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快跑,小奶娃又来地府了》 第1章 下山 云州县,云台观。 焉宝按照惯例早早起床,打坐,去后山给师父的药田浇水,给小伙伴们点名。 然后等着这些小家伙给自己带来充饥的野果子,要不是有这些小家伙,恐怕自己都得饿死。 指望自己那不靠谱的师父,哎! 焉宝重重叹了口气。 师父已经走了半月有余了,摸了摸破布袋子,师父留下的干粮就剩一个白面馒头了。 最后她咽了咽口水,还是没舍得吃,她想等师父回来,和师父分着吃。 尽管自己那不靠谱的师父竟背着她偷着吃大黄猫送来的山鸡,野兔,最多把骨头分给她砸吧砸吧味道。 可明明大黄猫是给自己送来的。 师父每每都要说一句,做徒儿的要先孝敬师父。 焉宝看着师父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心里都会偷偷嘟囔道:你不给我吃,我就不告诉你我又学会了画更厉害的符箓。 我也不告诉你,你炼废的那些丹药,我都给炼成了极品丹药。 东西她都藏在了祖师爷留下来的那个破布袋子里。 可她还是相信师父是爱她的,因为师父把祖师爷传下来的那个破布袋子传给了她。 师兄们说那破布袋子是个宝贝,只是他们都与那个宝贝无缘。 没有人能把东西放进那个破布袋子还能取出来。 就算是师父也不能。 师父把那个破布袋子挎在她身上时,笑得是见牙不见眼。 嘴里一直念叨着,终于找到了能开启如意袋的人了。 她没看出来这个破布袋子宝贝在哪里,唯一让她觉得有用的是,师父再也没办法趁她睡着的时候,把她画的符箓都收走,美其名曰,替她保管着。 焉宝还是没忍住把破布袋子里的馒头拿了出来,闻了闻,好饿啊! 突然从房顶上的窟窿跳下来一个人,不用猜,又是她那个有门不走,偏偏在房顶上扒窟窿的师父回来了。 破衣烂衫的老道一把抢过焉宝手里的馒头,“乖徒弟,师父就知道你会把这个白面馒头留给师父的。” 焉宝:我就该早点吃掉。 凌风子一边用黢黑的手把馒头放进嘴里,一边说道:“乖徒弟,收拾收拾,师父今天送你下山。” 小焉宝一下蹦起来,她终于可以下山了。 凌风子:这小徒弟怕是要白养。 立马换上一副哭唧唧的表情,说道:“乖徒弟,把师父以前跟你说的话都记住了,以后咱们云台观可就指望你发扬光大了,你那几个师兄……指望不上。” “师父,你都不让师兄们说他们是云台观的人,他们怎么发扬光大。” 凌风子咧嘴道:“还不够他们丢人的。” 焉宝捂着嘴偷笑,师父,我是小又不是傻。 不让师兄们说您是他们的师父,还不是怕被师娘们顺藤摸瓜找到你。 我不说,我还是个小奶娃,什么都不知道。 不对哦,师父怎么让我去给云台观发扬光大,他就不怕我被那些师娘们逮住。 师父,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顿时,那点舍不得师父的小伤感烟消云散。 拍着小胸脯说道:“放心吧师父,我保证被那些个师娘抓到以后,不说出你的藏身地。” 然后一个传送符祭出,人就没影了。 “什么,师娘……” “小没良心的,师父白疼你了……”凌风子眼泪汪汪。 他心疼啊,没从小徒弟那薅几张传送符来。 小徒弟啥时候会画的传送符,他咋不知道。 这么一个小奶娃居然藏拙,下次见到小徒弟,一定撒泼打滚多薅几张符箓来。 呜呜呜,怎么办,小徒弟刚走,他就开始想了,又不能不让小徒弟走。 他算过了,今日云州县会有寻小徒弟的人来。 依依不舍地往山下望了望,一跺脚,往相反的方向而去,他还有些棘手的事要办。 焉宝转瞬被传送符带到了山下,虽然她会画这种传送符了,可是由于修为不够,这传送符也就能维持一刻钟的功效。 小奶娃突然出现在云州的城门口,由于小,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突然出现。 城门口正围着一堆人在看一个人手里的画像。 焉宝还是第一次一个人下山,没有师父和师兄们唠唠叨叨,觉得自由多了。 什么热闹都想凑一凑。 她太小,被这些人挡着,什么也看不到。 但也多亏她小,顺着人群的缝隙就钻了进去。 焉宝挤到人群前面,看到画像的人怎么和自己那师父那么像。 心里想着,嘴上就不由脱口而出,“师父。” 大家听到小奶娃的声音,不由低头去看,就见是一个穿着打着补丁道袍的小道童。 拿着画像的年轻人,看到穿着道袍的小道童,眼睛一亮,蹲下身问道:“小娃娃,你认得这画像上面的人?” 焉宝连忙摇头,她可不能说,一定是那些师娘们派来找师父的人。 这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师父的徒弟,小命不保了,我还没找到爹娘呢。 师父是让自己下山去找爹娘的。 焉宝紧紧捂着小嘴巴,猛劲摇头,以至于差点把自己摇晕了。 然后赶紧挤出人群,溜之大吉了。 “这孩子估计是和他师父走散了。” 年轻人收回目光,这小道童的眼睛看着好熟悉啊,怎么这么像…… 焉宝跑出去好远,才停下小短腿,抚了抚小心脏,还好自己机灵跑得快。 师父,焉宝又让你躲过一劫呦! 刚才跑得急,没留意,这下抬头,才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卖包子的摊位前。 那白胖胖的包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焉宝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卖包子的小伙计看到小道童眼睛直直地盯着包子,恨不得把包子都捂起来。 “我今天还没开张呢,可别指望跟我化缘。” 焉宝舔了舔嘴唇,把小手伸进背着的破布袋子,她又没想吃白食。 “喏,我用这个换,给我十个包子就行。” 伙计看着小道童手里的黄纸符,嗤了一声,“去,去,去,你当我傻啊,一张破符纸就想换十个包子,你以为你是蒋半仙,随随便便拿出一道符来,就价值黄金百两。” 小焉宝捏着符纸,有些失落。 要不还是回到城门口,去找那个拿画像的人,拿师父换几个包子。 师父这么疼爱自己,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焉宝把手里的符箓放回破布袋子。 身后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小道友,这顿包子我请了。” 第2章 被盯上了 焉宝由于注意力都在面前的包子上,都没留意到有人来到了她身后。 捂着破布袋子,扭身看过去,就见一个身背桃木剑,须发皆白的瘦老道,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你请吃饭?” 焉宝奶声奶气,一副警惕的样子。 师父告诉过自己,不能随随便便吃别人的东西,不能别人给个饼子就跟人家走了。 师父这是变着相的说她贪吃。 可是谁让自己这个穷师父,那么穷呢,她就从来没吃过一顿饱饭。 不然她都三岁半了,还没有云台山下老奶奶家两岁孙子高呢。 不过她又不傻,一个饼子她是绝对不会跟着走的,起码也得两个饼子才行。 “小道友,我们是同道中人啊,请你吃几个包子无妨。” 焉宝眨巴着一对黑宝石一般的大眼睛,她看得出来这位也是一个修道之人,不过……反正不如自己。 那老道看焉宝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以为焉宝不敢吃,就开口道,“若是小道友实在过意不去,那就把你刚才拿出来的符箓……” 焉宝福至心灵,一下子就明白了这瘦老道的用意了,他是看中自己这符箓了,难怪在他脑门上看到了贪念。 以为我小不识数吗?本宝宝可是已经能数到十了呢! “就几个包子吗?”焉宝无比天真地看着面前的老道。 “小道友还想吃什么,只管说。”瘦老道笑眯眯道。 一个小奶娃最多也就再要个鸡腿什么的,他又能吃多少呢。 “我闻着对面那里飘出来的味道香得很。” 焉宝说话时,嘴角不由流下了口水。 瘦老道一咧嘴,这奶娃子还真会选地方。 这可是云台县最好的酒楼,一桌酒菜最少也得十两银子,最贵的超百两。 这么一个穿着破旧的小奶娃,连个三文钱的包子都买不起,会来过这么好的酒楼? 不过想起小奶娃刚才拿出来的符箓,就凭那一张符箓,吃这醉仙居上等的酒菜也能吃个十回八回的。 “那我就请小道友到醉仙居吃上一顿。” 那卖包子的伙计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瘦老道是不是被施了什么魔咒,居然请一个不知道哪个破道观里出来化缘的小道童,去云台县最好的酒楼吃饭? 疯了吗? 看着要走的一老一小两个道士,连忙喊道:“道长,这包子……” 小焉宝把小手一挥,“不要了。” 有酒席谁还吃包子,我又不傻。 伙计直撮牙花子,到手的生意飞了。 一老一小两个道士走远以后,旁边围观的人开口道:“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子虚道长,看他对那小道童这么客气,想必这小道童也是来头不小。” 小伙计一听刚才那老道竟是子虚道长,那小道童拿出来的黄纸会不会也是不得了的符箓…… 越想越后悔,肠子都悔青了,就感觉,到手了的黄灿灿的金子一下子飞了。 懊悔得一个劲儿用拳头砸脑袋。 醉仙居的伙计看到这一老一小的道士,笑脸相迎,赶忙往里请,让到了位置最好的一个包间里。 然后给另一个伙计耳语了几句,另一个伙计急匆匆就往后面走去。 伙计满脸堆笑道:“道长,您和爱徒想吃点什么?” 瘦老道一愣,“这不是我徒弟。” 伙计歉意道:“是我眼拙了,看这年纪也不应该是徒弟,应该是徒孙吧,您这小徒孙长得真可爱。” 瘦老道摆了摆手,还没等说话,小焉宝抓起桌子上的筷子随手一扔,就插在了伙计的帽子上。 心里嘟囔道:我还是你祖奶奶呢。 伙计吓得一缩脖子,这小祖奶奶咋还急眼了呢。 这时另一个伙计带着一个中年人走进来,看到伙计帽子上插着的筷子,愣了一下。 转而怒斥道:“没眼色的东西,在子虚道长面前也敢造次,这是子虚道长手下留情了,不然你脑袋上就得多个窟窿。” 伙计一咧嘴,刚想张嘴辩解。 中年人一挥手,把伙计轰了出去。 在伙计走到门口时又说道:“上一桌最好的酒菜来。” 然后陪着笑脸对瘦老道抱拳道:“子虚道长,我是这酒楼的掌柜的,鄙人姓陈,伙计不懂事,你莫跟他一般见识。” 瘦老道有些尴尬道:“这话你应该对我这位小道友说,伙计冒犯的是我这位小道友。” 小焉宝此时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瘦老道。 莫非就是那卖包子伙计说的那个一张符箓能卖一百两黄金的道长。 一百两黄金是多少,小焉宝在桌子底下掰着手指头,也没数过来。 陈掌柜有些惊讶的看着掰手指头的小焉宝,这么大一个小奶娃,筷子都不会使呢吧,能把筷子插到伙计帽子上? 