每个地方耗费三点五天。 一直到七月初,钱度最后停在了烟台,舍友刘海生的老家。 收购的同时,先跟着崔宇了解了了解本地的汽车工业,随后才买东西去老刘家走了一趟。 鲁省胜在沿海出海鲜,钱度记得自家儿子的海鲜梦,最后又去港口附近定了一批海鲜,加冰冷冻走海运送去京城。 方洲集团后续没有在买酒店,不过钱度到哪里,房间和接待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地区相隔跨着远的,仅是代步车就不知道换了几波。 崔宇全程跟着,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云冈那地方偏的已经不能再偏。 可刚下飞机,就有几辆奔驰在等着他们,如果不是钱度提醒,恐怕到哪儿都能买下一座酒店提供休息。 这已经不能用铺张浪费来形容了,壕到简直刷新了他的三观。 飞机最后落在京城机场,崔宇分别前不禁嘀咕道:“我实在是好奇得很,能不能悄悄问一句,你到底有多少钱,这一路上按你的这个出行规格,花费的钱感觉都能再办一家汽车公司出来了。” “这个你自己猜,我自己说有装比的成分。” 钱度笑道:“而且账不是你这么算的,酒店地产和汽车挨不着边,我只能说,花的速度赶不上我赚的速度。” “......” 海鲜第二天到京城,钱度让常四奎去运,他得在公司开会。 所有地方走完,也顺利收购完成,接下来就得考虑怎么整体布局。 人事上先集合到京城开会,崔宇安排,他看完后没问题就签字。 “现在该捋的杂线头算是捋清了一些,接下来就是办厂、准备设备,主要问题还是在你这里,发动机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决。如果不行就咱们自己搞。” 崔宇扶了扶眼镜,继续道:“虽然发动机跟国外的没法比,可现在万事俱备,总得先动起来,各地的厂子倒是好解决,可京城现在已经到了大四毕业季,那些毕业生得安排下去,总不能只领工资不干活儿吧。” “咱们要的厂房不是已经批下来了,扩建的同时,也不能让他们闲着,该做的准备工作要开始。” 造车必要的大型设备,必须进口,钱度已经早早吩咐了下去,等远进京就开始上手调试。 平台构架方案评估,包括电子电器架构和动力总成架构方案得准备。 整车架构、总布置,造型主题先设计几款出来,在从中间做筛选。 项目经济性的审查,包括投资、开发和物料成本也要进行评估。 后续就是模具和零部件的采购,在原计划上做出一点变动,先采购再自建。 车子除了发动机变速箱地盘外,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准备。 “模拟样车制造得启动、我这边最迟这个月的月底,会有消息。” 猛地一听,全是问题,虽然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可在有人有钱的前提下,这些都只是时间问题。 中午没有回家,第一批海鲜先运到了轩鼎楼。 没办法,他和韩子童会吃,但是不会做。 与其运回家里,还不如让有经验的老厨子收拾。 “蛤蜊、扇贝、梭蟹、鲅鱼、黄花鱼...” 罗福才咂么着:“都是上好的海鲜,川菜重油重麻重辣,要按我的手法做,味道不会差,不过绝对谈不上多 好。” 常四奎好奇道:“罗师傅您的手艺我是服的,这里面有什么说道?” “海鲜海鲜,重点在一个鲜字上,我这一勺辣椒油一把花椒下去,吃着还是一股川菜味儿。” 罗福才太高深的手艺不会,不过简单处理的做法还是手到擒来的。 红烧鲅鱼,清蒸黄花,蛤蜊爆炒,扇贝大头虾煮好了蘸汁儿,梭子蟹蒸好了配黄酒。 钱度笑道:“妥妥的痛风大餐。” 不过倒是应了那句话,新鲜的食材,往往只需要进行简单的烹饪,吃的就是那个鲜味。 打电话喊林一达,高锋他们过来小聚。 魏大坤是屁颠屁颠就跑过来了,苏山恰好跟人约好了饭局,钱度没有多想,吃完各家走的时候又拿回去一些。 “......” 第275章 老板配女秘 “又要出远门?” “先进香江,七月中广州的深海大厦也要举行竣工仪式。” 钱度捏着自家儿子肥嘟嘟的小脸,道:“虽然嘴上说有时间才过去,可那好歹是自己的大厦,竣工仪式不去不像话。” 想了想,又道:“八十八层的大厦,甭管以后有没有后来者居上,现在绝对是内地第一高楼,你带着生活报,咱们一家子过去旅旅游也不错。” 钱宝敢怒不敢言,小眼睛瞪的老大,自家老子就喜欢捏脸,还拧巴着转圈。 小手就算用再大的力气也扒拉不开,除非钱度松开,这时候才能逃出魔爪。 韩子童本来还有意见,家里不着几天,一回来又走像什么话。 不过听到带儿子过去旅游,反而心动的不行。 夜里,等钱宝睡着,老两口轻车熟路的往东厢房奔去。 钱度离京一个月,要说不想是假的。 俩人折腾出的声响太大,又怕惊醒儿子,只能转战东厢房。 七月份的天,夜里窗户大开,睡前先把空调打开降冷,关掉后迅速入睡。 他们四合院最大的好处就是,院子里有两棵大树。 海棠树今年比往年更茂盛,高耸的树稍和墙外的老槐树连成片,再加上左侧的枣树,白天能把院子盖住八成以上。 树荫成片,燥热的太阳光被遮挡住,热风一吹,树隙斑斑点点的光洒下,加上游廊的作用,不至于热到睡不着。 很多没有空调,小风扇的家庭,即使有小风扇,也会选择拿蒲扇去街上打地铺。 一张凉席,一个蒲扇,夜里躺街上远比在家里舒服。 两口子达成一致,南下旅游,韩子童一大早吃完饭去报社准备。 钱度接到林一达的电话,去了趟服装公司。 “这就是我们自研的两款气垫,普通版和全掌max版,你看看怎么样。” 气垫呈蓝色,厚六毫米左右,捏在手里有很强的弹性,同时又兼顾韧性和回弹。 钱度扫了一眼:“有没有样品鞋,这玩意儿拿手里也体验不出实际的上脚效果。” “有的,”林一达朝梁宇宙示意,后者才像拿出宝贝一样抱出两个鞋盒。 “这是为了响应亚运会,准备九月份上市的第二代篮球鞋,外观设计上钱总您看鞋面像不像一个熊猫头?” “有点那意思。” 梁宇宙侧着头,这是他带头设计的,反正怎么看怎么喜欢,继续道:“这款篮球鞋的卖点,一是响应亚运会,推出吉祥物盼盼的外观设计,二是这双鞋搭载了咱们自研的气垫科技。” 黑白配色,外观上看,跟后世的耐克倒钩差不多,不过的确有自家国宝的熊猫元素在里面。 梁宇宙很贴心,准备的就是四十五码的鞋,钱度上脚试了试。 走路,原地高抬腿,跺脚... 惊喜道:“不错,包裹性、弹性和舒适性都有,比去年那款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气垫可以说是耐克的当家科技,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气垫技术就是伴随着耐克诞生的。 高端鞋不一定得有气垫,可要是想拥有更好的运动体验,气垫无疑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林一达打开另一个鞋盒,笑道:“你试试这款,全掌max气垫,专门对标运动块头大,体重大的用户。” 钱度上脚试了试,细细感受,的确能发现不同的上脚效果。 “气垫在起到缓冲效果的同时,和大部分缓震胶比起来,能额外提供一个‘弹’字,我们针对不同的运动设计了不同的鞋底。” 篮球这项运动,强调弹跳,可跑步和休闲鞋就不怎么用的着了。 对于喜欢跑步的人来说,太‘弹’相反会成鸡肋,跑鞋最主要强调的是一个轻盈性。 休闲鞋注重舒适性,气垫放软,穿在脚上有一种‘踩屎感’,这种感觉对第一次上脚的人来说会很奇特。 钱度一一试过,笑道:“可以啊,照这个情况看,别说国内独一档了,去国外市场闯一闯都没问题。” 嗒~ 林一达打了个响指,乐道:“没完呢,还有惊喜。” 王淑洁拿出几件短袖短裤:“钱总,这是咱们的速干运动短袖,在兼顾质量的同时,可以做到水在上面不浸,而是呈水珠一样滑落,其次就是清洗方便,以现在外面的温度我们测试过,二十分钟内就能干。” “聚酯纤维轻质织物,目前咱们国内没有一家工厂有这个原料,只能进口,所以成本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七分短裤,五分短裤,短袖和长衫两款,面料一眼看上去就不便宜。 设计也是极简风格,少了些运动风,不过看上去更高端了些。 现在街上流行起了超短裤,关键还不是女生穿的,而是老爷们儿穿的牛仔超短。 钱度是一点也欣赏不来,也不知道是那个人才带起来的穿搭潮流,只能说论穿搭和时尚,后世模特走秀,都是现在年轻人玩剩下的。 “这一条短裤多少钱?” “正想跟你说呢,”林一达道:“今天打电话喊你过来,就是征求意见,这速干运动裤,成本就摆在这儿,我想着跟篮球鞋一样,定在中高端市场怎么样。” 做服装生意,哪怕是街边摆摊卖床单布头。 如果一条床单的批发成本是六块钱,真正想赚钱的话,必须得在乘以二的基础上再加价出售。 改开之初,下海倒腾服装的,为什么同样是卖衣服,有的人就赚着钱了,而有的人亏得苦茶子都不剩。 就是因为那些人六块钱成本买,八块钱的售价卖。 一件赚两块,可中间的运输成本和人工费油费伙食费完全没考虑进去,卖出去一百件看似是赚着钱了,其实是亏的。 拿着钱回家跟亲朋好友一吆喝,再忍不住请客消费几波,说是做生意当老板,其实全白忙活。 在钱度看来,想做生意当老板,就得看够不够贪。 前世小时候去市中心购物街,五十块钱的裤子,自家老娘砍价对半砍,来回推搡半天卖家还是会卖。 母亲觉着占便宜了,砍价成功沾沾自喜:卖家嘴上碎叨亏钱了,其实心里偷乐还是赚的。 服装厂生产规模扩大,成本会压到无限低,一条裤子的净利润是原先几倍。 如果再有明星代言,自家产生品牌效应,那就是成本十几倍甚至几十上百倍的利润。 钱度点头道:“这个我没意见,不过每个价格区间要推出对应的产品,用来满足不同的消费者,价格现在有一两款定的高些没问题,可全高不行,肯定会被人喷。” “这些新品的定价是多少?” “篮球鞋标价三百七十五,上市后,售价会以打八折的形式卖出去,短裤一条七十九。” 钱度听着眉头一挑,这价格是真不便宜。 他本能的想开口压价,可考虑到走中高端市场,又是技术又是材料的,还有自家的品牌形象摆在这儿,注定不能走大众路线。 中高端市场对标的受众群体,也是那些高收入的家庭。 上百的鞋,普通收入的人不会考虑去买,高收入的人买起来不会考虑该不该买。 他这观念还是没转变过来。 想了想,问道:“公司现在最便宜的牛仔裤,一条多少钱?” 林一达笑道:“这个可就便宜了,三十二块钱,这几年几乎没涨价,时不时还会出个打折活动。” 服装市场日益壮大,南城的批发市场全是同行小商贩,每日流水都是百万规模,虽然各有各的赚头。 可天昂鸟还是得留住那批老用户,不能一味的涨价。 钱度没有做过多插手,他现在也就提些中肯的建议,多的不会插手去管。 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临走前又想道:“对了,京山国际购物中心现在内部正在争分夺秒的装修,如果亚运会之前能装好最好,外面有大屏幕商业广告投屏。” “纽约的时代广场你上次去过,就那种形式的,回头找个明星代言,设计几版视频广告出来。” 林一达笑道:“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那家商场是你建的,好家伙,现在京城每天都有人议论,都在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钱度当然清楚,自家老婆就是做报纸的,社会上大大小小的新闻一清二楚。 京山国际购物中心建筑不算高,但每天进进出出的大货车足够惹眼,尤其是墙外的大屏幕,在香江国外常见,可在内地京城这绝对是头一家。 钱度下楼,林一达给送下去,他不光找了国内运动员做代言,甚至还联系了香江歌手。 生意做到这个规模,新品发布一系列的宣传活动,基本上都能无师自通了。 林一达现在每天最大的精力,就是运筹帷幄,想着怎么扩大产业规模。 看着钱度放下车窗,摆了摆手,他心里一阵感叹。 年初先行者报纸大火后,舆论都说他诙谐幽默,可自己真就是街头卖丝袜被这个年轻人拉去办厂的。 当初想着赚点小钱,发个小财就行了,可谁想到能有今天这规模。 京城现在一到周日,王府井,西单东单这几个地方的人流量,堪称恐怖。 那京山购物商场就那么一枝独秀的杵在那儿,别说他了,整个京城恐怕没人不议论。 林一达现在是真看不清钱度,这家伙的身价,别说京城首富了,他严重怀疑放眼全国都没问题。 钱度这边,车上司机换成了王强。 边士波忙着回去扛水泥地板砖去了,一块80乘以80的地板砖少说十六公斤,加上水泥石灰一百平的用料。 就是特种兵过去也得流两斤汗,明明能请个师傅,解放自己,也能让吃这行饭的人赚着钱,非要去受这个罪。 钱度现在给他们开的工资可不便宜,再加上每年的年终奖,就这还一个劲儿的省。 去金融街,漆嘉良正在安排京山购物中心的门店。 八楼的院线,还是钱度去打招呼谈的,说是院线,其实就是把一家电影院装在了商场八楼里,国内现在还没有专业院线一说。 除此之外,八楼还有奶茶和咖啡厅,爆米花售卖。 九楼主要是美食,门面价格按面积和位置定标准,一年起租,中间可以转手。 五楼六楼和七楼除了自家品牌的门面,多是钱度特意留出来给国外品牌用的。 四楼专门售卖家具用品,家用电器。 往下数码百货都有的卖,钱度甚至还在地下一层弄了小吃街,地下二层弄了游戏厅,娃娃机,街机一应俱全。 漆嘉良的任务就是招商,联系购买装修材料和设备,每天最多的动作就是打电话接电话。 钱度在意的是安全通道和消防设施,还有开业后的安保体系,开业前必须全部准备好。 七月廿三,举家南下。 老钱家家谱如果从他这儿开,还属于人丁稀少。 说是举家,不算随行记者和骆鹏王强,也就一家三口子。 飞机降落,刚出机场就看见段鹏和汪蕾朝这边招手。 正值暑假,汪蕾结婚后没有选择辞职,虽然自家老公有钱有事业,可同为两口子更应该各自有各自的工作。 段鹏没有大男子主义,老公赚钱老婆花不假,可更赞同汪蕾的想法。 他喜欢的,也正是对方身上这股独立女性的劲儿。 韩子童和她打了个招呼,汪蕾又蹲下捏了捏了钱宝的脸。 小钱宝下意识看了眼钱度,相比较自家老爹,他还是更喜欢这位漂亮阿姨捏脸。 俩老爷们点上烟,段鹏笑道:“你可算是肯来这边一趟了,先吃饭,然后带你去看看大厦!” “搞得跟我不愿意来一样,我要真来了长时间待着不走,你又不乐意。” “诶,我可没这意思...”段鹏连忙打断。 钱度笑了笑,不光他,班为东和匡乐成何尝不是。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简难,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哪是说放手就愿意放手的。 他们巴不得自己退居幕后,而钱度也乐意如此,走上台前备受关注,不是他想要的。 深海酒店餐厅,中西餐都有,厨子个顶个的专业。 进这儿的,要么是有实力的生意人,要么就是弄身像模像样的嘘头,跟生意人谈生意。 现在想做生意,那就是要里子、要面子,要嘘头,还要名头。 段鹏的出现,让很多人瞩目,随之目光又转向钱度一家人身上。 很多人蠢蠢欲动,心里有上前打招呼的想法,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又不敢上前。 好不容易有个胆大的,刚走到十米外,又突然被出现的人给拦了回去。 钱度看在眼里,笑道:“快点吃,吃完看大厦,我看你现在在这边跟大明星没什么区别。” “嗐,少躁我,这人一有钱有地位后,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想上来打声招呼,关键是坏人还不少,就上个月,不下三个投行建议我去港交所公司上市,吹嘘的什么一夜身价能翻几番。” 钱度听乐了:“你不心动?” “猛地一听是挺心动的,可这玩意儿我又不是傻子,上市的目的是为了给公司发展融资,让财富增值,又能增加企业形象企业知名度,可我现在手里有钱有地,图什么,越不上市,那些人越眼馋,让他们馋着吧。” 事实上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钱老六不提上市,他没必要瞎蹦跶。 混到现在,越要心清目明,飘他早飘过了,回过劲儿来,还是踩在地上踏实。 “妈妈,这个好吃。” 几个人目光看向钱宝,段鹏应道:“大侄儿要是喜欢吃回头叔给你运京城去,这是日笨的和牛,煎个七八分熟,味道的确不错。” 日笨股市一片惨淡,股民哀嚎不断。 在等他个一年,等明年真正触底,股市开始影响经济后,钱度高低买他个和牛牧场玩玩。 吃罢饭,先上楼短暂的休息了半个小时。 深海大厦高四百米有余,站在远处看,周围完全没有可以跟它抗衡的存在。 人站在大厦门口,抬头仰望,一种渺小的感觉油然而生,时间一长只会觉着脖子疼。 “段总,钱总,钱太太...” 黄敏慧得到消息,早早带人在深海大厦门口等着。 长发披肩,面容精致,唇红皓齿,一身职业套裙显的极其干练,黑丝配高跟绝对的御姐风。 当初只是段鹏招的工作秘书,钱老六一度以为俩人有情况,谁成想是他想多了。 韩子童笑道:“敏慧姐,我怎么感觉你又变漂亮了。” “少来,我可不像你,不化妆皮肤都这么好,现在工作强度大,我要再不注意保养,早早就熬成黄脸婆了,反正我把一大半工资全用在了买护肤品上。” 钱度在一旁见自家小子过去报腿,嘴角一抽。 “一大半工资,什么护肤品这么贵?” “面膜啊,营养液啊,还有按摩椅,等回头咱们一起去shopping...” 三个女人一台戏,汪蕾当初见到黄敏慧的时候还暗生警戒,虽然现在也没放下多少。 可段鹏身为老总,在广州这边接触到的女人太多了。 形形色色,几乎什么样的都能看见,想要完全杜绝,除非自己辞掉老师的工作过来盯着,可那样又不是她所愿。 好在段鹏也注意分寸,从工作秘书的职务上给黄敏慧调走了,还特意学钱度找了个男秘书。 漆嘉良在京城办公室莫名打了个喷嚏。 老板配女秘,男秘书听着是有点诡异,可钱老六的秘书能是什么人想当就能当的? 一起进入大厦,因为月中要举行竣工仪式,到时候受邀的嘉宾和本地领导都会过来,所以大厦一楼大厅和二楼在加紧装修。 “怎么样?大厅挑空足足有三层楼高,整栋楼全部是中央空调控制温度。” 头顶的灯极其明亮,地板又像是他们来之前刻意拖了一遍,人一低头,感觉跟照镜子似的。 工作人员清一色的男帅女靓,一声声钱先生钱太太,时间一长,任谁都会沉迷在其中。 坐电梯上顶层,八十八层的电梯,时间长到怀疑人生。 黄敏慧开口道:“电梯是从香江迅达集团买的,乘坐运行速度每秒9米,咱们想要到顶层,理论上需要五十秒。” 深海大厦所有玻璃用的都是镀膜玻璃,简单理解就是反射玻璃。 外面看不见里面,人站在里面能清楚看见外面,同时又有很好的反光效果。 八十八层不对外开放,虽然现在还是毛坯,不过可以看出来,完全是按照私人户型设计的。 人站在玻璃旁,能俯视大半个广州。 “现在是天气不对,雾天早晨住在这上面,就是一片云海,跟在西游记里的天庭差不多。” 夜里的景色更美,地面的人看不见头顶云层上的繁星,而这里会有种触手就可以摘到的感觉。 钱度看向韩子童,笑道:“怎么样,喜不喜欢?” 俩人对视,又因为旁边有人,韩子童不好意思的把视线挪开。 当初钱度的确承诺过,要把卧室搬到天上去,她那会儿只当是贫嘴逗自己取乐,可没想到真实现了。 段鹏掐着腰,道:“这是按扩大版的总统套房格局建造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当初我建议给你按部私人电梯,可惜你不同意。” “的确没必要,”钱度把自家儿子抱起来凑到窗户边,笑道:“私人电梯要不得,大家一起乘同一部电梯多好,把自己隔出去算怎么回事,高人一等?” “我是说不过你。” 段鹏一脸的无奈,在广州这地界,现在谈生意要的就是排场,体量大的就是能看不起体量小的。 资本世界不就是如此,虽然大家不乐意谈‘高人一等’的话题,可心里都门清。 不过他也欣喜钱老六一直是这种态度,这也是到现在为止,俩人还能继续以朋友的关系聊天打趣的原因。 私人电梯如果一按,可能这种关系真会慢慢消失。 看着钱度手里抱着的小家伙傻乐呵,如果钱度和韩子童以后不打算在要二胎,那这可是未来唯一的继承人。 段鹏想到了中午的牛排,心里打定主意,回头就订一条海上专属航线,天天往京城运牛排。 自己和汪蕾也得抓紧点,两年内生一个,以后没准儿还能在同一所学校上学,处哥们儿。 一圈全部逛完,傍晚准备进港。 跟随南下的一男一女两个记者,韩子童问道:“你们是在这边等着大厦的竣工仪式,还是去香江那边逛逛?” “主编,我们...” 香江谁不想去,可这跟这次出差的工作无关,作为上下属关系,又不好意思开口。 关键是他们不知道要去香江,又因为是出公差,浑身上下只带了几十块钱应急。 韩子童见他们扭扭捏捏的,笑道:“不难为你们了,深海酒店的房间给你们留着,这几天在这边逛逛,一人五百的出差费。” “谢谢主编!” 俩人齐声道谢,今天这一天下来,他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之前报社下面员工偷聊,隐隐猜测韩主编家里应该很不简单,但那也只是闲聊而已。 他们没想到真就不简单,而且今天这经历,属于做梦自己当主角都梦不到的那种。 段鹏和汪蕾没有相跟着进港,黄敏慧虽然嘴上约着一起shopping,可毕竟现在集团的事情太多,不到休息天,不是她想溜就能溜的。 “......” 第276章 名媛 即将入夜的香江,高楼大厦上,已经灯火通明。 都市白领下班后,约三五好友流转夜总会歌厅,尽情肆放自己的青春。 对于该不该负责任而言,这不是他们年轻人需要考虑的。 长得帅对口味的,多半免费无偿,小有资产的人第二天早上会扔下一沓钞票,潇洒才离开。 在这个基础上,也出现了小姐和男公关这两个职业。 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这是钱度对进入夜晚的香港的八字描述,骆鹏已经是老熟客,开着车熟络的往西贡行驶。 反观王强,十七岁之前在家,之后参军入伍,退休后留在京城进入了高锋的安保公司。 原本想着京城已经够繁华的了,可没想到香江这边更甚。 他努力克制,可脑袋还是不由自主的四处张望。 骆鹏笑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眼睛看不过来,恨不得脑门上多长几双眼睛?” 王强坐直:“在京城老听谭咏麟和刘德华的歌,一直听说香江高楼大厦很繁华,可没想到这么繁华。” 京城的安保公司食堂有一台录音机,一日三餐都会定时放歌。 “刘德华我知道,谭咏麟,这人也是香江歌手?” “像你这一下班就回家的人,肯定不知道谭咏麟,你哼的《无言感激》《朋友》就是他唱的。” 骆鹏咧了咧嘴,他还真不知道,这年头听歌很流行,听粤语歌更流行。 可他有老婆有孩子的,早就过了这年龄,闲暇时间带着老婆孩子逛逛商场菜市场才是最感兴趣的事情。 也就耳朵听多了,调子好听,跟着瞎哼哼几句,基本上没一首能完整唱出来的。 钱度在后面听着,想到了刘德华,这小子自打拿了他的歌,就没影儿了。 请顿饭也行啊,忒不厚道。 车子进入西贡,到家门口,厚重的大门早已打开。 刚下车,就迎上了等了一天的沈桂。 “钱先生,太太,欢迎回家。” “沈姨,好久不见,怎么感觉你比去年年轻了不少。” 韩子童一开口,那种家主佣人的关系瞬间消散大半,距离直线拉近。 沈桂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哎呀,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这鼻梁真随先生。” 钱宝睡眼朦胧,仅是从西贡到家门口都用了半个小时,人坐在车上想不困都难。 韩子童给他放在地上,揉着眼,小碎步开始四处观察。 让喊奶奶,小家伙眼睛瞪得大大的,就是不张口。 沈桂摸了摸脑袋,道:“先生,太太,家里定期都会打扫清洁,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 第二天,钱度早早起床。 几年养成的老习惯,雷打不动先练八部金刚功,有条件就晨跑。 骆鹏和王强也知道他的习惯,仨人一起出门,沿着山道慢跑。 去的时候六点半不到,十公里返程,朝阳东升,透过树荫。 静谧,清新,舒畅,相比较大城市的钢筋水泥,猛地换换口味,让人身心愉悦。 在这种环境下跑步,很难不享受。 返程半段,身后由远及近响起发动机的轰鸣声。 班为东得知钱度进港,安排好手头上的事,连夜飞了回来。 下车还是一副西装皮革打扮,钱度没跑完,这么一停难受的很。 班为东麻溜脱掉西装,打开后备箱换上一双运动鞋,跟着陪跑。 车上秘书苏穗和助理奚佳瑶同样在,不过都是高跟鞋,就是想跑也没那条件。 班为东想法很美好,可惜事与愿违的是,时间一长,没个五公里肺就感觉快要炸了。 一直跑到家门口,钱度拍着他的后背,笑道:“不能跟减减速不就行了,别坐下,起来走走。” “我...” 班为东现在连想猛的灌口新鲜空气都难,只能短频急促呼吸,缓解肺部的缺氧感。 他受钱度的影响,坚持每天早晨都会在家里的跑步机上跑半个小时有氧,晚上还会在健身房做一个小时的无氧。 本来以为身体素质已经足够好了,可没想到还是被拉爆了。 主要是钱度他们的速度太快,最后这段路跟他平常的慢跑完全不搭边。 再看向骆鹏和王强,热汗猛出,不过状态比他好的不是一星半点,起码有说有笑的还能说话。 缓了十几分钟,才好些。 “老板,泰果那边的进度比我们想象的要难。” “我 早就想到了,”钱度接过沈桂递过来的温水,道:“石油化工,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极其重要的资源产业,本地生意人想插手也得一定的能量和手腕,更何况外资。” 班为东苦笑,他们何尝不知道,不过凡事重在努力,不试试谁知道呢。 “老板,也不是一无所获,邹正豪昨晚没有跟着一起回来,泰果的thaioil石油集团,有意接受投资。” 苏穗合时宜的从公文包里拿出资料,递上前。 这家石油集团成立时间有三十年,是当地最大的石油和天然气勘探输送公司之一。 已经在泰果的证券交易所上市,跟国有独资控制的石油公司不同,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能参和进去的原因。 “thaioil主要涉及石油勘探,开采,炼制,销售和化工产品的生产,在泰果本地拥有显著的份额和影响力。” 钱度粗略的扫了一眼,道:“条件是什么?” “对方先放的价,二十五亿美金,11.26%的股票。” “调查报告呢?” “在这儿,这里还有对方提供的近五年的利润表。” 班为东在一旁道:“邹正豪和带过去的专家团队正在跟对方周旋,目前已经压到了二十三亿,可我们还是不太满意。” “太贵,超过二十亿就不要谈了。” 钱度把调查报告合上,道:“跟重工业投资相比,我还是更喜欢房地产和科技公司,二十亿,还是美金,虽然咱们不缺资金,可没必要把钱砸在这里面。” “内地有句老话叫,把钱花在刀刃上。” 苏穗不敢说话,奚佳瑶也老老实实在旁边站着。 班为东应道:“老板,我们也是这么想的,金厦和恒隆通商在这之前,用十亿泰铢收购52.33%股份,控股了暹罗批发公司(makro)。” makro源于荷兰的一家连锁店,泰果的makro于三年前成立,经营理念是仓储式经营超市。 顾名思义,也就是带有批发性质的批售式百货商店。 成立时间短,发展前景好,资金又恰恰短缺,他们果断就给投了。 同时又在曼谷,跟当地地产商合作参与竞标,购得了两块八千平的土地,准备进行酒店开发。 说是跟当地地产商合作,其实完全就是调查后,找的一家小卡拉米推到台前。 毕竟让本地地产商出面,很多事情都好办些。 在泰果搞房地产,商品住宅绝对不是最优选择,酒店和旅游开发,才是首选目标。 这次出国考察,他们组成的考察团不可谓不庞大,一个月时间过去,如果毛的成绩都拿不出来,班为东是决然不会连夜赶回来的。 钱度一一看过后,点头道:“我就一句话,既把钱花出去,又要花在刀刃上,吃力不讨好的买卖别干。” “老板,我们下一站是去马来西牙,如果按照您的意见,之后是不是提前结束...” 钱度示意他们坐下聊,道:“资本主义这片土壤,最肥沃的一定是在北美,你们是踏出香江了,可眼睛还是盯着眼巴前,自家门口这不大点地方。” 投资重心要跨过太平洋,往更远的地方去看。 钱度只能反复强调,在亚粥小打小闹没意思,他现在更像证道,不在美国的地盘上搞出点成绩来,怎么好意思谈自己是成功的投资者。 “房地产投资,这块我已经说腻,你也听腻了,住宅、酒店、商场,放开手脚去干,还有硅谷那边的科技类研发公司。” “回头转告邹正豪,利用恒隆通商银行,打着‘扶持中小企业’的旗帜进入美利坚,只要是科技公司,甭管大小,扶持就对了。” “同时再用广厦打配合,对前景好的,能控股就控股,不行退而求其次持股。” 小科技公司,前期几百万几百万的投,广撒网,只要能发展起来一家,都是赚的。 钱度给他写了一串名单,威软,ibm,思科,古歌,英伟达,亚马逊,苹果。 互联网浪潮在千禧年初,起势却是从九五年开始的,现在进场不说白菜价,却是最容易做投资的时候。 有钱不去那边闯一闯,那叫闯? 班为东接过钱度给的纸条,他自己接包括亲眼看到的,钱老六写下的纸条。 就这么薄薄的一张纸,手感上毫无重量可言,可无一例外,都证明了其价值。 他现在是一点也不会怀疑钱度的投资眼光,小心翼翼的接过放好。 吃罢饭洗漱,换身衣服,临近中午才去见布特。 这家伙像 是意有所指,吃饭选了家日笨料理omakase自助。 店开在中环繁华地段,一进门,一股小日子的装修风格扑面而来。 “こんにちは(空你鸡哇),欢迎光临。” 白衣黑围裙的男服务员,见面就是双手合在身前,一个九十度鞠躬,给钱宝吓了一跳。 “你好先生女士,我们这里十一岁以下小孩子可以免费,单人需要支付三万块。” “是日元还是港元?”钱度下意识问了一句。 男服务员微笑示意,日元都跌成狗了,三万日元来中环吃自助,嗦嗦后厨堆满的盘子都费劲。 班为东在旁边开口道:“我们有约,布特·阿尔瓦雷斯。” “几位这边请。”一旁前台的女服务员走出来,躬身道。 楼上独立推拉式小包间,班为东去了隔壁,跟过来的骆鹏王强还有司机他们,在楼下吃饭。 “钱,好久不见,这位是?” “好久不见。”握了下手,钱度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的妻子韩子童,儿子钱弈唯。” “美丽的东方女人,韩小姐很荣幸见到你,请容许我介绍,这是我的妻子艾斯琳·亚当。” 私人宴请,女伴自然不会是当花瓶的衬头,多是家眷,两边打招呼,给足礼仪。 “钱,这家日料自助的味道很不错,你尝尝,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钱度笑道:“布特先生像你们老外,也喜欢吃刺身沙西米?” “钱,日笨的食物很精致,就像他们的服务和工业,总会不折不扣的去完成,偶尔换换口味当然不错,我前天刚吃了你们种花的煎饺和小笼包。” 钱度他们盘腿,布特这些老外大多不会盘,而是跪坐。 桌前一人一块餐布,服务员先上餐具,后上冰水,询问没有忌口后,主厨进来鞠一躬当着他们的面开始制作菜品。 松叶蟹加海胆,北极贝象拔蚌,甜虾,三文鱼卵,五花八门的寿司,鲷鱼,秋刀鱼。 配上小清酒,像一瓶二锅头怼两瓶水的那个稀释比例,口感寡寡淡淡的,不过喝到微醺也别有一番滋味。 钱度吃不惯,要了一个鳗鱼饭,给儿子要了一个和牛盖被。 吃到中途,俩人才开始聊到正题。 “钱,你要的发动机生产线有消息了,我们英国本土的福特汽车公司,有一条发动机生产线可以卖给你。” “多少钱?” “对你来说就是白菜价,只需要两千五百万美元。” 钱度跟他酒盅碰了一下,笑道:“这的确是白菜价,可便宜没好货,这么便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钱,你应该明白,发动机是一辆汽车的灵魂,福特公司的确有更好的发动机生产线,可那不可能转卖,这条生产线有我做担保,是福特下属子品牌的一款,虽然不能对标高端市场,但是在中低端绝对可是横着走了。” “为了你这件事,我没少托人情。” “好吧,两千万就两千万,我这边尽快安排人对接,实不相瞒我在内地搞了一家汽车公司,怎么也得做出点样子来,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沃特,东风捣弹?” 钱度笑出了声,谁说老外不懂幽默的。 “是谚语,出自三国演义里的诸葛亮草船借箭。” 一顿饭,慢慢悠的吃了一个多点,吃的速度赶不上钱度消化的速度。 结束碰面,又在就近的一家蛋仔面馆嗦了一碗,这才觉着浑身舒畅。 下午先带着家人逛了逛商场,定制了几套礼服。 夜里。 平治开路,银刺劳斯莱斯稳稳停在瑰丽酒店门口,男侍上前拉开车门。 钱度先下车,再去给韩子童开车门。 布特发起的宴会,钱度想要让国外品牌进入京城商场,与其下面的人谈,还不如参加一场宴会。 瑰丽酒店,坐落于维多利亚港港畔。 是当初段鹏在九龙地皮拍卖会上,打过交道的郑裕彤之女郑志文创立的酒店品牌。 装修的豪华程度和知名度,在香江能常年稳定在前三,也就半岛和嘉里能媲美一下。 四楼丽府,是今晚私人宴会的举办地。 钱度和韩子童几乎是刚下车,大堂内走出一名打扮精致的女工作人员,询问后给带上十七楼。 “钱先生,宴会晚上八点开始,您和韩小姐可以在这里先休息,如果有需要,可以打电话联系前台,会随时有人为您服务。” “谢谢。” “祝两位入住愉快。” 韩子童见 她离开,关门后,咂么道:“她怎么知道咱们是布特邀请来的?” “看车呗,瑰丽酒店既然和半岛齐名,来这里入住的本来就有一个标准,有钱人是有不少,可也分等级的,今晚八点有活动,门口又停了一辆劳斯莱斯,他们就是脑子再秀逗也会上前询问的。” 顶级酒店除了体现在装修上,其次就是服务,换个角度说,服务才是最重要的。 广州的深海酒店虽然也是五星级,可说实在的,还是差点意思。 前者有种暴富后的奢华,在装修和服务之外,接待群体也是一个加分项。 不过这些对于内地来说不重要,进一趟酒店,能谈到生意赚到钱才是至关重要的。 一直到八点,套房门从外面敲响,钱度和韩子童跟着之前打过招呼的女工作人员,下到四楼。 布特在门口接待,笑道:“钱,韩小姐,今晚玩的尽兴玩的愉快。” 丽府,整个楼层一千平米的广阔空间。以及配有三百平米落地玻璃的丽府厅。 连接屋外的可俯瞰花园草坪的露台,空中游泳池,人家叫天际泳池,岸边氛围灯一亮,湛蓝色的水体配上空中草坪。 极致的奢华感,会让人身心由内而外的生出一种享受。 屋里年轻人居多,大多带着女伴,不过今晚又跟中午的不同。 大型宴会除了带自己的老婆,更多年轻富少会带养眼的女朋友过来,用来给自己长脸。 这里面有大学校花,也有歌手明星,同样有香江选美小姐,统称叫名媛。 钱度扫了一眼,没有多少交谈对话的兴致,他今晚来这里的目的是由布特介绍,谈定国外奢饰品品牌进京入驻。 这些富家少爷,开着迈凯伦,兰博基尼不假,可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俩人走到户外,找了一处椅子坐下,恰恰吸引了不远处一群低声浅笑的男女。 “郭哥,那个妞好正点。” “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从来没见过,没什么印象...”一伙人扫过去,纷纷摇头。 “今天来的人都不简单,不要乱来,小刀,你过去打个招呼。” “看我的!” 那人应着,端着一杯酒走到钱度和韩子童的桌前。 “两位认识一下,我叫范锦轩,这是我的名片。” 钱度接过,万逸贸易有限公司。 韩子童看向钱度,后者也没有起身的意思,笑眯眯的看着他:“有事?” “两位,大家都是年轻人,就这么坐着多没意思,不如一起过去玩玩?” “谢谢,不过不用了。” 范锦轩笑呵呵的脸一整个僵住,他爹范正豪的万逸集团,旗下产业覆盖地产,餐饮和金融,资产规模今年更是搭着郭家的新鸿基地产一举突破百亿。 自己虽然是范家次子,可年少多金,还从来没被人这么不给面子。 “两位,郭少已经在那边等着了,还请赏脸。” 钱度扭头看过去,的确对上一个男人举杯示意。 不过还是婉拒道:“抱歉了,我们只想安静坐一会儿,不想参加什么活动。” 范锦轩盯着钱度的脸,脑子里完全没有印象,香江有名有姓的人一个也对不上号。 见他连郭家的人也不给面子,范锦轩一时间有点拿捏不准。 灰溜溜回去,钱度又看了眼名片,仍在了一旁。 见韩子童担心的眼神,钱度笑道:“放心吧,让他们老子过来还有聊天的兴趣,这些人还不够格。” 香江老牌四大家族,要是论体量,钱度在紧赶慢超,要是论现金流,没人能比得过他。 钱度转移话题道:“这种宴会,其实就是给大家一个搭关系聊生意的平台,看见桌子上的酒水没?” “怎么了?”韩子童扫了一眼,罗曼尼康帝,路易沙夫凯瑟,双鸡蒙哈榭。 家里地下室倒是有不少同款的,不过她除了名字没有过多了解。 钱度笑道:“生意处处不在,今晚应邀的人很多,产业各种各样,很多品牌就把广告打在了暗处,也叫明处。” “看那些人的女伴,衣着华丽,整个人在灯光下跟会发光似的,身上的珠宝都是成套的,从头到脚全副武装,包括身上的香水,几乎全是品牌宣传,可以说是行走的展示柜。” 韩子童看了眼自己的脖子上,原本是钱度在京城给她亲手搓的玉牌吊坠,为了搭配礼服特意换了个水晶镶钻的。 老实讲,她觉着远不如红绳玉牌来的舒服,起码玉能养人。 屋内人越来越多,先是中 年人,之后进来的明显能看出发际线在往后推。 各个额头在灯光下锃亮,用天庭饱满这个词儿形容最妥当。 至于指望布特能邀请到李嘉诚和包船王这个级别的人过来,显然是不可能的。 都是六七十多岁的老头儿了,分量不够请都请不动,多是家里二代带三代的小辈参加。 布特和艾斯琳寻过来,带着钱度去见了现在香江商场各大奢饰品品牌的地区总裁。 路易威登,香奈儿,阿玛尼,古驰,普拉达,巴宝莉... “钱,这是克罗心品牌的万斯先生,这位就是我在电话里跟你聊到的钱先生。” 万斯握住钱度的手:“钱先生,很荣幸认识你。” 地区总裁多是老外,只有少数是亚粥面孔,对于钱度提出的让自家品牌进入大陆,尤其大陆首都,没人会不感兴趣。 通过布特的简单而又不简单的介绍,他们更多的是惊叹于眼前这个亚粥人的年纪和财富。 “钱先生?” 钱度侧身,对上一个中年老外,后者激动道:“真的是您,william先生如果知道您来了,一定会立马赶过来的。” “......” 第277章 俗不可耐 风亭水榭,流杯曲沼。 金玉帘箔,明月珠壁。 宴会内觥筹交错,名媛们丝毫不介意展示自己的魅力。 金色长裙裙摆在地,光滑的丝绸,贴出凹凸有致的曲线。 或泡泡纱裙,或白裙镂空,露出整个后背,光滑细腻如一块天然的羊脂玉。 有受邀而来的艺术家,也有小提琴手,仅是一场演奏,就能获得十万港元的酬劳。 眼前的老外,钱度有点印象,但绝对叫不出名字来。 去年花旗进京那么些人,他也只和william交谈过。 伯格斯身高起码一米八五起步,身着深色西装,身材魁梧,褐发碧眼。 在确定没认错人后,十足的像个见着偶像的小粉丝。 “钱先生,我是花旗银行个人金融业务负责人伯格斯,见到您我实在太激动了。” “你好,我记得你,上次见面william先生左手边第二个就是你。” “oh,老天,您还记得我!” 伯格斯欣喜若狂,这就像祈祷信仰了一辈子的耶稣,他老人家突然有一天回应了。 而且在身上发光的同时,还握着自己的手说‘孩子还记得你’ 高壮魁梧的身材又是弯腰握手,又是欣喜若狂,给一旁的人直接看傻眼了。 “伯格斯先生,您和钱先生之前认识?” “认识,钱先生是我最敬佩的人,没有之一!” 周围一伙人面面相觑,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握着一个二十多的年轻人谈敬佩,是不是喝多脑子秀逗了。 伯格斯没有管他们的眼神,花旗正是和眼前这个年轻人合作,仅用三个月的时间在日本狂割两百亿美金。 两百亿是什么概念,按照港元和美金的固定汇率,整整一千五百亿港元,用来直接强势做空港股都绰绰有余了。 当然,他们也不会傻到,把美金兑换成港元来算。 钱度对上他的眼神,笑道:“伯格斯,你要再这么激动,我都有点害怕了。” “抱歉钱先生,我这就去跟william打电话。” 周围一伙人仍旧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唯有布特知道些内幕。 钱度和花旗的具体合作他自然不会知道,可自打八七年之后,自己便一直格外关注班为东的动作。 去年年底最后半个月,先是班为东大肆回笼资金,之后花旗同样开始筹资。 但凡是了解过钱度资本积累史的人,都会察觉到不对劲,果然就在今年一月份第一天,日经大跌。 班为东的动作没多少人注意,即使注意到也不会有人多想。 可花旗银行作为香江金融业的顶级巨鳄,筹资动向备受瞩目,就在外界纷纷猜测这笔钱会流向哪里时,突然就没了后续。 布特当时心里便有猜测,日经大跌是事实,可日笨繁荣发展了十几年,一开始没人敢下场。 如果反弹被套牢,攻守转换,猎人随时都会变成待宰的羔羊。 可布特选择相信钱度的能力,手下团队敏锐的在日股里抓到一股两百亿的游资,而且还特娘的拉了高杠杆。 他当时便不再犹豫,集资下场,之后随时注意这股资金的动向。 钱度撤,他也撤。 虽然没有吃上第一口肉,可同样赚的满嘴流油,在场也只有他明白伯格斯见到钱度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钱度只觉着无时无刻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种感觉很强烈,钱度不会自恋到靠猜想有人在注视自己,像非洲大草原上饿了十天的鬣狗在盯着猎物。 他不经意侧头扫了一眼,附近一多半的人都在若有若无的看着这边。 紧接着陆陆续续有人借着跟布特打招呼的同时,询问钱度的情况。 布特只是含蓄介绍,一位来自大陆的朋友。 不少人面露疑色,大陆人,这么年轻,难不成是那边家族的公子? 钱度被看的不得劲儿,拉着几家奢饰品地区总裁,去一旁聊合作。 明星才喜欢待在曝光灯下,那种受人追捧,众星拱月的感觉不是钱度想要的。 俗,俗不可耐。 范锦轩在露台,已经发现了自己递出去的名片,被随意扔在了桌子上。 百亿富豪儿子的身份,哪怕表面客气客气也好,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不当回事。 心里窜起火气的同时,更多的是惊疑不定,他反复复盘刚才打招呼时有没有说错什么话。 范家崛起不容易,虽然资 产已经突破了百亿规模,可他老子一直在家里告诫,做人要低调。 资产破百亿的大有人在,可手里能说拿就拿出哪怕十亿现金的人来,也只有头部那几大家族。 脑子里复盘结束,虽然没有结恶,但绝对算不上交好。 范锦轩隔着玻璃,远远看向跟父辈人才能打招呼侃侃而谈的钱度,吞了口酒,长长吐了一口气。 油画艺术家感觉自己身上的目光少了些,不由顺着名媛的眼睛看向钱度,随后更是惊艳于一旁的东方美人。 范锦轩想开口,郭丙江伸手拦住他,示意看戏就好。 “小姐,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伦敦知名油画家皮特,你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皮特朱。” 韩子童忍着笑,皮特猪,这什么鬼名字。 不等她开口,钱度从一边窜了过来,娘西皮,一个不注意,竟然还有不长眼的家伙搭讪自己老婆。 “这位先生,你是?” 钱度神色不善的看着他:“伦敦画家?办过几场画展?有什么代表作?一幅画最高能卖到多少钱?” 皮特听着脸色露怒,如果在伦敦混的好,他何至于来香江。 在他看来亚粥人最好骗,不管画作多抽象,只需要自己花钱宣传包装一下,巧立名目。 再加上自己洋人的身份,谁会去怀疑自己曾经是个街头流浪画家。 特别是那些个清纯大学生,几句话就能骗上床。 总不会有人为了证明,跑去伦敦乡下查自己户口。 “这位先生,在艺术的殿堂里,谈钱是俗气的,你在用金钱侮辱艺术!你需要向我道歉!” “谈钱俗气?”钱度乐道:“那我应该是个十足的俗人了,看你这样子不会一幅画也没卖出去吧,也对,毕竟艺术家只有死后作品才会值点钱。” “你么,啧~” 皮特像是触碰到了最不想提及的话题,伸手想抓眼前这个冒昧家伙的衣领。 钱度先他一步,一脚实打实的踹了过去。 皮特只觉腹部一痛,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声音不大不小,不过还是吸引到了服务员的注意。 很快布特赶过来,看看钱度,再看看爬起来的皮特。 “钱,这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冒充画家,想骚扰我老婆。” “我没有,是他,是他动手打人,是他侮辱我!” 布特冷脸扫了他一眼,不认识,估计是按着名流艺术家邀请进来的,这类邀请名单是为了给宴会添些彩头,他一般不会过多关注。 安保人员进来拉他出去,钱度承认自己是个小心眼的人。 用狗屁艺术骗小姑娘的手段,明晃晃搭讪自家老婆,没给他沉江已经算自己仁慈了。 不远处的郭丙江全程看在眼中,本以为会有乐子看,没想到布特这么向着那个人。 老外向来自傲,皮特再不济也是个英国人,竟然没有受到维护,这更让他好奇钱度的身份了。 william不足半个小时到场,跟钱度照面,重重握手,又是一个熊抱 “钱,很高兴咱们能再见面,布特,你真应该邀请我来参加宴会。” 布特干笑了两声,特娘的,他能说什么。 如果自己邀请就能来,那他一定会把香江有名有姓的大佬都邀请一遍。 william的到来,让整个丽府的人都不淡定了。 这就相当于小辈举办的宴会,突然出现了家长级的人物。 长江集团次子李泽巨,英皇集团次子杨其龙,恒基兆业,嘉华集团,华人置业,旭日国际,新鸿基地产。 但凡有名有行的人,皆是上前打了声招呼。 william紧紧拉着钱度的手,跟生怕他跑了似的。 好不容易脱离人群,笑道:“钱,欢迎你来香江,如果再晚几天,我可能就要调回总部了。” “升迁?” “算是,你让我赚了两百亿,还是从那些可恶的日笨人手上,他们生产的汽车现在遍布华盛顿街头,之前还扬言要买下整个美国,哼哼...” william看向韩子童,热情道:“你好美丽的女士,很荣幸见到你,钱,你的夫人跟你很配。” 韩子童客气道:“你好william先生。” “钱,美国欢迎你,不管是移民还是投资,随时欢迎。” 钱度笑眯眯的看向他:“移民就算了,投资我还是很乐意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william有些意外,又仿佛在意料之中道:“你应该知道,你们大 陆每年都有大批的大学生赴美留学,相当一部分人最后会选择留下。” 钱度看着这家伙:“你不会要跟我说,美国是个自由,民主,发达的国家。” “事实不就是如此?” 钱度自己班的同学,同样有一批选择留学出国,三年下来,了无音讯。 