可是一想,是跟着子虚道长来的,还口口声声称这小奶娃是道友,定也有些本事的。 自然不敢怠慢。 “小道长,我店里的伙计无意冒犯,还请小道长大人有大量,今天的酒菜是我孝敬二位道长的。” 小焉宝把目光从子虚道长身上移到陈掌柜脸上。 嚯,好重的黑气,难怪对子虚道长这么殷勤,怕是有事相求。 陈掌柜被小焉宝看得有些心虚。 “陈掌柜不必客气,我请小道友吃饭,怎么能让你破费呢。” 他也看出来了,这陈掌柜是有事要求他,不过想一顿饭就把他打发了,那是不可能的。 他子虚道人出马,那可是明码标价的。 不多一时,就摆上来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陈掌柜在旁边照应着,一直没离开。 小焉宝看到这么一大桌子菜,哈喇子都流下来了,她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菜。 子虚道长不看这一桌子的菜,反倒是盯着小焉宝的破布袋子,“那个,小道友,吃饭就别背着了吧……” 小焉宝,懂了,不就是怕我吃完饭跑路,不给你符箓吗? 这东西本宝宝随便一画就是一张,有的是。 小焉宝并没有摘下破布袋子,只是把手伸进去掏出一张符箓,拍到桌子上,“陈掌柜,送你了。” 第3章 被截胡了 小焉宝这一番操作,不仅子虚道长愣了,陈掌柜也有些懵了。 “给,给我的?” 他可是还没开口说什么事呢,这小道童就看出来了吗? 果然强将手下无弱兵,子虚道长身边的一个小奶娃都有如此的本事。 顿时子虚道长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只是看着子虚道长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那张符纸,眼神有些不悦。 他伸出去的手就又收了回来。 “把它贴在你闺女的床头,保她今晚不会再梦魇。”小焉宝眨巴着黑宝石般的眼睛看着陈掌柜说道。 陈掌柜不再犹豫,就当没看见子虚道长的表情,把桌子上的符纸拿在了手中。 子虚道长却急了,这不是被人截胡了吗? 这小奶娃还真有些道行?他怎么知道这陈掌柜的闺女梦魇了? 子虚道长盯着陈掌柜的脸看了又看,只看到陈掌柜的子女宫晦暗,具体的看不出来了。 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符箓被被陈掌柜拿走。 “不可!” 说着就打算把陈掌柜手里的符纸抢过来。 小焉宝捧起一只烧鸡,狠狠咬了一口,香!好香啊! 上次吃烧鸡,不是烧鸡,就是一个鸡大腿,还是六师兄偷着给她带回来的。 后来被师父发现以后,六师兄被师父狠狠抽了一顿鞭子,罚跪了整整一夜。 小焉宝抱着六师兄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都是她嘴馋才害得六师兄如此。 她倔强地陪着六师兄跪了一宿。 只是她没坚持住,跪着就睡着了,醒来时是躺在床上的。 隐约听到师父的声音:我知道你们都疼小师妹,可是你们的好,会让她跟着我们受苦的时间更长,这一个鸡腿又得让她和父母团圆的时间晚上半年。 小焉宝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她的耳朵都被师父这话磨出茧子了。 她觉得就是师父自己想吃那个鸡腿。 如今她抱着一整只鸡啃,想着要不要用传送符给师父送一个鸡腿去。 但师父肯定不在道观了,他急急忙忙把自己赶下山,她知道师父有事瞒着她。 哼,还能有什么事,指定是哪一个师娘要来道观逮师父,他才火燎屁股的跑了。 嫌弃自己赘脚,才打发她下山,找什么爹娘。 以前师父就说过,她下山以后就不用受苦,不用挨饿受冻,可以穿好多好多新衣服,每天都可以吃好吃的,再也不会因为她吃鸡腿,师兄受罚了。 因为这,她每天都盼着能下山,她有好吃的,也可以让师兄们吃饱穿暖。 师父还说自己可以改变云台观五弊三缺的命运。 可以让云台观发扬光大。 她虽然不知道师父为什么那么肯定,她一定能让云台观发扬光大,不过她还是相信师父的。 虽然这个师父又穷又抠。 可是师父不说假话。 小焉宝把嘴里的鸡肉咽下去,才说道:“为啥不可,我这张符纸本就是用来付饭钱的,陈掌柜说了他请客,那就给他喽。” 子虚道长脸蛋子上的肉抽了抽,看陈掌柜的眼神就像被抢了嘴里肉的狼。 陈掌柜不由一哆嗦,可是还是没有放下手里的符纸。 然后,转身就跑,还是先把这符纸贴在闺女的床头上稳妥。 小焉宝自顾自地吃着,她不用看都知道子虚的脸色有多难看。 直到一桌子的菜被小焉宝一个人吃掉了一半,小焉宝才打了个饱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吃饱饭的感觉太幸福了。 子虚道长连筷子都没动,被小焉宝的饭量惊到了,这么小的一个孩子把这些东西都吃到哪去了? 这是从出生就没吃过饭吧? 不过他可没心思吃饭,他眼睛盯着小焉宝的破布袋子。 “我可没抢你生意呦,那个陈掌柜还会找你哒。” 子虚道长,我在乎的是这个吗? “你还吃不吃,你要是不吃,我可都打包走了,浪费食物是有罪哒。” 子虚道长心思有点飘,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结果,小焉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桌子上的菜都收进了那个破布袋。 心里高兴得很,至少两天自己都不用挨饿了。 她有些埋怨自己那个抠门师父,要是师父告诉自己符纸就能换来吃喝,何必自己每天饿得都想吃土呢。 子虚道长看着一桌子的空盘子,这顿饭不是给自己添堵的吗? 都怪这个陈掌柜,他若不是跳出来说他请客,自己也不能吃这么个哑巴亏。 本以为是捡了个便宜,却不成想亏大了。 小焉宝抹了抹嘴,从凳子上爬下来,迈开小短腿就哒哒哒地往楼下走。 刚才那个被筷子插帽子的伙计连忙迎了过来,“小道长,你可吃好了?” 小焉宝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来什么,捂着破布袋子奶声奶气道:“陈掌柜可说这顿饭是请我吃的奥。” 伙计连忙陪笑道:“我们掌柜的交代过了,而且在悦来客栈给二位道长定了客房,让二位歇息上一晚再走。” “不必了,本道长还着急赶路。”子虚道长黑着脸说道。 小焉宝笑眯眯道:“他不去,我去。” 师父说让自己在云州县待上三天,会遇到来寻找她的家人。 至于怎么遇到,或者来找自己的家人长什么样…… 师父每次说话都是云里雾里的,从不说明白,幸亏她聪明。 哎!心累。 她个子长得矮不仅仅是因为吃不饱,还有动脑子太多。 她想着,那陈掌柜的闺女可不仅仅是梦魇,是他们陈家招惹的因果。 俗话说,吃人家的嘴短,谁让她这么善良呢,还是要管到底的。 她觉得这个子虚道长未必能解决陈家的事。 子虚道长气得直哼哼,“真以为这顿饭是那么好吃的?” 小焉宝,“好吃啊,可好吃呢,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子虚道长就感觉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卡在了胸口,堵得慌。 小焉宝哒哒哒地跟着伙计去往悦来客栈,子虚道长在后面慢慢跟着。 “你不是着急赶路吗?”小焉宝回头问道。 “我又不着急了,饭都让你一个人吃了,店还能再让你一个人住了?” 小焉宝:大人可真是搞不懂,明明是他自己说要走的。 伙计把小焉宝她们送到悦来客栈就走了,小焉宝兴奋地爬到床铺上,就把自己狠狠摔到了床上,她还是第一次睡这么柔软的床。 这么一对比,自己这三年多睡的那哪能称之为床,顶多就是木头板子。 小孩子本来吃饱喝足就犯困,不一会儿,小焉宝就睡着了,口水都流了一枕头。 子虚道长一看时机来了,蹑手蹑脚把小焉宝的破布袋子从她身上拿了下来。 第4章 半夜砸门 小焉宝拔下头上的木簪子就朝门口扔去,扰人清梦无异于谋财害命。 木簪子不偏不倚从门格子里穿了出去,插进了敲门人的帽子上。 外面敲门的人一下子就没了声,眼睛往上翻着,想看清是什么东西插在了自己帽子上。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一天帽子被戳了两个窟窿。 子虚道长一脸怒气地打开门,“被鬼撵了,大半夜叫唤啥?” 门外的伙计回过神来,“我们掌柜的家里出事了,您和小道长快去看看吧。” 子虚道长把手一伸,“请我办事,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伙计赶忙拿出一张银票,放在子虚道长手里,“掌柜的说了,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子虚道长看了一眼手里的银票,五百两,看来这陈掌柜家的事不小啊! 回头看一眼焉宝还在捂着耳朵睡觉,他转身把焉宝的小手从她耳朵上拿下来,“我就跟你说了,那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焉宝爬起来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瞥了一眼子虚道长,“那这银票更不是好拿哒。” 子虚道长赶紧把银票塞进怀里,怕又被截胡了。 小焉宝捂着嘴偷笑,“一会儿打不过可别哭鼻子呦。” 子虚道长:“你当我是你呢?” 小焉宝腾地从床上站起来,小手叉腰道:“我可从来不哭鼻子,你们这些老头子才动不动撒泼打滚,哭鼻子呢!” 她师父每次从她这里拿不去想要的东西,就哭唧唧耍赖。 伙计一看这一老一小还在讨论这哭不哭鼻子,掌柜的家里都乱成一团了。 他冲进屋来,一把抱起焉宝,“两位道长快些吧,再晚,掌柜的命都不保了。” 然后抱着小焉宝撒腿就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抢了谁家孩子呢。 子虚道长瞥了一眼床上的破布袋子也跟着追了出去。 足足跑了有一刻钟,伙计才在一个大门前停下脚步。 大门里面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伙计居然站在门外不敢推门了,他走时院子里还乱作一团,现在……不会是都死了吧。 这么想着,不由倒退了一步,想让子虚道长先进去。 可是小焉宝小手往出一伸,院门就开了。 院子里的场景令人毛骨悚然。 好几排人齐刷刷跪着,眼睛发直,姿势诡异。 伙计吓得两腿发抖,险些摔了。 小焉宝安抚地摸了摸伙计的头,顺便把伙计帽子上的木簪子拔了下来。 朝院子里的角落就扔了过去,一声惨叫震得人心直发毛。 小焉宝捂住了耳朵,“真难听。” 伙计惊恐地看着木簪子扔过去的地方,什么也没有,声音是从哪发出来的? 子虚道人看到院子里的场景眉头一皱,不过还是很快又镇定下来。 他迅速把身上的包袱解下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滴出两滴液体抹在眼睛上。 就见角落里站着一个身穿红衣,面容清丽的女鬼,身上的戾气却让人心胆俱寒。 只是她肩头上插着一支木簪子,还在往外渗着绿色的液体。 女鬼疼得面色扭曲,几次欲把簪子拔出来,可是手还没等靠近就又缩了回来。 几次挣扎过去,最终面部狰狞着把木簪子拔了下来,可是女鬼的手已经焦黑一片。 子虚道长二话不说,卷起包袱转身就跑。 面子永远没有命重要。 他打不过这只已经不仅仅是厉鬼的女鬼。 小焉宝往前一扑,抓住了子虚道长的后脖领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子虚道长竟然没挣脱开一个小奶娃的手。 子虚道长一咬牙,把银票从怀里掏出来,“你能,你去。” 他倒要看看一个没了符纸的小奶娃有什么本事对付这只有道行的女鬼。 小焉宝让伙计把她放下来,笑眯眯地把银票放进如意袋。 子虚道长揉了揉眼睛,他明明记得这个破布袋子留在了客栈的床上。 他临出门时还看了一眼,是自己记错了? 就在他不解时,旁边的伙计惊叫出声,“不好了!” 第5章 老头,你是谁 子虚道长和小焉宝都纷纷往院子里看去。 就见跪在院子当中的人,个个都双手掐着脖子,把自己掐得都翻白眼了。 “两位道长,快救人啊!他们会把自己掐死的。” 伙计是又怕又急。 他看不见院子里的红衣女鬼,但是他也知道这些人是被鬼控制了。 子虚道长一副爱莫能助,随时准备跑路的样子,瞟了一眼小焉宝。 就这么一个小娃娃,那女鬼一个手指头就能把她按死。 要是那张符纸不浪费,估计能有个逃命的机会。 小焉宝捡起门边的一根木棍,围着地上跪着的人画圈圈,一边画,一边叨叨着:“画个圈圈诅咒你。” 然后把小手伸进如意袋,摸出一张符纸来,由食指和中指夹着,在空中晃了几下,一股淡蓝色的火光就包围了圈圈里的人。 紧接着圈子里的人就一个接一个松开了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昏倒在了地上。 红衣女鬼一看自己的控制被破了,张牙舞爪地冲着小焉宝冲过来。 可是她感觉到焉宝身上强大的道气,迟疑了一下就奔着子虚道长扑了过去。 子虚道长想跑已经来不及了,被红衣女鬼一爪子就把他前胸的道袍抓烂了,血肉模糊。 子虚道长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小焉宝一捂耳朵,“我就说了,打不过别哭鼻子。” 这家伙,比自己师父还能哭。 还好小焉宝手里的木棍还没有扔,她照着女鬼的后背就戳了过去。 女鬼似乎很忌惮,没有再继续抓子虚道长。 “你们两个都到那圈圈里去,不然这女鬼再拿你们撒气,我可不管了。” 伙计早都吓傻了,他看不到鬼,可是看到了子虚道长血肉模糊的前胸。 腿都挪不动了,还是小焉宝扯了他一下,伙计才踉跄地摔进了圈圈里。 子虚道长哭着跑进了圈圈里。 小焉宝拍了拍手,“既然你来都来了,就帮我试试我新研究的这张符的威力吧。” 红衣女鬼感觉得到面前这小奶娃不好惹,可是她若不能帮主人办好今天的事,主人就不会喂给她灵食供她继续修炼。 那她想化为人形,在白天随意出现的愿望就遥遥无期了。 只能硬着头皮冲着小焉宝扑过去。 小焉宝从如意袋里掏出一张拘鬼符就冲着女鬼扔了出去。 结果……她傻眼了。 红衣女鬼没给拘起来,却冒出来一个红面长髯,头戴冕旒,双手捧笏,身穿黑袍的老头。 这老头面色阴沉,唬人的狠。 “何人如此放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把本王拘到这里来了?” 他在地府正在审案子呢,就被一股力量强制拘到这来了。 这也太特么不把他当回事儿了。 “阎王,救命啊,我也是被逼的,我愿意跟你回地府。” 红衣女鬼跪在黑衣老头面前虚弱地哀求着。 她宁可回地府受罪,也好过面对眼前这个小娃娃。 刚才小娃娃那手里的符纸一祭出,她的鬼魂差点没灰飞烟灭。 这小女娃到底什么来头,咋还把阎王爷给拘来了。 小焉宝看了看自己的小手,阎王?这老头是阎王? 拘鬼符不是把鬼困起来吗? 怎么还把阎王给拘来了。 那她也不怕,反正她有理。 小焉宝把腰一叉,“你是阎王?” 阎王这才注意到小奶娃,刚才她只顾着看这只红衣女鬼了,长得还挺好看…… 仔细一瞧,怎么是这位? 心里就不由一紧。 莫不是地府的这些事传到上面去了? 这是到人间微服私访来了?可不至于扮做小孩子吧。 可是看她的样子,好像并不认识自己,莫非…… “正是本王,小娃娃可是你把本王拘来的?” “既然你是阎王,那鬼是归你管叭?” 阎王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跪着的女鬼。 “那你管的鬼在人间害人是不是就是你的错?” 阎王一咧嘴,无论这位是封印了自己下凡来了,还是在考验他,他都不敢得罪。 “是本王监管不利,我一会儿回去就给手下们开会,让他们整顿。” “我师父说了,犯错误了就得受罚,你说怎么罚你吧。” “娘……小道长,你说怎么罚就怎么罚,我认罚。” 阎王哪敢反驳,别到时候来个秋后算账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小焉宝也没想到这阎王怎么这么好说话,好像很怕自己的样子。 自己可怕吗? 不应该啊,自己这么可爱。 再可怕也没阎王可怕吧,不都说阎王叫你三更死,没人敢留你到五更吗? 这是为啥呢? 小焉宝眼睛一转,难道是自己那张符箓把阎王唬住了。 那以后自己可得多写几张这拘鬼符,没事就把阎王拘来,给自己撑场子——挺有面! “怎么罚你,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叭。” “不过,你可不许赖账。”小焉宝奶凶奶凶的。 拍了拍自己的如意袋。 阎王秒懂,从身上摸出一块黑色金文的牌子递给小焉宝。 “不赖,不赖,这个小道长拿着,以后可以随时来地府找我,没人,不,是没鬼敢拦着你。” 小焉宝嫌弃地接过令牌,嘟囔道:“谁没事去你那鬼地方溜达,不过为了防止你耍赖我还是勉强收下叭。” 阎王就觉着这心里的苦水都溢到嗓子眼儿了,却不敢倒出来。 心想,你最好别去,你去了我就没好果子吃。 脸上却不得不堆着笑,“小道长,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带着这女鬼回去了。” “不行。” “还有事?”阎王战战兢兢道。 “我还有事问她。”小焉宝一指红衣女鬼。 红衣女鬼往阎王跟前爬了两步,“阎王爷,你还是带我回地府审吧,判我什么罪都行。” 她可不想被这小孩子磋磨,一看这小娃娃就不讲武德,自己若是哪句话惹她不满意,说不上还扔出什么玩意儿来。 可是阎王哪敢带女鬼走啊,尽管他比女鬼还想逃。 “小道长你有什么话尽管问,她若敢不说实话……”阎王举了举手里的笏。 小焉宝一撇嘴,拿个破棒槌吓唬谁。 “这个鬼,你说,为什么要缠着陈掌柜的闺女?害她不成就要害他们一家?” 阎王一把将女鬼提溜起来,扔在小焉宝面前,“说!” 红衣女鬼涕泪横流,“我冤枉啊!” 第6章 苦命人 小焉宝一巴掌就呼在女鬼脸上,“你还有脸喊冤。” 女鬼被小焉宝抽得一趔趄,嘴角渗出绿色的液体。 面上的神情有些凄婉哀怨,弄得小焉宝都怀疑这女鬼是不是真的有冤情。 “好叭,你倒是说说你到底怎么冤了。” 女鬼重新跪好,开始讲述她悲惨的一生。 女鬼名叫安芸,从小跟着爹爹卖唱为生。 那年她十九岁跟着爹爹来到云州县卖唱,可是爹爹却突如其来生了一场大病,为了给爹爹看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爹爹还是撒手人寰了。 她没钱葬父,又欠着客栈五两银子,走投无路便去大街上卖身葬父。 是陈老爷——陈泰清,也就是陈掌柜的太爷爷花了六两银子买下了安芸。 安芸一两银子买了口薄皮棺材葬父,五两还了客栈钱。 随后就跟着陈老爷回府了,当晚就被陈老爷留在了屋内。 原来陈夫人已年过四旬,仍无所出,可是又不允许陈老爷纳妾。 陈家虽不缺金银,却人丁单薄,没有子嗣终究是陈老爷心里的一块儿大病。 陈老爷曾去寺庙求签,方丈说,只要他心存善念,儿孙自来。 所以他才在街上买下了安芸,这算是做善事吧。 可他的所谓善事却是安芸踏上死亡之路的开始。 陈夫人当晚没在府里,一个亲戚家里办满月酒她去沾喜气去了,由于多喝了两杯就留宿在亲戚家了。 等第二天陈夫人回来,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陈夫人把陈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陈老爷也没松口把安芸送走。 最后陈老爷扔下一句话,若是再闹,他就休妻。 最后陈夫人算是不闹了,可是却开始变着法儿的折磨安芸。 陈老爷出门办事,陈夫人便找茬把安芸关进了祠堂,三天没让她吃喝。 等陈老爷带人打开祠堂的大门时,安芸已经昏过去了。 急忙找来郎中救治。 陈夫人咬牙切齿道:“小蹄子就会装死,下次非扒了你的皮。” 郎中给安芸把完脉,对陈老爷道:“这位姑娘已有孕两月有余,身体这般虚弱,若是再不好好养胎,怕是腹中的胎儿难保。” 陈老爷一听安芸居然怀上了,高兴得冲着四面八方不停地作揖。 而陈夫人的脸色却闪过一抹狠厉。 陈老爷怕陈夫人再折磨安芸,就在外边单独给安芸安排了住处。 绝不允许陈夫人踏进这个院子半步。 等待生产的这几个月,陈夫人还真没上门闹过,安芸的日子过得倒还算舒心。 十月怀胎,一朝临盆,陈老爷在产房外面急得团团转。 不停地给各方神灵作揖,保佑安芸母子平安。 安芸也是真争气,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 陈老爷许诺,满月即抬安芸为平妻,不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没想到陈夫人早就买通了伺候安芸的丫鬟,把她的补药换成了麝香水和蛇胆的毒药。 当晚就血崩而亡。 陈夫人听说安芸血崩而死,假惺惺赶过来哭得那叫一个悲痛欲绝。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陈夫人与安芸多么的姐妹情深呢! 而陈老爷对安芸的死似乎也没什么怀疑,他更在乎的是安芸生的儿子。 虽有几分难过却可以忽略不计。 陈夫人当晚就把安芸儿子抱回了陈府,对外声称是自己生的。 她也真坐起了月子。 她对陈老爷的解释是,为了不让这孩子在外人眼里受歧视,一个卖唱女生的孩子会被人诟病。 陈老爷还真就同意了。 最后安芸连个薄皮棺材都没有,就卷了一领芦席埋在了乱坟岗,更别说牌位了。 安芸魂魄离体以后却不能前去地府轮回,因为她是被人害死的,不是寿终正寝。 