他从个人的角度出发,没法评价什么好不好的。 人各有命,选择在自己,向往美好的生活本身没有错。 如果他没有后世的记忆,又有机会出国,头一次面对高楼大厦,牛奶面包,别墅轿车很大可能也会败在糖衣炮弹面前。 他不善的看着眼前这家伙,意味深长道:“美国我很快会去的。” “钱,如果有机会,咱们一定要再次合作。” william识趣的转移话题,跟谈国籍相比,还是讨论怎么一起赚钱发财来的轻松。 对于尝过金融甜头的人来说,让他再去开一家餐饮或者服装店,拿着计算器分分毛毛过日子是不现实的。 俩人聊了将近二十分钟,william先起身和布特打了个招呼离开,钱度看了下时间同样和韩子童后一步离开。 当晚宴会结束,瑰丽酒店顶层,宛若平地花园。 新世界创始人郑家纯之女郑志文,听着工作人员的汇报,神色颇有好奇之色。 “钱度...去查一查什么来头。” 今晚的宴会,钱度也不知道该不该过来,自己肯定被盯上了。 倒不是怕见不得人,只是他实在不想备受瞩目,低调的当个普通人不好吗? 郑家的新世界可能没多少人听说过,可新世界百货和周大福珠宝,熟知度就相当高了。 只要是家族式的企业,名下产业发展虽然有所侧重,可触手几乎遍布各行各业。 资本积累足够后,就是不断投资,寻求更大的财富增长。 当天夜里,从宴会结束开始,钱度的名字传进了不少人的耳朵。 可如果分量不够,依旧只能停在道听途说的层面,用作谈资热聊。 钱度和韩子童刚刚回家,一进家门,客厅的钱宝就跑了过来。 “妈妈!” 眼睛瞪的老大,楚楚可怜。 韩子童蹲下抱起来,笑道:“有没有哭鼻子?” “没有!” 沈桂在一旁笑道:“你们离开后,这孩子就一直玩玩具,吃饭也乖乖吃饭,不哭不闹的很听话。” 韩子童亲了他一下:“真乖。” “妈妈,下次你和爸爸出去玩,带上我好不好。” “好好好,以后不会把我的宝贝儿子丢在家。” 钱度想捏捏脸,钱宝见手伸过来,稀奇的没躲,跟捏脸比起来,见不着人才是最害怕的。 翌日。 钱度让段鹏打电话联系京城的崔宇,速度带人来香江。 之前那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是说说而已的,有了一条发动机生产线,汽车企业就盘活了。 周日黄敏慧休息,拉着韩子童一起逛街,钱度让王强跟着。 想了想,又给段鹏打电话,查一查那个叫皮特的画家。 如果为人老实本分也就算了,如果不是个好玩意儿,那就让他的画提早值钱些。 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 钱度待人接物两辈子都是如此,自己的名字应该很多人都在惦记,不防给点彩头。 得空,钱度先去了趟光禾影视,看见了何晨曦,稀奇的是没有看见周慧敏。 何晨曦目光怪异的看着他:“慧敏从年初就在家办公,她怀孕生了个儿子,就是不知道父亲是谁。” “......” 钱度赶过去,对上开门的周母,后者先是高兴,最后又长叹一声。 进屋,家里的佣人还是原先那批,见着他恍惚了一阵,才喊先生。 钱度摆手,寻着声儿上楼,在主卧阳台上,一开门俩人四目对视。 周慧敏又低下头,抱着怀里的孩子:“宝宝,快看谁来了。”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联系。” 周慧敏置若罔闻:“孩子叫周乐,跟了我的姓,我希望他以后能快快乐乐的长大,永远没有烦恼。” 人怎么会没有烦恼呢...钱度心里叹息了一声,上前搂住她。 周慧敏身子先是一僵,随后松了下去。 “这孩子就是你送给我最大的礼物,你看他的眼睛和鼻子,跟你多像。” 周慧敏再也忍不住,边说声音边打颤。 去年三月底离别前,她的愿 望就是能怀上钱度的孩子,果然到了六月份出现了干呕症状。 不负所望,还是个男孩儿。 “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给了我光禾,又给了我一个儿子,我已经很满足了。” 钱度无言,接过周乐,小家伙还没到认生的岁数,只是咧嘴笑。 周母中午让后厨做了一桌好菜,一直到晚上钱度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唯有不断且疯狂的,缠绵,周慧敏才能表达心里的想念。 第二天上午,钱度等到崔宇带人进港的电话,才起身离开。 跟家里打了个电话,借口是在班为东那边和段鹏崔宇他们喝到深夜,索性就留宿了。 电话里听不出韩子童的情绪,可女人的心思是最敏感的,在香江夜不归宿,除非是傻子才不会往这方面想。 跟崔宇一行人见面,段鹏同样也在,前者激动的握着他的手。 “接到电话,我们定了最早的航班到的广州,又马不停蹄办证进港,生产线在什么地方?” 钱度撇嘴道:“激动什么,不在这边,还得辛苦你带人出差去趟英国,福特公司下属子品牌的一条发动机生产线。” “福特公司?真的假的!” “废话,都让你们过来了,难不成我闲的没事干,拿你们找乐子?” “那不能那不能,”崔宇搓着手道:“什么时候动身去英国,还是早点好,万一迟则生变对方反悔就不好了,对了,这条生产线花了多少钱?” “两千五百万美元,到时候你检查检查,没问题在签字,应该也不会出问题。” 跟布特见面,随后钱度拉着一伙人去家里小聚。 沙滩烧烤,韩子童在一旁热情招待,钱度以为没什么事,可跟她说话,完全被无视了,只能无奈苦笑。 下午出海海钓,段鹏拿着啤酒道:“你说的那人调查清楚了,不是什么好鸟,一顿打没十分钟招了个干干净净的,李政军他们已经处理了。” 钱度盯着海面,钓竿有动静,猛地一拉,几千美金的鱼竿这时候就体现出价值来了。 竿身弯曲到极致,怎么看下一刻都仿佛要断了,可总是坚挺。 对钓鱼佬来说,鱼儿上钩只是基础,能顺利上岸才是最紧要的。 生拉硬拽要不得,得跟上钩的鱼打拉扯战,看谁先力竭。 几经拉扯,浮出水面,一条三斤多的红石斑,十足的大货。 钱度笑道:“下午这趟出海的油费赚回来了。” “......” 夜里。 把钱宝哄睡觉,钱度伸手过去碰了一下。 韩子童胳膊肘杵开:“别碰我。” “怎么还不能碰了,下午不还好好的。” “怎么,你想让我当着外人的面,给你甩脸色?” 钱度起身下床,绕过去一整个给她横抱起来。 “你干嘛,放我下来!” 韩子童推搡着,可奈何钱度的力气太大,又怕吵到儿子,无奈只能妥协。 出门去隔壁,不消片刻,被治的服服帖帖。 韩子童败下阵来,狠狠捏了他一下。 “老实交代,是不是去陪小三儿去了。” “...没有!” “还狡辩,今天你要是一个人回来我还真信了,结果为了打掩护,把电话里提到的人名全拉了回来,你当我傻?” “真没有,老婆你听我狡,嘶~” 钱度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娘们儿来真的! 屋内床头灯亮着,韩子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叫什么,住哪里,家里有几口人,老实交代。” “蒸没有啊媳妇儿,你要相信我。” “我信你个鬼,你还不承认,唔...” 钱度堵住了她的询问,一个小时后,直接疲惫的沉睡过去。 第二天,钱度给她说话,虽然还摆脸色,可好歹肯回应了。 沈桂看在眼里,只当小两口在闹矛盾,找机会还低声让他让着点儿。 钱度仰天长叹,谁说有钱就能解决一切的,他很想知道,那些左拥右抱的大佬是怎么做到的! “......” ps,感情戏真难写,今天写的相当难受,可能手擀面本身就是个纯良、有男德的人吧...可发展到这儿了不得不写,以后,尽量减少这方面的剧情,大家见谅。 第278章 会所 这次进港,待的时间注定不长。 钱度得空就去周慧敏那里,吃顿饭,抱抱自己的儿子。 小家伙体重养的很好,抱怀里沉甸甸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 周慧敏很想将这一刻定格,可惜钱度注定不能归她自己一个人占有。 “过几天广州那边有个竣工仪式,之后我会直接北上,这是班为东和段鹏的电话,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联系他们。” “不用,有何小姐在,光禾这边没人敢找麻烦。” 钱度一愣,心里隐隐有些猜想。 “何晨曦?有什么说道?” “何赌王的本家,何小姐喊他大伯,得亏还是你自己招的人,这点背景都不知道。”周慧敏白了他一眼。 钱度冤枉道:“这可不能怨我,招聘的时候总不能直接问你家里有什么强大的背景关系吧。” 不过现在一回想,当初何晨曦来面试的时候,自己的确有这方面的猜测。 高学历毕业,有很强的个人能力,关键是原岗位待着不舒服,说辞就辞, 一般人谁有这魄力。 钱度看了眼那两串电话号,继续道:“之前不是说过么,何晨曦迟早会离开,光禾是你的,如果忙不过来,可以请一个职业经理人帮忙打下手,这两个电话收好。” 周慧敏现在正拿着居家办公的文件,正如钱度所说,光禾是留给她和儿子的。 交给旁人管,她不放心,还是自己亲自上手来的安心。 钱度见她没有反驳,才不强调这件事,光禾虽然之前与tvb、嘉禾、新宝院线一直合作。 可自家的光禾影线发展的更加迅速,前段时间去公司,整个香江线下已经有二十一家电影院。 相当于占据了影视行业的半壁江山,自家是想寻求安稳发展没错,可旁人就不这么想了。 香江蛋糕就这么大,一个人吃这么多,肥的流油,难免会被人惦记上。 前几家院线内部,还总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进行股权变更。 总有窜出来的虾米,不甘平凡,想要闹出点动静。 光禾不洗黑钱,赚的钱也不会存进海外银行,再加上发展势头迅猛,要是背后没人罩着,根本安宁不了。 香江回归之前,社团活动相当活跃。 前世李连杰拍摄中南海保镖时,已经是九四年,依旧需要大量保镖保护自身安全。 社团威胁可不是动动嘴而已,毕竟几十万就能买一个烂仔的命,甘愿拿起西瓜刀冲锋陷阵。 周慧敏一个女人,钱度最怕有脑子少根筋的,想起绑票勒索,或者威胁恐吓这一套。 钱度绝对不允许发生这种情况,想到这里,还是得让其出行加派些信得过的安保人员。 班为东不在香江,不过留了个负责人电话,钱度打过去,没两个小时带着十几号人赶了过来。 “钱先生,这是您要的人手,香江最大的雷盾安保公司,咱们持有34%的股份,人手随您调遣。” 说着,负责人还侧身往身后招了招手,一个中年人连忙上前问好。 雷盾安保作为香江仅有的两家安保上市公司,34%的股份说是持有,可对那些小股民来说,完全是一家独大。 连他,都是被班为东在人才市场里淘出来的。 “钱先生,按您的要求,一共十八名安保人员,其中四名女保镖,都有部队服役记录,这是他们的个人资料。” 周母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周慧敏上前:“怎么突然叫这么些人过来,我没招谁没惹谁,没必要。” “太有必要了,你一个人还带着孩子,香江的社团德行你比我清楚,有这些人我放心。” 周慧敏心里一暖,她想辩驳,每天出行带这么多人太过招摇,可钱度这种上心的安排,让她很感动。 起码这个男人,真的有在关心自己和儿子。 钱度看向雷盾公司的经理,后者连忙表态:“钱先生您放心,这些人全部都是部队退役人员,又经过严格的训练审核,一定保护好太太的人身安全!” 钱度点头:“女保镖贴身保护,有没有持枪许可?” “有,公司在警署做过备案。” 经理后背不自觉生出一股热汗,倒不是被吓的,就是单纯的紧张。 他从来没见过钱度,可来的路上被一阵叮嘱,见着面,给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人一多,为了不影响私人生活,钱度一口气把别墅区周围没出售出去的别墅全买了下来。 女保镖住在家里,男安保在外围,主要负责出行外 出的安保任务。 ...... 离港前,钱度和韩子童特意买了点东西,去看望刘老太太。 郑荣珍依旧一副阔太太的打扮,搬来这边的别墅,没一个星期便与邻居相熟。 每天约着几个同龄的太太,都是家庭主妇,不是打牌就是组团购物。 手里的大哥大响起,听到是家里老太太的声音,又得知钱度上门。 麻将一推,麻溜起身,拎起身边的香奈儿最新款包包。 “荣珍,你这是干嘛,别扫兴啊!” “不打了不打了,家里来了客人,我得回去烧菜,给阿芳打电话过来顶一下。” “不得了啊,什么客人还需要你亲自下厨,话说荣珍你会做饭吗,可别把厨房点咯。” “小看谁呢,我可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惠妻子,不说了不说了,改天再约。” 郑荣珍连忙下楼,都是同一个别墅区,不过离家并不近。 小丰田还没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劳斯莱斯的车屁股。 进门,连忙打招呼,让她下厨房是不可能的,这么些年早就五指不沾阳春水了。 “哎呦,这是钱宝吧,长得好快,阿姨都不敢认了,来阿姨抱抱。” 钱宝没有躲,相比较自家老爹的朋友一身烟味儿想抱自己,他还是更喜欢让阿姨们抱。 就是亲自己的时候,有些夸张,总得用手摸一摸脸上的口水印。 中午许家奇先一步回家,司机特意去学校接许加兴回来。 这小子今年刚上初一,个头窜的一年一个样儿。 “钱叔!” “好小子,一年多不见,长高了,也变帅了,在学校有没有找女朋友拍拖?” 许加兴看了眼自家老爹,认真道:“在学校应该以学业为重,钱叔,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少听他胡扯,”许家奇有些看不下去了,抢道:“之前我手头一有时间,就亲自去校门口接他,结果几次下来,都能看见身边跟着女孩儿,拉拉扯扯的不像话。” “我们是同学,又是好朋友,一起玩有什么问题,你说对不对钱叔?”许加兴搭住钱度的肩膀。 在小学阶段大家还多少处在懵懂无知的阶段,喜欢可能还只是藏在心里的那份触动。 外在表现可能更多的就是一块橡皮,一次请吃冰淇淋。 可上了初一,那种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圣保罗私立中学。 女生的校服是白色jk,很多女同学又开始学着画起了妆。 初二初三的学姐们还大胆的把百褶裙改短,故意提高,青春肆意。 心里的喜欢,那份躁动,再也不能靠一块橡皮擦,一个微笑来满足。 占有,拍拖,才是成年长大的标志。 钱度笑道:“对,咱们加兴长的又不差,不被女孩子喜欢才有问题。” 得到钱度的认可,许加兴壮着胆子道:“钱叔,我想把这头发染成绿的,可我妈不让,说要敢染就打断我的腿,你是不是也支持我...” “打住!”钱度嘴角一抽,黄毛也比绿毛强啊,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审美? 郑荣珍听着,立马提嗓子,恶狠狠道:“许加兴,你要是敢染发,敢纹青,敢抽烟,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钱叔,你快看,要家暴了!” 娘俩一阵闹腾。 钱度哭笑不得:“这个你叔我不能支持你了,好端端一个小伙子染什么头,现在这不挺帅的,等上了大学咱再考虑要不要玩这些非主流。” 学生时期是有鄙视链的,大学生嫌弃高中生幼稚,高中生又嫌弃初中生幼稚,初中生又嫌小学生幼稚。 关键是,这种心态转变,是从跨入高年级那一刻,自动产生的看法。 等大学毕业步入社会后,又看着街上的大学生有股不通人情世故的幼稚,但又常常怀念自己逝去的那操蛋的青春。 杀马特现在觉着帅的飞起,往后再看,恨不得把独眼插兜的照片灌水泥沉江。 刘老太太笑道:“我支持我大孙子,人生在世,只要不偷不抢,不行恶不骗人,那就是好样儿的。” “妈~我这教育孩子呢,他这准是跟那些不良少年学的。” 郑荣珍心有不满,她还从来没听说谁家好孩子是这打扮的。 现在初一就学会烫头纹身了,那以后还了得。 韩子童跟许家接触晚,也就许老爷子和刘老太太熟络,见情况终于能插话道。 “作为家长,的确得管束一下,孩子的成长环境很重要,任其不管,很容易学坏 。” 许加兴大呼冤枉,他只是觉着染发很帅而已,跟坏学生又不沾边。 再看向钱度,可惜他同样抱着这个观点。 孩子从小就得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不约束着点,家里再小有资产,身边有个不学好的狗腿子带一带,一准学坏。 中午吃罢饭,一直坐到下午,又出门去逛街,晚上在饭店搓了一顿才结束。 韩子童坐在车里,看着儿子熟睡,道:“刘老太太气色真不错,就是那孩子太皮了,以后准是个问题学生。” 钱度笑道:“环境问题,香江这边的学校氛围比较宽松,学好学坏全看自己交的什么朋友,也不用过多操心,各家自有各家福嘛。” “咱儿子可不行,再过两年,上幼儿园之前,我打算先带他去少年宫培养兴趣爱好。” 钱度一愣:“四五岁培养什么爱好,咱们这个年纪成天在胡同里瞎晃悠,不照样成才了。” 韩子童白了他一眼:“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要求,你得空去少年宫看看,同龄孩子不是学钢琴就是学跳舞,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 “...合着培养孩子得从娃娃抓起呗?” 钱度替自家儿子默默伤心两秒,这日子如果换他,肯定受不了。 这种自动的内卷,他反正不赞成,小时候把兴趣放在玩上,长大该学的时候才能学进去。 从小就高压,以后一放松,十个里面九个废。 骆鹏在前面开车,他倒是想到了自家儿子女儿,学习都不用自己催,哪怕来了城里,照样拔尖儿。 只是有一点难受的,边士波那家伙老拿边磊吹嘘,在家没见写过作业,成天乐乐呵呵的玩儿,可一考试准是年级前几。 少年宫他听钱度提过几次,可一直不知道具体是干嘛的,默默记在心里,回头得让英子带孩子去看看。 七月廿一,转天就是初伏。 在香江这地儿,入不入伏都没感觉,七月份热就对了。 回广州之前,钱度特意又跟布特在高尔夫球场见了一面,这家伙这么不遗余力的帮自己,虽然自己值得帮,可总得回点礼。 钱度怕人情攒的太多了,这家伙以后狮子大开口,憋个大的。 “布特,九月底京城亚运会开幕,我在这里邀请你过去看看,正好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当然可以,钱你应该知道,我对大陆非常感兴趣,特别是你们的帝王之都,到时候一定去。” 高尔夫球场,哪怕七月份气温不低,也依旧挡不住这项运动的爱好者。 碰上几个中年人,皆是上前打了声招呼,钱度不认识对方,但是自己却被叫出了名字。 香江服装大王田北晨,造船大王王华生还有石矿大王吕志和。 名头听着唬人,事实上也的确牛比,但凡在香江能被人在后面加个什么什么大王的。 在其行业一定是领头,甚至是垄断地位的存在。 钱度声名不显,不过香江就这么点大,那晚的小插曲还是落入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让人更值得上心的是,当晚和他发生过摩擦的画家皮特,没两天,当有人注意到的时候,已经销声匿迹了。 的确有这么个人,但就是找不到了,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钱先生,如果以后有机会,希望能一起合作。” “各位都是行业前辈,荣幸之至...” 钱度的低调言语,看模样也不是装的,和行事风格完全不一样,这让三人有些诧异。 年轻人年少成名,那个不是狂傲的没边,以后没准真有机会可以合作合作。 球练完,陪行的私人教练sunny楚楚可怜,一脸幽怨。 哪有在女人身上花了钱,就撂一边不管的,而且这一撂就是一年多,她差点以为钱度生意失败跑路了。 能在这里拥有会籍的,都是大佬,没有例外,为此她还不敢随意找对象,生怕惹的不高兴。 时间一长,难免有需求,可也只能靠自己。 家里到是有在菜市场买的黄瓜,可一联想到钱度的身材,手里没有温度的黄瓜顿时索然无味。 钱度看着她,没有拒绝,老话讲得好,来都来了。 正直夏天,sunny穿着高尔夫短裙,头戴遮阳帽,上身是一件紧身运动服,脚上套着中筒白袜,清纯动人。 回私人更衣室,半个多小时后又出门去半岛酒店。 sunny悠悠转醒,已经是傍晚,夕阳西斜,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很有效的反射了一部分热量。 照在人身上,只觉着暖洋洋的,她累的不想动弹,又前所未有的身心愉悦。 可惜的是屋内早已空无一人,起身也不套衣服,回到客厅,茶几上果然放着一张支票。 ...... 七月中,十五当天。 深海大厦竣工仪式,横幅一大早就挂在了门口。 广州有名有姓的生意人,加上香江那边有过合作的港商,段鹏都邀请了一个遍。 重点是位临现场的领导,记者手里的照相机灯光,闪的都能晃瞎人的眼。 《生活报》的记者不甘落后,一长溜豪车,红毯商人,顺着人群的惊呼,四处抓拍。 段鹏的工作人员帮他打理头发,目光看着钱度:“真不上去说两句?” “这边的人,有几个认识叫钱度的,我就不上去凑热闹了,你的主场。” 深海大厦,八十八层竣工仪式,现在广州第一标志性建筑物。 段鹏才是这边的主要负责人,虽然自己上去也没什么毛病,可他是真不爱凑热闹。 需要接待打招呼的人太多,钱度看着就累挺。 大厦虽然还没有全部装修完成,可已经有将近一半出租了出去。 现在写字楼,尤其是香江那边,流行整层整层的按层买,段鹏搞这个租用,还备受争议,搞得别的老板买不起一样。 钱度鼻子哼气,不屑的笑出了声。 现在按层卖断,一层才卖多少钱,只需要十年,坐着收租仅是产生的税收都是个恐怖数字。 大厦前搭了个台子。黄敏慧在上面介绍受邀嘉宾。 先介绍位临领导,之后多是香江那边的中型地产商,本地承建商,和九龙地皮的合作开发者。 原先的三万平地皮,也就相当于五个四百米跑道大小的操场,段鹏八七年年底加上八八年年初,秉着趁你病要你命的态度。 又以极小的代价,在九龙尖沙咀旺角一带,屯了不少地皮。 开发项目预计三百幢商办楼宇,其中按甲乙丙划分装修规格,最低丙级,超甲级和甲级写字楼超过五十幢。 这里面需要的资金和人力,绝不是一家企业就能够独立完成的。 一个人吃独食,且不谈聪不聪明的问题,单就这开发规模,靠自己得猴年马月。 尖沙咀和旺角那地带,地产商背后基本上都有社团的影子。 段鹏倒不怕这些家伙,可项目一旦启动,今天小贩给你堵个门,明天聚众闹个事,警察离着八百米,就能收到消息散开,回头再跑过来。 想要顺利开展,必须让出一部分利益。 能够平衡各方,段鹏是下了功夫的。 这也是当初出差,派去的负责人为什么那么怕段鹏的原因,能发展到现在的,要没点手腕,活都活不下来。 竣工仪式的演讲并不长,之后就是深海集团和广州领导合力举办的商业搓谈酒会。 来了这么些有实力的老板,要是不谈成几项合作,那这酒会就算白开了。 段鹏脱不开身,钱度也没凑热闹,让韩子童去给汪蕾带了个消息,便准备回酒店。 王强刚开车门,钱度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钱老板?” 涂文华又惊又喜,见他扭头,更是胳膊肘夹着钱包快速上前。 “钱老板,真的是您,你怎么.,.哎呦,你看我这脑子,听说段鹏段总是京城人,您也是,那这...” 涂文华脑子转的飞快,人也机灵,还真猜到了点子上。 可他又不敢相信,这栋八十八层的大厦,听说光建就用了几亿,单位还是美金。 他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有本事归有本事,可哪里能掏出这么多钱来。 京城跟广州隔得可不单单是几个省的距离,可他又想到了贷款的银行,脑洞又大了些... 钱度笑着打趣道:“你不是回老家了么,怎么在广州?” 涂文华干笑着跟韩子童打了声招呼,又掏出烟递过去,麻溜拿出打火机,护着凑到跟前。 “钱老板您说笑了,温州那地方搞批发还行,要做大生意,还得来这边,您赏脸去我开的会所吃杯酒?” 钱度看向韩子童,后者道:“我带孩子先回酒店,照片配的草稿提前做出来比较好。” “行,我一会儿回去。” 涂文华刚叼上烟:“那钱老板,您是做我的车,还是...” 钱度看了眼不远处那辆白色的广州标志,笑道:“你坐我车吧。” 今天深海大厦门口豪车云集,港商更注重牌面,劳斯莱斯不 是首选的对象,也得亏虎头奔明年才会出现,现在街道上清一色都是梅赛德斯系列。 涂文华朝身后的人摆了摆手,去另一边开车门钻了进去。 “钱老板,您这车在香江我可打听过,少说得上百万吧,有实力!” “少拍马屁,”钱度笑道:“看你这样子混的不差么,出行还带着跟班。” “钱老板您就别躁我了,我这哪算哪啊,都上不了台面,这不听说今天深海大厦要办竣工仪式,就想着来凑凑热闹,结果连门都进不去。” 涂文华不知道怎么的,现在看钱度的感觉比在京城还不一样。 关键是眼前这个人出现在这里就太诡异了,容不得他不多想。 王强跟着前面的车开到一家会所门口,钱度下车瞅了一眼笑了。 “你这名儿起的,金樽,有气势。” “您过奖,这边请...” “......” 第279章 祖宗 金樽会所。 这还是涂文华去了几趟香江后,想出来的点子,现在大陆流行迪斯科舞厅。 再不济名字土里土气的,什么青春夜总会,红浪漫舞厅。 人站在店门口,招牌上土里土气的粉红色灯光晃住点儿,这是生意人该去的地方? 按他的眼光来看,就是掉价! “钱老板,这就是大厅,整个会所的占地面积有将近一千平,上下三层,使用面积加起来就有三千平!” 涂文华意气风发,对上店里的服务人员,提声道:“没点眼力界啊,快喊钱老板!” “钱老板欢迎光临!” 迎上的服务人员,女服务员还好些,青春靓丽,笑容甜美,就是那几个彪形大汉有点违和。 大光头,膀大腰粗,黑色半袖还漏出两条花臂,一脸横肉,瞅着就不像好人。 凑近的时候,钱度晃了一眼,特娘的纹的还是条龙。 身后的王强神色警惕,有点后悔没把香江拿的甩棍带在身上。 手上有家伙什,跟没家伙什,战斗力完全是两个概念。 进入一楼舞厅,由于是白天,还处在歇业状态,整个屋内黑乎乎的。 开灯也只是开普通的照明灯,钱度看了眼吧台后面那一墙的酒水。 舞池四处留着卡座,踩着三四牙的小台阶,上面是位置更好,相对隐蔽些的卡座。 钱度笑道:“搞得挺不错的,三千平的面积,前前后后装修一共花了多少钱,日销怎么样?” “不瞒钱老板,”涂文华有些炫耀,又有些心疼道:“就这么一处会所,总共砸进去三百个。” “不过当初我选这个赛道,就是看准了里面的商机,事实证明我也选对了,现在只要一到晚上八点,座无虚席,一天的毛利润在七八十万左右,最好的时候有老板过生日,能到一百五十万!” 钱度既惊讶,也有些在情理之中。 不过还是给面子道:“涂老板生意兴隆,合着几天的时间就把投进去的成本赚回来了。” 涂文华讪笑道:“主要是咱们的酒水销量好,外面街头烧烤摊上的啤酒,一扎卖一块五,到了这里就是三倍起步,而且为了提高档次,牌子我都是从香江那边找厂家谈的订单。” “要说赚钱,的确赚,不过前段时间刚去银行还清贷款,现在手头儿还瘪着呢。” 钱度看了他一眼:“从恒隆银行贷了多少款?” “钱老板咱们楼上请,”涂文华感激道:“还得感谢您给的电话,按理来说是贷不了那么多的,邹总看在您的面子上,还是一次性给了我三百万。” “合着全是贷的,你别说自己这些年一毛钱没挣着!” 这次钱度是真惊了,他有想过贷的金额很大,但好歹自己投一点吧,丫的真就一毛没往外掏。 噔噔噔上楼。 每一个包厢上的牌子都是地字多少多少号,继续上三楼,换成了天字。 涂文华解释道:“手头的确有些钱,钱老板,这家会所其实还不是我一个人办的,我是大股东,还有一些以前一起走南闯北的老哥投了些钱,当初去东北的时候您还见过一个。” 三楼最大的包间天字一号,堪称富丽堂皇,很土,但是土到极致就是壕,整个人跟进了宫殿似的。 涂文华越说越夸张,金樽不止一家,而是打算走连锁经营模式。 现在加上这家,汕头,潮州和惠州还有三家在建。 规模大差不差,前后总投入少说得有一千五百万。 拉股东进来是得让那些温州老大哥一起站台,不得不让出去,而且他也乐意让。 有钱一起赚嘛,只是大头还得自己占着。 金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在于,资金还是有限,房子只能靠租,他想买断可惜没那个实力。 俩人坐沙发上没五分钟,门从外面打开,高跟鞋‘噔噔噔’声,进来十几个女的,站成一排。 长头发的,短头发的,卷发的。 金色包臀裙的,百褶jk裙的,清纯御姐要什么有什么。 钱度黑着脸,涂文华笑道:“钱老板,这些都是咱们的工作人员,主要就是陪客人喝喝酒,唱唱歌,您看...” 钱度打断他的话,指着那个看上去岁数最小的,道:“没成年吧,你这里面有没有玩强迫的手段?” “那不能那不能,”涂文华这才注意到钱度的脸色,正经道:“钱老板您误会了,我这儿绝对是正规经营,她们主要是陪客人唱唱歌,顺带把酒推销出去,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真的?” “比真金还真!” 当然,要是和老板们私下聊好,发生点什么就不关他的事了。 周瑜打黄盖,有钱拿,这都是自愿的好不好,涂文华没想到钱度作为年轻人,不吃这套。 不过他可不敢杵这霉头,连忙摆手示意带她们出去。 钱度喊停,指着刚才那个女的:“今年多大了?” 女孩儿先是看了眼涂文华,低声道:“十九。” “十九,正是上学的年纪,怎么不读书了?” “老板,我初中没念完就辍学了...” 钱度一顿问,之前干嘛的,一个月多少钱,有没有被强迫。 涂文华在一旁尬笑,天杀的,查户口都不带这么查的。 换一般人他早关门打狗了,可这位他不仅不能摆脸色,还得供着。 可这算什么事,他只能庆幸自己平常没玩同行下三滥的那套。 见钱度没什么问的,他连忙示意带出去,道:“钱老板,这些人里有本地人,也有外地过来打工的,基本上来这里之前都没工作,可我一个月少说能给到她们七百到八百的工资,如果有醉酒的顾客闹事欺负她们,我也是第一个出面保护,绝对没有强迫的情况。” 钱度摆了摆手,起身道:“行了,夜总会也好,会所也罢,里面的弯弯绕绕我又不是不知道,京城工人体育场那边的酒吧全是我开的。” 虽然老板是王超奇,可好歹自己是个小股东,这个逼装的倒也不算生硬,反而给涂文华震着了。 涂文华震惊之余,丝毫没有怀疑,京城那地儿该说不说就是藏龙卧虎。 外地人混关系可以,但做生意绝对不是首选的,稍微得罪个人就干不下去了,这也是他选择广州这边的因素之一。 钱度下楼,涂文华连忙跟着:“钱老板,眼瞅着要中午了,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不了,我老婆还在酒店等着呢。” 王强过去开车,钱度看着他:“你这个会所整体来看很不错,但是想要搞连锁,搞长久经营,必须守住底线,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钱老板,钱...” 奔驰扬长而去,涂文华捋了一把自己锃亮的头发。 后面的人小心问道:“哥,这人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是我祖宗!” 涂文华刚走进屋里,又扭身狠声道:“听见刚才人家说的了没,守住底线,要是让我发现有人私底下搞小动作,你们知道后果。” “......” 钱度这边,车在路上,王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那个涂文华身边的人,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钱度白了他一眼,酒吧看场子的,能让好人去看场子? 没点本事,一有个闹事的,压都压不住。 这行业钱度也没什么好说的,能不能走长远,全看个人的选择。 回酒店,晚上带着钱宝在餐厅啃牛排,这小子独爱牛排。 日笨和牛,怕他拉肚子,煎了个九分到全熟,切条静置,味道的确不错。 “你倒会吃,喂老子一口。” 钱宝牛排盖在大米上,仅剩的两口,眼睛一眨一眨的,犹豫了几秒,还是用勺子伸了过来。 钱度凑过去吃掉,钱宝又给韩子童喂掉最后一口。 “爸爸,我还想吃一份。” 钱度哭笑不得:“合着在这儿等老子呢。” 韩子童到是开心的很:“起码咱儿子聪明,那就再来一份。” 段鹏在广州有房子,自建房,两层小别墅,不过大晚上还是过来了一趟。 “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 “明天看看逛不逛街,也就这两天吧。”钱度给他倒了一杯茶。 “下面的人之前给了我份报纸,说浦东正在搞大开发,作为沿海城市,泸上跟广州有相同的优势,集团市场部研究认为,咱们可以过去投资,今天之前一直忙着这边香江两头跑,现在才想起来,你什么看法。” 钱度一愣,浦东开发,具体时间他还真不知道。 “几月份的报纸?” “没注意,不过也就今年上半年的。” 钱度看着他:“你知不知道经济特区为什么选在南边?” “发展条件好,嗯...主要是交通便利,尤其是沿海码头,有很大的优势。” 说到这里,段鹏看向钱度:“你是说...” 后者点头道:“泸上同样具有这个优势,关键是那边在以前还是远东的经济中心,开发是迟早的事,浦东是块大蛋糕,不能错过。” “那我先让人过去打头阵。” 钱度想了想,才道:“头阵要打,不过要用港商的名头,在配合政府用地规划的前提下,能下多少地拿多少地,不用怕花钱!” 段鹏没有迟疑,房地产搞了这么些年,他要是还没这点眼光就有问题了。 只是原先拥有深海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心里多少还有些不满意,可谁能想到短短几年发展到了这种规模。 以深海集团现如今的体量,他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少说是几十亿的身价,未来可以预见,绝对会是百亿富豪。 所以他现在的心态更偏向于‘守江山’稳扎稳打,对于开发浦东的事,一直到钱度南下想起来才提的。 自己倒是有心‘进攻’转‘防守’,产业停止扩张,可钱度和下面的人丝毫不给这个机会,仍旧在快速开疆扩土。 “那就听你的!” 钱度笑道:“你现在是地产大亨,别说内地了,在香江都是有名有姓的,要有自己的主见,” 段鹏吹吹茶面,一口闷掉,腹部暖洋洋的,笑道:“还是得多听听你的意见,我这脑子没你转的快,上个月刚和李嘉诚见过面,他朝我问起你了,约有时间一起去做客。” “这个以后总会有机会的,汪蕾什么情况,是不是有了。” 段鹏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钱度乐道:“还真有了,我老婆跟我说的,说那肚子跟她当初很像,不像是吃胖的样子,而且你媳妇儿还总小心翼翼的护着。” 段鹏嘿嘿傻乐呵:“对于要个孩子这块儿,我们俩意见一致,我爹我娘想抱孙子,老丈人他们想抱外孙,再看看你和弟妹,孩子都快上幼幼儿园了,我们怎么也不能掉队不是。” 汪蕾一开学,俩人就是身处异地的状态。 新婚夫妇,也就她性子冷不好意思说,可心里却诚实的很,说是计划,其实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翌日。 南边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事情,两个跟过来的生活报记者,在广州已经呆腻了。 韩子童给拨的五百块,也大包小包买了一堆东西,就等着回京炫耀炫耀。 钱度也觉着没什么好待的,不过他们还没有逛过广州,最后定了明天的机票。 给郭磊和高金宝打了个电话,俩人急匆匆从汕头赶了过来,又生拉硬拽去参观了一下厂子。 小天才游戏机,广州这边原先的台省盗版商,已经跟他们达成了合作,成为了线下销售商。 郭磊和高金宝的产量提的太快,广告宣传也是狠狠砸钱。 就是不主动上门找麻烦,可市场份额挤压的根本赚不到钱,索性一起合作。 跟着简单逛了圈厂子,郭磊笑道:“咱们现在的日产量,稳定在九百台以上,看见门口的三轮车没,生产一批运走一批,产量本来还可以再高的,不过给街机空了出来。” 街机现在没有拳皇,也没有合金弹头,三国战纪更是早的很,所以还没有赋予灵魂,不过对大陆现在缺少娱乐活动的情况来说,完全足够了。 让钱度没想到的是,郭磊语出惊人道:“咱们不是跟这边的科研所达成合作了么,所以我们就在想,要不要先尝试自研一款游戏出来,有这个想法,就是没个头绪,目前这个项目还停留在书面上。” 游戏机现在供不应求,街机的订单同样多到手软,他们实在是分心无术。 钱度支持道:“可以,一步一步慢慢来,资金不够可以跟我说。” “资金完全够了,生产规模扩大,成本就会下降,新厂子正在建,到时候成本会更低,利润会更高,钱绝对不是问题!” 高金宝说的相当豪气,几百一台的游戏机成本控制在八十块钱以下,加上各种人力宣传成本,利润在恐怖的四百。 关键是市场上现在远没有同行,小日子不进入国内市场,他们就像是在铺满钞票的沙滩上捡钱! 可制作游戏哪是简单的事情。 钱度倒是一直没往游戏行业上想,主要是现在太早了,fps类竞技游戏,且得等几年。 一款饿罗斯方块都能让人废寝忘食的玩,钱度作为过来人,是体会不到这种乐趣的。 中午在汕头一家饭店吃的饭,卤水鹅肉,鸡公煲,蚝烙,粿条,牛肉丸子。 跟北方的饮食习惯大不相同,倒是老板后厨有个小吃让钱度印象深刻。 草粿,一种叫草粿草的干草熬汁,加入少许地瓜粉,使其凝结,用小缸装着。 郭磊点了一大桌子菜,老板娘送的免费小吃,还不是她做的,是家里老人每年夏天都会做的 解暑小吃。 撒点红糖,口感的确独特,钱度就是浅尝一筷子,自家儿子刹不住了,临走的时候韩子童买了一大份。 老人家硬生生推着不要钱,最后还是在收拾碗筷的时候,发现了压着的十块钱。 等他们一家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让钱度没想到的是,在一楼大堂又碰见了涂文华。 后者见着前者,小跑上前,表情上多少还有些委屈。 昨天钱度留了一句话,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可让涂文华一晚上彻夜难眠。 虽说自己在这边做生意,不光有他自己的老大哥帮扶,潮汕那帮人也很照顾面子,完全不用巴结着钱度。 可他总觉着,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断了和钱度的关系。 况且前面两次人家都爽快出手解决了自己的困难,仅是这份情谊,就值得自己去交往。 “钱老板,”涂文华讪笑着又看向一旁韩子童点了点头:“昨天您走的匆忙,我是一晚上没睡着觉啊,您帮了我那么多,到了这里,我要是连顿饭都不请,实在是...” “妈妈,我想吃牛排。” 钱度看了眼儿子,又和老婆对视一眼,笑道:“行吧,地点也别挑了,酒店餐厅就不错。” 广州开的西餐厅不比京城少,可外面的牛排品质不一,这会儿合成的应该没有,不过还是在自家吃着舒服一点。 涂文华连忙应和,他哪里还管在哪儿吃饭,能约着就已经不容易了。 只是在看到深海酒店一份牛排的价格后,眼皮不禁一跳。 点了几道菜,先上酒,涂文华举着:“钱老板,这杯我敬您,感谢您之前的帮助。” 嘬~ 小酒盅一饮而尽,发出的声响吸引了钱宝,他还没听过有人喝水发出这个声音的。 目光里,只看见这个人喝罢又倒了一杯。 “这第二杯,还敬钱老板您,昨天您说的那句话对我振聋发聩,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约束手底下的人,合法合规经营。” 钱度拦住他,举起酒盅,笑道:“怎么还拽上词儿了,一起走一个。” 涂文华大喜,又猛嘬了一下。 “这话你能听进去最好,会所也好,酒吧也罢,这些场所鱼龙混杂,来来往往什么人都有,只有你自己守住底线,才能是长久买卖,如果以后资金上有困难,可以继续去找恒隆银行,这家银行也是我的。” “咳,咳咳...不好意思钱老板,咳,吃太急呛着了。” 钱度笑了笑,这家伙隔天就能在酒店大堂等自己等到现在,起码这份聪明劲儿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又能说出这句话,证明的确是个值得他认识的。 涂文华激动的给钱度倒酒,天杀的,他就知道自己没看走眼。 香江恒隆通商银行,别的先不管,仅是银行这两个字,就不是自己能碰得着的,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等到了现在。 “钱老板,我在敬您...” “......” 翌日。 航班订的是上午的,段鹏得知后早早过来送机。 “有没有什么用捎的东西,我给你捎回家。” “没有没有,”段鹏咂么道:“家里用的冰箱洗衣机,全换了一个遍,项链首饰什么的也没落下,上次又拿,得了一顿啰嗦,嫌弃我乱花钱。” 一块正品劳力士,现在市场价需要两千多块钱,段鹏往家里拿了一大一小一对18k金的。 国际金价持续上涨,加上品牌影响力,老一辈人用来看时间的手表,竟然花了上万块钱,还是美金。 段鹏得了好一顿啰嗦,老头儿嘴里少不了‘忆苦思甜’ 他也不好顶嘴反驳,可日子都好起来了,当然是往更好的方向前进,非得回忆小时候吃不上饭的日子干嘛。 钱度笑道:“那得据理力争一下,那玩意儿好好戴着保值,以后还能升值,给孙子换个彩礼钱错错有余。” 到机场,上飞机。 轰隆隆三个多小时,才平稳落在京城机场。 高锋和边士波早早在机场门口等着,韩子童第一时间要去报社,新闻讲究时效性。 深海大厦竣工这么长时间,多拖一天都是对职业的不尊重,钱度无奈,他拦也拦不住。 点上烟,看向边士波:“房子装的怎么样了?” “托老骆的福,我家的已经装修差不多了,现在就等晾个十来天家具搬进去就齐活儿了。” 两家的户型一样,东西对称,装修上找的也是同一个师傅,现在楼房装修就那三板斧。 排 线路,抹腻子,铺地板,好在本身就有暖气片,时间大多都花在了铺地板上。 进城住上楼房最显著的标志之一,就是脚下踩的瓷砖地板,两家爷们儿好歹也是出去见过世面的,没有选同一个款式。 王强在一旁一个劲儿的羡慕,他现在只能等在钱度身边待的时间长些,照现在的情况看,以后轮到自己完全有可能。 回到家,在院门口又瞅见了李兆丰。 老头儿穿的汗衫,手里拿着蒲扇:“钱小子,过来吃口饭吧,今儿中午你大妈摊的肉饼儿。” “那怎么好意思,太麻烦您了。” 钱度边说,连自家门儿都不进,直愣愣走了过去。 李兆丰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对上钱宝老菊花脸又笑了起来。 “......” 第280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韩子童在家门口停稳车,刚进李兆丰家,就瞅见钱度和自家儿子坐在树下炫肉饼。 千层牛肉馅儿,兑一个简单的小料汁。 醋,蒜泥,辣椒油,能完美中和掉肉的油腻,钱度可着劲儿的造。 “子童回来了!”刘燕最先注意到她,起身招呼道。 韩子童手里拎了一袋水果:“实在是太麻烦你们了,我也不知道拿什么好,来的路上正好看见有卖菠萝香蕉的。” “哎呦,你看你,来就来吧,咱两家还客气什么,快坐快坐,我去给你拿碗筷。” “韩丫头,这得不少钱吧?” 李兆丰对上韩子童和钱宝那是相当欢迎,又瞅了眼使劲儿往嘴近塞肉饼的钱度,投过去一个嫌弃的眼神。 他也是嘴欠,市面上一斤牛肉现在二十四块钱,今儿中午配上大葱,拢共放了两斤。 他还想着多吃两顿来着,照着这个情况,晚上能剩一张都够烧高香的了。 “不贵,应该是马上要开亚运会的缘故,街面上的水果摊比往年种类丰富了很多,一个菠萝一块六,香蕉九毛钱一斤。” “这可不便宜,你看你,下次过来吃饭可别再拿东西了。” 韩子童接过碗筷,笑道:“成,我先尝尝大妈的手艺。” 两家倒不算表面客气,毕竟墙挨着墙,时间一长走动的最频繁最亲近。 李兆丰带着小孙子时不时就会窜过去讨杯茶喝,碰上炖牛肉羊肉什么的,都会落两块儿。 李泉双手放在腿上摩挲,蠢蠢欲动道:“钱度,要不整两口?” “这么硬的饭菜,必须得整两口,有没有啤酒,天儿太热,白的就算了。” “那必须有,等着。” 李泉忽视掉刘燕的眼神,起身就去拿。 老婆生了一儿一女,在公婆眼里就是最大的依仗,家里的大功臣。 他现在是处处迁就着,在家不抽烟不喝酒,闹脾气了,也不顶嘴。 逮住这机会,不喝两口天理难容。 冰箱里拿出几瓶燕京啤酒,老一辈人喝啤酒喜欢拿自家的暖壶去店里现打,不过那样太麻烦。 两根筷子找好角度,巧劲儿一挑,盖儿就下来了。 “来,咱俩走一个。”李泉打了个气嗝,问道:“香江那边难不难进,等闺女再大些,我打算一家子领过去旅旅游。” “应该挺简单的,现在不比以前,条件很宽松。” 以前要么是穷的穷怕了,要么就是本地待不下去,才想着偷渡过去博个机会。 现在恰恰反了过来,内地沿海大开发,遍地是机遇,都是往回跑的,哪里还用的着防一去不复返。 不管是探亲,还是工作,旅游,只要资料准备全,登记好,分分钟就能过去。 “那就成,我就想着,趁老两口现在腿脚还利索,带着出趟远门玩一玩。” 钱度笑了笑,道:“那感情好...” 李泉的小女儿乳名叫米粒,大名叫李果儿,韩子童上手抱了抱,钱宝在一旁好奇的看着。 一般来说早产儿先天气不足,身子虚,时不时来场病是正常的,李母特意去西便门外的白云观烧香求了一个玉牌。 甭管有没有用吧,起码到现在为止,小丫头很精神,眼睛特灵动。 菠萝现切一个,用水泡着,钱度啃了一牙,酸大过甜,不过的确爽口。 饭罢坐了老半天才回家。大吉大利老早就在门栋里等着。 钱度扒拉开,进院去狗窝旁看了看,见韩豪婧有定期过来投喂的痕迹。 前院菜园里的黄瓜柿子已经多的不成样子,重量一上来,坠的瓜秧子直往下垂。 韩子童把家里的窗户和门打开,拿盆去前面收了一大盆。 duoduoduo... 西红柿切成块儿,撒点白糖,又是一道解馋小吃。 钱度给自己泡上茶,在院子里眯了一小会儿。 再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了人,树梢完美遮住了太阳,就是中午蒜吃的有点多,嘴苦的慌。 忙闷一口凉茶,刚起身,前院门口窜进两道人影。 “钱叔!” “...你们不上学,来我这里干嘛。” 刘地理和王世辉对视一眼,前者道:“钱叔,现在是暑假,学校不开门儿,而且我们俩早就不上学了。” “也对,”钱度捋了把头发,在水龙头底下精神了一下,道:“冰箱里有饮料,想喝自己拿。” 俩人上前,也没进厨房,手在底下一阵推搡。 钱度瞥了眼:“这 是有事?难以启齿?” “钱叔,难以启齿倒不至于,就是我俩...我俩想做生意。” “想做生意就去做呗,来我这里干嘛。”钱度乐道。 邻居老刘家的俩儿子,钱度知道些情况,哥哥刘天文学习倍儿好,有望为胡同里出一个华清北大的苗子。 弟弟刘地理,高一多次聚众打架,被学校开除。 后面本来是安排着转校去别的学校的,这小子硬是不想上学,被他老娘拎着鸡毛掸子满胡同的追着跑。 王世辉给他印象就是,脑子有点小聪明,可惜完全不往学习上使,连高中都没考上。 刘地理陪笑道:“钱叔,我们缺本钱,我爸妈您又不是不知道,铁公鸡一个,一毛不拔,您借我们点钱,算您入股,到时候赚了钱,分您三成!” 钱度倒掉老茶,重新泡上,耐着性子道:“那你们说说,要做什么生意。” 俩人眼睛瞄了眼石桌上的大哥大,神色火热。 “我们打算卖传呼机!” “现在市面上一台传呼机的售价,最少两千块钱一个,你们要卖传呼机,哪儿凉快哪呆着去,小心我给你爸妈打小报告。” 钱度听着先是一愣,随后便没了性子,俩小屁孩儿还想学着做生意。 两千一台,一百台都有二十万了,钱度借给他们二十万,那不是闹着玩儿呢。 刘地理见这情况,急道:“钱叔,我们知道您有钱,就借给我们吧,火车站那边有人手里有货,店里一个两千,人家只要一千,我们再转手抬价卖出去,一准赚。” 这买卖怎么想怎么赚钱,他们这一个星期几乎天天来钱度家门口堵人,奈何就是碰不上。 今儿中午刚在院子里吃饭,就听见外面的汽车声。 终于见钱度一家回来,俩人碰面对了好半天词,才杀了过来。 可一看到钱度本人,准备好的词儿全稀碎了,只能东一句西一句的打感情牌。 钱度黑着脸:“火车站,两千卖一千,真要有这种好事,能轮的着你们?应你们的那人叫什么。” “那人外号叫二麻子,不过那是私底下称呼,我们当面都叫他张哥。” 钱度脸一抽,道:“天上从来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这事儿我不跟你们爸妈捅出去,我就当没发生。” “别啊钱叔,好多人都从他手上拿货,真的能赚钱。” “是啊,我们给您写借钱字据,写血书怎么样?” 王强这时候从门口进来,钱度起身唬道:“什么血书不血书的,你们叫我一声叔,我就要对你们负责,这事儿没的说。” 一手握着紫砂壶,一手拿着大哥大,出门上锁,车屁股冒烟扬长而去。 刘地理颓然的坐在台阶上:“这下真没招儿了,还发财呢,发个屁的财!” “要不去贷款?” “你疯了,借高利贷万一还不上,利滚利滚利,咱俩真就玩儿完了。” “那也比现在强吧,我爸让我进肉联厂,一个月十五块钱,说出去不怕让人笑话,这点钱够干嘛的。” “不行不行...”刘地理否掉借高利贷的提议,坚定道:“晚上等钱叔回来,咱们三顾茅庐!” 钱度这边,在车上,手机给常四奎拨了过去:“去火车站问问那个二麻子,传呼机是什么情况,手里哪儿来的货。” 挂断电话,直奔金融街,听完漆嘉良的汇报,又去施工现场。 杨卫华听见楼下有人喊,连忙坐电梯下去。 “钱老板,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杨卫华干笑了两声,道:“商场总体已经完成施工了,现在在紧锣密鼓的装修。” “亚运会开幕前,能不能完工?” “够呛,主要是面积太大了,时间上来不及,最早也得十月底。” 京山国际购物中心,不止是钱度想在亚运会开幕之前正式营业,上面领导何尝不想。 到时候不光全亚洲各个国家的运动员会来参赛,期间更会吸引大量的国外友人进京旅游。 京山能提前完工开业,当然是最好的。 钱度跟着进去转了一圈,想到自己应好的国际品牌,道:“这样吧,务必九月初完工,日夜轮班倒,你吩咐下去,如果能顺利提前完工,所有人的工资三倍支付。” “钱老板,这,这没必要吧,王府井大街,西单,东单,咱们不缺供人买东西的商场,没必要为了老外...” 钱度打断他:“能够逛的地方是多,可没有标志性建筑,轮班倒,人手不够想 办法从别的地方调人,我出三倍工资,如果最后实在赶不住,从下往上,能装到哪儿就装到哪儿。” 王府井的百货大楼固然好,可哪有九层高的购物商场来的有牌面。 自家人也就算了,可对上国际友人,里子面子都不能丢。 “我们尽力...” 杨卫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再说什么,抛开其他因素,他不为自己考虑,就冲钱度这个三倍工资,的确可以尝试尝试。 回到户外,钱度指着那个大屏幕道:“这个现在通电调试了没?” “天昂鸟服装公司的林总过来试了,没问题。” 调试当天,大屏幕上出现了动态广告宣传,但凡是走进金宝街的,百米开外都能看见,相当壮观。 杨卫华心里有些明了,可还是没懂钱度这个国际购物中心的含义。 钱度四处扫了一眼,道:“这么热的天,伙食标准要提高,大兴的西瓜订辆车运来,还有烟,你做好消费记录,最后统一报销。” “行,我这就安排。” 王强从车那边过来,手里拿着电话:“是常四奎的。” “喂。” “哥,打听清楚了,二麻子想亲口跟你说。” 电话里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一道男声,钱度想了想,应道:“那就去你西单那家音像店碰头。” 从商场离开,一路往西单赶。 日子越挨近亚运会,街上的热闹气息越浓重,天安门东西两条长安大街,马路边的围栏成天有志愿者拿着布子擦灰尘。 道路两旁,商家自主挂横幅,熊跑盼盼的气球老早就挂在了街头。 正直暑假,车子速度根本快不起来,细细一比较,远没有蹬两个轮子来的方便。 到店门口,常四奎上前打开车门。 “哥,人过来了。” 身后的二麻子麻溜赔笑:“钱老板。” “进店说吧、” “诶,好好,钱老板,您是怎么知道我手里有传呼机的?” “有两个未成年,想从你手里拿货,身上没钱,找我借去了。” “嘶~钱老板,这个我真不知情,”二麻子想骂娘,他就说平常井水不犯河水的常四奎,为什么会突然找上门。 关键还是这位爷打听,来的路上想了一路。 惹是绝对没惹着的,极大可能就是想分杯羹,可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音像店,四十平左右,除了有一圈靠墙柜,屋子中间还有两个架子。 市面上但凡有出新歌,不管是内地的还是香江的,这里不出五天准能买到。 不算录音机,仅是磁带,四家店,每个月都有上百万的流水。 主要是现在的年轻人,太喜欢听歌了,店里还有一块钱一份的港星海报。 女的喜欢刘德华,张国荣,男的喜欢梅艳芳、张曼玉。 可惜邓丽君现在已经是半隐退的状态,除了磁带,并没有最新的海报可以买到。 钱度拿出烟,二麻子机灵的掏出打火机。 “手里的传呼机哪儿来的?” “这...是我在南方找的关系,那人说是从台省走的货,传呼机能正常使用,要价比市面上低。” 二麻子见钱度递过烟,连忙接手里点上。 钱度看着他:“来路不明,这你都敢接,就不怕有人告你走私?” “哎呦,钱老板您可别吓我,这生意到现在一直安全的很,没出过事。” 二麻子抹掉额头上的热汗,道:“出货的那人才叫走私,从他手里拿货的各地都有,我只是其中一个,从他手里买来,涨点价,比市面上低再卖出去,那不是给咱京城老百姓省钱了么。” 钱度白了他一眼,道:“手里还有多少货,一次性拿多少?” “现在手里刚进了一批,大几百台吧,一次性看买家能吃多少,交易完成后定下一次的量,钱老板,您要是愿意,我可以让给您两成!” “不是我小气,这里面我其实只占三成,其他的,都被...” 说到这里,二麻子手指指着屋顶,讪笑了两声。 钱度乐道:“给我两成,意思是你只留一层,倒是舍得。” 不舍得不行啊,扭头对上常四奎,一副算你识相的眼神。 他要是不舍得,今儿怎么也得吃顿打。 自己这细皮嫩肉的,这要是落个鼻青脸肿,出门还怎么见人。 钱度摆手道:“那两成你留着吧,把我当强盗了不成,回头有俩小子去你手里买货,比你售价低一百块钱给他们就行。” “我一 定照办,那,钱老板,我这...” “走吧。” 等他离开,钱度笑了笑。 “哥,就这么放他走了?” “那你还想干嘛,这家伙滑的很,再说,没必要在这点小钱上浪费时间。” 常四奎没得反驳,他不知道钱度的具体身价,但绝对看不上这点小钱就是。 不过他想了想道:“哥,我倒是有点想法,我想在街上开几家寻呼台营业厅,安妮都打听清楚了,现在寻呼台的一个接听员,一个月的工资都是六百多块钱,弄这个肯定赚钱。” 当然赚钱,社会资讯日益发达,相比较大哥大而言,传呼机才是大多数人追捧的对象。 毕竟相对便宜,咬咬牙就能买下来。 现在京城126寻呼台,每小时的寻呼量高达一万次以上。 钱度之前就跟吴军明提过一嘴,生活报上也报道过一则广告。 ‘要想富,上寻呼,有事你呼我。’ 他看向常四奎:“既然已经考察好了,想办就办,不用总征得我的同意才出手,你现在这体量,没我照样能混得很好。” 常四奎连忙道:“哥,没你我肯定不行,我这脑子笨。” 钱度给了他一脚,也只有在他这儿笨,鬼精鬼精的。 晚上回家,不出所料,刘地理和王世辉又窜了过来,这次手里还拿了东西,足见下了‘血本’ 韩子童不明所以,听钱度解释完后,认真道:“你们胆子太大了,做生意也好,做别的也罢,永远不要做自己承受不了能力以外的事情,就没有想过遇见骗子,或者中间出个什么变故把钱砸进去怎么办?” 俩人面面相觑,刘地理道:“韩姨,老话说得好,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不试试怎么知道。” “是啊,不试试永远出不了头,试了,哪怕失败了,只要活着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钱度听着这话,倒是高看了这俩小子一眼。 在这个新旧碰撞的年代,时尚,信息,眼界,人脉,简单的金融知识,闯劲儿... 只要你占了一样就有可能发财,过程还不一定那么曲折。 至于发多大的财,这个就因人而异了,不过对于这俩小子来说,万把块估计就能乐的睡不着觉。 韩子童板着脸道:“你们啊,简直就是胡来,我是做报纸的,这方面的新闻接触的还少?” “可,可,可别人都赚了钱了,凭什么我们不行。” “现在都在喊去南边下海,我爸非要让我去肉联厂挣那十五块钱的死工资,韩姨您说十五块钱够干嘛的,我看我这辈子是打定光棍了。” 钱度笑道:“行了,跑我们这儿牢骚什么,有闯劲是对的,王侯将相宁有种呼,拼了有可能失败,但不拼连成功的可能性都没。” 刘地理神采奕奕道:“钱叔,您肯借钱给我们了?” “借,不过我这个借是带利息的,可比银行还要高。” “不打紧不打紧,只要您肯借,赚了钱,咱们仨个人一起分。” 让他们明天来拿钱,等离开,韩子童瞪道:“你就瞎捣乱吧,我敢打赌,这俩小子肯定瞒着家里人,简直就是瞎搞。” 钱度乐道:“俩人下午就来过了,卖家我也见过面了,出不了什么问题。” 第二天。 俩人饭也没吃,早早在钱度家门口等着,跟着一起去街口买包子,回去一人蹭了俩。 “一共是十万,这是你们第一次接触这么些钱,出去别咋咋呼呼的,要是被人盯上抢了丢了什么的,下半辈子给我打工还债吧。” “那不能钱叔,我们俩先走了,您就等着分钱吧!” 钱度看着他们离开,笑着摇了摇头。 八月底,头顶的太阳毒辣到一定程度,晌午头那阵连路边的狗都懒得动弹。 崔宇终于从英国回归,按理来说设备检查完没问题后,合同一签钱一交,早早回来就成。 可他害怕这些洋鬼子趁他们不在,偷偷耍手段,硬是亲眼看着一整条完整的发动机生产线拆掉,一个螺丝丁都不少的上了货轮,亲自跟着在大西洋飘了一个月。 钱度再见他,胡子拉碴的,都说大海好,可在海上飘一个月的滋味,只有干这行的人知道有多遭罪。 “幸不辱命,总算是给带回来了。” “你这就是给自己找罪受,先去清华池泡个澡,好好休息休息。” “现在发动机生产线回来了,我那睡得着觉,”崔宇有些不好意思道:“刚才来的路上,我接到了东风设计院几个朋友的电话,他们想过来看看 ,你看...” 钱度白了他一眼:“自己打的就自己打的呗,我还能捂着不让看不成?” 英国福特公司的发动机生产线,别看钱度只花了两千多万美金就搞到手了,如果只单单是钱的问题,国内早从英德购进先进的生产线了。 这里面布特家族发了不小的力,不然不会这么顺利的拿到手。 当天傍晚,钱度见到了三个中年人,两个小老头儿。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奚仲汽车公司的老板钱度,这位是程工,这位牛工...咱们国家一汽二汽沈汽和神龙汽车,广州汽车的很多汽车项目都是程工带头推进的。” 一一握手,程工最后握着钱度的手:“本来以为会费些时间,没想到钱老板答应的这么爽快,太感谢你了。” “您老千万别这么说。” 对于这些老前辈,钱度从来没有想过拿财势压人,相反本能的很尊重。 “国内的汽车工业还需要诸位出大力气,蔽帚自珍要不得,有的技术难关,还得大家一起闯。” 程工欣赏的看了眼钱度:“国内要多几个你这样的年轻人,以后接棒也会轻松很多。” 崔宇同样对钱度的了解又深了一层,发动机生产线并不会送去研究所,而是送回奚仲汽车自家车厂,进行组装调试。 这里面的技术问题,必须得有他们来帮忙,崔宇怕钱度不同意还想着解释几句,没想到纯纯多虑了。 “......” 第281章 中介 发动机生产线入厂,吸引了整个厂房内的目光。 男人至死是少年,尤其是理工生。 对于机械的痴迷程度,完全不亚于曹孟德对他妻之爱好。 韩豪栋已经从原厂辞职,算上他在内,崔宇离开之前,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会自研发动机。 可没想到,消失一个月后,崔宇给他们憋了个大的。 “太好了!有了这条生产线,咱们的起步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假以时日,一定能造出一款世界级的轿车!” “少说那些够不着的,饭要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要我看,还是得先跟国内的奥迪桑塔纳对标。” “......” 厂内人数太多,八月份的天,哪怕站着不动都能生汗。 钱度早早退了出去,把位置留给那些研究狂魔。 生产线重新组装安装,先调试,后续生产所需要的零部件材料,从各个地方调配。 先全部吸收,再谈创新。 钱度的目标就一个,一步步来,在造车的同时。 争取到后期自己手里能有一条从上游到下游完整的车企零部件供应链。 左右就是个磨时间的功夫,再多花点钱。 崔宇建议没必要如此,可钱度觉着只有拿在自己手里,才叫踏实。 八月未央,九月授衣。 六条胡同口,刘地理猛地从家门窜出来,身后出现一男一女。 男的手里拿着一条崭新的皮革裤腰带,女的拿着趁手的鸡毛掸子。 “你给我站住,小兔崽子,今天老子要不打死你,老子跟你姓!” 刘地理在前面头也不回道:“您跟我姓照样还是姓刘!” 嘶~ 刘山听着深吸了一口气,脑子只觉嗡嗡的。 “反了,真是反了,今天要不好好收拾一顿,这个一家之主我是没法儿当了!” “你怎么给你爸说话呢,兔崽子给我站住!” 旁边的中年妇女嗓门儿更大,声线如洪钟震动,钱度在院子里听着声儿麻溜跑到前院看热闹。 不光他,但凡是这条巷子的,谁家不爱看点热闹,要么站门口看,家里皮的孩子应该是踩着东西趴在墙头上。 “地理哥,快点跑,你老子要追上你了!” “地理哥,怂什么,拳怕少壮!哎呦~” “柱子瞎嚷嚷什么呢,皮实了是不是。” “钱叔,救我!” 钱度踢开脚边的傻狗,麻溜缩回去,大门紧关,放上门栓。 刘地理跑到跟前,看着大门紧闭,直接绝望了。 “爸,你听我解释,真跟您想的不一样,啊!” “......” 钱度跑回中院,听着声响乐滋滋的咂么了下嘴。 韩子童看过去:“外面什么情况?” “这谁知道,都一个月了,这俩小子手里的传呼机应该早就卖完了,也不见过来跟我分钱,照这情况,怎么也是做了天怒人怨的事儿。” 十万块钱去进货,二麻子还允诺减一百块钱,这么长时间钱度不信没卖出去。 他倒不是真缺这点钱,可当初的豪言壮志呢?赚了钱转个头的功夫就把自己给忘了。 指望他去要,钱度懒得为了这点钱去费口舌,只不过以后再想进他老钱家的门,是不可能了。 韩子童撇嘴道:“要我看,罪魁祸首就是你,没事瞎掺和什么,这俩才多大,一借就借出去十万块钱。” “这怎么能怨我,他们不是要机会么,机会给他们了,还得感谢我呢。” 大门外鸡飞狗跳,老子打小子,这是胡同里常见的事儿。 如果小子反手打老子,那才叫热闹,不过显然不可能,刘地理除了跑的命,还没那个胆子动手。 第二天。 钱度照常出门买包子,一开门吓一跳。 没好气道:“不回家蹲我这儿像什么样子,那凉快哪儿呆着去。” “钱叔,我是来给您钱的。” 刘地理脸上没什么大样,就是焉唧唧的样子跟受过严刑拷刚出狱似的。 钱度乐道:“怎么就你一个,你的王同伴呢。” “他,他不想来,想等拿这笔钱再买一批传呼机,这样一来二去赚的钱会更多,到时候再还您。” “那你怎么来还钱了?” 刘地理挠了挠头:“钱叔,我实话跟您说,您可别生气,您借给我们的十万块钱本金,我们俩一倒腾,半个月赚了将近六万块钱,最后一个传呼机卖出去当天,就去酒吧花了两千,还一人 买了一台摩托罗拉电话...” 钱度走在前面,刘地理跟在后面碎碎叨。 他其实原先也不想过来还钱,理由都找好了,现在本金大,等再赚一笔再谈还钱也不迟,而且到时候还是加倍还。 赚的那六万块钱,俩人一人一台电话,再加上衣服裤子球鞋一通买,酒吧请客消遣了几天,早就霍霍的没剩多少了。 从小就听万元户万元户,也憧憬着自己成为万元户,可没想到一万块钱这么不经花。 这要是再把这十万块钱还回来,俩人不出一个星期还是穷光蛋。 钱度听着瞪了他一眼:“你倒实诚。” “钱叔,我昨天被我爸妈打了一顿,晚上想通了很多道理,我哥也在劝我,这笔钱放我手里留不住,净霍霍了,还是趁早还给您好,辉子那边我回头劝劝,一起还给您。” 刘地理一阵苦笑,手提电话走哪儿都威风,可从拨通那一刻就算一分钟,起步就得一块钱,他们哪养得起。 关键是,身边都是穷小子,也没那么多身上有电话的让他们联系装逼。 到现在为止,放身上就是块铁疙瘩,长面子用的。 “昨天你爹追着你打,是因为什么事儿?” “这...”刘地理有些难以启齿,对上钱度的眼睛,还是老实道:“昨晚上十二点回家,我把我新找的对象偷偷带回去留夜,早晨被我妈撞着了。” “......” 六四胡同,单他们这条巷子,放以前基本上都是有规格的院子,所以现在也都是独门独户。 保存完好,今后也不至于面临拆迁的命运,多半也会被维修重点保护起来。 老刘家也不普通,儿子被学校开除,还能再找学校给塞进去,只是这小子不争气。 “你厉害,这顿打我看挨得不冤。” 回到家,刘地理跟着进门。 “钱叔,这是我手里的五万块钱,加上自己挣的,还剩七千,给您三千五。” 钱度没跟他客气,直接接了过去。 这下轮到刘地理懵逼了,手在空中顿了老半天。 他想着自己老实交代,钱叔发善心,加上不差这点钱,怎么也不会要自己的三千五。 可这... 进个酒吧,能花两千块钱出去,这是什么年代,钱度就算自己进去,他也没这么大心花这么多。 在自己只有几万块钱的时候,任何一笔钱都是规划好的。 钱度看着这小子焉焉儿的,道:“多大的屁股就穿多大号的苦茶子,赚了钱就知道霍霍,给多少也是个赔。” “手上不是还有三千五么,动动你的猪脑子,九月十月给你两个月的时间,要是能在不偷不抢的情况下赚到一万,再来找我。” “钱叔,我...” 钱度赶人道:“没给你买包子,回去慢慢琢磨吧。” 人永远没法掌握自己能力之外的财富,天降横财,有时候不见得是件好事。 钱度等了一天,还是没等来王世辉,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九月初,京山国际前七层已经全部装修完毕。 为了赶进度,两百名装修师傅,日夜轮班倒,大货车一车车往里运材料。 既然叫国际购物中心,除了必须有国际品牌,装修上自然不能太次。 每一层的围栏包括电梯扶手边,都是大号玻璃,头顶的灯光,脚下的瓷砖还有墙上需要贴的。 装修加起来的钱,完全不比盖楼花的少。 杨卫华看着这商场内的样貌,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花这么大价钱,就为盖个商场。 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只能衷心的祝钱老板生意兴隆。 钱度进去逛了一圈,勉强给个八十五分,给多了怕骄傲,屁股后面的人却听麻了。 漆嘉良听着也是脸颊一抽,这装修规格,跟香江的大型商场都不遑多让,竟然才八十五分。 “最后两层一个星期内抓紧时间装修完,联系之前签好的商家,准备入驻。” 漆嘉良应道:“老板,那香江那边...” “你亲自过去一趟,通知他们动起来吧,京城欢迎他们!“ 国际一线奢饰品品牌,不光自己谈成的,还有布特带的两家珠宝首饰店,到时候绝对会轰动京城。 恰逢亚运会,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出门上车,行驶在路上,一拐弯冷不丁前面突然围了一群人。 钱度放下车窗,正好有两个年轻人往那边跑。 “快点儿,是成龍。” “那个成龍?” “香江那个大明星,你床头不是还贴着他的海报呢。” 成龍? 这家伙怎么会来京城,为了看亚运会? 王强开着车道:“没想到成龍在京城也这么受欢迎。” “你要有这个想法就证明你已经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时髦了。” 钱度笑了笑,要论潮流,现在的年轻人那是真潮。 韩豪婧的一头大卷发,是让他没想到的,韩子童也一阵嫌弃。 “这是假发还是真头发?” “哎呀,姐,这是我的头发烫的,艺术家都这个发型。” “你不摄影系的么,怎么又成艺术家了。” “姐,你不觉得这时兴的发型跟我的专业和气质,很匹配?” 韩子童笑道:“是挺好看的,可我还是觉着之前的长发顺眼。” “那你危险了姐,”韩豪婧认真道:“你这是从年轻女性向家庭妇女过度的阶段,再不改变,就跟不上潮流了。” “有么?” 韩子童对自己的穿搭相当自信,天生丽质且不说,旁人夸她,甚至有点逆生长的情况,越瞅着越年轻了。 抛开自身实力不谈,就家里那些最新款的服装包包,那一个不是时尚潮流的最前沿。 钱度在一旁打趣道:“我看啊,就是自身实力不咋地,得从外在上去凑,起码得瞅着像那么回事。” “才不是呢,我们去年的期末考试小短片,我是系里前三。” “前三,那就是第三咯,又不是第一有什么好炫耀的。” “哎呀,姐,你管管你老公。” 韩子童笑道:“你姐夫说的没错,跟姐说实话,在学校谈对象了没?” “当然谈了,导演系的大帅哥,不光长得帅,成绩还好。” 韩豪婧不敢跟家里老爹老娘说,可跟韩子童是不会藏着掖着的,再者现在谈对象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大学不谈场恋爱,那叫上大学? “有本事拉过来让我们瞅瞅,我倒要看看有多厉害。” 钱度撇了撇嘴,再帅能有他帅?能有屏幕前比自己还帅的读者老爷帅? 只是再看这丫头,冷不丁有些怀念自己匆匆而过的大学时光,日子如流水,过的是真特娘的快。 ...... 城西某四合院外,成龍听着房产中介的介绍,对眼前的房子相当满意。 头一次接触实打实的四合院,这种有历史底蕴的老建筑,他一眼就看上了。 “成先生,这套房子坐北朝南,采光极好,本身足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人文价值深厚,您再看看这地段,旁边走十来分钟就是天安门,您要是能拥有这么一套四合院,绝对物超所值。” “别说了,多少钱,我买了!” “呃...三十万?” “行,还有没有再大点的,这套院子有点小了。” 一套四合院才三十万,成龍心里暗喜,这比香江那边的房价便宜太多了。 房产中介则是一脸懵,大兄弟都不带讨价还价的。 自己这是不是喊低了! 回到兆龙酒店,助理劝他三思,这破院子有什么好买的,再说又不来京城常住。 “没关系,三十万而已,还没我一块手表贵,以后再过来大陆这边,起码不用住酒店了。” 叮铃铃... 助理接起电话,发现是前台的声音。 “请问有什么事?” “楼下有位叫王强的想找成龍成先生。” “王强,”助理看了眼成龍,后者摇了摇头。 “抱歉了,我们不认识什么王强。” “可是他...”电话静了两秒,换成了男声:“是成龍先生吗?我老板想见你。” “搞笑,你老板是谁,说见就见,你知唔知我们是谁。” “光禾影视,钱度...” 助理的粤语一顿,后者不晓得,可前面那四个字可就太熟悉了。 左手挡住电话,目光转向成龍:“光禾影视的老板,说是叫钱度,不应该是何晨曦何小姐?” “钱先生?” 成龍却是脑子里突然蹦出一道人影,还是在电影首映礼上,他干爹介绍的。 “我认识,你跟他说,可以见面。” “阿龙,这个钱度是光禾的老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电话挂断,助理一脸疑惑。 “你不知道很正常,估计整个香江也没多少人知道,没想到在京城还能遇见,去见一面也不错。” 收拾下楼,王强开车,直接 给他带到了钱度家里。 对于成龙,钱度还是相当喜欢的,八二年就进军好莱坞,《炮弹》《红番区》一步步打下奥斯卡终身成就奖的华人。 抛开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不谈,仅是每次出席活动那一身中山装,就值得点赞。 几乎每一部电影,钱度都看过,甚至有的还三刷四刷过。 成龙下车,看着眼前的大门,比自己看的那个四合院气派多了。 进门,先是菜园,穿过垂花门,眼前豁然一亮。 听见狗叫声,钱度起身迎了出去。 “龙哥。” “钱先生,千万别这么称呼我,不然我干爹知道了,会说我不懂事的。” 俩人握手,钱度笑道:“你五四年生人,大我九岁,当得起这声龙哥,再说我是你的忠实影迷,咱们屋里说话。” “哇,钱先生,你的这个房子太漂亮了!院子已经很美了,没想到屋里更美。” 刚一进屋,成龍便眼前一亮。 以他肚子里仅有的墨水,实在是没法准确形容自己所看到的画面。 仅是一套紫檀家具,那种褐红色深邃的视觉,凑近看精湛的雕工,都让他挪不开视线。 跟着落座,手搭在上面触感冰凉,加上整个客厅极致的古典风格,让他彻底看上了这里。 “钱先生,那个是风水鱼?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金鱼。” “是观赏鱼,不过说风水也没问题,我后院还有以前皇帝御花园池子里的龙鱼。” 自己当初买的小金鱼现在也长成了气候,但远不如后院池子里的珍贵。 当初方元海给他送过来的时候,吹的神乎其神,他又不是外地人,以前那几年,故宫池子里的鱼早被捞干净了,哪儿来的这玩意儿。 结果老头儿又给他彻到了,民国时期冯国脏进紫禁城卖金鱼一说。 故事真假钱度不得而知,不过后院池子的金鱼,个顶个的大,品种也不是一般的金鱼,不得不让他相信。 带着成龍去看了一圈,更让他喜欢上了这套房子。 “钱先生,你的这套房子我太喜欢了,今天上午我刚在天安门西边看了一套四合院,就是小了点,跟你这个没法比。” “那也不错了,二环内的房子多小都值得买,花了多少钱?” “很便宜的,谈的三十万,中介也很好说话。” “咳,夺少?”钱度差点没被茶水呛着。 现在什么四合院能卖三十万,怕不是把什刹海的恭王府买下来了。 “三十万软妹币,比香江那边便宜多了。” 钱度看着这傻乐呵的大冤种,道:“三十万,就算按现在的市场价,买两套我这院子都绰绰有余了。” 成龍笑脸一僵:“我是被宰了?不能吧,那个房产中介说坐北朝南,采光好,房子还有几百年的历史...” “京城的四合院就没有不坐北朝南的,随便拎出一套四合院,哪怕厕所都能有上百年的历史。” “......” 对上钱度的眼神,成龍不相信这是对方在逗他,合着真成冤大头了。 心里暗恼,可又庆幸自己还没有把钱花出去,不然以自己的性子,就算是被坑了,也会选择吃闷亏。 难不成还上门去闹,要个说法,他现在为了形象和面子,绝对做不出来。 韩子童回家,打了声招呼开始忙活做饭。 钱度看着他,笑道:“你在京城还要待些日子吧,我给你找找。” 钱度惊喜于京城竟然还有四合院在出售,竟然还有房产中介,常四奎现在也不关注这些消息。 关键是他自己,房子一多,已经有所懈怠了,没想到二环内还能有房子出售。 碰都碰上了,要不来两套,天理难容。 钱宝回家,钱度让成龍抱着,蹲着,一顿拍照。 自己在不在乎不必多说,等自家儿子长大,拿出去吹吹牛比是绝对够用了。 只是让钱度没想到的是,成龍已经拍摄了自导自演的第一部电影《飞鹰计划》 总投入1.1亿港元,取景地覆盖亚非欧,这家伙讲出来的时候也是相当自豪的,可惜最后也是个扑。 当然,钱度只是算了香江本地的票房市场,人家现在好歹也是好莱坞巨星,算是台省和海外票房,还是能回本的。 只是后世报道,这次过后,何冠昌不会再让成龍自导自演。 主要是大手大脚的,太费钱了,完全没有省钱的观念。 段鹏从海上运输的第二批海鲜昨天刚到,除了钱宝喜欢吃的和牛外,但 凡是海里游的基本上都有。 第一批在七月底就到了,负责人夸张的说每三天送一次。 钱度连忙给拒了,倒不是怕花钱,他家就三口人,顿顿吃海鲜也造不了这么多啊。 照这个情况吃下去,妥妥痛风。 海鲜太多,亲朋邻居一顿送,罗福才提议自己开一家海鲜店,钱度给否了。 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他现在也看不上这点生意,海鲜运过来就是自家吃的,开什么海鲜店。 三天一送,改成一月一送。 一次的运输成本大概在几十万左右,毕竟是专门给自家傻儿子运的。 中午海鲜大餐吃罢。 成龍对四合院念念不忘,正巧助理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是那个中介。” “还敢打过来电话,你就跟他说,到警察局门口碰面。”成龍耳根子有些发烫,这已经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他感觉自己的智商有些被侮辱到了。 钱度却拦住他,笑道:“别,这人好歹手里有房源,我让我一个朋友跟你过去,帮你按正常价买几套。” “太谢谢你了钱先生,等您下次到香江,一定要去我家里做客。” 钱度笑了笑,转手给常四奎打过去电话。 帮成龍找只是顺带的,颜泰鸿颜老头儿手里的木料,这么长时间家具怎么也打得差不多了,正好能有地方摆放。 常四奎这边,神色古怪的挂断电话,起身准备出门。 安妮看了他一眼,口音已经全然没了港味儿,甚至还带着点京片子的味道。 “你这还没吃几口呢,大晌午头的,干嘛去。” “成龍来京城买房子被人坑了,钱哥让我跟着过去看看,顺带买几套。” “警察故事的黄家驹?” 常四奎笑道:“就是他,你不是忠实影迷么,我带上相机给你要几张签名照?” “......” 第282章 老外就是老外 盈盈秋水,金风飒飒。 九月份出伏天一过,虽然依旧有秋老虎发威,可总归没了那份燥热。 常四奎带着相机和成龍碰头,自家媳妇儿是别人的粉丝,要搁以前他准吃吃醋,可在香江谁不喜欢黎明张国荣。 可喜欢有什么用,他还喜欢春晚女主持人倪萍呢,有用么。 再说,俩人现在孩子都多大了,甚至在考虑要个二胎,生个闺女。 自己这家庭和睦,夫妻恩爱,事业有成的,吃哪门子醋去。 “成先生,是钱哥让我过来的。” 因为是过来撑场子的缘故,他常四奎威名赫赫,只招呼了两个最近的小弟。 成龍跟他握了下手:“你就是常先生?” “叫我四奎就行,先生这个称呼用我身上不恰当,听着也膈应,咱们这就过去吧,” “我叫你奎哥吧,奎哥,你跟钱先生是什么关系?” “这个可就难说了...七年前,是钱哥带我赚的钱。” 常四奎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关键是他自己心里也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和钱度的关系,朋友,兄弟,老板和下属,还是大哥和小弟,总归是都有一些的。 话落成龍耳朵里,却是瞬间明了,谁家大佬手下没有个有能力的弟兄,这奎哥应该就是。 一行人赶到和房屋中介碰头的地方。 对方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方圆脸眯眯眼,白短袖牛仔裤,斜跨挎肩包,正蹲在大槐树底下抽烟,见着人立马扔掉烟头凑过来。 “哎呦,成先生您可来了,我跟您说,有一套大院子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谈定的,您这运气真是好到没边儿了,一般人可碰不着,这都能让您赶上。” 成龍没了上午捡到便宜的那种喜悦,不善道:“比上午的还大?” “大,大多了,这次的是二进大院儿,也不贵,只需要五十万块钱。” “五十万,你也真敢要,我这有五十万块钱,白给你你要不要?” 常四奎听不下去了,五十万块钱买一套二进院子,这心窝子是进墨水缸染过么,丫的真黑。 中介看向一旁的常四奎,一准的本地口音,面露玩味。 细细打量下,又好像在哪里见过。 “哥们儿,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可别,最好没见过,你前面带路,我倒要看看,什么四合院值五十万块钱。” “成先生,这...”房屋中介心里顿感不妙,不是都说香江有钱人财大气粗好忽悠么,怎么还摇上人了。 “奎哥是我在京城的朋友,他听说我买院子,正好过来帮我看看。” “这...” 中介打量了几眼常四奎和身后两人,扭头刚走几步,麻溜撒丫子就跑。 这一手跑路跑的猝不及防,常四奎乐了。 成龍指着:“奎哥,这...” “没事儿,在四九城这一亩三分地,除非躲到乡下,不然没他藏身的地方。” “这片儿是谁的地盘?” “哥,是马三儿,不过这小子现在成气候了,旁人都管他叫三爷。” 常四奎不屑道:“叫过来问问情况。” 现在京城街面上喊得出名头的混子,基本上都是以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一代新人换旧人,老的越老越怂,小的愈发心高气傲,但凡手里捞偏门发了点小财的,就敢出来称爷了。 等了没十分钟,一个大光头出现在街尾,看见常四奎,麻溜小跑过来。 掏烟,递打火机一气呵成。 “奎爷,有事儿您打个电话招呼兄弟一声就成,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三爷,托你问个事儿。”常四奎呼出一口烟气。 马三听着面色一苦,陪笑道:“奎爷,您这不是折煞我马三儿呢,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办。” 在常四奎面前,他们这些人哪敢称爷,手里有钱才是硬道理。 有钱,下面的人才愿意跟着。 常四奎恰恰就是手里最有钱的那个,有钱也就算了,偏偏还贼低调。 自打郑旭兵走后,就是人家接的班,可如今郑旭兵气势汹汹回来,照样没闹出点大动静,现在还不是在酒吧看场子。 街上混的,对上常四奎,没人不敢不当回事儿。 马三儿心里慌得一批,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惹着这位了。 常四奎看他那样子,觉着挺没意思的。 受钱度的耳濡目染,他现在坚定的认为做生意赚钱才是硬道理,这些爷啊哥啊什么的,全是虚的。 自身硬,有实力,旁人才会真的尊重你。 摆手道:“行了,这片有没有干房屋中介的,就是专门逮住外地人推销房子,身高一米七出头,短发,方圆脑袋。” 一旁的小弟跟道:“白短袖牛仔裤,还挎个斜挎包。” 马三听着描述,脑子里立马蹦出一个人影:“奎爷,您说的是‘面瓜’吧,本名叫田晖,也就他是这打扮。” 老话管慢性子的叫‘面瓜’,人无外号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马三儿本名叫马向文,家里排行老三,从小在胡同里被人叫马三一叫惯,几乎没人会再叫本名。 “这个田晖小时候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所以得了个面瓜的称号,可说来也怪,十六七岁突然就开了窍了,那嘴一张,跟嗑瓜子儿一样,特能说。” “别废话了,他家在那儿,去把他叫过来。” 常四奎不耐烦看着他,罗里吧嗦的,这要换个脾气不好的,一巴掌抡圆就上去了。 成龍在旁边看的新鲜,他没想到大陆也有帮派社团,关键是这人见了常四奎能怕成这样,这一路上他还觉着奎哥挺面善的。 没十几分钟,田晖不情不愿的被带了过来。 “奎爷,成先生,是我财迷心窍,您二位行行好,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你丫的是真敢要,一套二进四合院开口就是五十万,成先生是香江著名演员,甚至在国际上都有很大的影响力,香江大陆一家亲,那边马上也要回归了,你信不信成先生去派出所一报案,你这就是敲诈勒索。” 田晖听着心里一慌,他立马想到了七年前,连脚踏两只船都要吃花生米的那阵儿。 两脚一软,求饶道:“哎呦,成先生,您好人有好报,就饶了我这回吧,我再也不敢了,咱上午那套房子不还没过户呢么,您就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九天十地的如来佛祖...” 一旁的马三儿跟见鬼了一样看着他,特娘的,老子一年也挣不上五万,你倒好,嘚啵嘚嘴皮子就是五十万。 那四合院在他眼里给狗狗都不要,竟然敢卖五十万。 常四奎抬腿给了他一脚,冷道:“少特娘的废话,把你手里的房源带着我们走一遍,再敢乱开价,信不信我让你在四九城混不下去。” “信信信,成先生奎爷,我这就带你们去。” 马三儿对上常四奎,陪笑道:“奎爷,你看这事儿闹的,改天我请您吃饭?” “没有满汉全席我不来。”常四奎看了他一眼,做人留一面日后好相见,都是要脸面的,没犯事合该给他个面子。 马三儿却是大喜,这要能巴结上,从人家手里拧巴出点肉丝儿来,都够他饱餐一顿了。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常四奎才拎着房本到钱度家里。 前前后后一说,笑道:“这小子有点本事,西四那地界的房子还不少,多是家里要做生意准备变卖的。” “成龍买了几套?” “这香江明星是有钱,”常四奎感叹道:“三套一进的,一套三进的,一共花了二十六万,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钱度乐道:“人家四五年前,一部电影的片酬就是八百万港元,富得流油,哪在乎这点。” 那个房产中介也是倒霉,碰上了他,按着正常发展走,准能把这笔钱骗到手里。 一套五十万,卖个四套就有两百万了,堪称一夜暴富。 手里一共五个房本,钱度买的更多,不过大小就不讲究了,先捏手里再说。 这也变相的证明了,京城大杂院多,可私人拥有的院子同样不少。 在改开的滚滚浪潮面前,京城四合院价值还没发力的时候,没人能挡住经商发财的诱惑。 很多人卖掉家里的三进老宅子,一股脑扎进商海,十几年后捏着手里的几千万再回头,会惊愕的发现竟然连自家原先的房子都买不起。 努力很重要,可选择大于努力,后者在一定程度上更重要。 边士波和骆鹏两家的房子装修好了,原先两家还想着去二手市场,淘些二手家具回来。 可好歹是新家,今年年底先接公公婆婆进城过年,明年就是老丈人丈母娘,辞旧迎新,还省这几个钱干嘛。 钱度拎着东西到场的时候,看着那大帆家具厂的品牌商标,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周大帆这家伙是个人才,人飘归飘,可生意做的风风火火。 实体经济就是如此,赶上这个好年头,飘是可以的,只要不弄虚作假,找对赛道,就是闭着眼赚钱。 “这一整套新款皮革弹簧沙发,原价四九九,茶几二九九,还是周老板之前去你哪儿见过几面,给打了个七折。” 话梅在一旁笑道:“周老板原本还想免费送,我一听这哪行,认识你归认识你,可跟老边他们又没打过什么交道,这个便宜我们不能占。” 钱度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乐道:“说的在理,别说,这冷不丁从我那木头凳子上挪挪屁股,弹簧的是舒服。” 沙发上盖着极具年代感的白色网纱防尘布,床头柜,组合柜,电视柜,一整套家具电器下来,少说大几千块钱。 不过这年头能住进楼房的,也不会在乎这几千块钱,可着劲儿的装修才是正确的。 俩家挨着近,为了省事,不来回费功夫,干脆在一起暖房。 话梅和刘英子一起下厨炒菜,钱度背着手,跟个老干部似的前前后后逛了一圈。 用他的眼光来看,这两家的装修,跟后世的现代化楼房完全没什么差别。 一百平的实际使用面积绝对够用,很宽敞,就是连弹簧床垫都是大帆家具厂的,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不会是知道这也是我的生意,专门儿光顾的吧?” 边士波笑道:“那没有,在街上随便逮十个人问,能有八个人给你指这个牌子。” 骆鹏跟道:“就那个长城惠利自营店里的客厅展示,英子和旭东他们一眼就爱上了,装修就是按着店里的展示还原的。” 仨小子正在玩游戏机,学习游戏两不误,甚至还在少年宫报了游泳兴趣班,骆小薇报了钢琴兴趣班,钱度从他们脸上能看见溢出来的幸福。 暖房饭是一桌家常小炒,味道偏重,话梅俩人猛放盐,可胜在人多,甭管什么饭,只要一抢着吃,准是香的。 两家齐齐举杯给他敬了一个,钱度没有客气。 九月中,漆嘉良从香江回京,这次女朋友邱韵带着两家家长一起来的京城。 俩人这次回去顺带领了个证,这次算是举家进大陆旅游。 他前脚到,后脚各大品牌派的负责人和人员,皆是赶了过来。 “钱先生,我们老板托我跟您问好。” “也替我向威尔问好,京城马上要举办亚运会,可以让他来这边看看市场。” 负责人会心一笑,他这次过来,何尝不是带着这个任务的。 都是国际知名的奢饰品品牌,售价可不会便宜,他们得通过这段时间,来确定京城的消费水平。 杨卫华的装修任务,准时准点顺利完成,接过几摞工程款,重重的和漆嘉良握了下手。 “替我跟钱老板说声谢谢,祝他的商场红红火火,生意兴隆。” 京山国际购物中心,外围的一圈装修围栏还没有撤掉,不过一到晚上,整栋商场灯火通明。 外面的大屏幕,轮番滚动天昂鸟的宣传活动。 香江的各大负责人同样带了视频广告,一家门面的租金合同是一年二十万美金。 钱度和他们都达成了同一个意愿,先签一年的短合同,后续看情况再定。 后者是不确定这边的购买力,钱度是怕直接二十万美元签个两三年,他得亏到姥姥家。 不光香江的品牌,除了林一达吴传山周大帆,几乎所有的门面第一次都是一年的短期合同。 现在机灵的怕吃亏,次年再想续约,就不要怪他钱某人要价狠了。 天昂鸟的品牌代言人,赫然是刘德华华仔。 此时正在轩鼎楼里,举着酒杯。 “钱先生,我敬您一杯。” 他现在在香江是歌坛影视两面开花,不仅香江本地市场,在整个东南哑都很受欢迎 上次登陆日笨做新歌宣传,那小迷妹背后系着枕头,穿着木屐‘哒哒哒’往前冲,一副要跟他野外造子的架势。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钱度的提携,当初一起来大陆的几人,除了周慧敏,也就他发展的最好。 周慧敏不能比,他在光禾,自然晓得里面的领导结构。 像他这种元老,一眼就能猜出来,何晨曦早晚要走,公司就是钱度给她准备的。 林一达在旁边作陪,除了刘德华,还有花边绯闻缔造者赵雅芝,和十九岁的李嘉欣。 服装公司的代言人,钱度事先是不知情的,看见那现成的广告,给他都吓了一跳。 刘德华代言费三百万,赵雅芝两百五十万,李嘉欣纯属是新人念在样貌清纯赠送的。 三人频频举杯敬酒,李嘉欣的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看钱度的目光勾心动魄。 又有钱又帅,她没理由不感兴趣。 可她头一次发现自己的颜值好像失效了,在这个男人眼神里完全看不到那种想要占有的欲望。 钱度心里波澜不惊,长得漂亮的见得多了,除了偶尔养养眼外,的确会腻。 林一达笑道:“你这个商场这次我看,一开业就要大火了,现在每天晚上金宝街人挤人,都是看热闹的。” 商场内各家门面都在紧锣密鼓做开业准备,在现有的基础上微装修,还要挂品牌Logo。 商场外巨大的霓虹灯,照亮半条街道,没人不会好奇里面长什么样子。 钱度笑道:“这么大费周章的建商场,不火都对不起我砸进去的钱。” “对了,门口那些穿着统一制服的是什么人,看着挺有气势的。” “我让高锋开的安保公司,基本上都是从部队里退役转业下来的军人。” “安保公司...”林一达咂么了一下:“这名字头一次听,主要业务是什么?” “这就多了,门卫、守护、巡逻、营业性文体活动的安全服务、武装押运、道路交通协管、特殊性安全服务、保安器材营销、保安咨询、承接安防工程和建立安防系统、社会性保安服务...” 林一达:“......” 钱度承认自己有照着资料念的嫌疑,现在的安保公司就一个业务,对大型商场建立相对完善的安保体系。 他在大楼里按了闭路式监控,监控室里清一色全是监控屏幕,为了让他们学会使用,还让香江雷盾安保公司专门派人过来指导。 从九月中旬开始,街上开始出现大量外国人,亚运会的最大区别就是区域性的。 所以基本上都是亚裔面孔,有的肤色稍微黑些,有的鼻子长些,只有一开口才能准确的辨认出是不是外国人。 《生活报》对京山国际购物中心进行了全篇幅的报道,亚运会开幕前一天,也就是布特进京的当天,商场正式开业。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 周五当天,虽然各大高校已经开学,可商场的人流量并不是靠学生党来维持的。 钱度要求的第一要务也是盈利,而不是纯纯堆出一副人声鼎沸的景象。 高锋的安保系统,从中午十一点开始,已经难以维持局面。 场面跟钱度想象的差不多,可还要更恐怖些,人挤人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 布特和太太艾斯琳被眼前的景象震呆了,老外两手一摊。 “钱,这太不可思议了,为什么你的商场这么受欢迎?” 钱度笑道:“不是我的商场受欢迎,而是只要是商场就会受欢迎,布特,你们老外太低估大陆人们的消费热情和消费能力了。” 他让布特进京,当然不可能真是奔着看亚运会比赛去的。 商场地产和酒店地产这两个项目,钱度有意和这家伙小小合作一下,怎么也得给点甜头不是。 中午下班时间,派出所还专门派人来现场维持治安。 且不提实际花钱买东西的人有多少,哪怕九成九都是看热闹的,也足够震撼了。 金宝街街尾,陈俪华坐在车里,听着下属的报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经过这么长时间,钱度的个人信息她掌握了一些,仅是班为东这三个字,就不是她能硬着腰板说话的。 更何况商场内的国际各大奢饰品品牌,她都不知道钱度是怎么请过来的。 京山国际购物中心从今天的场面看,已经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面对这个年轻到过分的年轻人,这让她有种深深的无力感,难不成真要自己主动上门求合作。 当天晚上七点,商场被迫关闭。 原因无他,但凡是柜台上摆着的,手里仅有的存货,全部被一扫而空了。 本地商铺异常兴奋,见商场关闭,麻溜打电话拿货,香江过来的奢饰品品牌负责人,甚至有点不知所措的被吓到。 