她就这么成了孤魂野鬼,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与杀母仇人母慈子孝,她恨,却什么也做不到。 因为陈夫人在陈府找道人做了法事。 她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早一日报仇,所以她开始积累自己的怨气,吃掉比自己更弱的灵体。 却不成想在她刚要能报仇的时候,陈老爷和陈夫人相继离世了,她无法报仇了。 后来她又被夜楚仁给捉住了,被他圈养了起来。 她刚开始不屈服,可是夜楚仁就折磨她的鬼魂,一次次在魂飞魄散的边缘。 然后再利诱她,给她提供灵食,让她继续修炼,可以化人形,在人间来去自由。 最后安芸的鬼魂彻底被夜楚仁控制。 而这次来陈家,是陈掌柜得罪了人,人家请了夜楚仁来对付他。 恰好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这么说,你是这陈掌柜的太奶奶,你不保护还杀他们?” 安芸的眼睛里流露出怨毒,“我保护他们?他们可曾给我烧过一炷香,祭拜过一次?他们是陈泰清的后人,他就不应该有后,我要绝了他们。” 小焉宝有点头疼,这官司有点儿不好断。 但有一点,若是地府让安芸去轮回投胎,她也不会变成厉鬼来害人。 这地府的规矩有点儿不合理。 把这么多不能轮回投胎的鬼留在人间,人间能消停才怪。 阎王看着小焉宝盯着自己看,暗自腹诽道:这规矩是谁定的,你心里没数吗,看我做什么? 小焉宝:这阎王好像在责怪我? 有点心虚,咋回事? “这女鬼,你带回去让她投胎吧。”小焉宝说道。 “她的怨气不消,是无法投胎的,而能消除她怨气的人都已经轮回转世了。”阎王有些为难。 “你是阎王,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办法是有,就是不知道陈家的人愿不愿意。” 小焉宝往圈圈里看了看,此时陈家昏过去的人都已经苏醒过来了。 正看着小奶娃对着空气说话呢。 听到小奶娃说到了什么太奶奶。 “子虚道长,这小道长是不是被鬼迷了……”陈掌柜问道。 子虚道长瞪了陈掌柜一眼,“她在跟你太奶奶说话。” “你是说,害我们的鬼是我太奶奶?” 子虚道长点了点头。 陈掌柜一副不解的表情,“不应该啊,逢年过节我都有去祭拜过祖宗,从没有过怠慢。” 子虚道长又瞪了陈掌柜一眼,“祭拜错了人,有个屁用。” “啊?”陈掌柜彻底蒙圈了。 第7章 先从地府开启 子虚道长把怀里的瓶子摸了出来,想让陈掌柜看看自己的太奶奶,可是一想自己那五百两银票都给出去了,又把瓶子放回了怀里。 小焉宝看到了子虚道长的小动作,在心里直呼这老头比自己师父还小气。 哒哒哒地走到陈掌柜面前,“陈掌柜,你想不想知道你家家宅不宁的原因。” 陈掌柜使劲儿点头,他太想知道了。 “那我给你开阴阳眼,让你看看,不过你不要害怕哒,有我在呢。” 陈掌柜看了一眼子虚道长,有子虚道长在,他不害怕。 子虚道长:心比肾还虚。 小焉宝从如意袋里摸出一张最不起眼的符纸,嘴里念念有词,贴在了陈掌柜的脑门上。 陈掌柜条件反射地往子虚道长身旁挪了挪。 揉了揉眼睛,指着阎王和红衣女鬼问道:“就是他们害我陈家。” “休得胡说,害你的是你太奶奶,阎王爷可没害你。” 陈掌柜身子一晃,差点没栽倒,阎王爷? 他们陈家到底是犯了什么众怒,阎王爷都来了。 “阎王,你有办法让陈掌柜看到发生在安芸身上的事吧?” 阎王从怀里摸出一面镜子“这业镜能照出来每个鬼的一生。” 然后阎王就把业镜照向了安芸。 不过阎王为了快点回地府,只让陈掌柜看了安芸如何被害的那一段。 “这都是真的?”业镜里面的画面消失以后,陈掌柜问道。 阎王一瞪眼,“你在怀疑我阎王弄虚作假?” 陈掌柜“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阎王爷饶命,小人不敢呢,你说她是我太奶奶就是我太奶奶。” 阎王的脸此时比锅底还黑。 这不还是觉得他弄虚作假。 其实,陈掌柜真没有不相信,只是震惊有点大,没反应过来。 “你太奶奶怨气不消,无法轮回转世,所以你得让她把怨气消了。”阎王也懒得跟陈掌柜废话。 “那这太奶奶的气咋能消?”陈掌柜哆哆嗦嗦问道。 虽然有子虚道长给他壮胆,可是这可是阎王爷,不会把他带走吧。 “把陈氏的尸骨挖出来,挫骨扬灰,把我的尸骨安葬进陈家的祖坟,但不和陈泰清合葬,再把我的灵位摆进陈家祠堂,受子孙的祭拜和香火供奉。”安芸开口道。 “陈掌柜,这些你能做到吗?”小焉宝问道。 这刨祖宗坟?陈掌柜有些为难。 安芸看到陈掌柜脸上的表情,身上的怨气一下子又迸发出来。 “我才是你真正的太奶奶,陈氏那个毒妇有什么资格受我的子孙的祭拜和香火?” 陈掌柜吓得体如筛糠,“太奶奶都按你说的办,可是乱葬岗上都是无主坟,咋找?” “这还不简单。” 小焉宝说完,从如意袋里掏出一张符箓,然后在安芸身上捏了一缕命气放进符箓,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在空中甩了两下,就化作一道蓝火。 “子虚道长,就劳烦你跑一趟了。蓝火落下的地方就是安芸尸骨埋葬的地方。” 子虚道长一点儿都没迟疑就追着蓝火去了,但他还没忘把伙计一起拉上。 伙计今晚上已经把别人一辈子甚至几辈子都没见识过的场面都见识过了,懵! 所以子虚道长一拉他,他没意识地就跟了上去。 阎王一看这陈掌柜答应了,不由长舒了口气,可算解决了,面对这位他感觉亚历山大。 “小道长,我能回去了吧。” 焉宝点了一下头。 阎王就像得到了特赦令,转身带着安芸就要闪。 可是小焉宝又来了一句,“等一下。” 阎王的心又提了起来,这位怎么还是那个脾性,永远不知道她哪一句话是最后一句话。 “啊,小道长,还有吩咐。”阎王硬生生又把身体转了回来。 “以后叫我焉宝就行,我们云台观的人都好说话,记住我是云州县云台观的焉宝,我师父是凌风子。” “好,我记下了。”阎王再没问这位还有没有事,急忙闪身跑了。 这是让我以后给云台观的人行方便? 等凌风子死的时候,得让黑白无常抬轿子去接。 小焉宝笑眯眯的,师父不是让我给云台观发扬光大吗? 那就先从地府开始吧。 阎王和安芸走后,陈掌柜额头上的符箓就跟着消失了。 “小道长,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怎么,你还要留他们吃饭?”小焉宝眨巴着眼睛问道。 陈掌柜一咧嘴,那我以后生意还做不做了。 “我是说,我那太奶奶还没说是谁在背后害我陈家,我怕那人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你放心吧,就算是你不追究,我也不会放过那个养鬼害人的家伙。”小焉宝愤愤道。 师父最恨这种邪修,她做徒弟的也不会容忍这种人为非作歹。 “那就好,那我就多谢小道长了。” 而就在阎王把安芸带走的一瞬间,刘百万卧房内供奉的一个瓷瓶“砰”地一声炸裂了。 把睡梦中的刘百万炸醒了。 脸还被碎瓷片划伤了。 同时惊醒的还有刘家客房里的夜楚仁。 “不好!” 他失去了对女鬼安芸的控制。 感应不到女鬼了。 何人敢和他们天蝎阙作对,找死。 夜楚仁与跑出来的刘百万撞在了一起,“夜道长,不好了,你让我供奉的那个瓷瓶子碎了!” 夜楚仁脸上的表情尤其凝重,没有说话,直接去了刘百万的卧房。 看了一眼碎掉的瓷瓶,眼神里就跟淬了毒一样。 他这只驯养的女鬼马上就要修炼进阶到摄青级别了,是他们天蝎阙里驯养的鬼级别最高的。 临门一脚,是谁坏了他的好事。 “我去看看,陈家是请了什么人,敢和我天蝎阙作对。” 说完,夜楚仁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他赶到陈家的时候,陈家院子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小焉宝和陈家人在堂屋里等着子虚道长回来。 小焉宝由于睡得早,晚饭都没吃,又经过了这么一番折腾,肚子就有点儿饿了。 从如意袋里摸出一块烤乳猪来,刚咬了两口,就小眉头一皱,“你还敢来!” 然后手里的烤乳猪就奔着窗子飞了出去。 第8章 我腹诽行,别人骂不行 小焉宝从凳子上爬下来,往门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有点心疼,拿什么砸不好,可惜了个烤乳猪腿了。 夜楚仁一闪身躲过了屋子里飞出来的“暗器”,什么暗器咋还有一股烤肉的味道。 陈掌柜在后边有些着急地说道:“小道长,子虚道长还没回来,要不咱们……” 可是一想到阎王爷刚才对这小奶娃都有几分惧怕的样子,他后面的话又憋了回去。 外面来的人就是再厉害还能有阎王厉害吗? 这小奶娃说她是云台观的焉宝,可是他们祖上好几辈人都是云州土生土长的人,没听说过云台观这个名头啊。 莫不是哪一门派的隐宗? 夜楚仁正看着被自己打落的暗器,一只烤乳猪腿,这把他当狗了吗? 又看到从屋子里出来一个小奶娃,鼻子都要气歪了。 这是真不把他们天蝎阙当回事啊! 但是还没等夜楚仁发作,小焉宝先说话了,奶声奶气地问道:“你就是控制安芸的那个夜坏蛋?” 夜楚仁脸色变了变,这小奶娃居然知道安芸,那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娃娃。 而且这孩子穿的是道袍,那捉走安芸的人应该也是个道士。 “小娃娃,你是哪个道观的,让你师父出来,我可不是来这里哄孩子的。” “我是云台观的焉宝,至于我师父嘛,他是不会来哒,有我自己就够了。” 他师父怕被那些个师娘逮住这事,她是绝对不会说的。 “你?你说你是哪个道观的?”夜楚仁眼睛眯了眯。 “云台观啊,害怕了吧?” 师父可说了,他们云台观曾经可是赫赫有名的无敌道观。 “凌风子你可认识?” “那是我师父呦。” 夜楚仁眼睛里顿时射出两道寒光,“我就说,敢与我们天蝎阙作对的人没几个。” 天蝎阙?小焉宝抓了抓头发,怎么这么耳熟呢。 哦,想起来了,师父告诉过自己,下山以后遇到天蝎阙的人往死里揍。 至于为什么她没问,反正师父让揍她就揍呗。 不过师父凭什么认为自己这么小能打得过天蝎阙的人呢? 何况对面这凶巴巴的人连鬼都能驯养。 她现在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被师父坑了,师兄们那么有本事都不让说是云台观的人,她这么小…… 现在她有理由怀疑师父是怕她抢他的肉吃,借天蝎阙人的手干掉她。 毕竟她这么可爱,师父是不忍心下手哒。 师父你的心太狠了,天亮她就去城门口找那个拿画像的人,让那些师娘逮住师父好好揍他一顿。 以后就是师父再怎么撒泼打滚,她也不会给师父符箓了。 夜楚仁看着小奶娃,眼珠滴流乱转,不知道在想啥,以为是小焉宝怕了。 天蝎阙这些年一直想找到凌风子,可是要么是凌风子躲起来了,要么就是凌风子把云台观布了阵法,他们无法靠近,始终没能找到。 这回碰到了凌风子的小徒弟,把他抓回天蝎阙,不愁凌风子不露面。 也不至于因损失了女鬼,回到天蝎阙太丢人。 “小娃娃,你们把安芸弄到哪里去了,把她还给我,我还能饶你们一命,若不然……” “想要安芸,那你去找阎王去要好了,她被阎王带走了呀。” “什么?”夜楚仁气得眉心一跳。 小奶娃豆丁点儿大,还把阎王搬出来吓唬人了。 你当阎王爷是你手下不成,你让他来带人,不,是带鬼,他就来带鬼? 夜楚仁险些都被气乐了,“凌风子这个缩头乌龟,也就教了你吹牛吧。” 听到面前这坏蛋骂师父,小焉宝的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她的师父她腹诽可以,别人骂那就是找死。 气鼓鼓把小手伸进如意袋里拿出一张符纸,口中默念了两句,就把符纸对着夜楚仁扔了过去。 符纸在空中化做一个火球,奔夜楚仁而去。 夜楚仁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奶娃居然能扔出火球来。 他一个猝不及防眉毛和头发就被燎着了。 吓得他手忙脚乱一阵扑腾,总算没被燎猪头。 可是火球并没有灭,一直追着他烧,刚才他是没防备,反应过来,他抽出身后的宝剑,几下就把火球砍碎,散落在地上。 小焉宝暗自叹道:可惜了,自己修为不够,否则这一张火球符非把他烧成烤乳猪不可。 从乱坟岗回来的子虚道长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这小奶娃的破布袋子里到底有多少张符箓,为啥他一张都没翻出来。 会不会这小奶娃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袋子,他翻的是扔在客栈床上那个,而现在她身上的这个才是藏有符箓的。 那这个袋子一定是藏在小奶娃破道袍里了,他怎么没发现呢,被一个小奶娃耍了。 他非得找到给小奶娃符箓的人拜师不可,这符箓是人鬼通吃啊! “小道友,我回来了,这人是谁?” “来要安芸的。” 子虚道长当下就明白了,是控制安芸的人找来了。 “你们云台观这些年躲躲藏藏,我还以为这回敢下山了是得到了什么大机缘,就这点小把戏还想跟我们天蝎阙斗,找死!” 夜楚仁摸了摸被燎秃了的眉毛,心里直呼大意了。 可脸上还是露出不屑的表情。 子虚道长听到云台观这三个字,眼睛瞬间瞪大,“小道友是云台观的人?” 小焉宝笑眯眯道:“是哒。” 师父,你徒儿我可是信守诺言的,这现在就已经有…… 小焉宝掰着手指头,一,二,三,四,有四波人知道云台观了。 哦,不对,是三波人,一波鬼。 管他呢,反正是发扬了的。 子虚道长显得特别兴奋,云台观,这么多年他总算找到云台观的人了,真是心诚则灵,心诚则灵啊! 这么多年,他把云台山都找了个遍,可是就是没发现这个云台观在哪。 他甚至都以为当初那个道长说的云台观是真有还是假有,否则他怎么就找不到。 这次他绝不会再被丢下,一定得拜入云台观当弟子。 难怪这小奶娃一出手就能把阎王招来,原来是云台观的。 云台观果然是无敌道观。 小奶娃……当初那个老道说再遇到云台观的人就是自己的师父。 师父……子虚道长的表情有点儿一言难尽了。 第9章 小师父 小焉宝觉得子虚道长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你牙疼吗?” 子虚道长:…… “啧啧啧,你看看你们云台观,这不是还没断奶的,就是土都埋脖子的了,哪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人!难怪当缩头乌龟。” 小焉宝:看来师父让我狠狠揍你们是没错的,嘴贱就别说话了。 刚才那个火球就是一个小小的教训,要是知进退,她也就不计较了,现在,哼! 不过揍人这个活还是挺累人的,还是让他自己打自己更省力。 小焉宝笑眯眯地从如意袋里拿出一张紫色控体符,现在他修行不够,就拿这一张紫色的凑合用吧。 不过对付面前这坏蛋是绰绰有余的。 子虚道长看到小焉宝掏出来紫色的符箓,眼珠子都要惊掉出来了。 他刚想说这么高级的符箓别浪费了,给他,这人他去揍。 可是小焉宝手里的符箓已经扔出去了。 这回夜楚仁可是做好了防备,手里的宝剑在小焉宝小手一挥时就劈了出去。 不过,他的宝剑劈到空中就停住了,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的手不听使唤了。 怎么回事? “小奶娃,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夜楚仁的瞳孔现出惊恐,不止他的手不听使唤了,他的整个身体都不听使唤了。 但他的大脑却异常的清醒。 眼看着自己扔掉了宝剑,然后左右开弓抽自己的嘴巴子。 “一,二,三……”小焉宝在掰着手指头数数。 数到十她就不会接着往下数了,又从一开始数,小焉宝数一下,夜楚仁就扇自己一个嘴巴子。 那可是铆足劲的扇,脸也肿了,嘴角也流血了,牙齿也掉了。 “你……你赶快解了我的控制,不然我……我师父会灭了你们云台观的。”夜楚仁愤怒的嘶吼着。 小焉宝充耳不闻,不管他怎么叫唤,专心的数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数了多少个数,直到她掰手指头都掰累了。 夜楚仁的脸已经肿成猪头了,嘶吼变成了含混不清的求饶。 陈掌柜看得直咧嘴,“小道长,你还是先问问是谁请的他来害我陈家的吧,别一会儿他把自己打死了。” 第10章 这个徒弟能处 应该是在道观里受虐待,不给吃饱饭,嗯,肯定是这么回事。 陈掌柜媳妇咋看小焉宝咋觉得可怜,自己家的宝贝闺女都及笄了,别说挨饿,就是少吃一口她都觉得亏待了闺女。 闺女? 陈掌柜媳妇猛一拍大腿,她们一院子人都被鬼迷了心智,唯独闺女还在自己的房里。 撒腿就往闺女的闺房跑去。 陈掌柜看到媳妇这慌慌张张的跑出门,不明所以也跟了出去。 子虚道长看了一眼嘴巴里塞得满满的,鼓鼓的一张一合,像个小仓鼠的小师父,“小师父,要不咱们也去看看。” 去,必须去,她是最愿意看热闹的,不过舍不得桌子上的点心,眼睛一直挪不开。 子虚道长瞬间懂了,把桌子上的点心,干果,水果,通通倒进小师父的破布袋子里。 小焉宝笑眼弯弯:这个徒弟能处,能看懂我的心思。 师徒两个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后边的院子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声:“闺女啊!” 小焉宝刚要巡声过去,陈掌柜的就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两……两位道长,快去看看吧,出……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子虚道长问道。 陈掌柜不容分说,抱起小焉宝就往后院跑去。 小焉宝:啥时候能长高,这动不动就被别人抱跑的感觉,着实不怎么样。 伙计身上的油烟味,陈掌柜身上的汗臭味…… 哎!都怪自己的鼻子太灵敏了。 陈掌柜抱着小焉宝跑进后院的一间房里,就见陈掌柜媳妇正趴在床上撕心裂肺地哭着。 “两位道长,你们快看看,我闺女她,好像不行了……” 小焉宝拍了一下陈掌柜的肩膀,“你把我先放下来,我看看再说哈。” “陈掌柜的,先把你夫人拉到一边去,让我小师父瞧瞧,一会儿再哭也不迟。” 陈掌柜:这是什么话,不过他也没心思计较这些。 把夫人扶到了一边。 小焉宝这才看清,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肤如凝脂,螓首蛾眉,美目紧闭,脸色灰白。 “陈掌柜,我让你贴的符纸,你贴了吗?” “贴了,贴了,就贴在床头这里……”陈掌柜往床头上指着说道。 可是床头上却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符纸是我亲手贴上去的。是谁把符纸揭下去的?” “翠果,翠果……”陈掌柜高声喊着丫鬟的名字。 “不用了,我的符箓一般人是揭不下去的。” 小焉宝大致已经猜到是谁干的了,没想到这天蝎阙的人不但利用鬼做坏事,还亲自动手了。 “那是我那个太奶奶干的?我不都是答应了她的所有要求了,为啥她还不放过我闺女。”陈掌柜一脸焦急,沮丧。 小焉宝摇了摇头,“不是你那位太奶奶干的,她若是能进到这个屋子里来,也不会迷了你们全院子里的人。” “那还有谁?莫非……” “这个小姐姐的魂魄是被人给锁住了,要是在天亮之前找不回来……” 小焉宝的话还没说完,陈掌柜媳妇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都是你们陈家祖上无德,还我闺女,还我闺女。” 陈掌柜被媳妇扯着裤腿子又打又拽,差点没走光。 “那个,我一张符纸就找回来了哈,不难。” 陈掌柜:小道长,说话怎么还大喘气呢。 陈掌柜媳妇转身就冲着小焉宝跪下磕头,“小道长,快救救我闺女吧,救救我闺女吧。” 小焉宝看了子虚道长一眼,子虚道长当即领会,赶紧走过去,扶起陈掌柜媳妇,“这天马上就亮了,你若是再耽搁下去,你闺女可就真救不回来了。” 陈掌柜媳妇立刻收住哭声,站起身和陈掌柜站到了一边。 小焉宝把手伸进如意袋,可摸了摸却什么也没摸出来。 她才想起来,那些百解符都被师父给哄去了。 子虚道长:不会没符箓了吧?那这不完犊子了吗? 不但陈家这银子赚不到了,弄不好还得惹上官司。 自己这师父拜得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第11章 气运宝宝 可是这解锁魂术的百解符还是需要一些灵力的,今天晚上她已经连续使用了好几次灵符,还画了一个圈圈,她的灵力消耗的已经差不多了。 之所以师父毫不在乎面子,撒泼打滚的从自己这里薅灵符,就因为自己画的符箓里面注入了灵力。 这灵力师父和师兄们都没有,所以他们画出来的符箓都不及自己画的好用。 也有很多他们根本就画不出来。 师父说他和师兄们画的叫符箓,而她画的叫灵符。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灵力是怎么来的,但她在使用的时候,能看到自己的指端有淡淡的光晕。 她问过师父和师兄们,他们都看不见她指端的光晕,只有她自己才能看见。 她想不明白,也就索性不想了,小孩子想太多会不长个的。 所以她还是想的太多了吧,个子这么小。 “小师父,是不是符箓没了,要不咱们跑吧。”子虚道长蹲下身,在小焉宝耳边小声说道。 小焉宝伸出手在子虚道长脑袋上拍了一下,“没出息。” 就算是自己灵力没了,可还能画出普通的百解符,还至于跑。 只不过效果没那么好罢了。 