他们哪怕再嘀咕大陆的消费能力,可九千九一款的包包,一共五款,共十套,刚搬出来,每半个小时就会有中年妇女或者年轻小姐,价格砍都不不带砍的,直接打包拿走。 那场景,简直跟‘强盗进村’没什么区别。 “钱先生,实在抱歉,是我们准备不充分,导致商场被迫闭店。” “明天是亚运会开幕式,商场既然开业了,再关不是件好事,你们抓紧联系那边调货。” 钱度带布特从下往上挨个看了看,一顿解说,让这个老外看的惊为天人。 在所有人认为,商场只是用来购物的时候,旁边这个年轻人把餐饮和影院搬进了商场。 布特家族在香江没有商场业务,可他也知道深海商场,现在才知道,竟然也是这个年轻人建的。 每一层都是一个明确且清晰的产品区,尤其是家电层的客厅展示,长城惠利和大帆家具厂联合推出的客厅3.0 三款客厅设计,沙发家具摆设各有不同,各有侧重点,追捧热度相当高。 “钱,请务必把商场今天的营业额,给我一个准确的数字。” 钱度笑道:“我的人正在统计,给他们一点时间。” 晚上九时,九月底的夜晚空前凉爽,街上全是晃悠的国外友人。 他们惊叹大陆夜晚的街道竟然这么安全,从吴武嘴里,钱度知道,为了确保亚运会这段时间,京城不会出现商贩宰客和扒手顺东西的情况。 工商监管局和各个街道的派出所,直到现在都在街上划片,便衣巡逻。 钱度韩子童一家拉着林一达乐青梅作陪,请布特和艾斯琳吃街边烧烤,燕京啤酒第一次进入这个老外的腹中,大为赞赏。 漆嘉良的车稳稳停在路边,拿出一张纸上前,嘴角发干道:“老板,营业额统计出来了。” 钱度先擦嘴,看着上面的数字,眉头一挑。 “布特先生,你看看。” “沃德发?这不可能!” 一旁桌子上的京城人吓了一跳,见是老外,也消了怼几句的念头,不过还是手指指着,嘴上碎叨。 “不就是吃个烧烤么,咋咋呼呼的,老外就是老外。” “......” 第283章 山是高昂的头 布特被这个数字吓坏了,虽然单位不是英镑,不是美元。 可恰恰正因为是软妹币,在这片大陆市场,一座商场一天的营业额,来的太过不可思议。 钱度无所谓的笑了笑,反正赚多少也进不了自己的口袋。 “钱,你的租金收少了。” “种花有句老话,叫来日方长。” 一共百十来家门店,明年除了收租金,物业费当然也得算上。 根据今年的盈利状况算一个合理折中的费用出来,假如一平一个月七十块钱,一家门面最少也是七十平,一年下来怎么也得五万八,仅是物业费少说得千万。 商场的盈利模式,除了租金就是物业费,如果真的二十万签了几年,那他真能亏死。 今天一天的营业额在七百三十万,这还是下午就被迫歇业的缘故。 当然不排除冲动消费,可营业额就是实打实的摆在这儿,日后哪怕降到一个正常值,商家一年的盈利也是非常恐怖的。 他要是只收几十万的租金,那跟大善人大冤种没什么区别,搭平台让商家赚钱,自己这个包租公当然也得赚。 布特眼神火热,举起啤酒杯跟钱度一碰,一扎直接闷完。 “钱,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老朋友,这次喊你过来,就是这个意思,聊合作之前,总得让你了解了解市场环境不是。” 漆嘉良挨着钱宝入座,他惊叹于京山购物的营业额,一天七百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下来,那不得吓死人。 当然这个数儿不是这么算的,毕竟这只是开业第一天,可哪怕热度减一半,也足够让人恐惧了。 烧烤摊的羊肉串,重孜然重辣椒面,羊肉新不新鲜没人去在乎,只要有羊膻味儿和没异味儿,那就没问题。 钱度第二天一大早,五点出头,东边的天际刚刚泛白。 他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罕见的窜了。 吃早饭的功夫,漆嘉良早早上门。 “老板,昨晚商场连夜补货,香江那边的货船早上四点就到了,这次准备很充足,一定不会出现卖无可卖的状况。” 钱度手拿筷子招了招手:“坐吧,一起吃点,你父母和老丈人他们来这边玩的怎么样?” “一登上长城就惊叹这次没有白来,”漆嘉良笑道:“毕竟以前只在电视机里见到的画面,身临其境带来的震撼更大。” 曲折回环、蜿蜒盘旋的万里长城,对于一个香江人来说,哪怕是他自己第一次登上去,也震撼非常。 钱度点了点头:“京山地产从京山贸易投资公司正式独立出去,成立旗下子公司,昨晚吃饭你也听见了,跟布特的合作先起个章程出来,购物中心抓紧找个靠谱的负责人,国内没人就从香江调,要优先选择京城本地的人才...” 漆嘉良麻溜拿出笔和记事本,他已经习惯了钱老六这种前一秒还在若无其事的唠家常,后一秒猛地拐到生意上。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刷刷刷,他用自己的速记习惯记好。 商场地上地下加起来拢共十一层,使用面积何其大,开业第一天七百万营业额完全不算多。 明年李成儒在西单开的特别特也就正式开业了,一家千平,全是花布头裁出来的衣服,都能稳定在日营业额五十万以上,他这相比较还是有点低了。 “对了,给你父母老丈人他们买到亚运会的开幕式门票了没?” 漆嘉良笔一顿,苦笑道:“老板,我都不知道在哪儿买,不过听人说已经买不到了。” 不仅是开幕式门票,像男子足球比赛的票价直接就是10块钱起步,先一步有的买,慢一步的足球爱好者只能从黄牛手里拿。 十块炒到二十,照样有人接盘。 篮球排球稍微低一些也是六块,射箭一些冷门项目票价1元,就连观光亚运村的都有1元门票售卖。 钱度拿出几张递给他:“买多了,你拿去用吧。” “谢谢老板!” 让常四奎早早注意这方面的售票,谁知道这家伙一买买一堆,他一家拢共三口人,基本上全送出去了。 京山国际购物中心,周六上午十点正式开 门营业。 现在仍旧实行的是单休节假日,不过今天为了迎亚运,上午还好些,很多单位下午休息放假,商场内部又陷入了‘举步维艰’的局面。 布特惊叹于这惊人的消费市场,鼻口中仿佛都能闻见钞票独有的香味。 他现在恨不得在京山旁边,原地建起两栋商场,来替钱度分担分担压力。 值得一提的是,中间趁着人多,发生了不下五起,顾客浑水摸鱼,搞小偷小摸的动作。 商家敏锐发现,可除了中间楼层那些老外的店面带了发票机,他们连任何购买凭据都没。 双方一阵扯皮,商家称对方没付钱偷东西,顾客却说已经付了钱,只是人太多她记性不好没记住而已,还大呼冤枉好人。 最后安保介入,通过盒式磁带录像,进行了排查。 实打实的视频证据,这也让所有人都晓得,原来头顶那些个黑疙瘩是监控器,能把人的一举一动清清楚楚的记录在里面。 钱度看过视频,这几个家伙小偷小摸不止一次,只是前面没有被人逮住而已。 整个商场流窜作案,金额高达两百,最后直接报警处理。 钱度没有去看亚运会的开幕式,不过下午七点一结束,街上的年轻人陆陆续续开始哼唱刘欢和韦唯唱的《亚粥雄风》 人走在街上,一旁经过的年轻人会冷不丁双手拧拳,哼唱一句:“我们亚粥,山是高昂的头。” 五个人唱有五个不同的调子,但精神面貌却透出相同的,无比的自信和骄傲。 一首《亚粥雄风》火遍大江南北,可很少有人知道,这次亚运会的主题歌却是《燃烧吧,火炬》 隔天比赛正式开始,京城大大小小的公交车上出现了一块小黑板,国家队每获得一块奖牌,都会由售票员时实更新。 足球赛事备受欢迎,林一达常四奎他们兴致高昂的打电话邀请钱度一起去观看。 为了不扫兴,他咂么了咂么嘴,还是去了。 场面很热闹,他被带动的也嚎了一整场,没办法,都在嚎,就自己安安静静不嚎,多少显得有点诡异。 与其一个人诡异,还不如加入进去。 氛围好到爆,可惜被巴弟踢了个三比零,剃了光头。 这届亚运会,男足对外进行了19场比赛,取得8胜、2平、9负成绩,竟然是自86年以来最差的一年。 这一年,“恐韩症”在持续,最重要的失利当属‘阴沟里翻船’0:1输给了泰果,无缘四强。 常四奎破口大骂,嗓子都喊哑了,这比分换他上有什么区别。 钱度无言,回想到后世一直被骂的国足,谁能想到现在被骂的亚粥八强,竟然已经是巅峰。 这也像是国足低迷的开端,除了范大将军在役的那几年昙花一现,后世多少大佬想着进去砸钱趟一趟这摊浑水。 可惜无一例外,了解内情后,全部是撒腿就跑。 十四天亚运会悄然结束,可余温依旧。 国家队豪夺183金107银,多项比赛打破亚粥记录,无限接近于世界一流水平。 虽然有揪心的国足,可这也意味着整体水平成为亚粥体育第一,国人争相庆祝。 街面上开始出现大量的亚运周边小玩具,红黄白蓝绿五色秒表,田径口哨,白鸽牌盼盼小闹钟,黄色跳绳,胸口的别针徽章,熊猫盼盼塑料玩偶。 盼盼钱包,盼盼儿童书包,盼盼手提包。 在这一年,不知道多少出生的小孩儿,拥有了盼盼的名字。 林一达闲的没事干,几乎每一场比赛都会去看,最后更是加产一万件亚运半袖,在自营店哪怕只消费了一块钱,都能免费获得一件亚运半袖。 郭磊和高金宝则是把塑料玩偶卖到了大江南北,但凡是家里有小孩儿的,家长从来不会吝啬买一件。 一直到十月底,毛利润直接破了一个亿。 钱度和布特,敲定了‘一揽子’的合作计划。 京城这边的合作,他自己都没的搞,还得再等些时间,索性在沿海周边城市进行商场酒店开发。 天津卫,泸上,东莞,杭州和鹏城,每个城市合资建设一座大 型商场和大型酒店。 钱度占大头,六点五成,布特占三点五成。 尽管如此,这家伙在见识到大陆的消费能力后,依旧兴致高昂。 欧洲正在推行一体化进程,试图在国际市场上占据更有利的话语权,欧元的前身‘埃居’也正是这时候出现的。 英国佬不愿加入,简单点理解就是他们不想让英镑成为附属,大不列颠是值得他们骄傲的。 从今年开始,经济开始走向低迷。 布特一直在香江,可受到老布特的影响,特别希望扩展海外市场。 香江地盘就那么大,现如今几乎已经形成了几大家族割据的局面,很难再有行业进行投资。而钱度和身后的大陆市场就是他的不二选择。 大量外汇进入,直接惊动了领导,一天一小宴,三天一大宴,布特疲于应付,钱度却是解脱了。 这家伙以前没发现,太过叽歪,有事没事就找他唠两句,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京山地产和英资巴利集团合资进行地产开发,但凡是到个地方,当地领导直接亲自接待。 钱度门清儿,这可能还是沾了布特这家伙的光。 如果只是他单枪匹马过去,没有老外的这层外资糖纸在,人家没给你使绊子提要求就已经能烧高香了,更别提夹道欢迎。 崇洋媚外,认为国外什么都好,不仅在大学生身上能看见... 漆嘉良没有从市场上招聘商场经理,而是从其办公室下派了一个年轻人。 顾明诚惶诚恐,举着酒盅哐哐就是三杯。 见他还要喝,钱度笑道:“差不多得了,少在我这儿占便宜,茅台现在的市场价是多少来着?” “这个我还真了解过,现在一瓶茅台要四十二块钱。” 漆嘉良喜欢喝茅台,主要是高度数的白酒里面,也只有茅台喝进嘴里,口感不是猛烈的辛辣。 现在喝得多了,相反那种醇香很让人喜欢,再喝什么莲花白二锅头,总觉着差点意思。 顾明悻悻收手,抹了下嘴,连忙拿起筷子吃菜。 ...... 京山购物中心,十月份的营业额突破两千万,后期日销开始下跌,最后稳定在了五百到六百万的区间。 很多人新奇的发现,进去以后,逛街购物,连着吃饭看电影能全在里面干完,简直就是绝佳的逛街圣地。 钱度原本还计划把香江光禾影视这些年拍的电影底片拿来京城,在自家电影院上映,可惜事与愿违,被相关部门给毙了。 不过最后还是嘴软了一下,让钱度把李连杰演的《精武英雄》给搬了进来。 这部电影去年在香江,豪取四千六百万的票房,稳居年度票房第一的位置。 李连杰饰演的留学日笨归来的陈真,一席黑色中山装,备受影迷推崇。 剧情一是和自己霍家拳的师兄钱小豪,新式格斗和传统武术引起争执的剧情线,二是和最大的反派头子周比利生死比武。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面有个黑龙会总教头日笨第一武士船越文夫的比武,让钱度没想到的是,竟然掀起了一股空手道热潮。 从边士波儿子边磊嘴里,得知去少年宫练习游泳的时候,看见了空手道少年馆。 是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创办的,边磊嚷着要去学空手道,边士波难得的下狠手揍了他一顿。 “自家的武术不学,去学什么日笨人的空手道,这不是侮辱咱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再说,那个电影里的日苯人,最后不还是败给了霍家拳。” 边士波对着钱度一阵倒苦水,当过兵的老爸,竟然要看着儿子去学日笨拳,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钱度也赞同的很:“边磊要是真喜欢武术,可以过来找我,太极,形意和八卦,我还是会几个套路的,实在不行给他介绍个武术老师,体育总局我还认识些人,国内的门派多得很,没必要练什么空手道劈木板。” 边士波叹息,他不可能真把自家儿子带过来麻烦钱度,难得下了一次狠手,之后又去晨光文具买了一整套金庸的武侠小说给他。 武当峨眉,青城华山,哪个不是国内响当当的武林门派,练个螳螂拳也 比空手道强啊。 钱度回家看向钱宝,父子俩目目相对。 “你想不想学武?” “想学,可以保护妈妈。“ 小眼睛相当认真,钱度撇了撇嘴,倒挺会拍马屁的,以后学点好,别给他当纨绔公子爷就行。 京山国际的报纸宣传,热度现在依旧居高不下,其中的闭路电视监控和警报系统,吸引了相关部门的兴趣。 钱度被约喝茶了,聊了聊想法,可惜现在技术不成熟,成本又太高,不可能全城覆盖。 他果断捐了一笔钱,先在火车站和天安门等一些人流量密集和重要地方,按上监控系统。 二麻子得到消息后,一时间有些搞不清状况,第一反应是自己被针对了。 拎着五斤驴肉上门,肉质晶莹剔透,切片下酒。 钱度看着他:“传呼机生意做的怎么样?” “还凑合,”二麻子陪笑道:“再赚钱,也没您那商场一天赚的多。” 生活报进行了营业额报道,京山的法人自然瞒不过刻意关注的人的眼睛。 只要没上报纸,就相当于后世没上wb和dy,钱度的知名度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 只是二麻子现在看向他,怎么看都觉着不可思议,那九层高的大商场,他以为是哪个港商盖的,没成想就是这主儿。 钱度看着他:“少给我打马虎眼儿,无事献殷勤,有事?” “还真有一件,钱老板,我手里有一批健美裤,您看能不能在商场安排个地方...” 钱度好笑道:“怎么,五斤驴肉就想要间商铺?” “当然不是,钱老板您听我说,我手里这批健美裤数量很大,只要成功卖出去,给您三...四成怎么样?!” 八十年代,追求潮流的年轻人坚信“跟着偶像走”“流行什么穿什么”的时髦体验。 八四年,电视剧《血疑》让山口百惠成为超级偶像,满大街“幸子衫”、“幸子头”,短发配衬衫的清纯女孩形象成为“万人迷”。 第二年,《排球女将》的主人公小鹿纯子家喻户晓,爱美的女孩们又变成编辫子、穿短裤、套长袜的运动健美形象。 电影《街上流行红裙子》在年轻女性中掀起穿红裙子的风尚,一部《霹雳舞》又给时髦女青年们“种草”了蝙蝠衫。 当老爷们儿争相穿上立领长风衣模仿《追捕》中高仓健的大叔风时,《上海滩》里周润发西装革履的绅士形象,又促成了西装的崛起。 而当崔健抱着吉他唱起《一无所有》,叛逆的男孩们又变成穿皮靴、海魂衫,长发不羁的摇滚青年。 时至今日,九十年代初始,物质生活开始大大改善,以前的‘万元户’消失,顺利被‘暴发户’这个名词取代。 服装市场空前繁荣,除了款式之外,衣服的品牌、质感和面料也成为购买时的选择标准。 钱度看过一句俗语,“不管多大官,都穿夹克衫,不管多大肚,都穿健美裤。” 这玩意儿不愁卖,钱度是惊诧于二麻子的生意。 “你不是倒腾传呼机呢,怎么又搞上健美裤了?” “钱老板,我跟您比不了,小学没毕业,打小就跟着我爹在火车站那片儿混,做生意哪是说我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是有什么我就干什么。” 二麻子嘿嘿道:“传呼机已经赚的差不多了,我这人不贪,保险起见,就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及时收手,赚点小钱。” 钱度信他的话就有鬼了,这家伙对贪字肯定有什么误解。 “商场你就别想了,这又不是在大街上练摊占位子,人都是签了合同的最少一年期限,明年的合同价我想你是舍不得掏这个钱的。” “那,这...” 二麻子想的很好,健美裤在街上跟在商场卖的价格可不一样,立个品牌,少说能再翻一番,这也是他来上门的原因。 钱度看着他:“你又不是不认识常四奎,你们俩合作,有多少货吃不下,这点小生意以后别来找我。” “欸...” 二麻子悻悻离开,倒也不算一无所获,虽然不能大赚一笔,可有了钱度这句话,跟常四奎搭上 路子,生意也好做些。 常四奎现在正忙着五家传呼台营业厅,买门面,简单刷层腻子,办公桌去中关村的器材公司一买,稍微摆几个塑胶花盆栽也就大差不差了。 塑胶花跟真花比,最大的优势就是不用浇水照顾,春夏秋冬永远也死不了。 寻呼营业厅最大的开销,就是几万一台的电脑设备,他一家营业厅三十五台,五家就是一百六十五台,这是自己个人做的最大一笔投资。 对上二麻子的那点健美裤,原先是肯定不会接的,可今时不同往日,麻溜就给接了。 谁成想,二麻子转头又拿过来一批儿童翻领内搭衬衫,生意五花八门,大大小小的规模就没断过。 京城虽然没有名义上的社团,可几乎每一片都有说话的混子,二麻子手里从来没缺过货,可没路子就是散不出去。 城西的卖到东城,被人拦住打一顿不说,起码折一半以上的利润。 直到打通常四奎这里,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生意。 钱度去看了眼常四奎开的营业厅,获得相关部门批准的营业资质。 盈利方式很简单,就是从每一份入网费用和服务费用里抽取佣金。 常四奎还增加了增值服务,提供传呼机的维修、屏幕维修和更换电池附加业务。 清一水的姑娘,接线主打一个声甜清脆,应聘先是普通话流利,有一定的语文基础,再集中进行键盘打字培训,不合格的录用不上。 开业一个星期,五家营业厅加起来赚了十几万,细水长流,这让常四奎很兴奋。 钱度没有想参和的兴趣,这些小生意给他们做做得了,接线员一个月基础工资六百五,这点钱刚好够发工资的。 “......” 第284章 天山鸟飞绝 “地理,我,我不敢去。” “那你就在这儿杵着吧。” “别介啊,”王世辉拉住刘地理,一脸的苦相:“你说,你说我这样子,哪还有脸去见钱叔。” 刘地理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叫钱叔了,兜儿里有钱那阵,生怕旁人提起钱叔这俩字儿。 “你啊,做了错事就要敢于承认,敢于挨打,咱俩从小就铁磁,到时候可别说哥们儿不帮你。” 说罢,刘地理拎着包儿独自向钱度家走。 王世辉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追了上去。 十一月廿二,正是立冬这天,树叶跟熬夜老头似的,脑袋稍微一晃悠,唰唰往下掉。 前院菜地的黄瓜和西红柿瓜秧子已经枯死的差不多,只剩架子钱度懒得去收起来,唯一惹眼的就是那两行翠绿的大白菜。 晶莹剔透,宛若翡翠。 王世辉跨进院门,看着这几行菜地,很难跟钱叔这种有钱人的身份衬托起来。 可恰恰是因为有这样的对比,钱叔的那种和气劲儿,愈发让他心里打鼓。 跨进垂花门,钱度正在一板一眼的扫院子。 钱宝现在还没有上学的烦恼,坐着新运过来的儿童玩具车在游廊里一圈圈玩飘移。 吉普造型,纯电版,车在前面跑,狗在后面追。 刘地理连忙上前,包儿放桌子上,伸手道:“钱叔,我来帮您扫。” “呦,这不地理么,听说这段时间不在京?”钱度故作惊讶,刘家老两口前阵子还来要过人。 钱度当时就蒙了,你儿子丢了,跟我要什么人,后面他才知道,这小子已经十天半个月没回家了。 “钱叔,我这阵子去了趟天津卫,您让我两个月赚一万块钱,在京城我是真没这个本事,要有,一早就赚着钱了,那还用等到现在,索性心一横,我去那边闯了闯。” 说着,这小子伸手还要扒拉扫帚。 钱度手一松,到石桌旁端起紫砂壶抿了两口。 “看你这样子,是赚着了?” “嘿嘿...钱叔,虽然比您规定的时间晚了几天,不过幸不辱命,这是本金三千五加上赚的一万零两百块钱。” 刘地理凑上前,摊开包,里面全是用橡皮筋一扎扎绑好,块八毛的毛票子。 “你的手提电话呢?” “在家呢,”刘地理脑子一转,讪笑道:“钱叔您放心,我没有用卖手机的钱来忽悠您,我这就拿去。” 路过王世辉,眼睛一个劲儿的眨,手在胸前一阵示意。 王世辉麻了,他就在站这儿,钱叔跟看不见他似的自顾自喝茶,完事儿又起身继续扫起了院子。 “钱,钱叔,我来帮您扫。” “这不王老板么,哪阵风给你吹我家来了,扫地这活儿怎么是您能干的,使不得使不得。” 王世辉手伸着,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钱叔,对不起。” “对不起?”钱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好端端的说对不起干嘛,你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 “钱叔,我不是人,是我财迷心窍,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 院子里没风,只有扫帚‘刷刷刷’的声响,他没有等到钱度大气的那一句‘知错就好’ 刘地理跑回来,看见这一幕心里一叹。 他的手提电话在这两个月里,发挥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虽然一个电话也没打过,可手里只要有这玩意儿,很多话说出去就比没有这玩意儿的人管用。 “钱叔,您就再给辉子一次机会吧,给他一年时间,让他把钱赚回来。” “一个人如果真有能力一年内赚够五万块钱,还用得着来这儿喊钱叔?” 钱度看着他,丝毫没有减少挖苦的意思:“他只是没钱了,这就跟犯人送上刑场高喊‘饶命’一样,犯人只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心里怎么可能会有悔过的意思。” 五万块钱,加上自己赚的,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败了个七七八八。 这时候才想起六条胡同里,还有个钱叔,自己得有多大的心才能再给一次机会。 别 说五万了,这年头哪怕成天吃吃喝喝,三个月一万块钱也不可能花出去。 穷惯了,一有了钱飘是正常的,换作钱度自己,他也会选择好好放纵一下,可放纵总得有个头儿吧。 那天有刘地理回来还钱的示范,他可是在家等了一天,都没等来这小子。 看向刘地理,转移话题道:“说说这段时间都干嘛了,这笔钱怎么赚来的。” “钱叔,您让我两个月赚够一万块钱,老实说我当时就没底,回家一直琢磨什么生意来钱快...” 刘地理当天晚上翻来覆去一宿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如果钱真有这么好赚,他早就赚着了。 之后的一个星期,净是在京城瞎晃悠,捏在手里的三千五,是一分钱也不再敢乱花。 人稀里糊涂上了地铁,五毛钱只要坐上去,中间不下去,没人管你,他就坐在车厢里绕着沿线晃了一圈。 最后还是站在两棵大槐树下,看着一条迎亚运红底白字的横幅,脑子里突然一激灵。 “钱叔,我当时就好像西游记里菩提祖师打孙猴子那三下,让他后半夜去后院学艺似的,脑子一下子就顿悟了,九月十月不正是亚运会的日子么,我手里可是有三千五百块本金的,所以开始使劲往这方向上想点子。” 赚钱容易吗?不容易! 他现在是完全不想再乱霍霍,哪怕一块钱了。 说是两个月,其实真正赚钱还是从九月底和一整个十月开始的。 “哥,我在京城找见了盼盼玩偶的一个小玩具批发商,要了一批货打算开始卖,后来又一想,京城拿货京城卖没赚头,毕竟咱本地卖这玩意儿的多,所以我就去了趟天津卫。” 过去那边先摸了摸市场,让他没想到的是,玩具一拿出来就被人扫空了。 亚运会国家队豪取金牌榜第一,正是所有人欢庆的时候,熊猫盼盼的受欢迎程度堪称恐怖。 刘地理开始了一来一回的小倒爷日子。 可尽管如此,一个玩具四毛七进,一块二卖出,算上中间的车费伙食住宿费,挣个小钱还可以,最后一个月根本不可能赚到一万块。 所以他灵机一动,拿着装摆设用的摩托罗拉,壮着胆子找上了批发商。 也不再是这边倒,那边卖,而是成批成量的做起了中间商赚差价,就这么一来一回,虽然晚了几天,可好歹是真靠着自己赚够了一万块钱。 钱度拿起那一沓沓用皮筋绑着的毛票,跟他整沓崭新的百元大钞不同,能明显的感受到这笔钱来的不易。 他看向王世辉:“当初地理做这个生意,你知不知道?” “...知道。”声音低到低不可闻。 钱度又道:“有没有拉着你,想让你一起干。” “有,不过我当时觉着两地费时费力来回跑,一个玩具才赚几毛钱,就没同意...” 王世辉深深的低下了头,他哪怕之前已经听刘地理讲过这段时间的操作,可当时依旧觉着没什么,如果换他来,照样能赚着钱。 不就是倒爷么,这词儿现在只要是个京城人都知道。 可现在再听一遍,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动动嘴皮子谁都会,可踏出那一步的人却少之又少。 钱度把钱扔给刘地理:“你爸妈前阵子还来我家要过人,不知道的以为是我把你卖了,这钱是你自己挣的,拿回去给他们看看。” 刘地理乐呵呵的接过,卖传呼机同样是自己赚的钱,而且赚的比这要快,要轻松,还要更多。 可前者来的太过容易,远没有这一万块钱,让他心里来的满足感大。 他现在再看钱叔,心里无比的佩服,甚至可能连自己靠亚运会赚钱这路子,钱叔都已经提前想到了。 钱度懒得问王世辉五万块钱怎么霍霍的,哪怕继续倒腾传呼机,不靠他依旧可以混的风生水起赚笔大钱。 也不指望这小子还,真要闹大了,老王家过来闹腾,反倒落个自己满身不是。 机会已经给了,没把握住,哪来那么多再给一次的机会,他钱老六的机会是有多廉价。 这里可不是善堂。 没有再搭理他,继而看向刘地理:“想不 想继续读书?” “啊?”刘地理以为自己听错了,苦道:“钱叔,我真不是读书的那块料,打小坐教室一看书就犯困,一听见老师的声音就迷糊。” 他有些抓麻,听这意思,钱叔怎么想送他进学校,那跟送他进监狱有什么区别。 钱度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高中没毕业,算是初中文凭,你觉着以后够用?” “很多大老板都没上过学,有的连字儿都认不全,不照样赚了大钱。” 刘地理嘿嘿道:“当了老板,请大学生给自己工作不就行了,他们有知识,我有钱啊。” 你他娘的说的还真有道理,钱度哑言。 对于这小子,他也不指望做多大多大生意,能赚个小钱就够可以的了。 “自己有什么想法,想做什么生意?” “呃,我也不知道钱叔,亚运会已经过去了,再卖玩具也赚不了多少钱,除非离开大城市,往城郊和县城乡镇去卖。” 钱度点头:“能有这判断,已经很不错了,哪怕赚不上大钱,也不至于在外面饿死。” “这样吧,我给你联系个人,你先跟着干干,以后有想做的生意,可以来找我。” 听着钱度的应承,刘地理连忙应下,仿佛大老板的身份已经在向自己招手。 没文凭怎么了,他这辈子还就要娶个女大学生当老婆。 什么也不干,就让她每天晚上给自己念书听。 对,还要念金瓶梅! 王世辉看了眼钱度,嘴欲张,最后还是灰溜溜的跟着刘地理走了。 钱度不可能再给他机会,不过就算自己不给,这俩小子从小穿一条裤子的,有个照拂,收收心,吸取点教训应该也不至于混的太差。 摇了摇头,几万块钱能嚯嚯光,这种人他是不敢用。 转天,听着电话里吴传山的声音,钱度去电视机厂看了看。 从国外拿回来的技术早已经吃透,在此基础上,技术人员开始进行更新迭代的创新。 电视机的更新,无非就是屏幕更大,色彩人物更清晰,画面更流畅。 别说什么8k蓝光,按现在的国际水平,能有标准270p保持流畅就已经很不错了。 再往上突破,那是技术的大革新,没有大投入是出不来的。 “老板,这是咱们的最新款,算是一次大突破,把尺寸放大到了五十五寸,机身更薄。” 合格样品和拆开的后脑勺钱度都看了眼,说是更薄,其实就是下功夫,把增加长度的零件大大缩小,扁平化设计。 跟数字电视搭不上一点关系。 “测试过了没?” “有十台一直在测试,连续待机开着已经超过了七十六小时。” 钱度上前摸了摸后脑勺,个别部位烫的厉害,不过这也是在所难免的。 洗衣机,电冰箱厂钱度都去看了看,京城订单,和周边几个城市的订单占65%的比重,余下就是香江和非粥那边的订单。 钱度给他们开了一个会,家用电器合并正式成立一家电器公司,名字就叫长城电器。 吴传山下意识道:“老板,咱们是不是向上面打个报告,问问意见?” “这个我会亲自去说。”钱度看了他一眼。 不管是电视机厂还是洗衣机厂,都是钱度的占股最大,便宜叔叔钱跃明和上面工业部作为股东方,当然都得打招呼沟通一下。 为了企业良性发展,满足更好的发展需求,钱度主动开口没人会不同意,毕竟他们只用坐着数钱就行了。 一圈下来,钱度任自营店付弘文为公司总经理,吴穿山副总经理。其他办公室部门的改组、人员选定由付弘文带头进行,最后递上一份报告就行。 十二月中的大雪悄然而至。 钱度接到了祝老头儿徒弟的电话,号码是从房山水头村的村支部打来的。 这么一算日子,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老头儿了,过去的时候,带了两瓶酒,路过卤煮店猪蹄猪下水烧鸡一通买。 又绕道去隆庆祥比划着身材,稍微照着大一号,买了两件加绒褂子,米面粮油装了一车。 城外的破路 苦不堪言,稍微有个大点的坡,人就得下车在后面吭哧吭哧的推一推。 钱度一安逸,已经忘了联系香江把奔驰送过来。 到云居寺门口,扫雪的和尚先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 进去叫人,一群带着帽子的和尚出门搬粮食。 王强第一次来,他没想到钱度跟和尚也有联系,纳闷道:“怎么还戴帽子,你们真的剃发出家了?” 小弥孙抱着油桶瞪了他一眼,钱度没好气道:“寺里年纪小的,多是没家没亲人的孤儿,出家也是真出家,你再乱说话,小心被人家群殴,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那,那茅台和烧鸡...”王强一阵懵。 “寺庙是真寺庙,只不过有个酒肉和尚。” 钱度在寺庙最后面的偏房见到了祝宝兴,老头儿原本盘坐在床上,披着盖子,裹得严严实实。 村里不比城里,更比不上他家,哪怕屋子烧着蜂窝煤,封门不大开,照样不暖和。 “施主你来了。” 钱度一愣,笑道:“老爷子,好端端的怎么又叫回施主了,难不成您真想出家,我可是带了烧鸡和美酒的。” “阿弥陀佛,施主有心了。” 祝宝兴一板一眼,钱度咂么了咂么嘴,不知道这老头儿抽什么风。 他只当是冬天下雪,寺里的过冬粮食不足,问道还需要什么,都可以运来,来年开春把寺庙重新翻修一下都成。 谁成想祝宝兴没有拒绝,敛目道:“寺庙有几处危房,屋顶已经开裂,如果施主愿意捐钱,自然是好的。” “这次喊你过来,是有事托付。” “云居寺以后还是希望你能多多帮扶,寺里现在有十七个剃了头,但是不算真正意义上出了家的小娃娃,他们平常跟着村里的孩子上学,如果以后有人能走出去,考上大学,希望你能帮扶一下,如果想留在寺里出家,要让他们考虑清楚再下决定...” 祝宝兴穿的很厚,很厚。 头部长期没有打理,已经蓄起了白色短发,说话不紧不慢,钱度却越听越迷糊,直到他起身下床指着床下的两箱子书,更让钱度懵逼了。 “您这好端端的,怎么搞得跟托付后世一样,您老可别吓我。” “施主,人生老病死是常事,是天定,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祝宝兴语出惊人,可钱度盯着他还是不怎么信。 邋遢是邋遢了点,可人就这么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能自己走路,说话也口齿清晰,这哪儿像要死的人。 “祝师傅,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去热一热酒,咱们好好喝两杯。” 祝宝兴置若罔闻:“施主,床下的两箱书,都是我闲暇时间收藏的,大多是孤本,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希望你能妥善保管...当然,捐给博物馆也可以。” 钱度脸色僵了僵,中午没有吃荤腥,更没有喝酒。 老头儿只是吃了碗清水挂面,大多数时间还是跟他托付寺庙里的事情。 村子里的百姓有多好,平常会给些米面粮油,小弥孙要多加照顾,如果能走出去,尽量别当和尚芸芸... 钱度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下午又看见他在院子里扫雪,速度很慢,可依旧看不出不行了的意思。 傍晚回家,第二天凌晨五点,窗外大黑。 家里的电话响起,钱度接到耳边,还是上次打电话的那个和尚。 “钱施主,祝师傅他圆寂了。” 沉默了数秒,钱度才道:“我知道了。” 意外,又不太意外,他好像记得前世短视频上报道过类似的事情。 得道高僧或者道士,在自己大限快要来临的时候,会提前预知。 甚至能精准到分分秒秒,前一秒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将死之人,可的确就那么安详的走了。 很玄乎,如果是真的,可那也是得道高僧才有的水准啊,祝师傅他一个酒肉和尚... 钱度起身穿衣,惊动了韩子童,后者得知后更是一惊。 “那你快点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路上注意安全。” 临了,韩子童又问了句:“祝师傅今年多大来着 ?” “不清楚,”钱度还真不知道:“我以前问过,祝师傅不说,应该跟我爷爷差不多,八十左右吧。” 没有给王强打电话,钱度自己开车去了水头村。 他前脚到,天大亮后,方元海也拄着拐棍下了车。 方老头儿的头发和胡子同样比往年白了很多,一脸的唏嘘之情。 钱度和方炳辉打了声招呼,才道:“您老这么大岁数,怎么亲自过来了,乡下不比城里,这天儿风可大。” “哎,都活了这么大把岁数了,早够本儿了,还计较这几天干嘛,说不定哪天两腿一蹬就死了。” “爸~” 方元海一个劲儿的感叹,到了他这个岁数,身边认识的老家伙几乎每年都要送走几个。 说麻木,可生人两隔,怎么可能真的没什么波动。 祝师傅的丧礼没有大办,或者说没有什么丧礼,上午来了很多小轿车,有老头儿,也有实在岁数大身体缘故来不了的,小辈代替。 尸体早早火化,葬在了云居寺后面的塔林里。 尘归尘,土归土。 为什么出家当和尚,为什么当了和尚还喝酒吃肉,这些他一直好奇的问题,老头儿临了也没跟自己透露。 王强赶着班车,又走了二十分钟路吭哧吭哧赶过来。 给寺里的和尚留了电话,包括收留的小弥孙,以后有什么需要和困难,他能帮都得帮着解决。 “祝师傅真的没有后人在世?”钱度看着方元海,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老头儿摇了摇头:“可能还有,那也是在海外,也有可能已经全死了...” 安顿好后事,回到城里已经是傍晚。 钱度喜欢冬天,可同样讨厌冬天。 深冬天黑的快,五点出头,太阳的余烬落了个干净。 天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胡同里的道路倒泔水的冰碴子居多,灰墙破瓦,深吸一口气全是煤烟味儿。 那种灰寂,破败,冷冽,孤独的感觉让人厌烦。 给钱宝过完两岁生日,电视剧《风筝》一月一登上电视荧幕,一经播出,好评如潮。 年终年始。 九一年的春风来的是那么让人舒服,他在公园碰上了专门堵自己的宋李乾。 开口第一句,就惊得他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漠河对面很可能要完蛋了,那边现在只要有钱,飞机大炮什么都能买回来,度子,我需要你的帮助。” “......” 第285章 刀乐儿,us刀乐儿! 茶楼。 去年年底祝宝兴去世后,茶楼的老掌柜六十九岁,差一步跨过古稀之年,可惜终究没能抗住。 这家茶楼背后的老板另有其人,不过奈何岁数都大了,老友故去,无心经营。 被钱度用十三万块钱,连着门面和店里的老茶一起买了下来。 小二还是那个小二,这小子原本还以为东家易主,自己要丢工作。 愁眉苦脸的时候,钱度给他涨了两百工资,直接提拔为新一任掌柜。 生活在京城的人,天天逛大街小巷,觉着没什么变化,其实城市的面貌每天都在发生变化。 说句日新月异毫不为过,旁边起了一栋栋三四层,四五层高的写字楼,而这处老式茶楼依旧保持着几十年前原有的茶馆风貌。 钱度看向宋李乾,自己兄弟的便宜舅舅,按照关系,他也得喊一声舅舅。 四月初始,窗户敞开,茶香顺着热气飘向屋外。 宋李乾下身牛仔,上身皮革,手端茶杯的时候,胳膊上隐约还能看见纹身。 “那边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程度?” “嗐,你不去亲眼看看,靠我这张嘴嘚啵嘚,永远体会不到那种混乱的局势。” 老大哥的疆域很大,是由十五个同盟国组成,听着数量多,其实除了饿罗斯和乌克烂,基本上都是小国。 宋李乾描述的很夸张,只要手里有紧销物资,哪怕一车蔬菜都能给你换个洋老婆回来。 “衣服、蔬菜、水果在那边能换绝大多数的物资,如果想要军需品和重工业的机械器材,需要的就是钱了。” “卢布?” 宋李乾咂么了咂么嘴:“那玩意儿现在用来擦屁股都糙的慌,最通用的还是刀乐儿,us刀乐儿,只要有这个,飞机坦克都能给你弄来。” 钱度虽然知道老大哥今年会完犊子,可不知道还能这样,军队形同虚设? 宋李乾靠着椅子,撇了眼窗外,道:“一句两句跟你说不清,这次来找你,就是求援的,我盯上了两个机械厂,那两家老板有意变卖资产移居加拿大,一个要价六千万,一个要价四千六百万美金,我兜儿里现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钱,需要你的帮助,” 钱度想了想道:“弓箭在沈阳那边没少做生意,他也周转不开?” “你不知道?”宋李乾诧异的看了钱度一眼:“这小子被一个假冒石油公司工作人员的女的给骗了,整整骗了四百万。” “也对,按弓箭的性子,这种丢人的事儿除了藏着掖着,不可能告诉你。” 钱度一口老茶差点没喷出来,这个他真是一点也不知情,啥玩意儿说骗就能骗四百万,脑子是丢了,还是不要了?! “这也太不够兄弟了,出了事儿藏着掖着,要不是你,我现在还蒙在鼓里,就没有追回来?” “还追啥啊,往哪儿追,去石油公司找,人家根本就查无此人,给的凭据都是伪造的,人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宋李乾继续道:“也不能怪弓箭,是这女的手法太高了,穿着公家的衣服,还当着他的面儿进出石油公司,任谁都不会怀疑是骗子。” 钱度叹了口气,四百万任何时候都不是个小数儿,他自己还好说,换别的人谁能抗住。 至于要这么多石油干嘛,那用处可就大了,可以卖给那些没有正规营业执照的炼油小作坊,这生意乍一想稳赚不赔。 宋李乾的事儿钱度给帮了,他的出现,的确给提了个醒。 漠河对面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重工业,飞机大炮他不感兴趣,可像汽车方面的设备、技术资料、乃至科学家他可是感兴趣的很。 老大哥的衰落,还得从八十年代初开始,四年连挂三位核心,为了震慑宵小,选择了让年轻的歌尔巴桥夫上台。 能力还在其次,关键是年轻不容易挂。 当时的酥联重工业每年增长,已经近趋于零,可这家伙还是轻视了农业和轻工业,提出重工业以每年5%的增长速度继续发展。 到了八十年代末,收效甚微,又把矛头指向了制度。 彻底推翻,一心想向西方靠拢,各大报社鼓吹西方的一切有多好,国内有多差。 这也导致国内大多数人心里的信念倒塌,要么是害怕生命受到威胁而跑路。 甚至今日,宋李乾找上门之前,酥联各大报社又开始抹黑军队是保守势力的老巢,军队是怪兽,吸干了国家的血汗。 同心不同德,本身已经够糟糕的了,结果现在是不同心,也不同德。 民族分裂,地方割据,只要给钱,什么都能卖。 钱 度跟宋李乾分别后,先跟弓箭打了个电话,这家伙还装轻松,怕他受打击心里脆弱,钱度在电话里也不好多说损话。 给班为东去了个电话,让他准备出发,去一趟那边。 去年年底,马来西牙和新加破的投资已经完成,除了房地产板块,主要在新加破收购控股了三家保健和医疗业务相关的医疗生物公司。 医疗业务的盈利,主要靠设备器械和药物制造。 钱度没有过多干涉,下场之前的市场考察和行业分析报告足够全,他能说什么。 再者,医疗业在他看来,的确值得投资,太过高深的不用讲,仅是国内差不多每条街都有一到两家大药房就能看出来。 这行业,是暴利! 班为东得到钱度的电话,脑子有点犯迷糊,不是要进美国市场么,怎么又要去酥联。 一路杀进京:“老板,您之前的预测是正确的,美国从去年五月股市见顶时,已经开始了颓势下降,尽管美联储持续降息,可紧缩政策的滞后效应仍对经济构成压力,油价从每股司40美元,已经降到了15—20美元的区间,我们...” “你们的判断是,它还会跌?” “...难不成会涨?”班为东嗓子眼噎了噎。 钱度进屋给他翻了两份报纸,甩过去:“股市影响经济,那谁影响股市?” 班为东接过报纸,不明所以看向上面的内容。 国际报,内容很全面,很快一则消息吸引了他的眼球。 伊啦克和科微特...地区战争,可这跟美国,等等... “老板,您的意思是...” “你已经错过了最好的入场时间,不过现在还不算晚,滞后效应不仅对经济构成压力,短时间内那些亏了钱的企业很难回过这口气来,这时候最容易抄底。”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去酥联?” 班为东对于钱度提出的海外扩张毫不迟疑,可还是搞不懂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钱度心里叹了一口气。很多话他不能说,有预见性可以说是脑子好,可太有预见性那就不正常了。 而且很多话,他除了自己,跟谁都不能说,哪怕韩子童也不行。 “准备一下吧,花钱买些东西,你见我什么时候干过亏本的买卖。”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他不占,有的是人占。 这个世界上不缺傻子,但更不缺精明的商人,钱度就不信没人盯上那边。 班为东匆匆离开,他前脚走,后脚赵宝刚、冯裤子和王硕又冒了进来。 四月底的天,三人也没什么好带的,索性弄了点柿子饼。 “钱先生,冒昧上门,这是家里老人弄的柿子饼,您尝尝。” 钱度请三人进屋,笑道:“太客气了,是有什么事?” 《风筝》电视剧完结后,最后一集收视率高达68%,年初那阵,电视艺术中心除了接电话就是收表扬信。 演员胡亚捷把主角那种谨小慎微,又身怀国家大义的情感,表演的淋漓尽致, 蓝天野饰演的老牌地下工作者,为了掩护主角潜伏身份不被暴露,甘愿牺牲,让不少人抹了把眼泪。 申军谊饰演的特务头子,让人恨的牙直痒痒,听说现在已经不敢出门了,路上遇见个大妈,被认出来就是一句‘狗汉奸’ 被年轻小伙子认出来,脾气爆的,吆喝一声打汉奸,嗷嗷上去就是揍。 很夸张,可现实情况比这还夸张,给他弄的又喜又恨。 喜的是这种情况,证明自己的演技得到了认可,恨的是,他真不是汉奸啊! 那只是电视剧,为什么能有人在现实世界堵自己的路! 电视剧的大火,现在还在反复播放,这让冯小刚从原先改口的钱度,又叫回了钱先生。 就连王硕,也不得不服,电视剧演的好,可这部谍战小说写的同样不差。 文学上有水平的人,还是个会做生意的作家,这不得不让他佩服,起码自己做生意赔了个稀烂。 对上钱度的快言快语,恰恰是他们喜欢的劲儿。 王硕拿出一沓纸,钱度接过看了一眼,正是《编辑部的故事》 他故作惊讶道:“这是....” “钱先生,这个剧本已经做好了,我们打算拍成电视剧,这次过来,实不相瞒是为了拉投资的。” “你们倒不客气,”钱度笑了笑:“不过这次我就不投了,这个是现代电视剧,我给你们推荐天昂鸟服装公司,你们在剧情里的演员穿搭上打个广告就行。” 说是自己不投,可他是天昂鸟的 老板,严格意义上来讲,还是他投资了。 只不过两者尽不相同,前者是他纯纯捐钱做投资,一点实际回馈都没有。 如果让天昂鸟做投资,哪怕葛优穿上天昂鸟的衣服晃悠一圈,都能给公司带来不小的宣传效果。 这跟在京城报纸上做广告还不一样,电视剧是全国都能看的,京城报只能做本地宣传,这样能提高自家服装品牌在全国的影响力。 天昂鸟在京山国际购物中心,门面位置跟那些个国际奢饰品牌挨在一起,现在从下到上,包括林一达,都在想着等国内占据半壁江山,能不能正儿八经走出国门。 “林一达林老板,人家愿意投吗?” 赵宝刚有些迟疑,相比较找什么公司做投资,他还是更喜欢钱度。 没什么过多要求,从头到尾不干预拍摄,拿钱又拿得利索的大金主,这上哪儿找去。 “我没跟你们说过?这家服装公司我也是老板。” “......” 跟林一达打了个电话,口头上先有个约定,三人才离开。 上面正常情况,年初是有款子的,只是他们立的《编辑部的故事》项目打上去,同意是同意了。 可有前车之鉴,先让他们到社会上拉拉投资,节流开源多好。 如果拉不到,再回来谈拨款多少,这才有了三人上门这一遭。 电视剧投资,钱度转头就给忘了。 周日,景乐和依娜大婚。 老景家日子过的不是太富裕,大杂院,虽然儿子在税务局工作,体面归体面,可家里就那么大点地方。 真要结婚,住单位分配的筒子楼不是不行,可那对作为京城本地人的景父景母是个大考验,总会被人诟病。 花大价钱咬牙跺脚买房也不是不行,可景乐不乐意,自己结个婚掏空家底算怎么回事。 他心里不乐意领父母这个情,拿留着给妹妹作搪塞。 钱度死乞白赖,连送带收了九千块钱,把手里城西的一套一进四合院卖给了他们当婚房。 白送不现实,都是烧黄纸拜过把子的兄弟,他倒是想送,可景乐死活不要,景父他们也不同意。 婚礼当天,钱度见到了弓箭,这家伙表现的依旧是大大咧咧的,可眼神已经没了几年前的那份少年感。 依娜娘家人,姑娘嫁人,随的彩礼是九只羊,两只牛和两匹马,可惜牵不来,全部卖掉换成了现金,支援小两口过日子。 婚事选办在一进四合院内,钱度接手的时候,保存的就相当完善,所以只是重新刮了层腻子。 桌椅板凳,换了套新家具,又添了些电视冰箱。 小院儿相当热闹,老景家的亲戚现在主要以景乐一家为主心骨,毕竟景家就景乐一个人现在有了大出息。 而且还是听上去,就相当唬人的税务系统。 