自己这当师父的,刚收了徒弟就带着徒弟跑路? 她不要面子的吗? “放心,我师父可说了,我可是气运宝宝,凡事都能迎刃而解。”小焉宝毫不心虚地说道。 说不定她画着画着灵力就有了呢。 她从如意袋里掏出黄纸,毛笔,朱砂。 “小师父,你还会画符箓?”子虚道长震惊道。 “这点小事还用麻烦别人吗?”小焉宝不以为然道。 她就是想用现成的,可是师父和师兄们还得薅她的羊毛呢。 “那刚才用的那两张符箓也是师父你画的?” “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子虚道长:我真是个大聪明,未卜先知啊,这师父逮住了,绝对不能撒手。 小焉宝看着子虚的双眼直冒精光,咋感觉自己被算计了呢。 子虚立即躬身趴在地上,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背,“师父,徒弟给你当桌案,你画符吧。” 小焉宝:这么一大把年纪的人自称徒弟,她有些不自在。 “那个,要不你还是称呼我小道友吧,我给你两张符箓行不?” 子虚道长立即直起身,对着小焉宝,“师父,是徒弟哪里做错了,你刚收下我就不要我了?” 那一脸委屈的样子,让小焉宝都觉得自己是个渣师父了。 “师父,徒弟知错了,这锭金子不是不想给你,是想留着给师父买好吃的。” 子虚道长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捧着递给小焉宝。 眼泪吧嗒吧嗒砸在金子上。 小焉宝:这个徒弟可真有钱呢,下次缺钱了就说不要他。 子虚道长:明明师父的眼神这么纯净,可为啥自己感觉师父看自己像看见了金矿。 “你就是我焉宝妥妥的大徒弟了,谁来也撼动不了你的位子。”小焉宝笑眼弯弯把金子收进如意袋。 陈掌柜和媳妇站在旁边急得团团转,这天可马上就亮了。 “两位道长,金子我陈家也有,能不能先救小女?” 小焉宝一听陈掌柜的也要给金子,立马拍了一下子虚,“趴下。” 拿起笔、纸就开始在子虚背上画符。 她的笔一落下,指端就发出了光晕,不止有光晕,而且这黄色的光晕还隐约有些淡淡的蓝色。 这什么情况? 以往这灵力恢复至少得三天,还不能完全恢复,现在…… 但是天马上就亮了,来不及细想这个事了。 师父说的话真没错,自己果然是气运宝宝,这灵力真就画着画着就恢复了。 一张百解符很快就画好了。 “起来吧。”小焉宝对子虚说道。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试试这注入淡蓝色灵力的符纸有多大威力了。 小焉宝从如意袋里拿出一根银针,刺破陈小姐的中指,把她的血滴在符纸上,然后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符纸就祭了出去。 符纸穿门而出,奔着西南方向就飞去了。 大约一刻钟的功夫,小焉宝口里喊了一声,“破!” 床上的陈小姐,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与此同时,已经逃回到他们天蝎阙联络点的夜楚仁,一口鲜血喷在了他对面人的脸上。 那人刚给他拆开嘴上的线。 “师兄,你给我报仇啊!”夜楚仁对着满脸是血的人哭喊道。 那人因为糊了一脸血,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我洗把脸,回来再说。”然后转身就出去了。 夜楚仁因为受了伤,又遭到反噬,羞愤交加,昏死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身上的伤都已经包扎过了,脸和嘴巴也都上了药。 容九思眉头都已经拧成了疙瘩,“到底是谁敢这么对你,敢动我们天蝎阙的人?” “是云台观的人。” “云台观?云台观的凌风子敢下山露面了?” 夜楚仁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尽管容九思看不到。 “不是凌风子……”他无法开口说自己是被一个小奶娃打成这样的。 他丢不起这个人。 “不是凌风子还有谁?云台观还有别的人?” “是一个老头子,我不知道是谁,他只说他是云台观的。” 容九思的眉头又拧了一下,总不会是凌风子的师父从棺材里爬出来了吧? “师弟,你是咱们天蝎阙的最强御鬼师,你那个安芸女鬼都要进阶到摄青级别了,为啥还自己出手?” “我……”他咋有脸说自己的那个安芸女鬼已经没了。 这以后可让他在天蝎阙如何立足? 师兄弟们就不会再以羡慕的目光看自己了。 他原本是想锁走陈家小姐的魂魄,再训养出一只摄青鬼。 陈家小姐是百年难遇的八字纯阴女,是鬼仙之体,若是能够驯养出来,会比安芸那个女鬼厉害得多。 只可惜……他恨得牙根都疼。 “不会是你那个安芸女鬼出事了吧?” “没有,她正在进阶关键期,不能出来替我做事,否则会前功尽弃。”夜楚仁避开了容九思的目光。 容九思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下。 “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我倒要去看看云台观的老头是何方神圣?” 第12章 这个师父有点败家 小焉宝从如意袋里摸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了陈小姐的嘴里。 “小姐姐的魂魄虽然离体不久,可是被锁魂术困住的魂魄受到的伤害太大,不过,我已经给她喂了养魂丹,最晚午时也就能醒过来了。” 陈掌柜夫妇走到闺女的床前,闺女虽然没醒,可脸上有了些许的血色,呼吸也均匀了。 陈掌柜媳妇弯身又要跪下去磕头,被小焉宝躲开了。 “不用动不动就磕头哈,想要谢我……”小焉宝拿眼睛瞟了一眼白胡子徒弟。 “谢我师父不用磕头下跪啥的,我师父喜欢金子。” 小焉宝暗暗给自己的这个白胡子徒弟竖起了大拇指。 陈掌柜满脸堆笑,“头要磕,金子自然也不会少。” 今晚若不是有这小奶娃,他们陈家恐怕都得灭门了,金银那都是身外之物。 这时有丫鬟走进来,“老爷,夫人,前院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小焉宝摸了一下肚子,真是饿了,那几块糕点经过刚才这灵力的使用,早就消耗的一干二净了。 这也就是她总饿的原因。 “两位道长,先去用饭吧。” “好哒。” 金子固然重要,可是吃饭对于小焉宝来说更重要。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小焉宝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就往前院走去。 这时天光已经放亮了,下山的第一个夜晚就这么过去了。 “师父,我抱着你吧。” 小焉宝小短腿停顿了一下,刚才她耗费的灵力有点大,确实这腿有点发软。 小焉宝从如意袋里掏出一张符箓,照着子虚身上一甩。 子虚道长吓得一激灵,他也没说啥啊,不让抱就不让抱吧,咋还发脾气了呢。 “师父,我错了……” 小焉宝笑得眉眼弯弯,“我又不是打你,你怕啥?这是净身符。” 子虚道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果然干净的一尘不染了。 他用鼻子闻了闻,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子虚道长心里一阵哀嚎:师父你这是嫌弃我了。 “蹲下吧,我要背着,不要抱着。” “为啥?” 小焉宝扯了一下徒弟的白胡子,“因为我会忍不住扯它。” 师父以前抱着她的时候,她就爱扯师父的胡子。 小焉宝趴在徒弟的背上,闻着和师父身上一样的味道,她想师父了。 也不知道自己那不靠谱的师父怎么就这么心大,她这么可爱的小娃娃他也不担心被人偷了。 白给师父那么多灵符了,真没良心。 子虚道长把师父放在凳子上坐好,看见师父的眼圈有点红。 “师父,你怎么了?” 小焉宝吸了一下鼻子,看到满桌子好吃的,刚刚的忧伤立马烟消云散。 哪怕多伤感一秒都是对这一桌子好吃的不尊重。 抓起肉丸子就往嘴里塞。 干饭人,干饭魂,干饭都是人上人。 可是一个肉丸子还没等咽下去,一支飞镖从窗子射进来,贴着子虚道长的头顶飞了过去,钉在了门框上。 子虚道长吓得都忘了缩脖子了,感觉魂都跟着飞镖飞了。 小焉宝气呼呼地把小手往桌子上一拍,“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饭了。” 陈掌柜也被吓到了,把飞镖从门框上取下来,上面还插着一张纸条。 打开一看:云州县外泉清崖,不死不休,天蝎阙。 “两位道长,这应该是给你们的。” 子虚道长接过陈掌柜手里的飞镖和纸条,看了一眼,就递给了师父。 小焉宝一只手抓着肉丸,一只手拿着鸡腿,嘴里含混不清道:“你念给我听吧。” 她都是当师父的人了,她可不能说自己不认识字。 子虚道长把纸条上的字念了一遍。 小焉宝终于把嘴里的肉丸都咽了下去,“吃饭,不吃饱饭咋有力气打架。” 陈掌柜:这小奶娃可真淡定。 子虚道长:我这师父是天塌下来也挡不住她吃饭啊。 自己也吃吧,反正师父都不怕,他担心个什么劲儿。 陈掌柜坐在旁边陪着这一小一老,这还真不愧是师徒,吃饭这劲儿还一模一样。 等两人快要吃完了的时候,陈掌柜媳妇端着个盘子进来了,上面还盖着一块儿布。 放在桌子上却没有揭开上面的布。 小焉宝:我都吃饱了,这道菜也不知道是什么硬菜,可惜了。 陈掌柜看到小焉宝放下了筷子,走过来,把盘子上的布揭开,“两位道长不知道这够不够今天晚上的酬劳,若是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陈掌柜揭开盘子上的布,小焉宝眼睛都直了,金条! 这道菜还真是硬! 她喜欢。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金子,她连忙说道:“够,够,够。” 几张符纸而已,哪值这么多金子。 但子虚道长却有些不满意的样子,“我师父今天晚上为了摆平你们陈家的太奶奶,可是把阎王爷都请来了,你们家闺女的魂魄若不是我师父出手,能救得回来吗?就这点儿金条……” 陈掌柜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子虚道长你别生气,不是我小气,也不是我心疼,是家里的确就这么些金子了,银票倒是有,我看小道长更喜欢金子……要不,等一会儿钱庄开市我再去兑一些金子来……” 小焉宝赶忙摆了摆手,睨了徒弟一眼,要多少是多,这个徒弟比自己还贪呢。 “看在我和你们陈家小姐姐有缘的份上,就收这些吧。” 然后一股脑把盘子里的金条倒进了如意袋。 这些金子应该能够修道观房顶的那个窟窿了吧,师父我看你以后还怎么从房顶走。 子虚道长:这师父还是太小了点儿,没有江湖经验,这样有钱的商户,能多榨一些是一些。 碰上这样的大户可不容易的,碰上这么厉害的鬼更不容易。 哎!阎王爷这么个好赚钱的由头可惜了。 可师父既然都同意了,他也不敢违背师父的意思。 小焉宝又从如意袋里掏出一张平安符,“这个给小姐姐带在身上,就没有鬼敢靠近她了。” 陈掌柜满脸感激地接过平安符,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子虚道长的心这个疼啊,师父,这平安符也是钱啊,咋说送人就送人了。 这个师父有点……败家。 小焉宝交代完,满意地冲子虚道长一招手,“徒弟,过来背着师父,咱们去泉清崖。” 第13章 吃人崖 “二位道长,你们还真要去啊?”陈掌柜担心道。 “去,为啥不去,我若不去,他们还以为我们云台观是真的好欺负呢。” 师父让她狠狠打天蝎阙的人,那她就要把天蝎阙的人打到服为止。 “可是……”陈掌柜欲言又止。 子虚道长立马警惕起来,“可别想着赖上我师父,若再想我师父帮忙,费用另算。” 陈掌柜:…… “二位道长,我知道你们是有大本事的人,可是这泉清崖是真的不能去,凡是去泉清崖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陈掌柜媳妇一脸惧色道。 “哦?”小焉宝倒是来了兴致。 子虚道长看着陈掌柜夫妇,企图从他们脸上找出别的意图。 别以为自己师父小就想糊弄她,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什么人没碰到过。 “二位道长,真的不能去,泉清崖也叫吃人崖,据说那个悬崖能吃人,转瞬就能把人吞进石壁里,骨头渣都不剩,约你们去的人一定是没安好心。”陈掌柜继续劝道。 小焉宝当然知道天蝎阙的人没安好心,夜楚仁被她收拾的那么惨,天蝎阙的人怎会善罢甘休。 她之所以放夜楚仁回去,就是想让他回去报信的。 最好天蝎阙的掌门人来了才好,那样她就可以替师父报仇了。 不过她现在对那传说中吃人的泉清崖倒是颇感兴趣。 “师父,咱们要不还是别去了,天蝎阙的人是想借崖杀人啊!”子虚道长开始打退堂鼓了。 这吃人崖他倒是真的有所耳闻,想必也不是空穴来风,他可不想和师父去冒那个险。 “咋了,你怕了?”小焉宝扭头看着这个白胡子徒弟。 “我……当然不怕。”他就是怕也不敢说啊。 这小师父若是翻脸不要他,他怀里这最后一锭金子恐怕就要不保了。 绝对不能惹师父生气。 “那就过来背我。” 子虚道长乖乖蹲下去,把师父背了起来。 陈掌柜夫妇一看是阻止不了这师徒,也只能一脸担忧地目送这师徒离开了。 “二位道长,千万千万小心啊……” 出了陈家,刚拐过一条街,小焉宝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停!” “怎么了,师父,不去了?那我这就背你去客栈。” “以你这速度,走到泉清崖天都黑了,把眼睛闭上,不让你睁开眼睛,不许睁开。” 虚道长听话地闭上眼睛。 小焉宝拿出一张传送符祭出。 子虚道长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嗖”地一下就出去了,风极速从自己的耳边掠过。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又不敢。 小焉宝并不是怕徒弟知道自己有传送符,而是怕他一大把年纪了稳不住把自己摔了。 不到一刻钟,传送符就把他们送到了一个光秃秃的山崖上。 泉清崖?自己不是来错地方了吧? 这里哪有泉的影子,光秃秃的连根草都不长。 小焉宝拍了一下徒弟的肩膀,刚要让徒弟把眼睛睁开,就突然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来得够快的嘛,是嫌自己的肉太老,还背来一个小娃娃?” 子虚道长唰地一下把眼睛睁开,也顾不上师父责怪了。 这是冲自己来的? 他和天蝎阙可没结过什么梁子,更别说不死不休的死仇。 晃了一下神,才发现自己站在悬崖上。 在离自己一丈远的悬崖边上,一个白衣男子,手拿玉箫,负手而立,颇有一种谦谦君子的模样。 “切,长得还挺像个人。” 小焉宝拍了一下徒弟的肩膀,“把我放下来。” 就在子虚道长蹲下来的一瞬间,那白衣男子就闪身来到了跟前。 上下打量着子虚道长,“你是云台观的人?” “啊虚道长站起来挺了挺胸膛。 “是你把我师弟伤成那个样子的?”白衣男子咄咄逼人道。 子虚道长偷瞄了一眼师父,表现的时候到了。 “我们伤的阿猫阿狗多了,你师弟是哪条狗?” 白衣男子眉毛一拧,“找死!” “那你得报出你的名字,不然一会儿我们家阎王爷不好收你。” 白衣男子鼻子都要气歪了,你们家阎王爷,咋不说地府也是你们家开的。 这云台观当缩头乌龟这么多年,开始养牛了吗? “我容九思今天倒要看看,阎王是收谁?”说完,手中的玉箫就放到了嘴边。 萧声一起,小焉宝就感觉到周围的气温降了下去,阴风吹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子虚道长不由后退了一步,差点没踩到师父。 他看到悬崖上长出来一张脸,“师父,你快看。” 容九思听到子虚道长叫师父,吹萧的动作没停,目光却向四外寻去,这里除了他们两个再加上这小奶娃,没有别的人了。 他是在叫谁师父。 “还不把我背起来快跑。” “啊虚道长一脸懵。 蹲下身又把师父背了起来。 这是何苦呢,既然打不过,来逞什么能,现在能不能跑得掉都不知道了。 你倒是让我闭眼呢,咋不让我闭眼了? 子虚道长一边跑一边琢磨,他感觉到了后面的那张脸一直在变大,好像下一刻他就会跑到那张脸的嘴巴里边去。 小焉宝趴在徒弟的后背上,迅速从如意袋里掏出纸笔开始画符。 这天蝎阙的人不只是会御鬼,还会使用魔音幻术。 不过,什么术也扛不住她的一道灵符。 灵符画完,小焉宝就对着容九思扔了出去。 “快跑,快跑,再跑快点。” 子虚道长:师父,你当我是马吗?我这老胳膊老腿已经跑到极限了。 跑着,跑着,万里晴空突然劈下一道雷来,“咔嚓!” 子虚道长险些没趴到地上。 小焉宝幸亏薅住了徒弟的脖领子,不然就被摔了。 “你若是再跑慢点就劈到你脚后跟了。” 子虚道长:吓死老宝子了。 “咔嚓!咔嚓!咔嚓!” 一声比一声劈得急。 “这是天雷?”小焉宝自言自语道。 她画的不就是一张普通的五雷符吗?咋还把天雷招来了。 子虚道长看着那一道道雷劈向容九思,容九思被天雷劈得抱头鼠窜。 那身白衣已经被劈得焦黑,破烂不堪。 师父居然能引动天雷,我的乖乖。 突然又一道天雷劈下,“咔嚓!” 子虚道长吓得捂住了嘴巴。 第14章 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泉清崖被一分为二,劈成了两半,容九思顺着那缝隙掉了下去。 这也太特么吓人了。 子虚道长的心脏咚咚咚地跳得都跟擂鼓了一般。 小焉宝:这白胡子徒弟的胆量欠练啊。 “把我放下来,去看看那什么丝是被劈死了还是掉下去摔死了。” “师父,那天雷把山都劈开了,啥人还能活着,不用去看了。” 小焉宝:可也是,我听劝,不去看了。 就算是劈不死,一时半会他也爬不上来,就算是爬上来了,他的魔音幻境也使不出来了。 这吃人崖原来是天蝎阙的人搞出来的,为了吓唬人?还是这泉清崖有什么秘密? 刚这么一想,小焉宝就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想太多会不长个的,不想了。 终归不会藏着金子吧。 “师父,我咋感觉好像这天蝎阙与咱们云台观结怨已久,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就是有深仇大恨。” “啊?”子虚道长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好不容易拜个师父,还仇家缠身,自己这命咋就这么苦呢! 以后不会每天都被人追杀吧? 他感觉有点冤。 “后悔了?”小焉宝趴在徒弟背上问道。 子虚道长把腰身挺了挺,“咋会呢,绝不后悔,我生是云台观的人,死是云台观的鬼。” “师父,要不把你的符箓给我两张,我怕我一个人落单的时候,碰到天蝎阙的人。” 小焉宝: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她好像还没过这白胡子徒弟回礼。 小焉宝从如意袋里掏出一把符纸,“收着吧。” 子虚道长接过符纸,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这不发财了吗? “师父,咱们接下来去哪?回云台观吗?” “还回云州县里,我还要在这再待两天。” 子虚道长:师父一定是偷跑出来的,还没玩够。 真是个不省心的师父,好在有他这个靠谱徒弟了。 “好,那我就陪师父在县城里玩两天。”自己的师父自己就得宠着。 上山容易下山难,来时闭着眼睛就上来了,这下山可就费劲了。 子虚道长万分小心,还是一脚踩空,师徒两个眼看就要从山上滚下去了,小焉宝不得已只能祭出一道传送符。 她本想让徒弟背着下山,看看这泉清崖到底有什么秘密,可是这徒弟……哎! 子虚道长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行,风刮得他睁不开眼睛。 怪不得师父让自己把眼睛闭上。 自己这个师父莫不是神仙吧,居然会御符而行。 那他以后跟着师父不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连盘缠都省了! 拜个师父真是赚大发了! 他恨不得照着自己的脸亲上几口,自己可真是又聪明又勇敢的老头。 子虚道长正美呢,突然风停了,他脚下也有了实质的感觉。 睁开眼睛一看,自己站在了官道上。 “师父,咱们为什么不直接飞到城里?” “我想看看风景。” 子虚道长:这官道两边要么是山,要么是草,有啥好看的,。 哎!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对啥都好奇。 就在子虚道长琢磨,要不要用自己怀里这锭金子给师父买辆马车时,前边官道上的行人炸开了,四处逃串。 小焉宝在徒弟背上往上爬了爬,她看不到发生了啥。 而子虚道长已经看清了发生了啥事,一只斑斓猛虎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 这是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啊! 子虚道长掉头就往回跑,可师父却薅住他的后脖领子,“别跑!” 子虚道长甩开的老腿就硬生生停了下来。 可也是,阎王爷师父都不怕,还能怕个老虎。 自己多虑了。 “把我放下来,以后都不用你背我了。” 