都是普通家庭,家族出个麒麟,以后怎么也能帮衬帮衬,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从来不是句空话。 景乐也争气,毕竟是人大毕业的身份,次年实习期结束直接转正科,头上又有老学长照顾,去年已经是二处科长。 说句前途无量,完全不为过,景父景大生现在那是父凭子贵,春风得意。 婚礼来的除了邻居和亲朋,还有两人各自单位的同事。 钱度本来挨着弓箭和吴武,结果被景父硬生生拉去了主桌。 “叔儿,这不合规矩,我坐这里像什么话。” 景大生死死摁着钱度的肩膀:“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们俩是高中同学,又是拜了把子的兄弟,你还是我们老景家的贵人,必须坐在主桌。” “亲家,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的....” 依娜的皮肤在京城待了八年,早就闷白了,父母常年在xj,肤色上相差了不止一个度。 事实证明,只要基因不是自带的黑皮黄皮,其实防不防晒根本无所谓。 夏天晒黑,一个冬天怎么也能闷回来,有助于身体健康不说,更代表着天生丽质。 钱度对那些一有个太阳就打伞,喷防晒霜的,实在是不感冒。 丑是自带的,怪不到这些外在因素上,关键还把身体弄成了弱不禁风.。 对于这方面,钱度不得不站在老外那边,说穿了,还是千禧年一股‘韩剧输出’把一代人坑惨了。 审美不再是硬汉,反而走向了瘦细的娘炮风格,一句‘欧巴’毁所有。 中式传统婚礼,酒席请的是婚事掌勺老师傅,用的也是京城传统八大碗,经济实惠,味道还好吃。 韩子童明面上随大流,上了二十块 钱,私底下给依娜塞了一千块钱。 后者推搡不想收,景乐和钱度上前:“拿着吧,不要白不要,这家伙抽根烟的功夫赚的都不止这个数。” 钱度笑的相当得意,不过一根烟的功夫赚一千块,骂的真难听。 他就是现在抠抠鼻屎,浪费几秒这么个小动作,一千块钱也赚回来了。 结拜四兄弟没有离开,毕竟已经很久没有聚在一起。 弓箭搭着吴武的肩膀:“咱俩可说好了,谁先结婚谁孙子,一定要把这身清白守住。” ...... “你老哥我完了,四百万,嗝~人一生能赚多少个四百万,我被一个女的骗了四百万。” “你,你别,你听我说...” ...... “呜呜呜...她为什么那么对我,要钱跟我结婚啊,结了婚我的不全是她的,呕~” “......” 酒一直喝到傍下午,弓箭彻底喝断片,老景家没有走的亲戚只当他是在说胡话。 啥玩意儿一个女的能骗四百万,况且四百万这个数来的太过小众,他们印象中一万都是大钱,这个数都不敢想象有多少。 三人给他抬进偏房,吴武叼着烟:“这家伙来之前好好的,有说有笑,合着心里藏着这么大的事儿。” “四百万,这还能追回来吗?” 这年头,家里招贼丢个四百都是大案,四百万上上新闻,都能轰动全国了。 钱度摇了摇头:“要是能追回来,早该有消息了,不过钱没了不打紧,重要的是人的心气不能散,心气一散,那人就废了。” “你打算怎么办?” “正好我要去趟漠河那边,让他跟着我去散散心吧。” 宋李乾带来的消息,钱度必须得当回事儿,亲自去一趟总是最稳妥的,原本还在犹豫让班为东带人过去一趟算了。 现在出了弓箭这事儿,他决定亲自过去看看。 当晚九点左右,弓箭悠悠转醒。 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脑子里像是有一根弦紧绷的慌,嗓子眼里又像是刀子在拉。 出去就着水龙头连忙猛灌了几口,正好对上发现他走出来的依娜。 “大哥,家里有热水,快进来吧。” “弟妹,现在几点了?”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景乐结完账回来,把钱度下午离开前交代的说了出来,后者喝着疙瘩汤。 沉默了好半天,才道:“他去漠河干啥?” “这你得问他了,”景乐劝道:“应该也是生意上的事儿,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坚强点,钱度在京城的服装公司知道不?人家去年一年赚了七个亿,都上报纸了,过年给员工发了两千五百万的奖金....” “我说这话不是存心刺激你,是想说,咱哥们儿都有实力,你现在才三十出头儿,还年轻,总能东山再起不是,别为了那四百万把志气磨没。” 弓箭碗口一顿,眼睛瞪的跟个铃铛似的:“你咋知道的四百万?” 景乐白了他一眼:“真是没拿录像机给你录下来,好家伙,要不是老吴拦着,你都能站在房顶上边哭边吆喝,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不过说出去应该也没多少人信。” “......” “度子真发奖金就发了两千多万?” “你啊,明天去金宝街逛逛,看看他建的商场,咱有胳膊有腿的,还愁赚不到个四百万?西房的房间依娜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今晚就住我这里。” 翌日。 周一,该上班上班,弓箭吃完饭,心里惦记着景乐说的话,早早去了金宝街。 站在街口,看着那高楼和上面投的大屏广告,已经傻眼了。 自打被骗了钱后,他为了不丢人,刻意减少了联系,可没想到自家兄弟能弄出这阵仗。 任谁站在楼底下,都会觉着这是啥港商建的。 一直等到九点商场开业,周日一过,周一上午的人流量最少,可依旧跟冷清搭不上关系。 他一进去,看着富丽堂皇的装修,更是傻眼,一层一个样子,一件男士反领衬衣,竟然要1999,店员介绍的阿玛尼。 要不是笑着在说,他都以为是在骂人的。 一路又晃悠到钱度家,钱宝在院子里看着他。 “弓叔好!” “欸,好侄儿,再叫一个,叔叔给你钱买糖吃。” “弓叔,我妈不让我吃糖,你偷偷买给我好不好。” 对上他的眼睛,弓箭揉了揉头发笑道:“成,下次叔偷偷给你带!” 钱度抱着两个大箱子到院外:“他后牙已经有两个吃坏了,甜的是一点不能吃,我媳妇儿看的严,谁来都没用。” “你这是干啥呢。” “呼~”钱度拍了拍灰,道:“全都是宝贝,拿出来晒晒太阳。” 祝宝兴给他留的两箱书,自己一直没好好翻看过,几乎什么类型的都有。 里面风水类的书籍最多,什么葬经冀,雪心赋,八宅明镜,博山篇,水龙经。 纸质都是有年头的麻纸,字体都是古纂文言文,中间的标点符号是红色,像是后人加上去的。 一点功底没有的,像他和弓箭一样,拿手里完全就是看天书。 不过钱度也发现了几本价值不菲的,硬黄纸的金粟山藏经笺,王安石文集的三卷宋版孤本。 原名叫宋龙舒郡本王文功文集送人信扎册,能是祝老头儿收藏的,假的可能性不大,起码钱度看纸质和书法做不了假。 “金宝街那家商场是你开的?” “......” 第286章 待价而沽 “商场去看过了?” 弓箭沉默了一阵,见他摆弄那些看不懂的老书,掏出烟点上。 “看过了,度子我是真没想到,你能发展到现在这种高度,昨晚景乐跟我聊,说你给员工发奖金就发了两千五百万,我还不信。” 钱度笑道:“这才哪儿跟哪儿,你啊,就是老呆在一个地方呆惯了,多出去走走看看这大千世界,就会发现被骗四百万算个什么大事儿。” 弓箭听着精气神一垮,这道坎儿哪有那么容易过。 以前一个人难受难受就得了,现在倒好,哥几个一知道,他这张老脸该往哪儿放。 这可不是赚了四百万,值得光彩光彩,要是做生意亏了也认栽,可这是被骗。 搁谁身上能受的了! “对了,你去漠河干啥,那地儿偏得很,我看你这生意做的红红火火的,去受那罪干啥。” “还不是为了你,带你去晃悠晃悠,看看有什么生意能把那四百万给挣回来。” “度子,大可不必,你老哥我虽然被骗了,可瘦死的骆驼...” 钱度看着手里的一本老书愣住了,这些书籍不是纂就是繁体,关键是密密麻麻的凑在一起,一般人真的很难看进去。 好不容易逮住一本简化的,只有个别笔画多的认不得,可名字却给他看楞了。 “‘食氣静坐法’,这玩意儿真的假的。” 弓箭见他没听进自己的话,上前瞥了一眼:“这你也信,亏你还是大学生,连我都知道相信科学。” “东北不是有出马仙,你不信?” “我爷那一代信的多,也给我讲过不少黄大仙柳大仙的故事,不过我是没见到过,八成是骗人的。” 钱度想了想,最后还是把这本书择了出来,自己都碰上重生了,大千世界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反正也就这本书能看懂,以后闲的无聊了用作打发时间看看也行。 班为东隔天带人进京,钱度看着苏穗和奚佳瑶。 “那边现在不稳当,你们俩要么在京城旅旅游,要么回香江,这次不用跟着过去,你们也是。” 除了苏穗,班为东下面已经不是只有一个秘书而已,而是一个庞大的秘书团队,用来处理日常的大小琐事。 这次虽说是过去看看有什么值钱能花钱搬回来的东西,可人数太多也不好,全是华人面貌已经够惹眼的了,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更惹眼。 苏穗和奚佳瑶想辩驳几句,这不明显把她们当花瓶看了,可对上钱度,愣是说不出来。 话到嘴边,自然而然成了服从。 韩子童给他收拾好衣服,虽然心里不舍,可自家男人的事业她总归要支持的。 “让你多带点行李你也不乐意,换洗的衣服给你备了两套,在外面注意安全。” “放心吧,”钱度笑道:“我这是做生意去了,又不是躲灾逃荒,乖儿子,亲老子一下。” “爸爸,你不要走好不好。” 钱宝相当舍不得自家老爹,起码跟他在一起,屁股从来没挨过打。 想吃糖了,多哀求几下,隔天能嗦一颗,在他老娘这里完全不可能。 钱度看着他楚楚可怜的样子,也猜出了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捏了捏脸。 “听妈妈的话,再给我摔坏杯子,小心屁股开花。” 看着钱度的身影,小手下意识捂着屁股,钱宝突然觉着他爹不爱他了。 上车出发去机场,这次王强和边士波骆鹏都跟着。 到了那头有宋李乾安排,这便宜舅舅看上去就不是个善茬子,有他照料应该不至于受欺负,不过身边有几个自己人跟着,总归稳妥点。 先降落沈阳桃仙机场,去弓育林家简单吃了顿饭,和宋李乾碰头,再坐火车直奔漠河。 宋李乾见钱度屁股后面跟着一伙人,尤其在王强他们身上多停了几秒,那眼神身板,还有亮眼的寸头短发。 这气质他可太熟悉了。 “我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不用带这么多人,你舅舅我好歹在那边经营了七八年了,安全问题绝对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老舅,你和度子葫芦里到底在卖啥药,我咋就看不懂呢。”弓箭挠了挠脑袋,他到现在都不清楚钱度去那地方干啥。 “啥啥药的,做生意呗还能干啥,这生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火车咔哧咔哧的在铁轨上行驶,去漠河的人相当多,他们买了包间卧票。 看着过道上来来往往的身影,钱度突然想到了那部叫《莫撕科行动》的电影,这车上估计扒手不会少。 不用他提醒,休息的时候,王强几人轮班倒,总要有一个人睁着眼睛。 出门在外,心眼不得不留,虽说都是种花人,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中果人不骗中果人。 那是净逮着自己人坑。 宋李乾见状也只是叮嘱了几句,中间吃了几桶方便面,火车停停走走,足足耗费了一天半,浑浑噩噩的下了火车。 “这地方比不上沈阳,更比不上大首都,住的地方就是自家开的旅馆,咱们先休息一晚,明天过去。” 刚出火车站,宋李乾迎上一帮子小弟,个顶个的全是皮衣,流里流气的无一例外。 到宾馆,钱度指着班为东的行头:“你这样子太显眼,走大街上明晃晃的肥羊,老舅给他按着身材换身行头。” “老板,我这...” 班为东不情不愿的换上了几十块钱一件的皮革,他那可是十几万一套高订的西装,既然是谈生意,穿出去不比这有派头。 可很快,他就被几人的对话整不会了。 饭菜上桌,宋李乾挨个倒满酒,看向王强几人。 “兄弟几个会不会使枪,要是会的话,我让那边提前准备。” “不是谈生意么,怎么还...”班为东心里莫名一紧。 “漠河这地方在东北都属于犄角旮旯,放以前见天儿能看见黑吃黑,火拼的情况,也就现在好点了,可害人之心不可有,咱们防人之心也不可无,你们俩都喊我声老舅,咱们得准备齐全。” 宋李乾没想到钱度和弓箭会过来,这要是出个意外,怎么回去面对他老姐。 自家老姐这关且不说,钱度要是出个意外,京城吴家那更要命,以后他甭想混了。 王强三人对视一眼,只觉着血脉有些觉醒似的,隐隐激动不已。 “能安排当然最好,有枪总比没枪好。” “来,咱们干一个!” 二层宾馆,条件就别要求那么多了,钱度早早休息,第二天天还没亮便醒了过来。 他必须承认,自己有些认床,关键是这地方初来乍到,的确有些不习惯。 下楼出门,一路沿着街道开始溜达,在江边开始若无旁人的打了一套八部金刚功。 这边是国内,穿过七百多米的江面,对面就是老大哥的地界。 视力好嗓门儿大的,还能来个隔江打招呼。 返程的路上,对上了急匆匆往这儿跑的方子。 “钱哥,你怎么在这儿,一大早找不见你人,老大他们还以为你出啥意外了,现在急着满城找你。” “我能出什么意外。” 一群人里个顶个的着急,骆鹏和王强他们最急,知道钱度有早起锻炼的习惯,可他们早晨还是扑了个空。 钱度见他们那样儿,没好气道:“担心是好的,可操心过头就没必要了,我像那么衰的人,一来就出事儿?” 几人面面相觑,皇上不急太监急,关键是他们不急还不行。 上午宋李乾回来,一人给了一份通行证。 “都把名字那栏该填的填一填,咱们这就出发。” 弓箭看着这小纸片,尤其是贴照片的地方还空着。 “老舅,不用贴照片?” “嗐,都是老朋友了,阿列克谢夫那家伙没少得我孝敬,再说那边自家内部都忙不过来,哪有功夫管咱们,名字要么填自己名号,要是不乐意,随便起一个也行。” 钱度听着咧了咧嘴,在上面写下了钱三。 一行三辆波罗乃兹,浩浩荡荡出发,钱度还捏着通行证,可只有到了关卡才知道,这玩意儿完全就是形同虚设。 宋李乾连车都没下,在车上递出去两包烟,摆摆手就过境了。 “以前我是倒腾服装,后来你也知道,这边蔬菜紧缺,连地瓜蛋儿都是稀罕物,所以国内收上来成车成车的往这边走单子,多了也白说,你们待两天就知道有多苦了,尤其是现在初春,一日三餐除了肉,是一丁点绿菜都看不见。” 班为东听着乐道:“那不是好事,顿顿有肉,听起来不错啊。” “班老板这你就不知道了,就这么大号的猪排牛排,一顿两顿还好,让你连吃两个月你能乐意?而且这边不是不想吃蔬菜,他是真没有。” 宋李乾从钱度嘴里得知班为东就是这次付钱的人后,还是从香江特意过来的,相当热情。 只不过这话听进班为东耳朵里,太过新鲜,笑道:“我们九龙城小时候是穷的吃不起肉,反而天天吃菜叶子,整个人的脸都是绿的,这边还能反过来。” “重工业极度发达,农业几乎不关 注,出现这种现象是正常的,早点逛完早点离开。” 宋李乾掏出地图,递后面道:“我看中的那两家机械厂,一家在塔什子,一家在基辅,话说乌克烂的女人跟俄罗撕的还不一样,很美,要是有兴趣,带你们开开洋荤...” “老舅,你跟我们说这些,就不怕我告诉舅妈?” “滚犊子,”宋李乾差点忘了这茬,笑骂道:“我就开个玩笑,玩笑懂不懂,你妈不是催你结婚呢,给她娶个老外回去多有面子。” “人家这边的女孩儿也不图你什么,只要能给个家,有稳定的收入,绝对愿意跟你回国。” 弓箭愣道:“真有你说的那么美?” “刘小庆知道吧?比她美多了,你小子到时候别流口水就行。” 宋李乾倒也不算唬人,就是亚欧人种不匹配。 自身实力不够,娶个老外当老婆,那就是小车过隧道,小马拉大车,不痛不痒的,只能打击自己自信心。 途径一些村落,远远看跟国内大差不差,不过这边好的点在于房子都是红砖砌的平房。 行驶了两个多钟头,停在一座小镇上,宋李乾给带到一家旅店内。 “大哥,你来了。” “嗯,小刀,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国内过来的钱三钱老板。” “你好。” 钱度跟眼前这个年轻人握了握手,宋李乾在一旁笑道:“小刀本名叫陈文,这名字听着就文文弱弱的,一股书生气,索性道上都叫他刀哥。” “刀哥,多多关照。”钱度笑道。 “不敢不敢,大家先坐,马上也到中午饭点了,咱们先吃饭。” 上菜上酒,肉菜居多,素的也就辣炒卷心菜,舍得放油,应该还是猪油,味道很不错。 让钱度一行人没想到的是,这家伙娶了个本地老婆,身材高挑,头发白,皮肤更白。 这让一行人直勾勾的盯着看,京城能见着老外,可是娶个老外当老婆的,就很少了,宋李乾朝弓箭后脑勺给了一下。 “乱瞅啥呢,擦擦你那哈喇子。” “老舅,咱啥时候到乌克烂?” 钱度和班为东笑出了声,漂亮老外班为东可没少见,基本上还都是高级白领御姐型的,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这家伙说话的调调太有意思,他还是头一次接触东北人,第一感观就是热情大气,很讨喜。 酒足饭饱,陈文给他们带到后院屋子里,挪开水缸,从地窖拿出两个手提包。 宋李乾接过,拉开拉链,拿出一把手枪递给骆鹏。 “托卡列夫tt30,咱们54式就是根据这个型号造的,射程说是六十五米,其实实际有效射程也就五十米,再远弹道就飘了,还有没有其他的。” “这个,tt33。” “差不多,中规中矩,有没有大家伙,像ak47这种的,在部队听说过,就是没上过手。” 钱度没好气的脚帮子踹了他一下:“你当是干仗来了怎么的,还大家伙。” 陈文笑道:“你要是想要,现在还真能搞到手,就是这大白天的,拿出去太显眼。” 边士波上前道:“别听他瞎咧咧,有个趁手的就够了。” 宋李乾在一旁叼着烟霸气道:“身上别个这玩意儿,放心吧,下一站安排点大家伙,后备箱放几把冲锋枪。” 现在在街头上晃悠,普通人还好些,但要是做生意做买卖,身上不带点家伙,都不敢出门。 以前更是,走私黑吃黑,动不动就是枪战,宋李乾的一身匪气,除了东北自带的气质外,可不是凭空生成的。 下午一路晃晃悠到塔什子,一进入大城市,能明显感觉到建筑风格的迥异。 这边的前卫建筑,很明显能感受到一股特有的‘生命力’和‘震撼力’。 左右中轴对称,平面规矩,中间高两边低,主楼高耸,回廊宽缓伸展,清一色典型的三段式建筑。 建筑师同时又摒弃了装饰,更注重功能和建构、典型的就是玻璃和混凝土建筑、从下往上向周边延伸,视觉上很震撼。 哪怕班为东见多了世面也看的热闹,毕竟这边可是能和老美拼一拼的大果,有这气势,貌似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街道就不怎么干净了,时不时还能看见一两个酒蒙子。 要么躺在街边一动不动,要么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拿着酒瓶微微摇晃。 车子越深入,班为东越觉着不对劲,这座城市给他的气氛,没有一点繁华的味道,相反总觉着哪里不对劲。 先在酒店住下,当天晚上,就见到了宋李乾 约见的本地机械厂老板米哈伊尔。 身材高大,体态臃肿,一身棕色风衣,戴着黑色绅士帽,嘴边两撮弯曲的八字胡极其显眼。 “几位,实在不好意思,你们来晚了,日笨的藤野平二先生,已经跟我谈定了五千万美金的价格。” 宋李乾黑着脸,冷声道:“米哈伊尔,不是说好的等我消息。” “宋老板,”老头儿噘嘴晃了晃脑袋,手一摊:“你应该知道我的处境,这个地方糟糕透了,我急需要变现带着家人移民,时间对我来说很宝贵,我等不起。” 宋李乾和钱度对视一眼,他不确定是不是真有这么一号小鬼子从中作梗,又万一是这老家伙耍心眼在坐地起价。 可见他说完话要走的架势,宋李乾还是不甘,塔什子本地第二大机械厂,酥联的精加工技术领先全球。 他们的经济烂归烂,可工业是没话可说的,现在趁着低价入手,以后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面。 这王八犊子藤野是哪儿冒出来的。 米哈伊尔看着宋李乾,抱歉道:“宋老板,很抱歉,等交易完成,我们一家就要移居加拿大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见他要走,钱度开口道:“米哈伊尔先生,不知道明天我们能不能参观一下贵厂,如果满意,我想我们可能会出价比别人要高。” 一旁的年轻人翻译完,老头儿没有过多犹豫,欣喜道:“当然可以,我随时欢迎几位。” 等他离开,宋李乾黑着脸。 钱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他想待价而沽是他的事,明天去厂里看一看,如果可以,加价也不是不行。” 虽然这个厂子是帮宋李乾在买,可和这家伙这么些年合作下来,起码人品有保障,不怕不还。 再者,如果真有日笨人抢生意,落自家人手里还好说,说什么也不能便宜旁人。 塔什子他们入住的这家酒店规格不算小,可是饭菜就抓瞎了。 红菜汤,土豆汤,三盘切片大面包,带骨头的战斧牛排。 整张桌子没一丁点绿色,弓箭倒上伏尔加抿了一口。 “老舅啊,酒店有花生米没,这也太干吧了,来两个小凉菜儿也行啊。” 宋李乾瞪道:“这边是土豆大国,最主要的蔬菜就是土豆,在酒店有的吃就不错了,这有菜有肉的,少挑三拣四。” “筷子呢,没筷子咋吃?” “那不是有刀叉,直接拿着啃呗,大碗喝酒大碗吃肉,梁山好汉不都这么来的。” 都说这边的伏尔加烈,钱度咂么了一口,也就四十度,还没五十三的茅台度数高。 这也没办法,农业贫弱,哪还有多余的粮食酿酒,酒精度越高,蒸馏需要消耗的粮食就越多,四十度顶了天了。 晚上面包沾土豆汤,第二天一大早,又是面包沾果酱或者面包蜂蜜。 黄面包,黑面包,邦邦硬,其实抹上酱口感的确挺不错的。 这边有饮早茶的习惯,钱度要了杯红茶,结果一口下去,甜的要死。 他只能自我安慰这是地区饮食文化,要尊重,谁规定红茶不能加糖了。 要恼也应该恼自己不通俄语,不能流利交流。 上午去米哈伊尔的机械厂考察,工厂占地面积极其大 主要订单多是农业机械设备,如拖拉机零部件,又或者建筑机械设备,塔吊、混凝土搅拌机,钢筋机械加工机械的订单业务。 可惜没有内燃机、发动机相关的设备,场内的技术员也没这方面的,不过厂里的设备让钱度极其感兴趣。 电解加工,火花切割技术,以现有的技术水平,酥联说第二,全球没人敢说第一。 尤其是那台磁研磨抛光机床、这项技术民用化,才能让他们得以在这家民用机械厂看见,后续会被美国佬连人带机械资料一股脑搬去美国。 “厂里的季度效益怎么样?” 年轻翻译一顿翻译,米哈伊尔无奈道:“我的这家机械厂是塔什子最大规模的机械厂之一,直到今年年初都在盈利,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卖掉自己一手创办起来的产业。” 钱度用汉语跟宋礼乾问道:“有没有了解过这老头儿为什么变卖厂子,别里面藏着什么猫腻。” “这个我还真知道点小道消息,他们这些企业家普遍认为上面要完犊子了。” 信yang崩塌,制度完全遭到破坏,日子本来已经够难了,如果再发生战争,这种地方谁愿意待。 与其前途未知,风雨飘渺,为了自己和家人,还不如选择移民。 现在起码能到手五千万美金,有了钱,到哪里不 是滋润的活着 钱度看着宋李乾:“真想入手?” “这厂子情况你也看见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值得入手。” “那你去谈,能不能谈成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八嘎呀路! 钱度的声音刚落下,厂房门口响起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中二声音。 为首一个一米六左右的中年男子,标准西服,头发锃亮。 “米哈伊尔先生,我们已经谈好价格了,为什么会有这些人在参观。” “藤野先生,我们只是口头约定,并没有签订合同,我想这是我的权利。” 藤野平二走向钱度,一米六对一米八,冷不丁一个九十度鞠躬吓坏了所有人。 只有钱度知道,这些小鬼子别看礼仪做的一套一套的,见谁都鞠躬,吃起人来却是骨头都不带吐的。 藤野看向钱度,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必须一百二十度猛仰才能看见正脸,不由后退了几步。 “日笨紅葉コンサルティング株式会社,副会长藤野平二,请问阁下是谁。” “......” 第287章 格局小了,全世界 “吓老子一跳,这狗日的小鬼子,怎么还给咱们鞠躬。” 弓箭确实被吓得不轻,嘴上喊着八嘎呀路,身体却来这么一下。 说嘴硬的话,做嘴软的事? 出乎所有人意料,藤野的目光从钱度身上,看向弓箭。 “这位朋友,种花自古以来都是礼仪之邦,在外面,还是不要乱说话的好,免得给自己国家抹黑。” “你,你会说种花话?!”弓箭一脸的不可思议,关键还不是会说,这流利程度感觉比他这个东北人还好。 一个日笨人,说这么好的种花话干嘛? 这是亡国之心不死啊...钱度心里想了很多,他对小日子没什么好感,现在匡乐成还在日股上大割特割呢。 藤野个子虽然小,给人的气势却足,只不过对上了钱度。 如果论贵气,钱度没的比,但是要拼财力,除了欧洲某个大家族当道,谁来也不好使。 “友谊那也是看人的,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等待的就是猎枪,你说对吗藤野先生。”钱度居高临下的冷声道。 “阁下,你我平生第一次相见,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只不过这家机械厂的确是我先谈好的,种花讲究成人之美,又讲究先来后到,希望你能讲道理。” “生意场上,从来都是价高者得,谁先到就是谁的说法未免太过幼稚。” “还没有请教阁下姓名。” “钱三...” 语言交锋不落下风没什么,出门在外如果真傻乎乎的接了这种别人给戴的高帽子,还得意其中,那才是真傻比。 米哈伊尔在旁边虽然听不懂他们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可他乐意如此。 他的机械厂如果在稳定时期,绝对不止这个价,本地同行趁你病要你命。 知道他有意转卖变现,开价竟然只有可怜的两千万美金,天杀的,还好他遇见了宋李乾。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后面又出现了个日笨人,眼瞅着五千万美金就要到手了,竟然又蹦出一个种花人。 看着钱度年轻的脸庞,米哈伊尔心里相当纳闷,邻居大国,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藤野得意道:“钱桑,既然是价高者得,那么很抱歉,这家机械厂我出价五千万美金。” “日笨的经济今年很不好吧,我很佩服你还能出来花钱做投资,五千万太没意思,我出六千万。” “七千万。” “八千万。” “钱桑,你...” 藤野看向米哈伊尔,用俄语道:“这个种花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拿出八千万美金的人,我还是那句话,五千万,我在下榻的酒店等阁下。” “他说了什么?” “看不起你,觉着你拿不出这么多钱。” 钱度撇嘴,小鬼子会的倒挺多,俄语也会说。 对上米哈伊尔,后者眼神透着希翼,像是特别希望这个年轻人能支付自己八千万美金,那他在加拿大做生意东山再起将会无比轻松。 “米哈伊尔先生,刚才只不过是我和藤野玩的数字游戏,请不要当真,五千两百万,这是我们能出到的最高的价钱。” 离开机械厂,车队后面五十米外,远远跟着一辆小轿车。 “会长,这群人存心捣乱,如果真的能拿出八千万...” “你当是八千万卢布?”藤野没了笑容,在车里身子坐的笔直,目光阴冷:“先跟着看看这些人住在哪里,去打听打听情况。” 钱度这边,宋李乾开着车,行驶了十分钟后道。 “后面有辆车跟着,原先以为是我想多了,可我拐了四个弯,这车还在。” 钱度和班为东往后看了一眼,目光对视,后者惊疑道:“是不是那群日笨人?” “我看八九不离十,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狗改不了吃屎,还玩儿跟踪。” 宋李乾:“抢老子生意,要不去郊外找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弓箭看着自家老舅,右手脱离方向盘,在脖子上划拉了一下,不由咽了口口水。 不是说好来陪自己散心,顺便找点生意做的么,怎么玩的这么刺激。 钱度理解了他的想法,否道:“不行,做生意归做生意。” 如果都这样,生意上一有个小摩擦,就来杀人放火毁尸灭迹的勾当,那跟匪徒有什么区别。 有了第一次,习惯了这种便捷的解决方式,第二次第三次...早晚得不到善终。 他虽然对日笨人不感冒,可毕竟只是商业竞争,脑子不正常了第一天就动枪。 “外甥这里不是国内,你看看哪个生意人会玩跟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我说还是先下手为强。” 在漠河做了八年的贸易,还能活到现在,活的这么滋润,宋李乾离不开一个狠字。 “对方也是外地人,这种情况最好解决,死了也白死。” 钱度想了想道:“这样吧,待会儿先让人反跟一跟,了解清楚对方的情况,不能稀里糊涂乱来。” 谋而后动,总比莽夫要来的强。 “听你的。” 班为东在一旁天真道:“真闹出人命,这边的警察会坐视不管?” 钱度白了他一眼,稍微把当前这边的时局一讲,班为东彻底傻眼了。 他没关注过这边的新闻,下意识觉着不可能,可这话是从他钱老六嘴里说出来的,那可信度就相当高了。 “老板,要不要从雷盾公司调一批人过来做安保。” “怕了?” “如果这边真是这种情况,得保证您的安全。”班为东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怕了。 只是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的身家,还没享受享受,他不明白钱度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置身在危险当中。 “歇歇吧,咱们不是来打仗的,虽然有趁火打劫的意思,可这是生意场上的事。” 宋李乾跟道:“班老板你放宽心,我要是不把你们安全带回去,前半辈子算是白活了。” 车子回到酒店,王强跟着宋李乾的三个人出去开上两辆车,进行了轮流反跟踪。 当天晚上,胜在外地所得的信息极少。 藤野身边的人,低声道:“会长,要不要请这边的帮派,解决掉这些种花人,咱们不能花大半资金用在一家机械厂上。” “小井,父亲让你过来辅佐我,不是让你把黑帮的那套作风带过来,那个年轻人给我的感觉不简单,酥联这片市场大得很,没必要为了一个小生意就大动干戈。” “嗐!”小井哲司低头道:“会长教训的是。” 小井哲司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认可,老会长之所以把自己调过来,不就是因为自己的儿子缺少了些铁血手腕。 关键是名牌大学毕业,还总看不起他们这些混社团的。 要他看,都不用自己出手,五万美金解决一个人,这边的黑手党绝对愿意干。 钱度这边,晚上吃完土豆汤配面包,宋李乾带进来两个老外。 “给你们介绍一下,罗曼、亚历山大,这边的光头党负责人,同时也是我的兄弟,这是钱...” “什么情况?”钱度跟他们俩握了握手,又看向宋李乾。 俩人身高均有一米八,膀大腰粗,最亮眼的就是那两颗大光头。 配上一身黑衣,瞅着就不是善茬。 宋李乾解释道:“哎,多层保障我也安心些,你和弓箭不能出事。” ...... 第二天,米哈伊尔还是选择了去藤野下榻的酒店。 没办法,在他的认知中,日笨人在生意场上是值得信赖的。 相比较钱度的年纪,和对老邻居的固定思维,总是觉得不靠谱。 中午听到这个消息,宋李乾咬牙切齿拧了半天的拳头,可许久还是松了下来。 钱度说的对,他们的身份,和这趟过来的意义,是谈生意做买卖的,不是什么杀人放火金腰带。 钱度心里没有多少情绪波动,毕竟不是他自己收购,只是心里很不爽。 “现在再去看看米哈伊尔有没有签订合同,如果还没,在藤野给价的基础上,加价五百万,一定要收购下来。” “班为东,你跟着过去,那老家伙贪财,只要还没签合同,就有戏。” 班为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宋李乾匆匆下楼,钱度和弓箭留在酒店,骆鹏跟了过去,王强和边士波留在钱度身边。 “度子,你们以前谈生意,也是这么谈的?” 动不动几千万,本身就够夸张的了,再看看自家兄弟带的这两人怀里的枪,弓箭觉着自己以前还是活的太安逸了。 钱度好笑道:“想啥呢,不过生意场也是另一种没有硝烟的战场,弯弯绕绕没点脑子的话,的确玩不转。” 弓箭:“......” 事实上跟他想的差不多,米哈伊尔已经签了意向书,只不过正式合同还在敲定,并没有签下来。 班为东展现了他财大气粗的一面,身份一亮,五千五百万,见那老头儿还想犹豫等着日笨人加价。 直接连逼带忽悠的,拟合同签了字。 恒隆通商银行目前在 这边还没有分行,不过有花旗就够了,一直到傍晚,一伙人才回来。 随行的还有个美国佬,见着钱度连忙主动握手。 “钱先生,威廉主席托我向您问好。” “这家伙现在成主席了?” 卡尔文一阵讪笑,还不是拜你所赐,上上个月回美国述职,那家伙不是一般的意气风发。 “钱先生,您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我们在这边也有投资的酒店,那里环境要比这边更好,也更安全。” 钱度看向班为东,后者一个劲儿微笑,假装听不不见。 花旗银行遍布世界,自打歌尔巴桥夫一心向西方靠齐后,花旗迅速进入了这片市场。 只是环境比他们想象的要糟糕的多,工业投资还好,地产投资只能投酒店,住宅和商场的市场分析报告就是简短的一行字。 谁投谁赔! 美国已经够地广人稀的了,这边稀的简直不像话,关键是经济畸形,很不景气。 钱度没有客气,住进了花旗酒店,接下来的流程就顺利很多了。 宋李乾第一时间接手机械厂各种生产资料,藤野大骂米哈伊尔无耻,言而无信,八嘎呀路。 可惜老头儿第二天就举家带着行李去了加拿大,再看向钱度,却是无计可施。 有美国佬做背书,他们更不敢乱来。 磨磨蹭蹭费了一个星期时间,宋李乾才把机械厂的人事安排好。 现在他在看钱度和班为东,眼神相当奇怪。 “你在美国也有生意?” “格局小了,全世界。” 弓箭:“......” 有了财富,便有了财势,这一点从老外对他的态度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机械厂的那个电解加工,火花切割,还有磁研磨抛光技术,都备一份给我,贼都不走空,回头我带回国。” 宋奇乾笑道:“这个好说,你有钱现在什么都好说,想要啥资料,我找门路给你联系这边的研究所,成箱搬都行。” “这也行?” “不管什么时候,任何地方,都不缺卖国贼...” 车队继续往西走,莫撕科城市早就脱离了亚粥板块,一定程度上讲,老俄子就是西方国家。 砰! 车窗外一声脆响,车子颠了一下。 “怎么回事?” “码的,好像车胎爆了。” 车停稳,宋李乾下车一看,掐腰狠狠踹了一下轮胎。 “有人故意洒的短钉,多半是前面镇里的汽车维修厂干的,缺心眼的玩意儿。” 清除掉其余的钉子,车子慢悠悠开到镇里,从看见房子开始,到进去,没有二十米就看见了一家维修厂。 “老板,要补胎吗?” 宋李乾黑着脸下车:“多少钱?” “不多,一个八百卢布。” “八百?你怎么不去抢钱,一条崭新的轮胎也才四百卢布,你这是抢钱。” “就是这个价,这个镇子就我们一家维修厂,如果你们不想修,可以去九十公里外的圣彼得堡维修。” 钱度懒得下去,示意王强过去麻溜解决,出门在外,宰客也就宰了,人生在世不被宰一次,是注定不完美的。 花钱买消停,这点小钱他不在乎。 只是王强领错了意,过去没聊几句,一掌撂翻了那家伙,维修厂里的人见着情况,乌泱泱出来七号人。 大扳手,粗铁棍,手里的家伙事儿相当惹眼。 边士波和骆鹏下车,前者道:“你去保护老板。” 瞅着那大腿长的扳手,几人都不敢托大,谁脑袋上招呼一下,都得歇菜。 “王强兄弟,咱们人手也够,一人挑一个。” “那俩块头最大的交给我。” 说罢,王强和边士波对视一眼,俩人先一步靠了过去。 为首那人举起扳手一个横扫,王强不避不闪,左手稳当当接住,右手为掌刀,直接削在了对方脸上。 在绝大多数人的认知里,认为拳头的力量一定是比掌大的,毕竟单从受力面上就有区别。 同样的力量使出去,接触面积最少的那个,肯定更疼。 但在传统武术里,却有掌比拳毒的说法,掌又灵活,可以变化擒拿,方便推击,砍劈,化啄,勾。 王强在部队是实打实学的铁砂掌,十几年的功夫没有,可是六年的功力绝对是有的。 拳伤表面,掌伤内里,宁挨十拳,不挨一掌。 王强练了六年的力道甩出去,对面那老外直接晕死了过去。 对上身子骨弱的,脑部神经脆弱,他这一下得要命,又从头部转移到胸口。 整个人横冲过去,一掌推在胸口上,不亚于被一辆汽车相撞。 相比较,边士波这里就仁慈多了,一脚下去猛击腿部大筋,相当于点穴似的,短时间内根本站不起来。 要么就是卸掉胳膊,疼归疼,可是手法到位,只需要接上去又跟没事人似的。 原本想着脚下留情,无奈后背实打实挨了一闷棍,心里冒出火气,原地抬脚扫过其面门,直接飞出去八颗带血水的老牙。 “特么的,给你脸了。” “......” 第288章 见色起意 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老外,宋李乾人傻了。 他在这边混的日子最久,酥联男人皮实抗揍是出了名的,怎么换在钱度带的这几个人身上,这么不经打。 钱度和弓箭下车,招呼道:“抓紧进屋找对号的车胎,早点换完早点赶路。” 说着,又接过班为东的钱包,拿出从花旗那边兑换的一沓卢布。 唰唰唰... 具体多少张他也没认真数,人已经揍了,别管是谁先动的手,反正现在站着的是他们。 这点治疗费,他还是乐意出的。 弓箭在一旁瞪着铃铛眼,懵逼道:“度子,咋还给钱呢,这也太多了。” “不白揍,只管揍不管医药费的,那叫行凶,我这叫教育,教育教育他们,别没事往路上洒钉子。” “诶我去,还有这说法儿呢,你把钱给我这活儿我乐意干,下回换我来。” 钱度瞪了王强一眼,是他表达有问题还是怎么的,打个照面的功夫,连制止的机会都不给,抬手就干起来了。 别看打架群殴多仗义,多牛比,边士波后背是实打实挨了一棍子的,宋李乾的小弟有两个最倒霉,胳膊和胸口挨了几下,少说也是个骨裂。 点儿一背,落个终身残疾都是轻的,逞这强干嘛。 匆匆换好轮胎,又拿了两个备用胎,继续上路。 “外甥,你那带的都啥人,这也太生猛了,我瞅着一打五都不是问题。” 他们这辆车上,宋李乾开车当司机,副驾驶弓箭,后面是钱度和班为东。 现在一细细回想,还是觉着牛逼,他们要是有二十个这种身手的,漠河地界早横着走了。 “人以前都是当兵的,身手好那不是很正常,至于哪个部队,我也不清楚。” 钱度的确不太清楚,骆鹏和边士波都是回老家务农又给高锋招回来的。 王强在公司的个人基础资料,这方面也只是单纯的单位编号,这种情况还是别乱打听的好。 高锋管理的安保公司,京山购物中心用掉了一批员工,想象中会招很多人,毕竟是解决就业岗位的,其实来的很少。 退役或者转业军人,在京城本地有近八成的人会选择上面或者家里安排工作。 还有一成犹豫不决的,最后磨磨蹭蹭干了其他行当,整个安保公司到现在也才百十来号人,不过也很不错了。 说句各个身怀绝技,也不是乱吹的,擒拿格斗在他们身上都是基础技能。 这就像科班和非科班出身,快速解决威胁,一出手差距立马能看出来。 宋李乾咂么道:“我说呢,当初一照面,我就知道这几个人身手不简单,可没想到这么厉害。” “......” 进入圣彼得堡,寻找下榻的旅馆,时间一长缓过劲儿。 边士波和那几个人,衣服一撩起来,要么是一道紫青色的淤伤,要么就是关节处极痛的红肿。 “拿冰块敷上缓缓,这里肯定没卖红花油的,去医院弄点消肿止痛的药。” 旅馆老板娘玛格丽塔拿着热水敲门,看见这情况,热情的推荐自家的止痛药。 “真有你说的这么灵?” “无情哈拉少(非常好用),我老公年轻时候经常打架,这是他爷爷留的药膏,绝对管用,不贵,一帖只需要五十卢布。” 玛格丽塔,目测身高一米七左右的中年妇女,众所周知,这边的女人一过三十岁,身材会不可控的走样,同样会加剧变老。 体态臃肿,可能又有长期酗酒的情况,玛格丽塔两颊长期泛红,千层下巴,额骨完全消失,眼里透着对金钱的渴望。 “试试吧,没用再说。” “太好了,你们一定不会后悔花这笔钱的,我自己冬天有一次摔伤亲自试过,效果很好,稍等,我马上就回来。” 一共十帖,样子不怎么好看,可起码闻着有一股子药味儿。 玛格丽塔清点好五百卢布,喜滋滋的退出了房间。 钱度看着几人,“感觉怎么样?” “还行,凉凉的,好像真管用。” “得,先在圣彼得堡休息一阵子,老舅你去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生意可做,只要是重工方面的,汽车发动机,内燃机,机床,有什么我要什么,只要他们肯卖,我照单全收。” 宋李乾应道:“行,正好再联系一批人过来。” 第二天凌晨,钱度躺在床上,迷糊中听见了外面的闷雷声,接着就是窸窸窣窣的小雨。 这间旅馆环境同样不咋地,人躺在床上,能闻见一股潮味儿。 迷迷糊糊睡到天亮,发现窗外的雨更大了。 让钱度欣喜的是,老板娘玛格丽塔足够抠,早晨给的红茶没有一点甜味儿,竟然连一勺糖都不舍得加。 他终于喝到了原滋原味的茶水! 七卢布一杯,玛格丽塔故作大方道:“如果不够可以再加,” 一壶茶水,一泡二泡,只要她乐意,可能全天就用这一壶茶叶,毕竟泡的再白它也是茶水。 宋李乾出门打探消息,钱度拿了份报纸打算从上面了解些情况,可惜全都看不懂。 只能让方子念给自己听。 玛格丽塔有三个孩子,安娜八点出门,十点左右气冲冲的回来。 这让玛格丽塔大感不妙:“你现在应该换上学徒服,腰边围着白围裙,头上戴着糕点师的帽子在面包房当学徒打下手。” “妈妈,我的工作被一个叫莉莉亚的女人占了,你不是说给钱打点好了关系!” “当然,为了你这份工作,我砸了七百卢布下去,该死!尤里夫这个狗娘养的,拿了老娘的钱不干人事,我跟你一起过去,必须要个说法!” “......”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钱度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不过从她密集急促的语气能猜出个大概,骂娘肯定是少不了的。 在这边,不管男孩女孩,只要到了成年,经济必须独立。 除非考上圣彼得堡的理工大学,就那也得勤工俭学,可惜安娜明显不是考大学的料。 大女儿已经嫁人,儿子目前在一家皮鞋店跟老师傅学手工皮鞋,这都是早晨吃顿饭的功夫,玛格丽塔自己秃噜出来的。 母女俩出门,就这么把店甩给了钱度照看,好在生意够差,一上午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中午两人又返回来,安娜跟在身后低头不语,玛格丽塔嘴上依旧麻麻咧咧。 “现在去超市买什么都要排队,钱不好挣,饭也难吃,这该死的正府,我看还需要一场狗娘养的石月命革,你抓紧自己找工作,不行就找个人嫁了!” 方子一句句给钱度翻译,老外的八卦不听白不听。 “抓紧让她做饭,多给些钱,伙食好点,别再给我弄个土豆开会。” 酥联人民生活困难,这是钱度预想到的,可没想到这么困难。 这让他想起前世的一个笑话。 酥联高层在接待一个美国代表团时吹牛,要在下一个五年计划里让每一个公民都有一架私人飞机。 美国佬问他们要飞机有什么用?酥联人回答,当然用处大了,比如在莫撕科的居民听说列宁格勒开始供应面包了,就可以驾驶飞机去那里排队抢购。 越底层的居民,生活越不易,玛格丽塔有这一家旅馆,可这年头实体经济最不好干。 再加上本身是个守财奴,钱度要不加钱,就跟昨晚似的,土豆汤,土豆泥,干到拉喉咙的面包片,这日子谁受得了。 方子去后厨塞了五百卢布,老板娘再出现已经是喜上眉梢,去隔壁邻居家,大方的买了两颗卷心菜五根极其亮眼的红萝卜。 厨房里。 邦邦邦的剁菜声不绝,玛格丽塔看向安娜。 “外面那几个人,绝对是有钱人,找不到工作也可以,你长的也不差,看看谁没结婚,嫁给他。” “妈妈,他们如果回中果,我也会跟着去那边,那样你就见不到我了。” “傻姑娘,嫁给一个有钱人,起码能穿上好衣服,吃上好饭菜,咱们见了十八年,有什么舍不舍得的,再说你总要嫁人的。” 与其嫁给穷小子吃苦,为什么不选有钱人享福! 中午饭点,宋李乾赶了回来。 萝卜炖肉,少不了的土豆咖喱汤和面包片,还有一个味道清淡,但是诡异的卷心菜汤。 钱度有点想香喷喷的大米饭了,才几天时间,前所未有的想。 “有没有什么消息?” “我从这边的光头党手里打听到,圣彼得堡的理工大学跟军方有工业合作,什么数控多轴联动机床不知道你要不要。” “咳咳咳,”钱度擦点呛气管里,眼泪都出来了,连忙道:“要,设备资料我全要,人有没有想去咱们那边生活的,管住管饭管工资。” 宋李乾见鬼的看着他:“你过来到底是干嘛的,花钱不是这么个花法。” “你别管了,再去打听,首先得安全靠谱,然后再谈价钱,工程师科学家,只要是愿意走的,我也买了!” 除了班为东,所有人都被他这话唬的一愣一愣的。 前者只是见怪 不怪,跟买科学家比起来,班为东从他跟钱度讨生活开始,帮助港府救市,大肆收购上市公司,那一个不比这夸张。 这些年,从他手里流动的资金,外界说个百亿港元都是少的。 当初不怎么理解钱度的做法,可过几年再看,自家老板的选择无一例外都是正确的。 起码当初亿元左右的上市公司,现在最差的市值也已经翻了十几番。 “成!我继续给你打听!”宋李乾这么些天下来,也算是见识到了钱度的体量,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 起码就美国佬那低头赔笑的样子,他从来没在国人身上见过。 中午吃罢饭。 安娜主动上前收拾碗筷,银白色的长发盘起,长细如精雕的颈脖,皮肤比头发更白。 弓箭麻溜起身帮着归置,一脸的猪哥相。 “你们对圣彼得堡不熟悉,用不用下午我带你们逛逛?” “当然可以!”弓箭直接应下,又看向钱度:“在宾馆干等我老舅也没意思,咱们出去逛一逛怎么样?” “你去吧,我懒癌犯了,不想动弹。” “懒癌是什么病?” 钱度懒得搭理这厮,他不去,王强几人也不会乱走动,最后稀里糊涂只是安娜和弓箭两人出了门。 傍晚,宋李乾带着十几号人回来,一起办入住,一间标准房单天就是一百一十卢布,这让玛格丽塔更加坚信让自己女儿嫁过去享福。 喜滋滋去后后厨热茶,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往红茶里放了三勺糖。 “怎么这么多人?” “人多力量大嘛,基辅的机械厂一收,需要人手镇场子,在这边做生意,单枪匹马可行不通。” 说着,宋李乾从怀里拿出一份清单。 “这是亚历山大的弟弟,专门去研究所给你弄来的清单。” 钱度先看了他一眼:“无偿的?” “净想美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要没钱,谁愿意跟你交朋友,谁愿意给你办事,牵头搭线,八千卢布,如果事能成,还有一笔五万的成交费。” “倒不便宜。” 钱度目光看向手里的单子,仅有一张,不过上面密密麻麻的俄文,看的他牙花咧着吸了口冷气。 “方子过来翻译一下。” “......” 跟军队有合作的研究所,清单上除了钱度感兴趣的设备,更多的是各种型号的枪和子弹。 可他要这玩意儿有什么用,难不成组装一支私人部队?除非是活腻歪了。 “那个米格70、701的发动机,连整机带设计图纸和具体生产资料去问问价格,还有这个数控五轴联动机床,问问卖不卖,这些项目的研究员也接触接触,问问有没有打算换个地方生活的,吃喝拉撒全管。” 宋李乾也懂基本的俄语,懵道:“这是...三组元液体火箭发动机,还标了个空间飞行器,你要这玩意儿干嘛?” 钱度淡淡道:“咱们不要,回头就便宜那些美国佬了,拿回去支援国家火箭发展。” “嘶~”宋李乾看了钱度一眼:“你有钱你任性。” 钱度又看向班为东:“联系花旗银行那边,卡尔文那家伙要是能耐不够,就联系更上面的,就说我欠个人情,看看能不能在就近的码头安排货轮,只要能运走的设备和人,先运去香江,等我回去打好招呼再运进大陆,两头你联系人负责对接好。” 玛格丽塔端着茶走出来,热情的给他们倒上。 钱度仅是凑到鼻口一嗅,眉头就皱了起来。 “方子,你翻译给她听,以后不要往红茶里面放糖,再给些钱,茶浓一些。” “奇怪的客人,”玛格丽塔二丈尼姑摸不着头脑,哪有人喝茶不喜欢放糖的。 不过看着手里钱的,嘴角不禁弯起,再看看墙上的钟表。 这死丫头怎么还不回来。 “怎么没见大外甥,人去哪儿了?”宋李乾现在才发现没见着亲外甥的人影。 “他啊,跟安娜约会去了。” “......” 夜里十点,钱度已经躺下了,屋外却响起敲门声,接着传进弓箭的声音。 “度子,睡了没,我有事儿想跟你说。” “睡了,只要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明天再说!” “别啊,事关你老哥我的终身大事。” 钱度无奈的给他放了进来:“你丫的别跟我说,出去晃悠了一下午,就找着爱情了,还是老板娘的女儿。” “你属蛔虫的?!” 弓箭 神色相当认真:“今天下午我们去了埃,埃尔米塔什博物馆,还有那个什么捷琳娜琥珀宫,最后还去了涅瓦河边,度子,安娜跟我讲了很多她小时候的故事。” “然后呢,真情流露,打动了你的心扉?” “除了那个骗子,这是第二个对我袒露心扉的女孩儿,我觉着她挺真诚的。” 钱度怪异的看了这厮一眼,他不知道这个袒露心扉正经不正经。 弓箭自顾自道:“安娜主动提出,想跟我去国内生活,其实是她妈,就是老板娘建议的,她也挺乐意,安娜说她妈在外面多半是有了姘头,一心想着把她这个累赘甩掉,好在一起组建家庭。” 最后几句声音是极低的,弓箭身子伏在桌上,眼珠子上翻看向钱度。 “你这也太草率了,合着还真想带个老外媳妇儿回去,弓叔宋姨不得给你绑房梁上来几组男女混合双打。” “不可能,我爹小时候揍我,现在也就动动嘴皮子,咋可能真上手,实不相瞒度子,我对安娜也是一见钟情。” “少扯犊子,你丫的这叫见色起意。” “......” 第289章 舞刀弄枪 翌日,天气大晴。 圣彼得堡被誉为“北方之都”,素有北方威尼斯、博物馆之城的美称。 这座城市的建筑风格也极具皇家典范,欧式的外观设计,内里有些地方装饰的金碧辉煌。 景色景点是极多的,只不过钱度无心游览。 “钱先生,您是我们花旗永远欢迎的朋友,货轮随时可以调遣,等候您的安排。” 卡尔文和本地负责人迪塞尔很难拒绝掉一位亿万富豪的请求,尤其是这位富豪现在年轻的过分,以后成就不敢想象。 现在的一个人情,谁都说不准什么时候会用到。 卡尔文这家伙一大早赶过来,对方的态度,也在钱度的意料之中,说穿了,谁会跟钱过不去。 自己这张脸,这个名字,比旗下发派的任何黑金卡,钻石爵士卡都管用。 搞定运输问题,便是等着宋李乾那边的消息,跟他想的大差不差,哪怕再嚣张,研究所也不可能堂而皇之的变卖家当。 “那些科学家还真有愿意移民的,很多人的祖籍都不在这边,我把你提的条件一说,有不少人心动,不过他们有个前提条件。” “什么?” “很多人这么些年基本上都在本地结婚了,拖家带口的,要走得一起走,而且具体的待遇问题,必须先签订合同才行,这些老外精的很,生怕稀里糊涂跟过去被咱给卖了。” “这个好说,只要是直系亲属...哪怕祖父祖母想跟过去都行!我让班为东拟一份合同,咱们速战速决。” 钱度牙一咬,不就是多几个人的口粮问题么,他养得起。 关键是这时候酥联的科学家,全是实打实的科研狂魔,身上要没点真才实干是不可能的。 挖回去,不管是重新组建研究所,哪怕找个大学任教都绰绰有余。 价值一定远远大于他现在的花费。 三天后的夜里,研究所灯火通明。 亚历山大的弟弟负责联系好卡车,能拆的设备零件,已经早早成批放木箱里打包好了。 受钱度的叮嘱,光是现成的设备还不行,最重要的是研究图纸和数据资料, 这玩意儿一大箱子,比铁疙瘩还重。 一辆辆卡车从研究所离开,直接开往圣彼得堡的码头,算着日子,最长二十五天就能到九龙码头。 一直忙活到天亮,宋李乾接过手下递上前的钱包。一张崭新的支票递过去。 “按你的要求,没有卢布,这四百五十万全是美金,去任何一家花旗银行都有效。” “宋,请移步喝杯茶,稍等一会儿。” 支票递给身后的人带着离开,莫约三十多分钟后,电话响起。 “宋,有生意再联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四百五十万美金只是一货轮设备钱,堪称白菜价。 中间上下的打点,还有这边光头党的情报提供,卡车安排,全得靠钱维持。 宋李乾搞不懂钱度折腾这玩意儿干啥,纯纯有钱烧的慌。 不过一听到支持国防建设,他是一个字儿也不敢多哔哔。 钱度却不觉着什么,他赚钱的速度太快了,怎么合理花出去,真的会让人头疼。 他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因为钱太多而烦恼,这谁受得了。 离开圣彼得堡之前,玛格丽塔极其热情的买了各种蔬菜宴请他们。 在钱度看来,弓箭已经无药可救了,恋爱脑,一根筋。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一见钟情,如果不是见色起意,钟哪门子情。 安娜全名安娜·沃罗诺夫,已经早早收拾好行李。 “安娜,我认识了一个图书馆管理员,我们很聊得来,你会支持妈妈的对吗?” “我为能离开这个家,不叫一个陌生人爸爸,感到幸运。” “孩子,我还年轻,跟你一样相信爱情,如果以后有机会,可以回来看看。” 安娜看着发福的玛格丽塔:“妈妈,小心点,那个人很可能是为了这家旅馆才和你交往的。” “......” 进入莫撕科,这座酥联最繁华的城市。 依旧有花旗的人接洽,等情报贩子消息的同时,钱度难得逛逛当地景点。 只是以现在这边的情况,对上亚裔面孔,十个人里面有九个不太友好。 “先生,你们现在来的真不是时候,好在不是单独出现在街上,不然很容易被抢的。” 一百卢布一天聘请的导游谢尔盖,安娜饶是在这边长大,前十几年也没来莫撕科旅过游。 谢尔盖二十一岁,和妹妹里玛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名字跟的老院长基里洛夫的姓。 成年后,从福利院搬了出来,妹妹做舞厅侍女,他则在街上找活儿,基本上什么都能干点。 一百卢布一天导游的大客户,他很久没碰到过了。 现在基础物资太紧缺,乡下还好点,毕竟有自己的农地。 城市里的白领精英只会在商场买现成的,供不应求,这也就导致莫斯科的粮食贵的离谱。 谢尔盖除了钱,其实更想用面包牛奶来代替劳酬,可对于他来说,没的选择。 克林姆林宫,亚历山大花园,红场,最后又去红场南侧的圣瓦西里大教堂逛了一圈。 据谢尔盖介绍,他们晚来了半年,不让能看见抗议游行。 克林姆林宫旁的草地上,曾经搭建过数不清的帐篷,他和妹妹就是曾经的一份子,因为穷的实在没地方住了。 既是找地方住,又为了抗议。 “先生,这是莫撕科仅有的一家中餐厅,您一定会喜欢的。” 门从外推开,上方的迎客铃响起,前台的亚裔女面孔从趴着的姿势抬起头来。 揉揉眼,目光落在钱度一行人身上一愣。 “japan or chinese?” 钱度笑道:“就不能是韩国棒子?” “韩国棒子可没你这么高的身高,吃点什么,我们店里八大菜系都有的卖,只不过现在原料不足,只有这几个。” “西红柿炒鸡蛋,红烧肉,宫保鸡丁,猪蹄怎么这么便宜?” 对上钱度的眼睛,女孩儿道:“这边的人不吃猪蹄,那股腥臊味儿不会处理,一般屠宰场都是个扔,我们这属于白捡。” “那就来个黄豆炖猪蹄,有多少上多少,我们人多,有大米饭没?”钱度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闪发光。 这几个菜不配大米,是没有灵魂的,如果还是面包,那他就要骂娘了。 女孩儿手里的铅笔唰唰写着,道:“有,不过这是紧销货,一般商场没的卖,一碗五十卢布。” “你就是一百一碗我也吃。”这个被宰的大冤种,钱度当得心甘情愿。 不光他,身后的弓箭王强几人,那个不想那口大米饭。 等了半天饭菜上桌儿,弓箭又吐槽没有他们东北的五常大米好吃。 不过嘴上一个劲儿的塞,钱度看了他一眼:“回头给我运京城一车去,我尝尝五常大米什么味儿。” 这小子春光满面,这几晚休息的时候,应该已经和安娜悄摸摸敞开心扉了。 一问就是不自然的大红脸,还带着些许的猥琐。 他们两间客房挨着,可就是一点那啥的声儿都没听见,有点奇怪。 谢尔盖眼睛对上猪蹄有些畏惧,见他们啃的得劲儿,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气尝试了尝试。 “唔...这是猪蹄?怎么会这么好吃!” 方子在一旁笑道:“你们这边的食物,不是煮就是煎烤,种花文化博大精深,煎炒烹炸闷溜熬炖了解一下。” 进关第一天,宋李乾就叮嘱过他们,这边伙食肯定比不上国内。 将就吃的同时,千万别提多喜欢吃狗肉,东北人多数喜欢吃狗肉,以前来往贸易,没少因为这生矛盾。 人家认为狗是人类忠诚的朋友,咱端上桌就是一道菜,这对于少根筋的老外,根本理解不了。 这家国外开的中餐馆味道格外的好,喊厨子出来一聊,才知道是以前父辈定居,祖上有厨子的基因。 “一共消费两千一百四十六卢布。”女孩儿一板一眼算了账单。 后厨厨师兼老板却大方道:“大家都是老乡,出门在外碰一起不容易,给你们打个七折。” “可别,”钱度接过方子的钱道:“做生意都不容易,更何况是现在这行情,你可别客气,这小丫头眼神跟吃人一样,这折千万别打。” 生意真要火热,再加上自带的热情劲儿,就不会下意识只打七折了,钱度可不会贪这小便宜。 一连三天,谢尔盖领着钱度逛遍了莫撕科。 宋李乾这边,终于花钱拿到了钱度想要的消息。 “城郊有两家机床厂,老板明确表露有意转让,我去看过,规模中规中矩,另外还有冶金厂和计算机、电子光学厂,建材厂,都有人想卖” 莫撕科作为酥联最大的工业中心,城内是政治金融中心,城郊向外辐射,就是大大小小超过七百家大中型工业企业。 宋李乾不光在打探消息,同时也放出有意收购产业的声音,主动找上门的绝对不是少数。 下层贫苦人为了填饱肚子而努力,手里掌握生产资料的,已经计划怎么跑路了。 “都接触接触,可以的话就买下来,另外红场那边我看有个大公寓群,看看行不行,买个几排。” “几,几排!”宋李乾怀疑自己听错了:“我还以为你对房子不感兴趣,买这么多干嘛?” 笑话,如果论对房子的感兴趣值,列个排行榜出来,他一定是位居榜首。 “这里是莫撕科,值得投资,还得拜托老舅你多跑几趟,老班你对接好,需要花的钱不用省。” 宋李乾发现自己现在成了跑腿的,可偏偏干的相当起劲儿,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懂亲外甥这个结拜弟兄了。 自己在基辅的机械厂还没有拿下,这都得仰仗钱度的财力,他这个跑腿想不勤快都难。 班为东点头,一副了然的神情,他就说么,认识了钱度这么久,不像是对房地产业务不感兴趣的人。 合着是之前的地方看不上。 日子一天一天过,下面的收购无时无刻不在进行,有时候还得钱度亲自去看看。 酥联的机床加工几何精度,已经接近这时候刃切刀具加工能达到的极限,设备极其先进。 镗床、铣床、钻床、齿轮加工机床、螺纹加工机床、特种加工机床。 在城郊大中型以上的厂子,普通精度的机床都烂大街了,钱度只瞄着那些精密和高精度机床设备。 整个厂子能买就买,规模太大,里面又有领导层想卖,又有好东西的。 像大型和超重型机床能拆的拆,再找关系托重卡来这边运,不行就买设计图纸和资料。 买到最后,钱度甚至都有点害怕了。 他这动作不可谓不大,换任何一个地方,都是被请喝茶的情况,可现在只要钱铺到位,是鸟事没有。 最后又盯上了伏特加汽车厂和一家重卡车厂。 一台v8的柴油发动机才要五万卢布,连技术带资料拢共也就二十万,这跟白菜价有什么区别。 钱度想到了某西红柿首富的原话,挥着手。 快快快,还不抓紧去买,再不买就来不及了! 国内的家用轿车往后是刚需,可拉货满足生产建设的轻卡,重卡更是一个热门的投资项目。 魏大坤的永安驾校,现在相当大比例的学员,多是三四十岁学大车驾驶证的。 沿海城市急招大车驾驶员,九十年代初,月工资轻轻松松破千。 如果再搞个车队,运输量上来,累是累点,但绝对赚大钱。 钱度本来的目标就是家用轿车,可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你猜我今天遇见了谁,藤野那小鬼子,他也在收购工厂!”宋李乾对他是恨的牙痒痒。 上一辈的血海深仇,到现在又给碰上了,虽然种日恢复建交已经几十年,可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狠。 “要不要办他!” 钱度沉默了一阵,才道:“日笨现在的经济情况很不好,这家伙还能有实力来这边买买买,那家族实力肯定不容小觑。” “我回头拍拍屁股就回国了,可你的基本盘在这边,一旦动手那就是死梁子,这可不是街边混混打架,后面的麻烦不是你一时冲动就能解决的。” 有钱有势,在资本的世界里能 为所欲为没错,可正是因为这样,更要控制住这种为所欲为的念头。 仅是商业竞争有点摩擦,就置人于死地,钱度还没有丧失理性,相反很清醒。 “这有什么,来多少灭多少,怕他干鸡毛!” “那你买机械厂做鸡毛的生意,干脆去中非干雇佣兵得了,做海盗,遇见小鬼子的船就劫,也算是不枉人生走这一遭。” 宋李乾胸口大喘气,一起一伏的。 读过书的聪明归聪明,就是计较的太多,不顺眼就上呗,想那么多干啥。 弓箭见状,连忙插话道:“聊的好好的,咋还急眼了呢,不至于不至于。” 一伙人点上烟,钱度道:“你找我周转资金是为了做生意,既然是为了发财,这种事能不碰就尽量少碰,不就是生意上的竞争么,出价比他高就是咱的本事,照样能气死他。” 藤野也发现了宋李乾这人,对于机械厂的釜底抽薪,现在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这么快又对上了。 小井哲司提议给点教训,同样被他拦了下来,两边有生死大仇吗? 没有! 那就资金手腕上见真章,动不动就动刀动枪,除了匹夫之勇还会什么。 他从心底里看不上父亲给他派的这家伙,表面上还算听话,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私下打报告。 早晚有一天要让他去公厕掏粪,海边卖鱼! “......” 第290章 谢尔盖 “你怎么在这里?” “先生,我怕你们还有不熟悉的地方,我可以带路的。” 谢尔盖蹲在旅馆门外的台阶上,上身一条白色翻领短袖衬衫,下身同样是一条白裤,脚上踩着一双皮鞋。 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体重可能只有一百斤左右,在这边是典型的瘦子。 核桃头,一脸痄腮胡,瘦小且精干。 钱度抬手挡住头顶的阳光,往远处眺望了一眼。 “这大热天的,也是难为你了,带我去高尔基公园。” 谢尔盖大喜,短短几天时间接触下来,他发现在钱度身边讨生活,远比在街上找活计挣得多。 “先生,你是去约会?” “为什么这么说?”钱度看了他一眼。 “高尔基公园是我们公认的约会圣地,年轻男女们只要是约会,基本上都会去这里。” 钱度掏出烟,递给他一根。 “你呢谢尔盖,有女朋友没?” 嗒! “先生,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太穷了,没有房产,也没有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我这条件是没有女孩儿愿意跟我在一起的。” 钱度安慰道:“你不能这么想,虽然爱情和面包紧密相连,可终究是两个不同的东西,谁都有拥有爱情的权利,高尔基的诗你总读过吧?” “海燕之歌?” “是《致奥莉加》爱情诗,海燕那是励志的。” “先生你懂得真多,不过我更喜欢海燕。” 站在高尔基公园的河堤上,海水翻动波痕如鳞,太阳光的折射下,远处时不时闪过亮光,像是海底的宝藏即将浮出水面。 热是热了点,可钱度并没有躲的意思,只要学会享受,它就是舒服的。 “你有没有什么梦想谢尔盖?” “梦想?我想去歌剧院成为一名歌唱家,办一场个人的独奏演唱会,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我得先攒钱买一处房子,再努力赚钱,让我妹妹从歌舞厅辞职,在那个地方上班,我不放心。” “你是个好哥哥。” “先生,我给你跳段舞吧,我跳舞很厉害的。”谢尔盖跃跃欲试。 钱度笑着示意道:“当然可以,如果跳的好,我给你小费。” 哥萨克舞,又叫恰西克舞,以其独特的力量,激情和高度技巧而闻名。 简单点说就是既费膝盖,又费鞋子,腿部力量和核心力量不行,根本玩不转。 谢尔盖很卖力,咧着嘴角,眼神熠熠生光。 钱度毫不吝啬的鼓起了掌:“跳的很棒,你缺的只是一个舞台。” “先生,我们莫撕科男人基本上都会跳的。”谢尔盖高兴的同时,又有些不好意思。 等了默约一刻左右,三个男子从远处出现。 一个美国佬,两个本地面孔。 谢尔盖肩膀上突然落了一只大手,这给他吓了一跳,扭头才发现是一直跟在钱度身边的那个人。 王强给他带离现场,在方圆二十米外,形成了一个隐形的隔离带。 虽然没有明确的警示标志,可年轻男女们但凡走到这边,和边士波他们对视后,总会下意识选择默默绕开。 “钱先生,这位就是通用机器公司的老板瓦西里·康德拉托夫,他对你的收购很感兴趣。” “你好,” 顺着介绍,两人握了握手,宋李乾给他盯上的那两家计算机和电子光学厂,都是这家通用机器公司名下的产业。 跟机床发动机设备悄摸摸搬走相比,钱度对电子计算机方面的生意,更倾向于一窝端。 经济困难影响不了有钱人的物质生活条件,只会影响他们的财富,是增长还是缩减。 从谢尔盖的视角里,他只能远远看见钱度四个人背对着他,站在河面岸堤上交谈。 应该聊得很开心,起码最后是脸上带着笑容握手结束的。 通用机器公司,名下产业遍布酥联,受花旗的邀请,瓦西里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准备走资移居美国。 产业变卖,核心技术出走,这已经是上面人很清晰的共识。 只等着土崩瓦解,西方资本进入 ,瓜分到毛都不剩一根,黯然退出历史舞台。 “钱先生,虽然很冒昧,但是威廉主席托我询问,你为什么这个时间会出现在莫撕科。” 钱度笑了笑,意味深长道:“旅游。” 精明商人的嗅觉就像潘帕斯草原上空盘旋的雄鹰,总能准确的抓到猎物的痕迹。 威廉的确好奇钱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贼不走空,如果听到‘旅游’这两个字,真信的话,那他离老年痴呆也不远了。 婉拒掉晚宴的邀请,老外的西餐他同样吃不惯,还是那家中餐馆。 小女孩儿对于他们一来,每顿消费高达两千以上,相当欢迎,如果天天每桌都想这样,那他们家就发财了。 钱度看向谢尔盖:“莫撕科大剧院今晚有没有演出,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见识见识。” “有的先生,你看,今晚的节目是歌剧《天鹅湖》!” 谢尔盖拿出手里的报纸,激动地指过去,如果钱度想去,这意味着他也能看一场歌剧演出了,以往几百块钱一张的门票,他是决然舍不得消费的。 不过很快他的激动又冷了下去:“先生,欣赏歌剧不是花钱买门票就行的,男士还需要穿正装,女士需要穿晚礼服。” 而他连脚上的皮鞋,都是在某个富人别墅门口的垃圾桶里翻到的,万幸的是,脚码对号。 看出了这家伙的失落和窘境,钱度大方的带他去商店挑选了一套现成的黑色西装。 听歌剧需要有点艺术细胞才行,尤其是在语言不怎么通的情况下,这点尤为重要。 谢尔盖全程亢奋,钱度听到最后,五十分钟的洗礼,只觉着脑子嗡嗡的, 钱度不得不接受现实,自己是个没有艺术细菌的凡人。 翌日,班为东赶回来。 最近几天,他一直跟着宋李乾买买买,这给他一种错觉,好像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下来似的。 这让他惊为天人。 这还是那个能和老美,掰一掰手腕的酥联吗? 原先他还不理解钱老六哪儿都不去,为什么偏偏来这里,他现在才明白其用意。 金厦投的公司涉及各行各业,一台v12,400匹的先进柴油发动机,竟然只要六千卢布。 甚至卖家很直白的表示,哪怕用一批不等价的日用品交换也行。 蔬菜水果,牛奶面包,柴米油盐酱醋茶,用极其便宜的物品换取先进设备。 班为东震惊了,宋李乾只能走路上渠道搞贸易,还是一小批一小批的用车运,他可不客气。 联系东南哑旗下控股的公司负责人,大批购买当地宁可烂在地里也没人要的蔬菜水果,准备往这边调运。 买到现在,他也有点害怕了。 “老板,咱们这样,会不会出事?” “就你张了张嘴,”钱度白了他一眼:“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真金白银花钱买的,能出什么事。” “可这...” 这就相当于,用一块钱一个馒头的价钱,买了一块金子,听着夸张,可现实比这更夸张。 钱度给他一串电话,道:“这家通用机器公司,今天口头上定了个调子,你去对接尽快拿下来,咱们再出发去基辅。” 要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可这种爽事千年难遇一回,逮住了,当然得使劲薅。 红场旁的公寓群,顺利买入十八栋,饭都吃不起了,风雨飘摇之际,太多人想变现拿钱后举家迁移这里。 某私人会所内,钱度刚和瓦西里签订交易合同。 王强从门外进来,凑到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这让他眉头一皱。 回到旅店,谢尔盖在大厅‘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她绝对不是破坏别人家庭的人,求求你救救她,求求你...” “起来慢慢说,老爷们儿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子。” 谢尔盖声泪俱下,钱度给他带进了房间。 妹妹里玛,今年十九岁,舞厅每天的工作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凌晨两点半。 一般凌晨怎么也会回家,可今天谢尔盖等了一早晨,就是不见人,去工作舞 厅问,同事都说不知道。 不过有一个女孩儿说里玛最近跟一个有钱人走的很近,谢尔盖按着大概地址找了过去。 好不容易找到门口,却被保安死死拦在门外,女主人出现,先是辱骂,最后又拳脚相加。 去警察厅报警,警察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结果总是不了了之, “那个人有家室,一定是瞒着我妹妹欺骗了她的感情,先生,我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求求你,一定要求求他!” 谢尔盖不知道钱度有没有这个本事,他现在就是急病乱投医,关键是除了钱度,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还能去求谁。 钱度拧着眉,狗血的桥段,可电视剧里的桥段偏偏就是在现实里发生过的。 艺术源于现实! 让他安静,哭哭啼啼的听着实在心烦。 “联系这边的光头党,让他们去查查这家什么背景。” 王强带着方子退了出去,先联系宋李乾,然后后者再联系这边的人。 当天下午两点,宋李乾亲自赶了过来。 先是看了眼谢尔盖,才道:“查清楚了,没什么背景,男的开着一家中型食品厂,靠着现在的行情,发了不少国难财,女的本身没什么背景,就是有个堂姐,丈夫是正府里的官员,父母一个是退休教师,一个是教堂牧师。” “方子都跟我说了,这种破事儿解决起来很简单,找个更有分量的人开口,逼那个女的把人放出来就行了。” 对上谢尔盖希翼的眼神,钱度道:“那就去找这么号人,左右就是点钱的事。” 对他而言,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现在通通不叫事。 当天晚上,钱度就见到了里玛,同时也去了谢尔盖的家。 城边的一栋破旧楼房,一厅一卧,客厅也摆了张床,面积拢共不到二十平,就这租金一个月也有七百卢布。 像他这样的住户,这样的户型,在这边比比皆是。 里玛脸上全是淤青,甚至还有掌印,这让谢尔盖心痛的同时,更是咬牙切齿想跟那个八婆拼命。 回想到被门卫的围殴,警察的冷漠。 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前所未有的渴望自己强大起来。 无论如何都不是妹妹的错,如果自己有本事,能给她更好的生活,压根不会在歌舞厅工作。 噗通! 谢尔盖跪向钱度:“先生,谢谢你帮忙救了我的妹妹,让我跟在你身边做事吧,不管做什么都行!” 里玛跟着同样跪了下来,钱度无奈的给他们扶起来。 “我们那边有句老话,男人流血流汗不流泪,膝下更是有黄金千两,上跪天地下跪父母,除此之外不要轻易给任何人下跪。” 钱度能怎么办,兄妹俩从小福利院长大,出了社会照样是被人欺负的苦命。 回想到谢尔盖给他跳的哥萨克舞,还有聊的梦想,这让他心里一软。 “跟着我,不见得能过的多好,你要想清楚。” “我知道你是大老板,有本事,你救了我妹妹,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老外喜欢直来直去,表达感情同样如此,方子实时翻译的也相当到位。 现在就看钱度乐意不乐意收下了,班为东心里感叹,这小子倒是足够机灵。 这是认定,眼巴前这个人就是自己翻身改命的大贵人了。 努力固然重要,可选择和命运这个东西,有时候真是看缘分的。 钱度拍了拍他的肩膀,扫了眼屋子:“给你们十分钟时间,简单收拾收拾东西。” 出门点烟,班为东递上打火机,低声道:“老板,您不会是打算让他管理这边的生意吧?” “我还真想过,可你觉得可能?这小子太嫩,如果是放在国内还可以考虑考虑,就眼下酥联这边的情况,让他打理,那不完犊子了。” 钱度瞪了他一眼:“也别从香江那边调人了,这次从国际猎头公司找,以夷制夷,找老外的面孔打理生意,总归便利些。” “我知道了老板。” 说是十分钟,实际上给到了二十分钟,钱度抬手看了眼手表,王强招呼方子一起进去帮着收拾了收拾。 一堆廉价衣服,妹妹里玛的裙子靴子居多,墙架上挂着钱度给他买的那套西装,一进门就能看见。 王强一眼注意到了那件西装,这才明白,其实从进门开始,老板注定会收下这个人。 “别收拾的那么细,让老板在外面等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够给你买十几堆这些衣服了,挑些贵重有意义的带走,其他的别要了。” 床褥已经被卷了起来,最后应该也是个扔,不过王强还是帮着抱了出去。 钱度一群人的打扮,刚出现便吸引了很多邻居的目光。 有观望看戏的,自然也有上前好奇询问,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的。 “谢尔盖,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他们是谁,如果是坏人,用不用我们帮忙报警?” 一旁的六十岁邻居韦拉大妈却道:“谢尔盖,你们找到家人了?” “没有,不过我们要离开这里了,屋里还有些用得着的东西,就交给你了韦拉奶奶。” “孩子,在外面眼睛要擦亮点,如果可以,就混出点模样,不要再回来了。” “......” 第291章 拍卖 当天夜里,钱度给兄妹俩安排在了红场旁边的一套公寓里。 成排的公寓,从建造的时候设计图纸都是一样的,基本上规格都大差不差。 钱度是看不上眼的,这里在重新规划开发之前,要么搁置要么就是出租出去。 可这一套房子,落兄妹俩人眼里,不正是哥哥谢尔盖梦寐以求攒钱想买的。 看向跟过来的王强和方子,不敢相信的直愣愣问道: “王哥方哥,这房子是老板送给我们的?” “想什么呢,”方子觉着不可能,也就暂住而已,总不可能下跪就给套房子吧。 真要这样,那他也跪。 可王强却知道钱度的大方,笑道:“我只能说你小子命好,跟对了人,这公寓算不得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 从怀里拿出一个鼓囊囊的信纸袋,又道:“这是老板给你的,屋里缺什么自己去买,衣服收拾的利索一点。” 在莫撕科大街上,饶是王强他们也不敢学国内的土豪,钱包夹在咯吱窝里招摇过市。 这边的年轻人他不是小心翼翼的偷,而是直接明晃晃从后面冲上前硬抢。 警察厅,治安什么的,根本就是个摆设,压根没人管。 谢尔盖接过信封,摸着厚度有些不敢置信。 “这也太多了。” “这算什么多,你小子就偷着乐吧,早点休息,明天过去报到。” 等两人离开,里玛看着信封里的整钞,比她哥哥还觉着梦幻。 “......” 通用机器公司被钱度拆分出来的企业进行人事变动,班为东花费了五天的时间,找了一个这边籍贯的负责人。 四十四岁的德米特里·法捷耶夫,普林斯顿法学院毕业,同时又有五年的投行工作经验,在职期间考取了mba工商管理硕士学位。 三十一岁结婚,家里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上面父母公婆都健在,这才是班为东确定选择他的点。 手里控股的海外公司,每年都会派遣巡查小组进行巡视,同时每一季度的报表必须主动上交。 得亏现在电子通讯已经开始起步,寻常报表可以通过e-mail邮件的形式发送。 就这还不算,家庭健全的负责人才是最好的优先选择,相比较那些本身极其优秀,但是却孑然于一身的,再优秀班为东也不会考虑应聘。 这点钱度也是认同的,毕竟不稳定因素太多,这就相当于以前的‘封王拜侯’ 权利和财富给了,地区跨度又太大,如果手里没有制约的手段,迟早出乱子。 中年人和年轻人相比较,最大的优势就是岁数一上来,又有了家庭子女,心里便有了羁绊,做人做事更稳当。 企业收购只是明线,夜里的码头灯火通明,这里才是钱度真正烧钱的地方。 藤野平二想以文明人的手段跟钱度公平竞争,奈何发现根本拿他没办法。 只要是自己看上的企业,宋李乾都会加价购买,小井这混蛋只会一味的怂恿他出手教训,可完全没有动脑子。 对方已经在他所知的企业生意上,砸了不下六千万美金,收购速度却不减反增,跟这样的人结仇,纯属是找不自在。 小井哲司心里幽怨无比,私下带人想下黑手。 却被宋李乾盯梢的人发现,率先一步敲断了这家伙的狗腿。 “特娘的,老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呐,不能怪老子,是你主动找上门儿来的。” 夜里的渔船行驶了一个小时,四下黑漆漆一片,一个个灌了水泥塞了石头的油桶被推入海内。 宋李乾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钱度,毕竟俩人对待这件事上理念不合,他一个四十岁的人,听不得小辈说教。 哪怕是为了自己好,也不愿意听。 老话都有辱人者人恒辱之,自己主动送上门来,这怪不得他。 一个个大木箱被送上货轮,发动机相关的一批货物,钱度已经让班为东通知那边的人去联系崔宇。 这次的收获,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仅是那数不清的精密和高精尖机床资料设备,都是无法估量的宝贝。 以国内的消化水平,钱度觉着明年,最迟后年,就能见到奚仲旗下第一款自主研制的轿车问世,现在差的只是时间问题。 可他的动作太大,还是吸引了威廉那老家伙的目光。 “钱,好久不见。” “我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钱度笑道,俩人重重握了下手。 “钱,你最近平均每天要用到1.5艘货轮,千万别告诉我里面装的都是毛绒玩具。 ” “当然不是,都是些铁疙瘩而已,这些投资你应该不感兴趣。” 金融和实体完全是两个关联又有所区别的体系,作为顶级投资者,没人会像钱度这样一股脑增加自己手里的重资产比重。 股票金融市场,一夜暴富,才是他们的最爱。 这也是威廉看不透钱度的原因,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个人下场。 身后的男秘书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看上去都能当钱度爷爷了,从手提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沓文件。 威廉先接过,再递给钱度,笑道:“钱,我对那些工业设备不感兴趣,你看看这个,我们可以合作。” “...石油公司?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代表花旗?” “当然是个人,酥联人现在一味的亲西,如果是代表花旗,我们完全可以自己下场,我年纪大了,总要给后代留些东西,给自己赚些养老钱的...” 后面的话,钱度就当他放了个屁,这家伙会缺那几个养老钱? “种花有句古话,叫儿孙自有儿孙福,不过...对于石油我的确挺感兴趣的。” 俩人默契一笑,这边什么都缺,除了重工业还有一个东西最不缺的东西,那就是石油资源。 可惜他种花人的身份,在这边不可能参和进去,所以钱度之前即使心里有这个念头,也没有付出行动。 现在有威廉这老家伙在明面上,那一切就好说了。 俩人相谈甚欢,晚上又一起吃了顿饭,谢尔盖远远看着他们,眼神里说不出的崇拜。 这种场合他是进不去的,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可有机会靠近,单看威廉那些老外的着装和气势,给他带来的压力是前所未有的大。 对方的那种感觉让他痴迷,他觉得,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哪怕他现在每天只是跟在王强身边瞎晃悠,可依旧想成为钱度这样的人。 “......” “你想成为我这样的人?”钱度好笑道:“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先生,我想像你一样,受人尊敬,有地位,不被人欺负!你是个好人,也是我的贵人、” 最后一句话,是用蹩脚的汉语说的,这是王强教给他的,他当然也很认同。 “谁都有野心,不过能力跟野心不匹配,是个大问题。” 钱度看着他:“这么些天了,有什么想法儿没?” 方子跟着翻译,看向挠头的谢尔盖,现在恨不得取而代之。 他老家在四平一个村唠唠里,家里满打满算六口子,上面有三个姐姐一个哥哥。 父亲早亡,打小家里就穷,后来实在养活不起了,被送去了黑龙江的舅舅家里。 寄人篱下的日子不好活,尤其是舅妈的挤兑和偏心,如果家里日子勉强还算过得去,谁会背井离乡来这地方讨生活。 他惊叹于钱度的本事,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更羡慕谢尔盖这个愣头青,这以后哪怕随便安排安排,都不是旁人能想象的。 “先生,我...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想法,” “是想跟我去其他地方看看,还是就留在这里?” 钱度看着他,对于这小子,他的确没什么好的安排,放在以前,还能像苏山魏大坤他们一样安排个小活儿慢慢来。 可他现在手里哪有小活儿,不可能随随便便安排给他。 不过给个饭碗端一端,总归还是可以的。 谢尔盖听着钱度的话,不假思索道:“我和妹妹跟你走,你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如果跟我回去,仅是语言不通这关就够你们受的,不用急着回答,好好想想,你妹妹有没有继续上学的想法,是开个店,做个生意什么的都行。” 威廉给他的资料上,是酥联的一家石油企业。 萨哈林能源公司,公司业务简单讲就是原油和天然气的勘探、开采、生产和销售。 具体摊开,就是一个庞大的石油工业体系,仅是名下的炼油厂,化工产品的销售,每年都是一个可观的数字。 威廉这家伙不靠花旗,靠他一个人的财力肯定拿不下来,能有这一茬,可能还正是因为自己在这边的缘故。 就像泰果的那家石油公司,二十亿只是购买了百分之十几的股份,这里面的利润可想而知。 不用他们出面,磨磨蹭蹭用了十天时间,威廉用四十六亿美金购得了萨哈林能源公司61%的股份,实现控股。 这就是趁你病要你命的好处,如果换在平常,哪怕早两年时间,这点钱撑死只能买一半,甚至人家愿不愿意卖都不一 定。 钱度拆借了二十五亿,一个小时内筹集够资金,这让威廉一阵感叹。 华尔街的那群家伙自诩掌握着庞大财富,可说穿了就是一堆数字,有几个是能在极短时间内拿出这么多现金来的阔主。 钱度甚至都没有动用在日股的匡乐成,不过算算日子,也的确得让他退出来了。 日经触底,之后几年就是反反复复的一直横跳,没必要再留这么庞大的资金流在里面游荡了。 61%的股份,威廉转给广厦投资公司30%,钱度的出现,尤其是以一个种花人的身份出现,给那些小股东打了个措手不及。 惊怒的同时,又无可奈何,毕竟公司现在已经不是他们能说了算的。 钱度虽然出的钱多,可基于整个谈判过程都是威廉带人出面的,而且如果没这家伙,都没这生意。 石油不比普通工业和科技类公司,大家的共同目的都是,长久且稳定的从中获得收益。 控制权可以争,但又显的没有那么必要。 所以俩人又聊了一阵,双方各出一人,余下股东出一代表,成立董事会。 公司再成立审计委员会,和监察部,由两方派人共同组建。 “钱,合作愉快,有时间一定要去美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养好身子老伙计,总有这么一天的。” 俩人重重的握手,突然有那么点相见恨晚的意思。 花出去二十五亿,钱度心满意足,萨哈林能源公司以目前勘探到的可开采原油总量,足够他包括后代子孙吃几十辈子。 这生意如果遇上了,就没有不投的道理。 原公司老板扎基尔·茨韦特科夫并没有全部退出,三人董事会,他仍就以7%的股份代表其他股东担任董事会成员。 股东一共十五个人,最小的持股仅有0.93%,字面上看小的可怜,可依旧不妨碍人家靠着这0.93成为亿万富豪。 钱度心情很不错,谢尔盖能明显看出来。 “先生,是有什么开心事?” “没开心事我这么开心不是脑子有问题,终于花出一笔像样的钱。” “......” 方子听着老脸一抽,这是人话? 他们都不清楚钱度做了什么生意,花了多少钱,但丝毫不妨碍他们大胆想象,千万肯定是打不住的, 甚至,没准上亿都是有可能的! 这个想法一出现,让他们心肝儿都颤了一下,这是平常想都不敢想的。 班为东从香江派人,完全事毕已经是十月中,这趟门出的时间太长,钱度有些想自己儿子了。 周乐这会儿应该也快会开口说话了,钱度觉着自己有必要加快一些步伐。 “谢尔盖,既然你没有什么具体的规划,那就按着我给你的规划走,留在这里,你还年轻,去学校学习,等什么时候拿到一张大学文凭,再来找我。” “如果中途放弃,也是你的选择,这是德米特里·法捷耶夫的电话,你依旧会获得一份很不错的工作,起码比现在要好上百倍,但永远也不要再谈你的梦想了。” 谢尔盖听着方子的翻译一慌,他原先甚至已经想好要跟着钱度回种花了,怎么冷不丁又让他去学校学习,甚至话说的这么重。 “先生,我,我想跟在你身边。” 钱度笑道:“怎么,跟在我身边鞍前马后?你如果能打过王强,我可以考虑。” 谢尔盖对上咧嘴笑的王强,一掌劈五块砖的画面历历在目,种花功夫恐怖如斯,他怎么可能打得过。 沉默一阵,最后才坚定道:“先生,我一定好好努力!” “你妹妹也可以继续上学,也可以开个花店咖啡厅什么的,自己选择的路要自己走完,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 进入基辅。 宋李乾花钱买消息的同时,去自己看重的那家机械厂谈判。 万幸没有再遇见什么波折,钱度四处晃悠了一下, 克米拉克屋,还差两年的百年建筑,本地人称呼为艺术派建筑,从外面看外观就跟怪异。 外部装饰是各种动物的雕塑,栩栩如生,活灵活现,钱度欣赏不来,不过不妨碍他看个稀奇。 逛完第聂伯河西岸的圣米迦勒金顶修道院,终于等来了消息。 “后天晚上,会有一场拍卖会。” “......” 第292章 嗷嗷赚 “拍卖会?” 旅店餐厅内,钱度手里叉子上的土豆,还在往下滴咖喱,就这已经是极其奢侈的伙食标准了。 主食是咖喱土豆,老演员长条面包,还有烤好的猪排。 没有孜然,没有辣椒面,除了盐巴,主打一个原滋原味。 最近闲逛的同时,钱度没少搜索中餐厅,很可惜他一家也没发现。 宋李乾用两片面包夹住一整块厚猪排,切好的酸黄瓜放上面。 一口咬下去,肥的流油的同时,酸黄瓜的清酸味儿,正好能中和油腻。 “刚开始我听了也纳闷,拍卖会是什么鬼,那人跟我说,这不是拍卖珠宝古董的那种拍卖会,小到金银首饰,大到一个保险箱,一家公司企业,都能上拍,价高者得。” 钱度听着稀奇道:“还有这种玩法,提出这点子的也是个人才。” 以现在一车蔬菜就能换一个老婆的行情,自己私底下找买家交易,很容易被压价,吃闷亏。 上拍可以让物品最大限度的提升价值,甚至不排除有人在里面起哄抬抄价的嫌疑。 钱度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关心道:“拍卖会再私人,也是得和人打交道的公众场合,拍卖的东西价值多少,现场去多少人,安全有没有保障,隐蔽隐私性怎么说,这些有没有保障。” “嘿,你说的这些,人家都想到了,你要是乐意露脸,可以自己去,不想露脸也可以找个代拍人。” “可以一分钱不花看热闹,但是只要开口喊了价,拍品最后落在手里,必须有能力支付金额,不然门儿都走不出去。” 宋李乾说着,余光扫了一眼四周,低声道:“跟我碰面那人虽然穿的是便装,不过身上那股劲儿很像当兵的。” 钱度听着一愣:“你的意思是,这拍卖会是军方有人攒和的?” “不一定,但不排除,反正那人说去过一次就知道了,我觉着不保险,再给我点时间打听打听。” 三天后,宋李乾拜托亚历山大联系到了这边的一个负责人,花钱铺路,一番打听下,才确定没有问题。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钱度还是不打算去。 班为东带着王强骆鹏,身上都带了家伙,边士波方子他们带人在外面接应,车后备箱里清一色的冲锋枪。 一共三辆车,八个人在外面接应。 基辅某一别墅,晚上九点一辆辆车停在门口的马路边上,下车的人基本上都是组团的,很少有人支身过来。 边士波亲眼看着班为东三人进去,目光扫视下,这一条街的车里,隐隐约约的人头基本全是人。 稍微有个动静,可能就是一场乱战。 万幸一直到十点半人群鱼贯而出,接到班为东离开,都没出什么事。 一路上绕了几圈,都安全的很。 钱度见到班为东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后者脸色怪异,拿出一份名单。 “下周五有一场大型拍卖会,这是拍卖物品的名单。” 钱度接过,问道:“有没有什么问题。” “嘶~怎么说呢,这一趟走下来感觉挺安全的,进屋得过安检,就没人不带枪的,不过都被收走了,离开的时候会还回来。” 班为东在香江参加过几场慈善拍卖会,可还是头一次参加这种形式的拍卖。 什么人种都有,亚裔面孔最少,黑人白人最多,仅是同伴交谈的语言就五花八门的。 他所能听懂的英语,只能在美国人和英国人身上能听见。 “周五才是大拍,今天就是为了热场子发拍品名单的,最大的拍品拍了一家中型石沙厂,下面就是各种房产,贵重物品,连人都能放上去拍卖。” 钱度看向清单,随后一脸的不可思议。 “阿克里斯托瓦尔港口,这是认真的?” “我起初看了也觉着不可思议,巴拿马运河大西洋的入口处,海上航运的重要港口之一会搬上这种拍卖会,而且...” 钱度跟道:“而且这个港口,怎么会在一个酥联人手里。” 班为东道:“可这的的确确出现在了名单上,而且拍卖谈成后,和卖家对接,肯定是可以给时间打电话鉴定真伪的,拿这个作假哄哄小孩子还行,他们没必要搞这一出。” 钱度想到了李嘉城的和记港口,奠定其首富地位的港口物流生意,还想到了包船王的环球航运。 码头仓储,集装箱和散装货物的装卸服务,码头停靠服务,但凡是全球世界上任何一支船只停靠,哪怕是闯过这个区域,都得收钱。 钱度现在是惊大于喜,他实在是不确定这个消 息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不可靠。 如果是真的,那他这趟酥联之行,真是赚大发了!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现在还有时间,马上派人去搜集阿克里斯托瓦尔港口的信息,是哪家公司持有,持有人是谁,一定要查清楚!” “......” 基辅市中心的街头并不怎么繁华热闹,可能本地人跟钱度的感觉不同。 身在异乡,即使周围的环境再好,也很难融入进去。 宋李乾顺利收购了科伦机械厂,虽然是钱度帮他垫付的资金,可这并不意味着以后就不用还了。 钉是钉,卯是卯,只是现在手里有了这两家机械厂,不用再东奔西跑赚那点蝇头小利。 在他,乃至身边小弟绝大多数人的认知里,几十万就是大钱,如果是一百万美金,那是能拿命去拼的。 寻常从年初忙活到年尾,看似忙了一整年,可最后算盘珠子一拨起来,才发现扣除一年杂七杂八的开销,手头拢共也剩不下多少钱。 家里的宅基地是翻盖了二层小楼,原先的老光棍,现在的老婆孩子热炕头,也算是成了很多人羡慕的对象。 可人总得有点上进心和进取心不是,千把块上万的钞票赚多了,谁不想尝尝更大的甜头。 宋李乾正好逮住了这两家机械厂愿意转让,只要顺利拿下,一年赚千万,简直就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到了夜晚的街头,本地人依旧兴致高昂。 十月的天渐凉,基辅地属北温带,气候多样,这会儿的夜晚温度只能维持在五度左右。 可即便如此,也阻挡不住站街女们在街上招揽客人,漆黑的巷子里,点上一根女士香烟。 青烟朦胧了双眼,看不清彼此,偏偏是这股朦胧感,让人魂牵梦绕。 已婚男士们从头走到尾,卖家以往不用主动开口招揽生意,生意同样好的不得了。 只是现在行情不景气,同行又大大增加,竞争太过严重,不得不压价抢生意。 年纪大的,价格就没那么大的优势了,只能以量取胜。 钱度不知道这条街的特色,刚开始还惊叹乌克烂的姑娘就是漂亮,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胳膊上已经缠了一双手。 “帅哥,有没有兴趣去喝一杯?” “抱歉,我不会喝酒。” “男人怎么能不会喝酒呢,你很对我的胃口,今晚姐姐免费请你怎么样?” 眼神惊心动魄,浓郁的香水味儿让钱度本能的产生了某些不知名的情愫。 都是男人,如果真的毫无反应,那并不能说明自己是正人君子,只能说身体出了大问题。 可钱度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他从来没听说过哪个亿万富翁会来这种地方,花一两百块钱吃鸡。 正常流程,不应该是私人高档会所... “......” 砰砰砰! 班为东拿着一份资料,急匆匆的敲响了钱度的房门。 “老板,已经查清楚了,阿克里斯托瓦尔港口分别由安比卡,万利和格兰顿三家公司共同持有,万利是一家美国公司,格兰顿的老板则是芬兰人,也只有这个安比卡的老板是酥联人。” 钱度接过资料,逐字逐句的看了起来。 “港口贸易稳赚不赔,况且地点在巴拿马,这边再乱,国外的资产也不应该出现在拍卖会上?” 班为东给钱度指了指,道:“一般来说的确不可能,可恰恰就出现了意外,老板里耶基宁先后在拉斯维加斯,摩纳哥城赌博欠下了巨债!” “这家伙在国内的资产比重很高,如果是以往,肯定不用担心这点赌债,可今日非同往日。” 国内资产大缩水,低价贱卖是里耶基宁不愿意见到的,阿克里斯托瓦尔港口的股份卖给其他两家,以求变现,价格更是大跳水, 两家趁火打劫,给出的价完全远低于市场行情,简直是拿他当羔羊在宰。 手里的资料翻到最后,不仅有里耶基宁的个人资料,万利和格兰顿的同样没落下。 里耶基宁手里有港口股份不稀奇,毕竟往前推五年,哪怕现在,酥联在全球的地位可是跟老美平起平坐的。 钱度看到最后笑出了声:“两家合资出七亿美金就想买42%的股份,傻子也不会卖。” “这份资料靠不靠谱?” “绝对靠谱!”班为东相当笃定,为了保证资料搜集的真实性,他兵分两路。 一边从黑市上花钱购买三家的信息,一边又花钱买通了安比卡公司高层。 谁能想到,仅是五十万,对方就抖 落了个底朝天。 两方资料拿到手里,一一比对,这才有了钱度手里的这份报告。 班为东不得不上心,如果钱度真的下定决心参与竞拍,那这绝对不会是一个小数字,必须做好准备工作。 “周五你再亲自跑一趟,这42%的股份,必须拿下来!” 一旦拿下港口,再陆续买进货轮组建自己的航运公司,这样他的商业帝国地图上又点亮了一个新的版块。 周五当天晚上,班为东准时出发。 拍卖会钱度不能亲临,稍微有些遗憾,不过王强和骆鹏跟着班为东算是真的涨了见识。 非粥金矿,博茨瓦纳钻石矿,上百个钻石井,被抬到了三千万美元的价格。 乍一听,钻石啊,还是矿山价格怎么会这么低,可这也得看看产地在哪里。 钱度对这玩意儿完全没兴趣,买个矿山不算什么,设备人员得准备,关键是在非粥那地方,怎么也得组建一支自己的私人雇佣兵部队看场子。 听着挺不错的,招兵买马,可烂事绝对一大堆,他跟威廉相比手里的重资产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要个什么钻石矿。 大到实体产业,或者某一只股票,小到一个古董,油画,陶瓷,拿破仑拿过的骑士剑,拍品五花八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阿克里斯托瓦尔港口的拍卖放在了最后,当做重量级压轴出场。 “先生们,你想拥有属于自己的港口吗?阿克里斯托瓦尔港是你不容错过的选择,起拍价五亿刀乐儿,每次叫价不能低于三千万。” 哗! 全场响起频繁的低声交谈声,相比较之前的拍品,几十几百万,上千上亿,这才是真正的重量级。 “五亿三千万...五亿六千万...五亿九千万...六亿五千万...七亿四千万...” 所有人听着台上的频繁报价,看着身边频繁举手的买家,心脏仿佛被人揪着慢了半拍。 王强和骆鹏英语不咋地,侧身朝班为东询问道:“班哥,这老外叽里咕噜的怎么说这么快,喊到多少了?” “八亿了,只要有人举一次手,金额就会涨三千万,前面还快些,越往后会越慢。” 骆鹏听着咋舌,嘴干道:“那你怎么不举手报价?” “这前面报价就是装比的,我对这些没意思,你看吧,真正的买家都是最后出场。” “......” 事实正如班为东所说,一上八亿,举手频率骤减,原先的八人竞争,现在只剩下四家。 上到九亿,只剩三家,突破十亿大关的时候,场上原本只剩两家,可一个之前从没举过手的美国佬突然举起了手。 “我出十三亿!” “...这位先生出十三亿,还有更高价吗?十三亿一次...十三亿两次...” “十三亿三千万!” 美国佬:“十五亿。” 骆鹏听不懂,可能看懂周围人震惊的表情,价格绝对已经高到了一个离谱的数字。 班为东依旧稳如老狗,直至最后,才缓缓举起右手。 “二十亿刀乐儿。” 粤语口音的英语,声音很平缓,似轻描淡写,可落在每个人心里都像是一记重锤。 “二,二十亿,还有更高的吗?二十亿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砰! 一计小木锤,锤的美国佬双目喷火,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可对方竟然是个亚裔脸。 美国佬很自觉的,联系到了日笨人身上,可看班为东的身高又不像,毕竟日笨人的基因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拍卖会结束,除了极少数人,没人肯离开,很多人都在好奇这个亚裔面孔有没有能力支付这笔巨大的金额。 私人会议室,二十分钟后大门打开,班为东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拍卖主事人和安比卡船运公司老板里耶基宁紧随其后,三人的共同特征,就是面带笑容,这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先离开这里!” “......” 第293章 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武器 坐在车上,平安行驶一段距离,班为东才松了口气。 刚才出门的一刹那间,他自然而然的感觉到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这种感觉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有,自己参加过的公共场合不算少,这种被太多人盯着的感觉,尤为熟悉。 “多绕几圈,稳妥一点!” 边士波笑道:“放心吧,绝对给绕的明明白白的。” 三辆车全副武装,绕着主街甚至晃悠了半个点也没回落脚点,钱度一直到十二点才见着几人。 “总算回来了,没出什么意外吧?” “一切顺利,幸不辱命老板,港口拿下来了。” 拍卖会结束后,双方短暂的碰面,一方面是确定班为东有没有支付那二十亿美金的能力,在此基础上再签订一份意向书。 这玩意儿只是表明一份意向,并没有多大的法律效应,不过总归是定了基调。 美国佬又如何,自己二十亿一骑绝尘,没人敢像他这么豪横有底气的报价。 钱度接过意向书看了眼,笑道:“人别出意外就行,当然,港口能拿下来,现在这个结果最好,咱们去喝一杯!” 虽然这段时间花的钱有点过多,可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自己绝对是稳赚不赔的。 尤其是随着时间线越往后推移,萨哈林能源公司和阿克里斯托瓦尔港绝对是他家族财富积累的两大助力。 现在再看,结果远超钱度的满意程度,他也不想再在这边晃悠了,只等宋李乾对机械厂完成人事安排,就起身回国。 基辅市中心广场的草坪,十月底的早晨已经开始凝霜。 白花花一片,朝阳下晶莹剔透。 宋李乾神色奇怪的到钱度跟前:“这边的光头党突然找到我,他们想问问班老板,想不想要飞机。” 噗~ “咳咳,”钱度抹着嘴,愣道:“啥玩意儿要不要飞机,他们连飞,等等,什么飞机,该不会是...” 宋李乾像是想到了什么,吸了口气道:“这边的光头党只是个中间传话人,包括我也是,就是想问问班老板要不要。” 钱度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他一个公安厅长要狙击步枪干什么,同理。自己一个商人要战斗飞机干什么。 难不成活着不耐烦了?! 可很快钱度又想到了很多,如果真的能帮国家搞到几辆酥联的战斗飞机,特别是酥27,那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宋李乾见钱度不说话,一副思考的眼神,震惊道:“你不会真的想买吧,咱们要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钱度白了他一眼:“还没确定是战斗飞机呢,不过民航客机也好,战斗飞机也罢,只要安全可靠,对方想卖,咱们为什么不能买?” “你真是疯了,咱总不能开回去吧,边哥王哥会开飞机?” 边士波挠了挠头,这个的确难到他了,拖拉机还行,游艇在香江也有驾驶证,可天上飞的难度就太大了点,他们又不是三栖全能兵种。 钱度摆手道:“这个你不用管,帮我去接触一下,看看到底靠不靠谱。” 说着,又叮嘱道:“老舅,跟钱比起来,咱们的安全保障比什么都重要,不要怕花钱。” 隔天晚上,宋李乾搭线,班为东秘密会见了一个穿着军装三十岁的中校,一番交谈后,再一次刷新了他对酥联的认知。 钱度转头让班为东联系了香江的人,先通知段鹏,再让后者去转告吴军明。 京城。 段鹏一早落地京城机场,吴军明单位不好去,只能中午饭点上门联系。 吴军明自然认识段鹏,毕竟是和钱度一起做生意的,如果这点关系都不知道,那他也别混了。 可两人平常可没什么交集,好端端的来找自己干嘛,吴军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钱度出了什么事。 “吴叔,度子托我给您带了个消息,想问问您的意见。”段鹏神色古怪。 不等吴军明开口,孙梅琴从厨房冒头:“这孩子听童童说去了酥联,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对上俩人的眼神,段鹏连忙摆手:“那倒没有,就是他在那边说什么应该能买到飞机,不知道咱这边要不要。” “飞机?”孙梅琴听着一知半解。 倒是吴军明,听着心里一动:“是什么飞机?” “呃,我记了名字,您等等,”段鹏麻溜翻包,拿出一张纸条:“图波列夫图-154,还有酥27.” “酥27?!” 吴军明听着直接站了起来,同时接过纸条。 神色严 肃道:“你知不知道他在那边干什么,怎么能买到这东西?” “应该是做生意吧,我也不清楚...” 吴军明了解钱度的性子,起码拎得清轻重缓急,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进书房,先跟老爷子打电话,十几分钟后,又接到了老爷子的回话,随后一个个的电话打出去。 回到客厅,段鹏已经站了起来,他意识到这件事并不简单,同时对钱度一阵无奈。 这生意做的,怎么还搞上飞机了。 “段鹏,今天中午就不留你在家吃饭了,还得麻烦你现在赶紧去趟军工公司,那边我儿子吴军会带人等你,你们先去香江,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家里的办公室里的都行。” “成,叔那我这就过去。” 家里只剩两人的时候,吴军明重重的吐了口气。 “怎么这副表情,小度出什么事儿了?”孙梅琴在一旁关心道。 “没出事,如果真能成,这小子送了份大礼!” 钱度这边,转个天的功夫,便见到了他最没想到的人出现在眼前。 “哥?你怎么会来?” “还不是因为你。”吴军岁数最大,也是老吴家钱度接触最少的一个人,毕竟常年不在家,不过钱度照样喜出望外。 看了眼身后的五人,让了个身子。 “快快快,咱们进屋聊。” 倒上黑茶,吴军看了眼屋内的人,王强和骆鹏方子他们在楼下,弓箭和里玛在隔壁,现在他屋里只有边士波班为东。 钱度对上他的目光,会意道:“这些都是自己人,信得过,另外弓育林弓叔的儿子弓箭和老舅宋李乾都在这边,” 吴军抬手,指着道:“你啊,简直是胡来,我来之前得了老爷子嘱咐,这趟行程结束,你必须跟我一起回去。” 钱度讪笑道:“前几天本来就打算回去了,可谁成想有人找上门,问买不买飞机,我一想还有这好事,来都来了,总不能错过不是。” 对上钱度的嘻嘻哈哈,吴军也没辙,他只知道这小子做生意特别厉害,可没想到一个不注意做到这边来了。 现在竟然还要买飞机! 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给你介绍一下,娄启宇,除了我,是这次对接的主要负责人。” “娄同志你好。” 都是d员,喊声同志没毛病。 顺着介绍握了握手,只是介绍人名,从属那个单位就没有过多的介绍。 “度子,你往家里说的这事儿,有几成把握?” “班为东已经接触过了,对方是个中校,最少九成,话我也不能说满。” 吴军和娄启宇对视一眼,后者道:“真的有酥27?” 钱度看了眼班为东,后者开口道:“我跟着去见过,机身上的确是27的标志。” “对方要价多少?” 班为东古怪道:“一共三架,对方每架除了要一百万美元,还要十吨猪肉,面粉十吨和果菜类十吨。” “猪肉,这,”吴军和娄启宇听着对视一眼:“这靠谱吗?” 钱度笑道:“绝对靠谱,这边的人都快穷的揭不开锅了,穷是一方面,现在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多少粮食,日用品在这边,现在比黄金都珍贵。” “那这...” “哥,买飞机的钱和物资交给我就行,我现在看看能不能再加点筹码,买到相关的设计资料。” 娄启宇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也行?” 钱度语出惊人道:“酥L都快玩完了,有什么不行的,运输方面我也有渠道,就是在家那边的对接,需要你们出点力。” 吴军无言,他们过来的作用,好像被无限降低了、 之后两天,班为东紧锣密鼓从东南哑调物资过来,晚上对接交货。 原本那人还不想卖资料,可加上班为东的挑唆,转头一想连飞机都卖了,还差这点东西? 再加十吨猪肉! 盖上雨布,卸了车筐的重卡负责运到码头,货轮运到香江,直接在港口转移,直奔国内。 钱度和吴军晚走了几天,在航空公司又以极低的价格,买了四架图154客机。 (如果觉着扯的,可以去搜一搜资料,猪肉换飞机,罐头换步枪...) 十一月初,钱度回京,中途拒绝了弓箭的东北邀请,他还得麻溜回家做个汇报。 站在家门口,巷子外的大槐树又黄了一茬儿。 刚跨进院门,没走几步,垂花门窜出来几条狗影子。 大吉大利先是站定观望,钱度一句‘这才多 久,就不认识老子了’,三条狗的狗尾巴瞬间摇了起来。 进正院儿,韩子童听着声正好从厨房出来。 见到钱度,不由眼睛一红:“你还知道回来,不是说出个差么,也不往家里打个电话,我以为你死外面了。” “那边联系起来不方便,我这不是回来了。”钱度上前刚搂住。 韩子童推开,抹着眼睛嫌弃道:“去去去,一股汗味儿,你看看你这胡子拉碴的,这哪是去做生意,我看你就是诚心给自己找罪受。” “怎么还嫌弃上了,你老公我这可是给儿子挣家产去了。” 最后这几天,钱度不是坐火车,就是在坐火车的路上,身上要没点搜味儿才不正常。 至于胡子拉茶的,酥联人毛发茂密,除了入乡随俗,钱度蓄长胡子长发,也算是给自己多个面容装饰。 对上自家儿子,这小子手里拿着玩具,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钱度,也不喊爸爸,也不上前。 “怎么,你也嫌弃老子了?” “爸爸,你身上有味道。” “......” 家里有收拾出来淋浴洗澡的地方,收拾利索,钱度换了一套舒服的褂子。 “今晚先别做饭了,咱们去吴叔家吃去。” “你刚回来,”韩子童不乐意道:“上车饺子下车面,我这五花肉都剁好了。” “有点事儿得聊,你老公我在外面可不是去找罪受的,这次妥妥办了件大好事。” 晚上吴军明家,吴军和嫂子李晓芸和儿子吴晔,吴斐和祁同为两家都在,吴武孤寡老汉,多少有些不得劲。 换平常,他是肯定不乐意过来的,好在今天有钱度给他挡火力。 孙梅琴看着一大家子相当高兴,弄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钱度抱着大米一碗两碗的造。 “这孩子,你慢点吃,你瞅瞅,这几个月没见,怎么瘦成这样儿了。” “孙姨,那边每天不是土豆就是面包,刚开始还好,吃到后面那就是纯纯为了不饿填饱肚子,我太想您这手艺了。” 一家子问东问西,聊到风土人情上,钱度能哔哔半天。 聊到飞机上的事儿,他刚想开口,吴军明一个眼神给终止了话题。 港口和石油公司钱度没有在饭桌上说,逮住能讲的,白菜价买设备,倒是讲了不少。 饭罢书房,吴军吴武祁同为,后者是第一次进这间书房。 钱度轻车熟路的从抽屉里拿出茶叶,国外不是红茶就是黑茶,他可太想念这口老普洱了。 石油公司和港口,钱度没有瞒着他们,自己主动说了出来,和人家自己发现在提完全是两码事。 关键是对上吴家,他实在是没必要藏着掖着。 听着他的话,屋里众人一阵沉默,吴军明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阿克里斯托瓦尔港?巴拿马运河的港口?” “对,我已经派人去对接了,这两天过去一趟,正式完成交接。” 祁同为下意识道:“这也能买,得花多少钱?” 钱度笑道:“说起来也是运气好,碰巧赶上占了大便宜,二十亿买了将近一半的股份,港口一共三家公司持有,除了我,还有一家美国公司和一家芬兰公司。” 他的下一目标,就是以后逮住机会,看看能不能把这两家给吞掉,实现完全控制。 祁同为嗓子一噎,一脸的不可置信。 二十,亿?! 这数字听起来太小众了,关键这还是从一个自己认识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的。 吴武更是直接,直愣愣问道:“你这钱是什么赚的,感觉比抢银行来的还快。” 钱度笑了笑,如果靠抢银行发家跟买彩票中奖一个意思,那就差点意思了。 如果一天抢一次银行,每次五百万,抢个几百年应该勉强够了。 “......” 第294章 商人 夜里,从吴家出来。 钱度左手拎着一袋紫葡萄,右手拎着孙梅琴买多了,塞给韩子童的猪蹄。 “你们在书房都聊什么呢,怎么用了那么长时间?” “嗐,生意上的事儿,你老公我这次出门没白出,不过明天还得南下。” “怎么还要出门?” 韩子童食指拇指扣一起狠狠拧了钱度腰间一下,恨声道:“姓钱的,你是不是掉钱眼儿里了,干脆死外面得了,懒得管你。” “儿子,咱们走!” “爸爸,你别惹妈妈生气,给妈妈道个歉就好了。” 钱度两眼一昏,这小子是彻底倒戈成小叛徒了啊。 京城夜晚的温度,清爽无比,一家人散步街头,让钱度格外的舒心。 回到家,哄睡钱宝,韩子童不乐意跟他说话,钱度过去直接拦腰横抱起往偏房走。 “死啊你,放我下来,儿子会醒的!” “少唬我,我小时候这个岁数天塌下来都惊不醒。” “......” 一个多小时候后,韩子童败阵求饶。 能用的,该有的招数都用上了,她发现是真拿这家伙无可奈何。 钱度去抽屉翻出高希霸雪茄,媳妇儿不喜欢闻焦油烟草味儿,可这时候嘴里要不叼点什么,总觉的不趁景。 “我不在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 “鬼才想你!” 钱度坏笑道:“奥~那也不知道是谁,刚才那么主动。” 韩子童锤了他一下,道:“跟你说正经的,八月份汪蕾生了个大胖小子,现在还在家里坐月子呢,我带着东西去看了看,你有两个同学结婚,我没去吃饭,不过随了个礼,还有你大学舍友潘学伟和王大刚一个双胞胎,一个小女儿。” 钱度听着咋舌:“这是扎堆生啊,你都去看过了?” “废话,你不在,满月酒总得有人去吧。” 说着,韩子童像是想到什么,继续道:“对了,赵小芳好像跟苏山在吵架闹矛盾,我从安妮嘴里听常四奎说好像还去派出所了。” 家里老公不在,平常的碎叨只能憋在肚子里,现在爬在这个臭男人身上的,韩子童是哐哐往外倒八卦。 钱度叼着雪茄,笑道:“自家人管自家事,都结婚了,又不是小孩儿,咱们可别上去凑那热闹。” “我也是这个意思,我跟你说,好像是因为在酒吧打架...” 什么进没进派出所的,钱度懒得管这些,自己帮扶着给了份事业,家庭,难不成还得一直照顾到老,下一辈的事也管上。 问韩子童,结果这小子一年也没来过一次,中秋端午还是赵小芳过来的,自己可不是欠他的,还得上赶着巴结。 翌日。 早晨给漆嘉良打完电话,他前脚买饭,后脚就窜了进来。 “老板。” “坐下聊,我不在这段时间,有没有出什么事?” 漆嘉良道:“没有,公司一切照常运行,不过陈俪华找过您一次,说等您回来通知她。” “这个先不急,崔宇是不是已经去香江了?” “他好像是接到了段总的电话,上个月月底就过去了。” “行,你准备准备,去买机票,下午咱们南下。” 韩子童上午没有出门,天气正好,能晒晒被子,中午做了昨天做一半的炸酱面。 钱度拎着东西,去段鹏家转悠了一圈。 储物柜上有段鹏小时候的黑白照片,上面一层玻璃压着,用来防止照片泛黄,自家儿子长得跟他爹小时候一模一样。 “段柏宇,这名字好,就是可惜没早点让你们俩认识,不然早点生,咱两家小子没准儿还能一起上学。” 段母热情道:“可不是,哎呦,这小子争气能娶到这么漂亮贤惠的媳妇儿,就是现在做生意老不在身边不是个事...” 汪蕾替段鹏说话道:“妈,男人就应该以事业为重,我是支持他的。” 自家男人,三天一小回七天一大回,做什么事都顺着自己,还有什么可要求的。 况且,只有作为枕边人,才知道段鹏和钱度手里的生 意有多大。 她原先以为钱度也只是这点生意,可自家老公却说,绝对不可能。 当初他也是这么认为的时候,班为东,匡乐成,邹正豪这些人一个接一个跳了出来。 刚开始还默默无闻,现在有哪个是混的差的,段鹏敢笃定,这一切都是钱度给的! 手里的财富这么大,现在两人又有了孩子,而且段鹏再忙也顾着家,汪蕾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在抱怨那就是拎不清了! 坐了十几分钟,钱度才告辞。 自己院子里的枣树,每年这个时间都能结三四斤的枣儿,隔壁老李家是柿子树。 让钱宝拎着过去,再回来,手里便多了一斤多的柿子饼。 “这次过去时间会很快,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爸爸,你可以再买几个变形金刚吗,那样我就能送朋友了” 钱度听着一乐:“呦,还朋友,臭小子挺大方的,在哪儿认识的朋友?” 钱宝放下大哥大,现在世面上出现了玩具大哥大,其实就是一个塑料模型,按键会放音乐。 九个按键五个不同的短频音乐,郭磊和高金宝在玩具行业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钱宝手里的不同,他拿了个真家伙,甚至天天还会往姥爷韩忠胜家里打电话。 “有俊哥,还有明明,麻糖,还有鞭炮...” 韩子童从屋里出来,见儿子掰着手指头,笑道:“都是邻居家的小孩儿,上次老许家出嫁闺女去吃饭认识的。” 钱度揉了揉头,笑道:“成,回头给你多买些。” 中午吃过饭,漆嘉良早早过来等着。 这次没有喊王强、边士波他们,外地出差大半年,合该放个小长假。 自己要是不给放,指不定话梅和刘英子背后会怎么蛐蛐自己。 傍下午,飞机稳稳落在广州机场。 段鹏在门口接人,瞅着钱度笑道:“大半年没见,你这什么路线,艺术家风格?” 钱度捋了把头发,顺着道:“有没有点儿那意思?” “艺术家基本上前面都有个前缀,加个穷字,你跟穷可沾不上边儿。” 上车,先往深海大厦,段鹏的深海集团已经搬进大厦,楼顶的套房已经按着总统套房的级别装修好。 钱度上去看了一眼,堪称奢华。 段鹏介绍道:“这扇大门是从日笨运来的,这地毯都是专门从新西兰那边进口的手工纯羊毛毯...这床垫是席梦思,枕头和被褥都是丝绸的,我费了好大劲儿定制的,喏,知道你喜欢复古风格,专门找设计师设计的书房,客厅和卧室中西方元素都有,还有这酒柜,卖家说二十四小时恒温,能手动调解温度。” “有心了,”钱度开玩笑道:“不过走公司的账给我装这么豪华干嘛,这笔钱你自己报销。” “装寒酸了那不让人笑话,怎么样满不满意?” “这要再不满意,我得多大心。” 钱度没有责怪段鹏搞铺张浪费,笑话,挣了这么多钱,享受享受怎么了。 被金钱奴役,当个只进不出的守财奴,才叫可怜。 楼下还有自己的一间办公室,钱度原则上是不想要的,毕竟自己不怎么来这里,还不如租出去。 不过段鹏还是给自己配了一间,很懂钱度的心思,装修没有再那么追求极致的奢华,相反很简约,只是如果有人知道那一整套真皮沙发多少钱,就不会这么想了。 “九龙那边的地产项目怎么样了?” “这么长时间下来,工程已经基本完工了,现在正在装修,特别是那几套超甲级的商业楼,为了不重复,装修上也得废些功夫。” 段鹏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笑道:“次一些的乙级,丙级商业楼已经开始营业,咱们的只租用不售卖经营方式,还上了报纸,被眼馋的同行数落了半天黑心商人。” 钱度冷笑道:“不用管他们,一栋楼现在一股脑卖出去才能赚几个钱,就按十年算,仅是需要交的税都比现在卖出去赚的多。”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备受地产同行,尤其是那些买楼买惯了的商人吐槽。 九龙地区三面被 维多利亚港包围,这里面的房价又属尖沙咀,旺角和油麻地窜的最快。 段鹏当初花九千万从新世界郑家和长江集团李嘉城嘴里抢过来,这几年下来,价格翻了何止十倍,同行要不羡慕是假的。 更何况楼房一建好,不能按栋买,甚至连按层买都不行,只能租不能买,这比李嘉城的公摊面积还狠。 不过前者是对购房百姓,后者是对他们这些生意人。 再加上深海商场的经营模式,让不少人认为段鹏身后有高人,越富的商人越信风水玄学,报纸上甚至还有报道段鹏是财神爷弟子天神下凡的。 虽然纯纯扯淡,可依旧不妨碍助力地皮价格蹭蹭往上涨。 正事闲嗑一起唠,段鹏对钱度在酥联干了什么很好奇,毕竟连战斗机都买了,当他得知酥27是战斗飞机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他对钱度的最直接印象就是,贼不走空,如果专门去一个地方,一定是有所图的。 不可能只是闲得蛋疼去瞎晃悠,而且如果是旅游的话,也应该带上老婆孩子。 哐哐一顿问,奈何钱度就是打哈哈不说,还隐隐约约的含糊几句,给段鹏挠的心直痒痒。 进入香江,先和崔宇碰面。 后者狠狠地抱了钱度一下,激动道:“这些设备和资料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我问他们,他们也不说,老天爷,有了这些设备别说造车了,对咱们国家的工业发展,和提高工业水平都有很大的助力!” 钱度嫌弃的推开他:“买的呗,总不能是抢来的。” “酥联人抠搜的,从造原子弹那会儿就跟咱绝交了,你能从他们手里买到这些精密,甚至是高精密的设备和资料?” 崔宇对这点严重不信,他是四十岁的过来人,老大哥什么尿性,他清楚的很。 可钱度还真就是花钱买来的,而且还是白菜价,甚至连飞机都整来了。 “现在那边穷的很,只要给钱,什么都能买过来,你抓紧运回大陆消化消化,我还带了一批酥联的工程师和科学家回来,也得安置,咱们成立自己的研究所,需要的资质问题和设备,前者你去沟通,后面的设备问题列个清单,我去国外买。” 崔宇听着身子都是哆嗦的,这种大好事儿,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班为东跟着回来后,为了避免迟则生变,连夜组织团队,回去完成后续交易,势必拿到阿克里斯托瓦尔港的股份。 钱度进港的消息,事先没人知道,不过漆嘉良一个电话,联系班为东安排的负责人的时候,就瞒不住了。 好不容易‘忽悠’过来的那些酥联科学家工程师,必须送回国内,不能留在香江。 先让崔宇这边进行人员信息登记,然后麻溜送回大陆。 就这么短短半个月下来,这些老外彻底喜欢上了香江,跟以前的日子对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甚至还有人表示想留在这里,钱度让人把他们签的‘卖身契’拿出来,瞬间全老实了。 当天晚上,回到家,沈桂已经带人收拾好,甚至准备好了晚饭。 第二天早晨,匡乐成早早登门。 这家伙穿着合体西装,一看也是那种十几几十万一套的私人高订。 配上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还有那金边眼镜,乃至红色的领带,妥妥的金融精英范儿。 钱度调侃道:“你这派头比我像老板多了。” 匡乐成这话可不敢接,嘴张开,又一时间噎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不,您才是老板,这话显得多少有些缺情商。 您比我更像老板,这话又纯纯没脑子。 谦虚点,我跟您比犹如残星对皓月,会不会显得太拍马屁? 再看钱度,一身儿休闲装,哪模样跟刚进大学的校草有什么区别,走街上完全看不出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亿万富豪。 “老板,我...” 钱度看出了他的局促,笑道:“吃饭了没?没有的话一起吃点。” 匡乐成吃了,吃的还挺丰富,但是这时候说实话,那就是真没脑子了。 “资金收拢回来了没有?” “老板,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分批次 平仓,用了七天时间,已经完全从日经上撤了出来。” 没有使用杠杆,只要不使用杠杆,股市出现短暂波动是不会有破产风险的。 现在的日股势头依旧低迷,匡乐成不明白钱度为什么要下离场的命令,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服从命令。 原先他还想把自己的钱,继续留在里面,虽然现在收益没有去年那么大了,可依旧稳赚不赔。 可匡乐成现在看见钱度,突然没由头的下定决心,必须从里面撤出来。 都知道赚钱,自家老板却急流勇退,他不信钱度是钱赚够了,不想继续割韭菜了。 日经从最高点的三万九,仅用两年时间跌倒了一万五,堪称腰斩,今年跌幅依旧有26% 匡乐成带领的五十亿游资,一年多的时间,狂割十亿美金之多。 手里的员工,算上自己,跟着同样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让他在外面相当意气风发,只是现在对上钱度,跟霜打了的娃娃菜,瞬间萎了。 “对了老板,日笨有个商人找上门,想寻求投资,我第一次给拒绝了,可他直言想见您。” “商人?叫什么?” “安本正义,名下是一家软件银行...” “......” ps.新的一年,祝大家除夕夜快乐,阖家幸福,平安健康,财源广进! 第295章 这点钱够干嘛的 软件银行?是软银吧。 钱度瞬间想到了一个人物,可安本正义是什么鬼。 “这家银行的经营情况怎么样?” “这...” 匡乐成语塞,他一个搞金融的,在对方国家割韭菜割的正欢,对那些破产的日本民众,一定程度上讲说句血海深仇都毫不为过。 这突然找上门求投资,而且还直言要见自己身后的钱度,匡乐成是本能的拒绝。 至于说对方公司经营情况调查,更是连想都没想过。 被钱度看的后背生汗,可匡乐成真的是连个屁也蹦不出来。 “老板,日笨市场现在低迷成这样,对方又是来求投资的,十个投九个赔,所以我觉着没必要...” “没必要接触?所以你连企业调查,分析报告都没有做,就给拒绝了?” “......” 匡乐成起身,大气不敢喘一个。 他觉着自己做的没错,可自己觉得没用,钱老六要的不是他觉的。 “给班为东打电话,派人去收集资料,对待任何一家公司,任何一个企业,都不要掉以轻心,今天你轻视他了,明年说不准就会反过来,变成仰望都仰望不到的存在,大陆有句古话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句话用在哪里都没有错。” 没有让这边的司机跟随,钱度亲自在地下室挑了一辆中规中矩的平治出门。 路上特意去商场,买了些男孩子喜欢的玩具。 只是周慧敏的一句喊钱叔叔,让他笑脸一僵。 小家伙已经跟一岁时的钱宝一样,穿着开裆裤,在地上独立小跑。 脸蛋随他妈,可是眼睛和鼻子又特别像自己,大眼睛盯着眼前的男人,半天还是没喊出那声‘钱叔叔’ 这让钱度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无奈。 “你怎么来香江了?” “过来看看你和孩子。” “少唬我,你这人撒谎都不会撒,待几天走?”周慧敏知道钱度不可能是专程来看自己的,不过能有这句话,还肯哄自己开心,就足够让她欣喜了。 “一个星期,十来天左右吧,你这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工作能不能兼顾过来?” “现在是麻烦点,不过有我妈帮忙照看着,已经很不错了,公司那边何小姐对我的帮助很大。” 中午钱度在这边吃的饭,很丰盛,下午离开的时候,周慧敏望眼欲穿。 让她没想到的是,钱度晚上又出现在了眼前。 肆意的缠绵,仿佛要将另一半完全吞下,融入身体,直至筋疲力尽,才归于平静。 接下来一连十天,钱度基本上都在周慧敏身边。 崔宇的装卸转运工作量很大,他在圣彼得堡和莫撕科买的设备,买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可现在再看,多到不可思议, 仅是一个火花切割的机床,就有不下完整的十套,还附带了设计图纸和详细数据资料。 这要换平常,花再多的钱也买不来这些东西。 钱度既然在这边,就不可能只露个面,转头玩儿消失。 火化切割,电解加工,磁研磨抛光,数控五轴联动机床,都是精密高精尖设备,每一个都珍贵无比。 崔宇不知道问了多少遍,他严重怀疑钱度是打劫去了,不然不可能搞到这么多的宝贝。 尤其是最后的数控五轴联动机床,酥联技术领先全球,最直接的用处就是能解决火箭制造中重要的零件加工问题。 钱度竟然连航空相关的资料也给买了回来! “这些咱们别动,先清点好数量运回去,后续会有相关部门对接运走,咱们要这玩意儿没用。” “用还是有的,就是有点鸡肋。”崔宇感叹了一声。 三天前,班为东赶回香江,又带人麻溜杀去了巴拿马运河。 管理层交接,人事任命,三家碰面洽谈,直至七天后才回到香江。 钱度见这家伙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这幅表情?” “老板...” 钱度没好气道:“有话直说,爽快点儿,大老爷们儿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老板,阿克里斯托瓦尔港口的基建设施比较陈旧,远不能跟和记、环球航运相比,船只吞吐量短时间上不来,咱们后期的投入应该会很大。” “这说明什么?别舍不得那点钱,目光要放长远去看!总盯着眼巴前这巴掌大的蛋糕可不行。” 巴拿马运河有很多港口,巴尔博亚港,科隆自由贸易区港,曼萨尼约港,巴拿马城港... 每个港 口都有其独有的地理地区优势,阿克里斯托瓦尔港口最大的优势就是能提供集装箱和散装或我的装卸服务。 只要贸易量上去,日子越往后越赚钱,等加入wto后,那就是躺着赚。 班为东苦道:“老板,我跟另外两家公司也接触过了,对于更新设备,改善基建,他们好像没有多大的意愿一起合作掏这笔钱。” 顿了半天,钱度大手一挥:“那就去谈判!看看他们多少钱愿意出,如果可以,把港口百分百控制在自己手里最好。” “......” 他钱老六缺钱吗? 答案毫无疑问,不缺! 不配合那就滚蛋,溢价多花点钱没什么,他现在手里能赚钱的公司数都数不过来。 钱不花出去,留着下崽儿呢。 段鹏进港,钱度跟着去参观了参观九龙的商业项目。 最后一天去许家奇家做客,当天晚上留宿周慧敏那儿,第二天一大早直接进关内。 罗俊东在这边开了两家酒楼,一家轩鼎酒店。 前前后后都有段鹏照顾着,虽然是同行,有相互竞争的意思,可俩人的服务接待标准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所以段鹏毫不吝啬的能帮就帮。 钱度去坐了坐,水平的确比不上深海酒店,不过对标中等档次的酒店完全够用了。 “现在每天的客房都是爆满,我们酒店像酒楼一样提供预约服务后,最长甚至已经排到了月底,前台有三台电脑,请了两个大学生弄了个电子预约登记表,这样不至于忙中出错。” 钱度看向段鹏,后者竟然生出一股危机感,广州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就是他的深海酒店。 预约服务肯定是有的,可这电子预约登记表是什么鬼。 “罗老哥,回头能不能给我那边也弄一个这个电子登记。” 钱度白了他一眼,回过头笑道:“能懂得使用电脑来处理日常工作事务,你这才是紧跟时代潮流,罗师傅知道了一定会很欣慰。” 罗俊东感叹道:“哎,我刚开始也没想到这些,电脑这玩意儿一台几万块钱,用也不会用,还是上次你那个高中同学郭磊过来入住,他去日笨东京注意到的这个电子登记,可以避免很多工作错误,我原先还不想弄,觉着靠人就行了,可没想到回京城当闲话跟我爹随口一提,老爷子非让我去学习引进过来。” “学无止境,不固步自封最好。” 段鹏总觉着这句话,是钱度对他说的,偏偏他还不敢不上心,余光死死盯着前台那几台电脑多看了几眼。 这时候的罗俊东,早没了当初在京城罗老头儿手下的那种拘束感。 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 如果他是一把剑,那么在京城,罗师傅就是这把剑的剑鞘。 三年磨一剑,又有剑鞘遮其锋芒,现在终于能够独当一面。 罗俊东没有跟段鹏似的穿西装打领带,上身青色衬衫,下身深灰色长裤,衬衫下面塞进裤头里。 头发梳成了九一分的大背头,中间那道发痕跟被耙子犁过一样,面容白净,春光满面。 架不住邀请,钱度去两家酒楼逛了一圈,最后又停在了荔湾一家福记川味的大酒楼面前。 “这是?” “你进去就知道了。” “先生欢迎光临,里面请。” 门口的迎宾小姐身着红色女士长袍,斜披红色马甲,左胸口处还夹着一朵塑胶假花。 罗俊东跟在钱度左侧,刚进门,大厅经理往门口处一敲,连忙上前。 “罗老板,欢迎欢迎,您来怎么不提前招呼一声,这几位是?” “都是朋友,小东呢?” “区里今天来了几位领导,老板在二楼包间顾着,要不我去喊一声?” 罗俊东摆手,道:“不用不用,就是过来看看。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福记川味,没有用中式装修,上下总计三层,地下一层为厨房。 大堂为公共餐厅,二楼为包厢,三楼则是一个对外开放预约的西式婚礼现场。 罗俊东笑道:“这家福记就是小东那孩子开的,资金周转方面我出了一部分,算是入股当了个小股东,余下的是让他在恒隆通商银行贷的款。” 钱度纳闷道:“他不是在深海商场盘了一家店,我记得还给免了几年的租金?” 看向段鹏,后者更懵了,他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接待的人何其多,关键还都是有来头的。 尤其是作为广州现在最大的房地产承包商,和纳税大户,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和市领导开会吃饭。 能照 顾罗俊东,还是托钱度的嘱托和在京城罗福才的面子上,时间一长,哪里还记得什么罗小东。 罗俊东解释道:“这孩子是个有想法有能力的,福记虽然底子是我们川菜,可二伯他们在香江那几十年,为了迎合香江人的口味,在保留老手艺的同时,又做了很大的改良。” 川菜和粤菜的结合,在味道和口感层次相当丰富。 罗小东得知他来广州发展后,年初带着妹妹罗小芳和婶子郑春霞过来玩了几天。 结果回去还没一个星期,突然找上门说要在这边开店。 广州和香江,前者一切都才刚刚起步,那种朝气蓬勃的感觉是他在香江感受不到的。 而后者跟前者比较,更像是一个已经步入中年的男人,日子过的像一滩波澜不惊死水。 钱度是给他免了深海商场的门面费,以他的手艺,稳扎稳打同样赚钱。 可再想扩大规模就太难了,因为罗小东发现自己赚钱的速度,远远赶不上香江房价上涨的速度。 再加上上一次和妹妹一起过来的大陆行,特别是在京城的所见所闻,罗福才的叮嘱,钱度个人魅力的影响。 这让他在感受到广州的经济大开发的同时,隐隐觉着自己该做些什么,再这么安稳的过小日子,一辈子可能也达不到大伯和钱度他们的高度。 大堂经理还是去通知了罗小东,区领导来这里吃饭是为了招商引资,罗小东作为老板作陪喝几杯酒就行了。 在地下一层厨房重地见到钱度,这让他眼神一喜。 “钱叔,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生意做的怎么样,小东你今年二十几来着?” “今年刚二十一岁。” 钱度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就说嘛,一代更比一代强,我和你大伯都很看好你。” 罗小东肤色偏黑,黑里面又透着一种健康的红色,灯光下额头泛着光亮,笑起来又咧着两行大白牙,冷不丁看,竟然有点谢霆锋的影子。 “钱叔,大伯,段叔多亏了你们的帮助,不然我不可能做起这家饭店。” 给一伙人请到二楼包厢,罗小东一个劲儿的敬酒。 他原本看好广州这边的餐饮市场,也只是打算开家福记出来的,至于规模如何,并没多大的野望。 在罗小东的认知里,有多少钱办多少事最稳妥。 可罗俊东却让他胆子不妨大一点,现在这边全是生意,开个小馆子那是小老板上门,小老板都不一定去,更何况哪里会有大老板去小饭馆谈生意的。 既然要干,就干把大的! 罗俊东帮忙找地方,钱叔旁边的段叔帮忙找关系,最后盘店,装修,雇人的资金,大头都是从钱叔的银行里贷款贷的。 恒隆通商银行是钱叔的,还是罗俊东亲口告诉自己的,罗小东没想到钱叔还有一家银行。 他在家里翻出班为东和邹正豪的那版,正式收购恒隆银行的新闻发布会报纸,如果恒隆是钱叔的,那这两个人... 站在香江恒隆通商银行总部的大门口,抬头仰望,罗小东当时沉默了很久,他那时候第一次觉着自己无比的渺小。 心里同时又有种莫名的怵动,他那时候感觉比任何人都想成功,比任何人都渴望做出一番事业。 回到酒桌,罗小东一杯接一杯,每一杯的祝酒词都不同,意气风发,春光满面。 钱度不得不感叹,虽然有借助他们的因素在,可本身要是没有真本事,早晚原形毕露,这小子现在这酒场上的状态,跟当初第一次遇见时判若两人。 “这边就你一个人,你爸没有过来帮忙?” “刚开业那段时间在这边,香江的店也得开下去,让他关他也舍不得,好在现在已经进入正常营业,我自己能应付过来。” 香江的店面可是他们自家的,就那么关掉实在可惜,房价同时又在上涨,想让他老娘郑春霞卖掉,难如上青天。 罗小芳已经上高中,罗小东一个劲儿的夸,家庭和睦事业有成,小妹虽然贪玩,可同样考上了香江最好的高中。 他们本意是想让小妹去拔萃女书院的,可惜这丫头嫌弃全是女生没男的,最后选择了循道中学。 升学率96%,办校期间没有一例退学情况,只要不乱来,以后考上大学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 这小子转圈一杯杯下去,最后直接喝断片了。 “......” 第296章 哪都通 罗小东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嘴干舌燥,头痛欲裂。 白酒推销商卖酒时的推销词,什么喝了自家的酒第二天不会头痛不会嘴干。 都是扯淡,喝到一定量,只要是酒,这些症状一个也跑不了,只能说因人而异,分个轻重。 罗小东扫视一周,发现不是在福记自己的卧室内。 他现在每天全部的心思都扑在了业务经营上,干脆没租房也没买房,就住在店里。 自己的床相当硬实,对他来说床板硬一点反而睡的舒服。 屁股下的床很软和,可他无心享受,起身去洗漱间先抹一把脸,然后低头对着水龙头猛灌了几口。 厕所的装修极具豪华,回到卧室,再经过书房,桌球厅,客厅,每一处装修的都无可挑剔。 这不是大伯家里,大伯罗俊东和大妈方素萍在这边的家他去过,没有这么豪华。 咚咚咚... 大门从里打开。 “罗先生您好,我是您的私人管家,请问您是准备在房间就餐,还是去餐厅,这是我们今天的菜单。” “私人管家?钱叔和大伯他们呢?” “我们酒店的总统套房提供一对一管家服务,如果您有什么需求,我们会尽最大能力满足,段总他们一大早就离开了。” 罗小东愣道:“现在几点了?” “已经是上午九点三十六分。” “九点半!是不是前台结账?谢谢你的好意,我不吃饭了。” 福记虽然上午不营业,可早晨八点就会开门,打扫卫生,备菜,预约的生日宴和订婚宴得安排桌椅,今天中午恰好三楼还有一对新人婚礼。 罗小东麻溜下楼,想付账,可段鹏哪会给他付钱的机会,自己不知道的前提下还好,现在再付那不是打他段总的脸呢。 昨晚方素萍接罗俊东,都是醉汉扶一个都费劲,只能钱度和段鹏照顾这小子,给抬回酒店。 大哥大也不在身上,罗小东死活回忆不起后半场的事,只能先匆匆出门往饭店奔。 钱度这个时候,已经去了郭磊和高金宝的小天才游戏公司。 已经快到年底,初步统计,今年的营业额突破了十亿,净利润六点四亿。 这还不算他们的玩具公司,卖到大江南北的玩具,前后加起来年盈利已经达到了十五亿的规模。 去年赚的同样多,可扩大生产规模消耗的也多,今年就不一样了。 哪怕钱度的股份占大头,可依旧不妨碍他们跨进亿万富豪的行列。 公司规模日渐壮大,主要得益于从日笨那边薅羊毛,关键是郭磊和高金宝越薅越得劲儿。 “游戏开发进展有点慢,本地研究所的人手不够,人家也有自己的事不可能专门为我们服务,再加上有卡带生意的往来,我们也不好挖人,所以只能从大学里找懂计算机,懂编程的人才。” “虽然大学生跟我们比有才华,可对于游戏开发同样是摸着石头过河,咱们国内起步晚,甚至现在市场上是一片空白,每一步比我们想象中的都要困难。”高金宝叹息了一声。 他俩现在心比天高,结果就像冒烟的烟囱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不上不下难受的慌。 钱度笑道:“慢慢来,这东西急不得,虽然大学已经有了计算机课程,可计算机距离普及还早的很,懂这行的还属国外,不行去国外挖人,只要待遇福利给的够,不怕没有人不来。” 都是高中同学,钱度对于他们没有多大的要求,别做着做着赔了就行,现在这情况已经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回到京城,深秋褪去。 景山公园的树叶败了个干净,一片凋零。 李成儒的特别特顺利在西单开业,自家的京山购物中心对其并没有多少影响,毕竟消费群体不一样。 这家伙先他一步,开上了奔驰s级轿车,w140正式更名s-CALss第三代车型,也就是经典的‘虎头奔’。 安比卡航运公司月底经过钱度授权,正式更名哪都通航运,这名字算是钱某人的一次小任性。 班为东得知后已经无语了,名字谈不上大气,起码容易理解,关键是越咂么越觉得牛逼。 哪都通,这名字总觉着比什么环球航运还有调调。 十二月初,从芬兰人手里花十七亿买入其手中的股份,对阿克里斯托瓦尔港实现绝对控股,又在美国轮船公司订购了十五艘中型货轮,三艘大型货轮,分五年交付。 钱度要的两辆虎头奔,两天前才落地京城。 他和老婆一人一辆,这玩意儿 有司机最好,起码牌面拉满,可惜韩子童不乐意配司机。 顶配虎头奔,相比较普通版的3.2升六缸发动机,5.0升v12发动机,仅是配置上就完全碾压,市场价15.6万美金。 折合软妹币...三点几的汇率,钱度懒得去计算,冬天有空调不吃冷风,坐着还舒服,上个坡不用下去推车比什么都强。 崔宇看着钱度的座驾,无言了。 “你这...” “怎么了,抓抓紧努点力,争取早点让我坐上咱们自研的国产车。” 碰到他这么个老板,就偷着乐去吧。 钱度从一开始接触汽车工业,决定进入这行开始,就想好了短时间一到三年甚至更长时间不盈利,净往里面砸钱。 崔宇摸着虎头奔的车头,苦笑道:“什么都得一步一步来,你买来的那些设备足够好,可是想赶上这种国外s级的轿车,短时间内是真不行,技术消化可能就得几个年头。” 据说虎头奔的诞生是为了抗衡日笨凌志Ls400,而重新设计的,并且这也是奔驰唯一一款不计成本来设计制造的汽车,耗资超过10亿美元。 汽车工业,是工业中的工业,并不是一堆零件放一起组装起来那么简单,它的前期设计难度相当之大。 钱度没好气道:“别好高慕远,一步步来没错,不过给你定个小目标,明年年底之前,生产出一款像样的轿车出来,规格参数不用太高,但也别太低。” 胡建的福鑫汽车厂,崔宇在接到重卡k70和710的发动机后,直接改组成了长腾重卡汽车厂。 酥联跟过来的科学家,一部分住在了京城,一部分安排在了沿海。 正府帮忙找的临时住所,钱度在四环外要地,已经规划动工弄一套职工楼房出来。 有才华的人应该受到尊重,更何况他们还在给自己创造价值。 枯叶败黄,钱度今年把城东的困难家庭捐了一个遍。 物价上涨,薪资待遇同样跟着上调,可贫困家庭如果出不来个像模像样的顶梁柱,依旧不会有多少改善。 钱度有时候在想,如果自己有一年开始突然不捐赠了,那些拿惯了的人家,会有多少背后骂他,最后会不会连个好名头都落不到。 ...... 冬天的第一场雪悄然降临,天空放晴了一天,之后便持续放阴。 景山公园作为老年活动场所,虽然大冷天的不会有多少老头儿坐在这里打牌下棋,可还是有志愿者除雪除冰活动。 钱度带着钱宝报名参加了,帽子戴好,围巾裹好,跟着一群年轻人破冰除雪。 他猛地发现,自己的思想竟然产生了如此变化,自己现在连三十都没,不照样是年轻人,眼前这些初中生大学生应该是小屁孩才对。 钱宝拿着小铲子纯属闹着玩,父子俩走远了些,钱度看着他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臭小子也不哭不闹,慢悠悠爬起来,有模有样的拍拍身上的雪灰。 从背后看,虎头虎脑的特别有喜感。 钱度有一刹那是想直接跑过去抱起来的,可他又想等等看,等儿子要么哭要么喊爸爸再过去,可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两辆汽车停在公园外,匡乐成和班为东先下车,除此之外还跟着一个上身穿呢子大衣,目测不超过一米六的中年人。 “这是在除雪?” “漆嘉良说老板在这里做志愿者活动。” 对于曾经带过的实习生,班为东发现现在越来越使唤不动这家伙了,要不是有点工作上的接触,漆嘉良作为京山贸易投资公司的负责人,职位上跟自己完全是平起平坐。 关键是单位在京城,成天见钱老六,亲疏程度哪里是他这种‘远臣’可比的。 钱度看见他们并不奇怪,摆手道。 “再等十分钟,铲完这片我就收工。” 去年十二月颐和园昆明湖的清淤志愿活动,钱度照样参加了,天冷在家里待着是舒服,可老待着也没意思。 能做做体力活儿,关键有意义,他还是挺乐意的。 班为东和匡乐成杵着,正常情况早就下手帮忙了,可环顾一圈哪里有多余的工具。 负责志愿工作的组长见状,麻溜跑过来给俩人派了铁锹,十分钟后,轮到钱度在等他们。 两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脸苦涩。 钱度没好气道:“好好干活儿,不铲完别来见我。” “我是称呼你安本先生,还是孙先生。” 孙软银连忙来了个九十度弯腰,用英语道:“我的祖先本就是种花人, 父亲在半岛,我出生在佐贺县鸟栖市,钱先生称呼我孙就可以。” 俩人握了握手,钱度招呼过钱宝,开始沿着路边漫步。 孙软银有想过大几十亿的游资背后老板,是一个老年的金融巨鳄,哪怕中年人也有想过,唯独没想到匡乐成背后的老板这么年轻。 看样貌,简直年轻到过分。 俩人站在一起,一个一米八,一个一米五,感觉跟父亲带俩娃一样。 孙软银抬头别扭,钱度低头同样别扭,只能扔下班为东和匡乐成,先去茶楼。 泡上茶,往炉子里扔两个小红薯,铁圈水壶旁放几个橘子梨。 “你需要多少资金。” 孙软银一愣,他没想到钱度这么直接。 “钱先生,我的软件银行遇到了发展瓶颈...” 聊到孙软银,大多数人最先想到的,可能就是其阿里巴巴身后最大的股东老板,马芸背后的那个男人。 只有在了解软件银行从创立之初一步步的发展史,才明白眼前这个小个子对市场的判断有多准确。 班为东搜集到的资料,堪称巨细,就差把这家伙有没有找小老婆,去过几次会所一起查出来了。 软件银行成立半年之内,便与日笨42家专卖店和94家的软体从业者交易来往,并说服东芝和富士通投资,扩大规模。 但因经营不善亏本,一年后他退回财团原有投资资金。 虽然孙软银一肩担起了损失的责任,却赢得了行业内的佩服,也为其奠定了事业的信用基础。 八二年,孙软银在展会上看到hp的《个人电脑图书馆》,于是同日笨最大的出版商联系出版。 因出版《个人电脑图书馆》而打出名堂,让软银名声鹊起,同年软件银行遇到难题,两个月后,退货率高达85%。 八四年,在桥本五郎的帮助下,这家伙又创办了购物指南杂志——《tAg》,但百试无方,最终因销量不佳关门。 今年,以C语言编译器闻名的Borland公司,准备在日笨发行升级版,当时Borland公司执行长philippe kahn很快就和软件银行达成共识。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对方在大学时期的第一桶金,便是从语言翻译器上得来的。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关键是这家伙的确能精准的从一百条旁人看似没用的信息里,找到最有用的那条进行投资。 亏不亏不要紧,对这种人来说,尝试一百次,只要让他成功一次,就能彻底站起来。 孙软银本来想找美国人拉投资,可无意间发现了匡乐成,这才有了后续。 钱度听他说完对市场的分析,小眼睛相当认真道: “钱先生,日笨市场虽然低迷,但是投资前景依旧很大,给我一亿美金整合市场,不出半年,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回报率。” 钱度摇了摇头,这让一直盯着他的孙软银顿感失望,不过下一句又峰回路转。 “你大老远过来就为了一个亿的投资,格局小了,我给你十亿,放开手脚大胆去干!” 孙软银惊的直接站了起来,虽然站着跟坐着没多大区别,可他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十亿美金从这个年轻人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跟给十块钱似的,太过轻描淡写。 如果不是班为东和匡乐成带他来这里,他一定不会相信这个家伙就是其背后的老板。 可偏偏钱度的这种无所谓的气势,让他竟然有种惺惺相惜,找对人了的感觉。 匡乐成赶过来的时候,洽谈已经结束。 他只知道自己在日笨股市上割了一年的韭菜,十个亿,就这么水灵灵的滑给了这个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小个子手里。 “......” 第297章 同学聚会 北国。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九十年代的冬天,还不需要人工干预,进行人工降雪。 日子到了,那雪是‘扑簌簌’的往下落。 前一阵老大爷刚归拢起雪堆准备化掉,转个头儿的功夫,第二天早上一推开门,白茫茫一片直晃人眼睛。 “下雪有什么不好的,瑞雪兆丰年。”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你这开车上街,我太不放心了。” 韩子童白了他一眼,自己好歹也是两年驾龄的人了,天天碰车,哪有那么不堪。 钱度依旧不放心:“现在街上的汽车是一天比一天多,你自己开的好,也保不齐旁人往你车上撞。” 现在站在天安门长安大街扫一眼,清一色的‘面的’,早中晚高峰期这三段时间,黄色面包车尤为壮观。 “少啰嗦,婆婆妈妈的,我开一档慢悠悠开过去,再说谁敢撞我。” 虎头奔走在路当间,好奇的行人会顿足聊这是什么车,标怎么还是立起来的。 街上的司机,更是躲的远远的,只要脑子不缺根筋儿都知道这车不便宜,但凡撞一下碰一下,这个年甭想好好过了。 “路滑的时候,不要猛踩刹车,点刹!” “知道了...” 车子扬长而去,钱度撇了撇嘴,自家老娘们儿他能说什么,让自己去送都不肯,说什么又不是没手没脚,生活不能自理了。 小看谁呢。 昨晚的雪下的很厚,钱度在屋里刚穿好衣服,大门口便响起了清脆的喊声。 李俊之俊哥,赵明明明姐,许宝瑞麻糖,还有一个叫鞭炮的小子,去年玩炮听说把手炸了,现在再也不敢拎手里点了。 给钱宝穿好衣服出门,几个小不点齐声。 “钱叔叔好~” “你们好,玩的时候注意安全,不要跑太远知不知道。” “钱叔,我妈昨儿刚买了很多蜜饯和巧克力,我们先去堆雪人儿,再去我家边看动画片边吃蜜饯。” 说话的是那个赵明明,钱宝一口一个明明姐,小脸白净,眼睛贼大。 钱度发现,单眼皮的眼睛普遍偏小,双眼皮的眼睛,从小就大。 尤其是小孩儿精气神足,眼睛瞪的更大,赵明明头上梳了很多小麻花辫,还用红皮筋扎着,长大绝对是个美人坯子。 说完,几个屁大点的小孩儿一左一右晃悠着点,往巷子口走。 “看完动画片去我家吧,我爸给我哥买了游戏机。” “给你哥买的,又不是给你买的。” “我哥的就是我的,要是不给我玩,我就哭,我爸我妈我爷我奶一准揍他...” 钱度听着断断续续传过来的声音,嘴角咧着一笑。 一群人里属钱宝年龄最小,游戏机放面前也白搭,只能站在旁边当观众。 亲眼目睹他们拐进一家院落,又顿了几分钟,一个老头儿领着一群小孩儿出门玩雪,钱度才放心的回去。 儿孙三代对于老一辈人来说,绝对是家族的延续,未来的希望,钱度担心安全,比他担心的大有人在。 院里的雪还没来得及扫,有时候面积太大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扫到一半,刘地理跑了进来。 这家伙穿了一身儿皮革,皮夹克,皮裤子,皮鞋,连手套都是皮的。 去年涂文华介绍的江浙地区皮革厂老板,今年常四奎没有放过。 越接近年关,大家的消费热情越高涨,谁家老爷们儿还不买件皮夹克回去穿一穿。 今年比去年更甚,有的款式衣领上还有毛茸茸的人工羊毛。 真羊毛就不可能了,成本太高,拽一根下来,打火机一点,很容易能辨别,不过现在没人在乎这个。 “钱叔,我帮您扫。”刘地理抢过扫帚。整个人乐呵呵的。 “无事献殷勤,好端端跑我这里干嘛?” “当然是想钱叔您了。” 钱度噘嘴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少扯犊子,没事儿我不信你能上门。” “真没事钱叔,我是出门看见钱宝在巷子里玩儿,所以过来看看您。” “空着手来的?” “呃...” 一句话给刘地理堵了个死死的,钱度见他局促,摆手道:“开玩笑都不懂,没点情商,你这以后怎么谈女朋友。” “钱叔,我有女朋友了,还是大学生,是在滑冰场认识的。” 刘地理跟着常四奎 天天做生意,一个月四五百的工资,吃饭喝酒只要不是自己请客,从来不用花钱,所有的开销也就在买烟散烟上。 人有点小帅,赚的钱还多,这种扑灵扑灵闪光的‘有为青年’,最是吸引女性的目光。 关键是跟常四奎底下的人接触多了,痞帅痞帅是不可避免的,再骑个摩托车,女大学生根本难逃其手。 他之前想找个女大学生当女朋友的目标,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 钱度无言,这个世道留给老实人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常四奎最近在干嘛呢?” “奎哥又开了三家传呼台营业厅,还跟那个二麻子张哥弄了一批劳力士手表,长得一模一样,其实是假的,不过一块儿卖两百比真的便宜多了。” 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的说法现在是不存在的。 就像钱度上辈子小时候,很容易在路边看见十块钱一条金项链的摊位。 哪里会有十块钱一条的金项链,大家心里都门儿清,可还是人挤人的买。 真不真,假不假的,有时候不重要。 换个角度想,真的买不起,又想戴一戴,这时候来个一模一样又便宜的,当然会选择购买。 只不过很容易掉色,把脖子染黄是真的。 等刘地理扫完雪,钱度给他倒了一杯茶,见他支支吾吾的,没好气道: “有事就说,扭捏什么。” “钱叔,您之前不是说如果想做什么生意,可以来找你,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就是脑子里有个想法。” “说说看。” 刘地理理了理思绪,道:“钱叔,我想开一家专门卖菜的超市,不是菜市场那种,就....” 挠了挠头发,他发现自己有些词穷,没办法准确的说出自己脑子里想的点子。 第一次有这个想法,还是亚运会那阵儿,街上的蔬菜摊儿,尤其是供销社那边,种类特全,码的又高又整齐。 当时只是觉着看上去唬人,可今年跟着常四奎干了一年,前阵子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个想法。 钱度看着他,稀奇道:“超市?你自己想的还是听别人说的?京城有人办了?” “hd那边有一家,不过规模不大,而且看样子有些年头了,主要是我妈给我的启发,她有一次吐槽,在咱这边供销社的黄瓜比史家胡同那边的要贵五分,买鱼得去水产市场,买猪下水想要便宜新鲜,还得去老铺子,尤其是过年备年货这阵儿,为了买齐东西,还要货比三家,得来来回回逛好几家。” 刘地理挠了挠头,不确定道:“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开一家卖菜的超市出来,把市面上所有的柴米油盐鸡鸭鱼肉都搬进去,大家只要逛一家店,想买的东西都能买齐,再也不用来回折腾了。” 话落,眼神儿有希翼,更充满了不确定,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的到底对不对。 钱度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笑道:“可以,既然想到了,那你就去试一试。” 蹭! 刘地理起身,激动道:“那,钱叔,我这...” “做什么事,都要谋而后动,你有这个点子,只是存在于脑子里,像我现在提问题,你回答的也是磕磕绊绊,如果以后做生意想拉投资,就靠这怎么能行。” 钱度示意他坐下,继续道:“先去落实,在纸上写个计划书出来,市场考察考察,门面落在哪儿最有利,如果要办,规模打算弄多大,货源怎么去谈,超市办起来怎么经营,这些都要梳理清楚,自己的计划越完善,越值得让人信服,就越容易拉到投资,懂不懂?” “懂!钱叔...” 刘地理虽然是一知半解,可不妨碍自己说懂,反正只要知道钱叔是支持的就行。 看着这家伙兴冲冲离开,钱度摇了摇头,他没想到这小子能盯上超市生意。 像家乐福,沃尔玛这类的超级超市,钱度不是没想过,只不过他现在没了那么大的兴趣,想到什么都参和一脚。 可现在就这么直愣愣撞上门来,自己也不可能主动推出去,除非他跟钱有仇。 夜里,钱度接到了严述的电话,班里之前出国留学的男同学温航和女同学李雪芬回国了,而且听说俩人还凑在了一起,想组局同学聚一聚吃个饭。 对于这两个人,得益于自己记忆力好,所以钱度稍微一回忆,两个人影便出现在脑海里。 虽然同在一个班级,可大学四年的交集并不多,温航还好些,更不用说李雪芬,后者好像连话都没说过。 不过钱度还是同意了,再不济他们也是同班同学,而且这么长时间没见,既然攒和了,没有不去的道理。 周日,韩子童带着儿子回娘家吃饭,王强开车送钱度先去北大家属楼。 付祥今年接了一家人进京过年,北大教师住的地方,在这里随便遇见个老头儿老太太,可能都是博士教授。 一家子老两口满意的不得了,唯一有遗憾的就是自己儿子二十五岁一过,四舍五入都快三十的年纪了,竟然连个对象都没。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北大老师,现在还是研究生学历,住的地方都是国家安排的,工资跟他们县城比也是拔尖的。 这条件要是放在他们那儿,每年的媒婆这时候都能把门槛踏破。 可这大城市里是怎么个情况,竟然到现在一点声音都没。 “妈,我不刚考完研究生么,现在是以事业学业为重,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像你这年龄,你回去问问你堂哥他们,孩子都会满地跑了...” 老两口许是见钱度在,反应相当大,又问向钱度什么情况,付祥心里暗道要遭。 一个劲儿的挤眉弄眼,奈何钱度就是‘看不见’。 已经结婚生子,现在打算再要个闺女,来个儿女双全嘛。 老两口彻底炸锅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外面混的再好怎么了,没对象不结婚照样让他们抬不起头来。 甚至亲戚间还能传出,是不是这小子不行,或者天煞孤星芸芸的。 逃似的出门,付祥送了一口气。 “你说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都使眼色了,怎么还往外秃噜。” 俩人点上烟,钱度笑道:“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大家都结婚了,就你单着,甚至连个对象都没,这的确不像话。” “我...哎,说不过你。” 聚会的地点选在了京城饭店,钱度和付祥到的时候,还是最早那一批。 毕竟不少人现在都讲究,越晚到,越有分量,也代表自己工作很忙,很受领导器重嘛。 见着温航和李雪芬,前者指着上前一整个抱了一下。 “钱度!怎么你小子比我走的时候,还要年轻,感觉跟上大学那阵没什么变化似的。” 钱度笑道:“老温,别说我了,你这什么情况,怎么瘦成这样了,而且听说你们俩这是远在异国,搭伙过日子了?” 温航带着一副眼镜,背头,呢子风衣,就是很瘦,从脸骨上就能看出来。 李雪芬还好些,化了妆,只能看出很精致,会打扮,一旁早来的女同学净是逮住皮肤保养聊。 “嗐,那边的饮食习惯跟咱国内差别是真的大,想吃中餐,还得去唐人街,可那味儿也没在京城吃的正宗,我这到现在都没怎么吃惯。” 李雪芬上前,头发是烫过的,耳坠项链都能看见,甚至钱度还注意到了假睫毛。 “钱老六,什么叫搭伙过日子,我们在学校就已经谈恋爱了好不好,只不过你们没发现而已。” “得,我的错我的错...” 跟钱度付祥聊了一阵,其他同学陆陆续续开始赶过来。 钱度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儿,在严述他们没来之前,付祥和那些当初留校任职的最受欢迎。 等严述、张慧这些人一进来,绝大多数人立马又围了过去。 相比较而言,大家也都知道他钱老六当初从工商联辞职,做起了生意,家里应该也小有资产。 可跟严述和班长一比起来,就有点没法比了,毕竟以后能不能给自己提供帮助的,好像很显而易见。 钱度潜移默化,顺理成章的落了个边缘人物。 可能因为长得帅,还有是严述潘学伟他们的舍友,能得几句招呼,客气的问候几句。 刘海生晃过一群人,凑到跟前:“这家伙,放着你个首富不巴结,找老严干嘛,组织部里出了名的脸热心冷,找我也比找老严强啊。” 钱度笑道:“他那单位,要的就是这个调调,谁跟你说我是首富了,在造谣小心我告你。” “嘿,少唬老子,京山购物是你的不?就这一个生意每年都能产生多少税收,他们不巴结你,老子巴结你。” 钱度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说这么软的话,咱能不能别这么硬气。” “......” 第298章 不蒸馒头争口气 刘海生背着手,嘚瑟道:“今天聚完餐,晚上去我家,喊上老严学伟他们,话说咱有多久没聚过了?” “除了逢年过节能见见,我倒是怎么都有空,你们一个个都是大忙人儿。” 大学里的同窗,一旦步入社会,当初说好的时常聚聚,现实总是不尽人意。 周一到周六上班,周日好不容易休息,当然是陪家人来的最重要。 这还不算分配到外地的,运气不好一辈子也见不到了,也有可能这辈子还有那么几回面的缘分。 刘海生像是记起什么来似的,纳闷道:“大刚和学伟孩子的满月酒,你怎么没来?” “我在国外,投资做了点小生意。” “得,生意都做到国外了,你这首富的大腿,我可得抱紧。” 钱度懒得搭理这货,烟草系统新晋老油条一根。 这厮身材也有点发福了,一看就是坐办公室长时间不动弹,再加上家里伙食太好给投喂成这样的。 对上凑过来的严述,旁人是拍马屁,他们俩自然是以损为主。 让钱度感到意外的是,今天这场同学聚会,除了那几个一开始就分配去外地的,竟然全员到场。 “冰洁,听说你从原单位辞职下海经商了,做生意真的有那么赚钱?” “嗐,一年到头瞎忙活而已。” 人生在世不能把钱看的太重,可过日子方方面面哪个能离开钱字。 身边下海的人,多多少少都赚了钱,这个一月赚三千,那个竟然能上万。 她看着手里的百十块钱,粗略一算不吃不喝八九年才能攒够上万块,心里没有落差是不可能的。 “少忽悠我们老同学,你这貂一看就不便宜,哎呦,别动!大家快看,这项链是纯金的吧,多少克啊?” 女生堆里叽叽喳喳的,成家的男同胞三五成群聚成小堆,不去凑那热闹。 单身的男同学就不一样了,可着劲儿的往里钻,反正也不怕落闲话。 班里除了他,还有三个人同样在这几年,选择了下海经商。 不是餐饮,也不是倒腾服装,霍冰洁在中关村盘了一家店,主要卖办公室设备,装订、打印和传真机什么都卖。 赵莲儒应该是在学校找的关系,做起了实验器材生意。 还有唯一个男同胞沈维文,不知道在哪儿找的关系,跟人搭伙做外贸,当起了外贸公司经理。 三人里面,从钱度的眼光来看,沈维文体量最大,霍冰洁赚的最多。 后者虽然嘴上在说瞎忙活,可那身行头一点都不像瞎忙活来的。 商用办公设备现在虽然处于喷井期,随着市场的繁荣发展,需求量只会越来越大,这生意越往后越赚钱。 只要经营好,混个富家翁是绝对没问题的。 温航和李雪芬身边围满了人,张慧有些琐事后面才到场。 人员差不多到齐,进包间落座。 虽然都是同学,从单纯的同学情谊上来看,逮着在学校关系不错的同学入座就行,可进入社会后的同学关系总归是不再那么纯洁了。 主桌上自然而然围了单位最好,职位最高,最有发展前景的那一撮人。 没有人推搡,一切仿佛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坐在了一起。 一共坐了四桌,细细一看,竟然还都有说法,钱度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萌新乱入。 他自然和刘海生王大刚他们坐在一起,没有想到的是,当初和王大刚竞争乔静依的沈维文竟然凑了过来。 上酒上菜,先是张慧起身开口,再是温航和李雪芬起身说话。 一起举杯,闷了一盅。 沈维文给钱度倒酒,一个劲儿的说好话。 不说好话不行啊,他在外贸公司待得时间越久,越清楚外贸这生意,上面没人是行不通的。 跟他搭伙儿的人叫朱正荣,表哥是朱子兴,当得知他要来参加聚会的时候,竟然莫名其妙问到了自己是哪一届毕业,认不认识钱度。 当得知是同班同学后,朱正荣更是猛地拍大腿。 ‘老弟,你有这关系怎么不早说,跟你这老同学打好交道,咱什么生意 做不了。’ 这是朱正荣的原话,沈维文当时就懵了。 他只认识朱正荣,上面的表哥朱子兴哪是他能接触的,更不晓得为什么说认识了钱度,生意会有多好。 现在见着真人,只管敬酒就对了。 钱度被敬的莫名其妙,这家伙绝逼有事。 他自诩除了颜值出众,可也远不及读者老爷们一分,眼巴前这一堆人恭维哪个不好,偏偏逮住自己一顿敬酒。 刘海生在旁边也看不下去了,觉得这人是在抢钱度大腿的位置。 去年烟台的父亲拍电报,说有个叫钱度的同学上门看望他们,带了一堆东西,临走前还塞给了小妹五百块钱。 他也是事后才知道,且不谈同窗情谊,钱度生意做的有多大,仅是这份举动,就值得他‘巴结’。 “我说够了啊,你这什么情况,逮着老六一个劲儿的敬酒,合着我们入不了眼呗?” 沈维文连忙道:“那不能,海生我敬你一杯。”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推杯换盏一直到下午,喝上头的男同学提议转场去酒吧消遣。 定好地方,有车的骑车,没车的打车,公交不是首选,路边一晃手,一辆‘面的’稳稳停在跟前。 钱度走的最慢,给王大刚付祥他们送上面的,看着结完账出来的温航李雪芬。 “得,我开了车来的,你们坐我车过去吧。” 王强远远见钱度招手,麻溜把车开过去。 “这是...奔驰?” 见温航不可思议的样,钱度笑道:“这么惊讶干什么,你们在美国待了五六年,可别说没见过奔驰。” “见是见过,可这...钱度听说你从工商联辞职了,也是下海经商?” 这容不得温航和李雪芬惊讶,正是因为他们在国外生活,才更清楚这车的品牌和价格。 钻进车里,王强已经事先开空调弄好了温度,真皮座椅,不管是在视觉还是在手感上,带给人的冲击都相当大。 别说内饰了,再小白的人就是看着外观车身,都知道不会便宜。 “谈不上下海,严格意义上来讲,其实我一直就在海里泡着。” 温航不解道:“这车在国内也能买到?在我的印象里,奔驰好像没有进入国内市场。” 钱度笑道:“那你就太不了解咱们现在的经商环境了,国内变化日新月异,大城市一天一个样,特别是沿海地区,要我说你们就别出去了,家里的机会不比国外差。” “.......” 两人一阵沉默,在学校的时候都说国外好,只有亲自出去看了才知道,外面的世界的确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牛奶面包,光鲜华丽,这是他们以前做梦都想过的日子。 可纽约这座城市的友好,或者往大了说,美利坚的友好是分人的。 俩人默契的没有讲太多,只是温航感叹道:“哎,好不容易在那边扎稳脚跟,哪是说回就能回来的。” “是啊,如果现在就这么回来,那当初出去的意义又是什么?”李雪芬在后面跟了一句。 他们这次回京,同样对这座城市感到陌生。 五年时间一晃而过,京城的变化堪称翻天覆地,这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班里同学过得都很不错,尤其是坐上钱度的这辆虎头奔。 心里有没有悔意,有多少悔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可心里再后悔,也不会选择回来。 人活着为了什么,不蒸馒头争口气! 见国外好他们就去国外,现在国内发展起来了,他们再回来,同学朋友会怎么看他们。 钱度心里一叹,他也想到了这点。 到了工体的新酒吧,大包间内,刘海生已经控制了麦克风。 “...应然鸡有鸡我!应运狗蹭我锅~” “粥饼!欠你!” 钱度凑到付祥身边纳闷道:“唱的啥玩意儿?” 付祥笑道:“这你得问问海生了,一首海阔天空唱的稀碎,粤语不咋好,还专挑粤语歌。” 屋里扫一眼 ,八成的人已经笑翻了。 钱度一头黑线,要是没有背景音乐,打死他也想不到这是海阔天空。 一曲唱罢,见刘海生还要点,张慧看不下去了,上前一巴掌给他呼开。 点上啤酒,一群人闹腾到晚上,中间甚至起哄,让班里唯一一对夫妻王大刚和乔静依唱一首纤夫的爱。 去年由崔志文作词,万首作曲,余凤兰、李天培首唱的纤夫的爱,因为其郎朗上口的调子,备受大家喜欢。 郭磊高金宝的大哥大玩具,按4键,简单两句‘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更是传遍大江南北。 王大刚这么多年已经放开了很多,可是眼巴前都是同班同学,大块头杵在当间相当扭捏。 五个音跑四个,更是让人笑的肚子直抽抽。 “大刚,扭起来啊,你们甘省不也有秧歌儿么,扭起来!”刘海生在一旁嗷嗷的起哄。 闹腾了将近两个多点,屋外已经泛黑,才三三两两的准备告别。 离开前,基本上都会去温航和李雪芬那边打声招呼,同学再见不容易,定居京城的没个什么事都很难见到,更何况国外。 钱度要了个地址,说有时间会去国外看他们。 温航笑了笑,心里并没有多当回事,只当钱度在说客气话。 现在出国热依旧盛行,美国梦存在很多大学生脑子里。 只不过顺利通过签证是个大问题,毕竟跑过去不再回来的,比比皆是。 刘海生拉着钱度严述他们回了家,老婆梁兰,每一次见钱度他们都觉着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关键还是倒插,连着这几万块钱的房子,都是人女方家买的,不求入赘,不求孩子姓刘还是姓梁。 这在钱度眼里,简直跟神话故事没什么区别,偏偏就让这家伙撞上了。 “嫂子,打扰了。” “嗐,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们快坐。” 端茶倒水,不知道家里来人,梁兰又麻溜穿外套准备出去买菜,这给钱度他们整不好意思了。 听见关门声,刘海生神色相当得意:“什么样,咱这家庭地位你们也别羡慕,尤其是老严,回头我给你介绍我老婆的表妹给你认识,要模样有模样,要学历有学历,包你满意。” 严述白了他一眼:“我用你介绍,想让我叫你姐夫就直说。” 刘海生从抽屉里拿出几条特供烟,又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大包儿。 “正好你们都来了,省得我拎着东西一家家跑,让人看见了也不好,免得落闲话。” “这什么东西?茶叶?” “勐海茶厂的出口普洱,知道你们都爱喝茶,太贵的我那几个工资都上交媳妇儿了,买也买不起,可别嫌弃。” 一共六摞,六张用网状白薄纸包装的青饼。 潘学伟笑道:“不嫌弃不嫌弃,能从你刘海生手里占点便宜,就是一个馒头我也要。” 刘海生瞪了他一眼:“咱哥几个私底下说说没什么,当着我媳妇儿的面嘴别像松了的裤腰带似的,什么都往外说,我这形象维护的不容易。” 钱度笑道:“那你再拿出点好东西来,这点够谁分的,这烟就不错,再拿个几条。” “打劫啊?单位就发这么多,我都舍不得抽特意给你们留的。” “你能有这好心,没什么事要张口吧?” “滚犊子!” 八八青饼,介于八九年到九二年的一批7542青饼,八八名字的由来,纯属是香江一个叫陈国义的收藏这款茶,为了纪念自己的茶庄,而取名八八,意为发发的谐音。 跟普通青饼相比很好区别辨认,纸质不同于八九年之前的手工厚绵纸,也不同于九二年之后的机器薄绵纸。 小七,苹果绿,茶饼里有内票,正是因为这几个特点,一块茶饼后世被炒到了十几万的价格。 钱度家里的好茶现在多的很,顶级大红袍他都有,只不过是真舍不得泡而已。 梁兰赶回来,又吆喝让把韩子童,乔静怡和姚鑫鑫她们带着孩子过来一起吃饭。 热热闹闹吃了顿饭,老爷们儿喝了很多酒,刘海生拿的五 粮液,一人少说一斤打底。 钱度坐韩子童的车,让王强挨个送他们回家。 刘海生趴在车窗上,打着酒嗝:“路上注意安全,弟妹,车开慢点!等我们生个闺女,给大侄儿定个娃娃亲怎么样。” 钱度没好气道:“你先生一个再说,走了走了,嫂子快扶他上楼吧。” “......” 一九九二,迈入新的一年。 一月底,老人巡视南方沿海城市,站在蛇口码头上语重心长道,你们要搞快一些! ‘老大哥’的突然解体,让我们面临何去何从的迷茫、焦虑。 老人家没有做口舌之争,而是用切身行动告诉所有人,接下来该怎么走。 钱度的酥联行,再一次刷新了他的市场判断记录,虽然不是在股市上,可这种眼光堪称恐怖。 远在太平洋另一边的华尔街花旗银行总部大楼上,威廉再一次觉着,钱度不是人。 他突然有些不希望,这个种花男人冷不丁出现在美国街头上。 如果真出现,最好是旅游,不然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 ps.去岁千般皆如愿,今年万事定称心,大年初四,除尘迎新,祝大家新的一年,吉庆有余! 刘海生背着手,嘚瑟道:“今天聚完餐,晚上去我家,喊上老严学伟他们,话说咱有多久没聚过了?” “除了逢年过节能见见,我倒是怎么都有空,你们一个个都是大忙人儿。” 大学里的同窗,一旦步入社会,当初说好的时常聚聚,现实总是不尽人意。 周一到周六上班,周日好不容易休息,当然是陪家人来的最重要。 这还不算分配到外地的,运气不好一辈子也见不到了,也有可能这辈子还有那么几回面的缘分。 刘海生像是记起什么来似的,纳闷道:“大刚和学伟孩子的满月酒,你怎么没来?” “我在国外,投资做了点小生意。” “得,生意都做到国外了,你这首富的大腿,我可得抱紧。” 钱度懒得搭理这货,烟草系统新晋老油条一根。 这厮身材也有点发福了,一看就是坐办公室长时间不动弹,再加上家里伙食太好给投喂成这样的。 对上凑过来的严述,旁人是拍马屁,他们俩自然是以损为主。 让钱度感到意外的是,今天这场同学聚会,除了那几个一开始就分配去外地的,竟然全员到场。 “冰洁,听说你从原单位辞职下海经商了,做生意真的有那么赚钱?” “嗐,一年到头瞎忙活而已。” 人生在世不能把钱看的太重,可过日子方方面面哪个能离开钱字。 身边下海的人,多多少少都赚了钱,这个一月赚三千,那个竟然能上万。 她看着手里的百十块钱,粗略一算不吃不喝八九年才能攒够上万块,心里没有落差是不可能的。 “少忽悠我们老同学,你这貂一看就不便宜,哎呦,别动!大家快看,这项链是纯金的吧,多少克啊?” 女生堆里叽叽喳喳的,成家的男同胞三五成群聚成小堆,不去凑那热闹。 单身的男同学就不一样了,可着劲儿的往里钻,反正也不怕落闲话。 班里除了他,还有三个人同样在这几年,选择了下海经商。 不是餐饮,也不是倒腾服装,霍冰洁在中关村盘了一家店,主要卖办公室设备,装订、打印和传真机什么都卖。 赵莲儒应该是在学校找的关系,做起了实验器材生意。 还有唯一个男同胞沈维文,不知道在哪儿找的关系,跟人搭伙做外贸,当起了外贸公司经理。 三人里面,从钱度的眼光来看,沈维文体量最大,霍冰洁赚的最多。 后者虽然嘴上在说瞎忙活,可那身行头一点都不像瞎忙活来的。 商用办公设备现在虽然处于喷井期,随着市场的繁荣发展,需求量只会越来越大,这生意越往后越赚钱。 只要经营好,混个富家翁是绝对没问题的。 温航和李雪芬身边围满了人,张慧有些琐事后面才到场。 人员差不多到齐,进包间落座。 虽然都是同学,从单纯的同学情谊上来看,逮着在学校关系不错的同学入座就行,可进入社会后的同学关系总归是不再那么纯洁了。 主桌上自然而然围了单位最好,职位最高,最有发展前景的那一撮人。 没有人推搡,一切仿佛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坐在了一起。 一共坐了四桌,细细一看,竟然还都有说法,钱度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萌新乱入。 他自然和刘海生王大刚他们坐在一起,没有想到的是,当初和王大刚竞争乔静依的沈维文竟然凑了过来。 上酒上菜,先是张慧起身开口,再是温航和李雪芬起身说话。 一起举杯,闷了一盅。 沈维文给钱度倒酒,一个劲儿的说好话。 不说好话不行啊,他在外贸公司待得时间越久,越清楚外贸这生意,上面没人是行不通的。 跟他搭伙儿的人叫朱正荣,表哥是朱子兴,当得知他要来参加聚会的时候,竟然莫名其妙问到了自己是哪一届毕业,认不认识钱度。 当得知是同班同学后,朱正荣更是猛地拍大腿。 ‘老弟,你有这关系怎么不早说,跟你这老同学打好交道,咱什么生意 做不了。’ 这是朱正荣的原话,沈维文当时就懵了。 他只认识朱正荣,上面的表哥朱子兴哪是他能接触的,更不晓得为什么说认识了钱度,生意会有多好。 现在见着真人,只管敬酒就对了。 钱度被敬的莫名其妙,这家伙绝逼有事。 他自诩除了颜值出众,可也远不及读者老爷们一分,眼巴前这一堆人恭维哪个不好,偏偏逮住自己一顿敬酒。 刘海生在旁边也看不下去了,觉得这人是在抢钱度大腿的位置。 去年烟台的父亲拍电报,说有个叫钱度的同学上门看望他们,带了一堆东西,临走前还塞给了小妹五百块钱。 他也是事后才知道,且不谈同窗情谊,钱度生意做的有多大,仅是这份举动,就值得他‘巴结’。 “我说够了啊,你这什么情况,逮着老六一个劲儿的敬酒,合着我们入不了眼呗?” 沈维文连忙道:“那不能,海生我敬你一杯。”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推杯换盏一直到下午,喝上头的男同学提议转场去酒吧消遣。 定好地方,有车的骑车,没车的打车,公交不是首选,路边一晃手,一辆‘面的’稳稳停在跟前。 钱度走的最慢,给王大刚付祥他们送上面的,看着结完账出来的温航李雪芬。 “得,我开了车来的,你们坐我车过去吧。” 王强远远见钱度招手,麻溜把车开过去。 “这是...奔驰?” 见温航不可思议的样,钱度笑道:“这么惊讶干什么,你们在美国待了五六年,可别说没见过奔驰。” “见是见过,可这...钱度听说你从工商联辞职了,也是下海经商?” 这容不得温航和李雪芬惊讶,正是因为他们在国外生活,才更清楚这车的品牌和价格。 钻进车里,王强已经事先开空调弄好了温度,真皮座椅,不管是在视觉还是在手感上,带给人的冲击都相当大。 别说内饰了,再小白的人就是看着外观车身,都知道不会便宜。 “谈不上下海,严格意义上来讲,其实我一直就在海里泡着。” 温航不解道:“这车在国内也能买到?在我的印象里,奔驰好像没有进入国内市场。” 钱度笑道:“那你就太不了解咱们现在的经商环境了,国内变化日新月异,大城市一天一个样,特别是沿海地区,要我说你们就别出去了,家里的机会不比国外差。” “.......” 两人一阵沉默,在学校的时候都说国外好,只有亲自出去看了才知道,外面的世界的确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牛奶面包,光鲜华丽,这是他们以前做梦都想过的日子。 可纽约这座城市的友好,或者往大了说,美利坚的友好是分人的。 俩人默契的没有讲太多,只是温航感叹道:“哎,好不容易在那边扎稳脚跟,哪是说回就能回来的。” “是啊,如果现在就这么回来,那当初出去的意义又是什么?”李雪芬在后面跟了一句。 他们这次回京,同样对这座城市感到陌生。 五年时间一晃而过,京城的变化堪称翻天覆地,这是他们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班里同学过得都很不错,尤其是坐上钱度的这辆虎头奔。 心里有没有悔意,有多少悔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可心里再后悔,也不会选择回来。 人活着为了什么,不蒸馒头争口气! 见国外好他们就去国外,现在国内发展起来了,他们再回来,同学朋友会怎么看他们。 钱度心里一叹,他也想到了这点。 到了工体的新酒吧,大包间内,刘海生已经控制了麦克风。 “...应然鸡有鸡我!应运狗蹭我锅~” “粥饼!欠你!” 钱度凑到付祥身边纳闷道:“唱的啥玩意儿?” 付祥笑道:“这你得问问海生了,一首海阔天空唱的稀碎,粤语不咋好,还专挑粤语歌。” 屋里扫一眼 ,八成的人已经笑翻了。 钱度一头黑线,要是没有背景音乐,打死他也想不到这是海阔天空。 一曲唱罢,见刘海生还要点,张慧看不下去了,上前一巴掌给他呼开。 点上啤酒,一群人闹腾到晚上,中间甚至起哄,让班里唯一一对夫妻王大刚和乔静依唱一首纤夫的爱。 去年由崔志文作词,万首作曲,余凤兰、李天培首唱的纤夫的爱,因为其郎朗上口的调子,备受大家喜欢。 郭磊高金宝的大哥大玩具,按4键,简单两句‘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更是传遍大江南北。 王大刚这么多年已经放开了很多,可是眼巴前都是同班同学,大块头杵在当间相当扭捏。 五个音跑四个,更是让人笑的肚子直抽抽。 “大刚,扭起来啊,你们甘省不也有秧歌儿么,扭起来!”刘海生在一旁嗷嗷的起哄。 闹腾了将近两个多点,屋外已经泛黑,才三三两两的准备告别。 离开前,基本上都会去温航和李雪芬那边打声招呼,同学再见不容易,定居京城的没个什么事都很难见到,更何况国外。 钱度要了个地址,说有时间会去国外看他们。 温航笑了笑,心里并没有多当回事,只当钱度在说客气话。 现在出国热依旧盛行,美国梦存在很多大学生脑子里。 只不过顺利通过签证是个大问题,毕竟跑过去不再回来的,比比皆是。 刘海生拉着钱度严述他们回了家,老婆梁兰,每一次见钱度他们都觉着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关键还是倒插,连着这几万块钱的房子,都是人女方家买的,不求入赘,不求孩子姓刘还是姓梁。 这在钱度眼里,简直跟神话故事没什么区别,偏偏就让这家伙撞上了。 “嫂子,打扰了。” “嗐,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们快坐。” 端茶倒水,不知道家里来人,梁兰又麻溜穿外套准备出去买菜,这给钱度他们整不好意思了。 听见关门声,刘海生神色相当得意:“什么样,咱这家庭地位你们也别羡慕,尤其是老严,回头我给你介绍我老婆的表妹给你认识,要模样有模样,要学历有学历,包你满意。” 严述白了他一眼:“我用你介绍,想让我叫你姐夫就直说。” 刘海生从抽屉里拿出几条特供烟,又从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大包儿。 “正好你们都来了,省得我拎着东西一家家跑,让人看见了也不好,免得落闲话。” “这什么东西?茶叶?” “勐海茶厂的出口普洱,知道你们都爱喝茶,太贵的我那几个工资都上交媳妇儿了,买也买不起,可别嫌弃。” 一共六摞,六张用网状白薄纸包装的青饼。 潘学伟笑道:“不嫌弃不嫌弃,能从你刘海生手里占点便宜,就是一个馒头我也要。” 刘海生瞪了他一眼:“咱哥几个私底下说说没什么,当着我媳妇儿的面嘴别像松了的裤腰带似的,什么都往外说,我这形象维护的不容易。” 钱度笑道:“那你再拿出点好东西来,这点够谁分的,这烟就不错,再拿个几条。” “打劫啊?单位就发这么多,我都舍不得抽特意给你们留的。” “你能有这好心,没什么事要张口吧?” “滚犊子!” 八八青饼,介于八九年到九二年的一批7542青饼,八八名字的由来,纯属是香江一个叫陈国义的收藏这款茶,为了纪念自己的茶庄,而取名八八,意为发发的谐音。 跟普通青饼相比很好区别辨认,纸质不同于八九年之前的手工厚绵纸,也不同于九二年之后的机器薄绵纸。 小七,苹果绿,茶饼里有内票,正是因为这几个特点,一块茶饼后世被炒到了十几万的价格。 钱度家里的好茶现在多的很,顶级大红袍他都有,只不过是真舍不得泡而已。 梁兰赶回来,又吆喝让把韩子童,乔静怡和姚鑫鑫她们带着孩子过来一起吃饭。 热热闹闹吃了顿饭,老爷们儿喝了很多酒,刘海生拿的五 粮液,一人少说一斤打底。 钱度坐韩子童的车,让王强挨个送他们回家。 刘海生趴在车窗上,打着酒嗝:“路上注意安全,弟妹,车开慢点!等我们生个闺女,给大侄儿定个娃娃亲怎么样。” 钱度没好气道:“你先生一个再说,走了走了,嫂子快扶他上楼吧。” “......” 一九九二,迈入新的一年。 一月底,老人巡视南方沿海城市,站在蛇口码头上语重心长道,你们要搞快一些! ‘老大哥’的突然解体,让我们面临何去何从的迷茫、焦虑。 老人家没有做口舌之争,而是用切身行动告诉所有人,接下来该怎么走。 钱度的酥联行,再一次刷新了他的市场判断记录,虽然不是在股市上,可这种眼光堪称恐怖。 远在太平洋另一边的华尔街花旗银行总部大楼上,威廉再一次觉着,钱度不是人。 他突然有些不希望,这个种花男人冷不丁出现在美国街头上。 如果真出现,最好是旅游,不然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 ps.去岁千般皆如愿,今年万事定称心,大年初四,除尘迎新,祝大家新的一年,吉庆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