子虚道长半蹲下的身体僵住了,小焉宝却自己从徒弟的背上跳下来。 “师父我错了,以后你不发话,我绝对不跑。” 小焉宝却理都没理白胡子徒弟,笑眯眯地看着跑过来的猛虎。 子虚道长一狠心,从怀里把最后一锭金子摸出来,“师父,别生气了,这个给你。” 小焉宝这才瞥了一眼徒弟,心里这个乐啊! 收这个徒弟真是赚到了,真有钱! 小焉宝拿过金锭子又咬了一口,嗯,金子的味道。 “我不让你背,是因为以后它替你背我了。”小焉宝一指跑过来的斑斓猛虎。 子虚道长欲哭无泪,这可是他的最后一锭金子啊! 师父,你这是不是有点鸡贼了。 斑斓猛虎跑到小焉宝跟前,亲昵地用头蹭着小焉宝,还“嗷呜,嗷呜,嗷呜”吼了三声。 子虚道长:他居然听出了这吼声里的委屈,他一定是神经了。 “大黄猫,你怎么找到这来了,是想我了吗?” 斑斓猛虎又“嗷呜”了一声,硕大的虎头点了点。 子虚道长:师父,这是虎,斑斓猛虎,你居然叫它大黄猫? 师父就是师父,老虎都能当猫养。 天大,地大,师父最大,师父说是猫就是猫吧。 “大黄,你都知道想我了来找我,我那哭唧唧的师父都不知道想我,他可真狠心,以后再也别想从我这里薅符箓了。” 大黄又“嗷呜”了一声,虎头也点了一下。 子虚道长:大黄……嗯,好名字,就是听起来像狗。 大黄扭头就冲着子虚道长“嗷呜”了一声,把子虚道长震得一哆嗦。 这一声不是委屈,却是愤怒。 子虚道长:不会这虎能听到自己的心里话吧? “大黄,不许乱吼,他是我的大徒弟子虚,以后我们是一家人。” 大黄睨了一眼子虚道长,乖巧地又蹭了蹭小焉宝。 “我们大黄明明是猫,他老了,眼神不好使,才会说你像狗,不跟他一般见识哈。” 大黄傲娇地又睨了子虚道长一眼。 子虚道长:……他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小焉宝骑在大黄的背上,子虚道长跟在大黄身边,“还是骑在你背上舒服。” 子虚道长:我是被师父嫌弃了吗?这么好的表现机会被一只虎给抢了。 不服气! 大黄“嗷呜”了一声,声音里透着得意。 子虚道长:得意什么,我师父最喜欢金子,我有,你有吗? 大黄一尾巴向子虚道长抽去。 小焉宝手疾眼快,抓住了大黄的尾巴,“他老胳膊老腿的,你把他抽坏了,你还得驮着他。” 子虚道长:又被嫌弃了! 在小焉宝的左右逢源中,这一小一老一虎来到了城门口,恰好与迎面而来的一只队伍碰上了。 第15章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队伍里的马看见了老虎,一下子就惊了,任凭马上的人怎么拽都拽不住。 顿时城门口就乱成了一锅粥。 十几个护卫顾不上自己骑的马,都飞身往马车上跳去,死命拦下了马车。 马车里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马车帘挑开,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一脸的警惕和恼怒,“怎么回事?” “回嬷嬷,马被老虎惊到了。” “老虎?这城门口怎么会有老虎?” 护卫闪身,指了指城门口的位置。 就见一个老道身边站着一只虎,虎背上还驮着一个小娃娃,应该是个小道童。 嬷嬷眉头蹙了一下,“让他们把路让开,我们先出城,好好说,不要节外生枝。” 嬷嬷又瞅了一眼虎背上的小道童,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回头看了一眼马车里还在抽泣的孩子,摇了摇头。 护卫答应一声,向小焉宝师徒走过去。 走到跟前,护卫咦了一声,这不是昨天城门口那个小道童吗? “小娃娃,你找到你师父了。” 小焉宝也认出了这护卫就是昨天城门口拿着师父画像的人。 “是你奥,你找到画像上的人了?” “嗯,找到了……” 小焉宝吓得差点没从虎背上掉下去。 师父被师娘逮住了,师父你可别怨我啊,我没说,真没说。 “要找的人找到了,画像上的人就不用找了。”护卫补充道。 小焉宝:这么年纪轻轻的说话就气不够用吗? 要不要我给你一颗补气丹补补,下次说话别大喘气。 不对,我跟他又不熟,下次哪还遇得上。 “这位道长,能不能带着你的老虎和小徒弟到城门外等一等,让我们的队伍先出城,我们有急事。” 子虚道长把脸一沉,“能不能看清楚再说话,她是我师父,我是她徒弟,这么明显看不出来吗?眼睛吃屎的?” 大黄虎眼一瞪,你小子再胡说,我咬你。 护卫:“……” 小焉宝拍了一下大黄的头,“咱们先到城门外等等,让他们先出城,他们车里有小孩子,我们得尊老爱幼。” 大黄一甩尾巴,点头往城外走去。 护卫:到底谁老谁幼?我眼睛有问题? 其余的护卫把惊跑的马也都找了回来,重整队伍,往城外走去。 由于小焉宝怕再惊到人家的马,远离了城门口。 马车里面的中年女人把车帘撩开一条缝隙,看了看虎背上的小道童。 距离太远,看不清眉眼,可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可又说不上来,奇怪在哪。 “嬷嬷,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嬷嬷放下了车帘。 直到马车的队伍走出很远,小焉宝才骑着老虎再次来到城门口。 “师父,这大黄……猫,还是别让它进城了吧,城里人多,马也多,我怕它给师父惹麻烦。” 大黄张开嘴就要咬子虚道长。 当然它不可能真咬,主人不发话,它可不敢乱咬。 可是子虚道长却当真了,吓得跳出去好几丈远。 小焉宝看着城门口就连守城的军兵也都躲起来了,大黄这么可爱,他们为什么要怕呢。 “师父,你若是把这大黄猫领进城,哪家客栈敢让咱们住,哪家酒楼敢让咱们进去吃饭?”子虚道长锲而不舍地阻止道。 小焉宝一听没有地方吃饭,噌地一下从虎背上跳下来。 谁也不能阻挡她吃饭,她早就饿了,幸亏如意袋里还有些点心。 “你不能跟我进城了。”小焉宝拍了一下大黄的脑袋。 大黄委屈巴巴地嗷呜嗷呜了两声,主人又要把它丢下,它不干。 小焉宝有些不忍心了,“你说你这么大,我也没地方能把你藏起来啊。” 大黄用嘴巴扯了一下如意袋。 “你不是嫌里边闷得慌,不愿意进去吗?” 大黄讨好地蹭了蹭小焉宝,只要不离开主人,它不嫌闷得慌。 主要是那个白胡子老头想跟它争宠,它绝对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小焉宝取出一张灵符贴在大黄的脑门上,大黄就一下子缩小成一只手掌那么大的小老虎。 小焉宝把大黄,现在应该是小黄,放进了如意袋。 子虚道长:掐我,掐我,快来人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那么大一只斑斓猛虎就……就变成了巴掌大。 啊,啊,啊,师父我怀疑你给你自己也贴了一张符。 “徒弟,你傻站着干啥呢,过来背我啊。” 现在她是能不走路就不走路。 子虚道长虽然知道,他不能以平常人的眼光看待自己的师父,可是他还是震惊啊!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师父面前,把师父背起来的。 师父的符箓还有办不到的事吗? 那师父给自己的那些符箓,是不是也有能把老虎变小的符箓。 那下次大黄再跟自己耍横,他就给它贴一张符箓,把它攥在手里,当泥泡摔。 大黄:好你个白胡子老头,居然这么坏,看我出去的时候不先摔你一顿。 城门口的人探头探脑地看向子虚道长,咦?老虎呢? 这老道长背着徒弟走,老虎一眨眼的工夫怎么就不见了呢? 大黄:害怕我的是你们,找我的也是你们,人类,怎么这么拧巴。 没看见老虎,人们就都出来了,有人认出了子虚道长。 “子虚道长那可是半仙,说不定那老虎被他收进了道袍的袖子里了。” “能吗?那他那袍袖是不是连这云州城都能装进去。” 大黄: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快让它聋了吧。 子虚道长:美! 传,接着传,你们传得越玄越好,那样师父给自己的符箓就能卖更多的金子。 金子,师父最喜欢金子。 哼!大黄,我看你怎么跟我争。 师父? “我背的是我师父,我才是徒弟。” “我背的是我师父,我才是徒弟。” “我背的是我师父,我才是徒弟。”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子虚道长逢人就说。 脸上的表情神采飞扬,妥妥的炫耀。 正炫耀的起劲呢,从旁边跑过来一人,一头撞在子虚道长怀里。 子虚道长被撞了一个趔趄,“你眼睛长脚后跟上了?我这么一个神风俊朗的老头你看不见?” 那人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赶紧赔礼,“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子虚道长看着那人帽子上的两个窟窿,“咋是你,大白天的又让鬼撵了?” 第16章 公主 “道长,你进城的时候可碰见了十几个骑马的人和一辆马车出城?” “啊,我和师父还给他们让路了,咋的,你追他们?” 伙计点了点头。 “就凭你这两条腿,恐怕是追不上了。” 伙计一屁股坐在地上,捧着手里的东西,吧嗒吧嗒落下泪来。 小焉宝本来趴在徒弟背上都已经昏昏欲睡了。 被刚才撞那么一下,清醒了。 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放我下来。” 她走到伙计跟前,从如意袋里掏出一张符箓,“别哭了,这个给你。” 伙计看了一眼小焉宝,哭得更凶了。 这小道长跟妹妹差不多大,看见他更想妹妹了。 小焉宝:这咋还越哭越厉害了,不应该啊,以往师父要是哭,她拿出灵符就能哄好的。 子虚道长一把抢过师父手里的符纸,这可都是钱啊,咋随便就往外给。 以后他可得看着师父点。 但是他又怕师父生气,一脸讨好地说道:“师父,你给他他也不会用,浪费了,还是给我吧。” “你小子别哭了,像个什么样子,你追那帮人干啥,没准我师父能送你去。” 师父来个御符飞行,啥车追不上? 伙计一听,小道长能追上那帮人,立刻收住了哭声。 抹了一把脸,站了起来。 “我就是想把这桂花糕给妹妹,我答应给妹妹买的,她从来没吃过,妹妹被人接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小焉宝听得云里雾里,自己的妹妹为啥让别人给接走,还再也不会回来了。 忽然她福至心灵,“你爹娘把你妹妹卖了?” 他听师父说过,山下有不少穷人家会把自己的孩子卖了换粮食,他们道观那么穷,师父都不舍得把她卖了,所以师父还是爱她的。 小焉宝把手伸进如意袋里摸了摸,金子她舍不得,把那张五百两银票拿了出来,“这个给你,我带你去把妹妹赎回来,剩下的留着买粮食,别再卖你妹妹了。” 子虚道长心都疼得慌:这个师父太败家,不是送符箓就是送银票,多亏了有我这个徒弟,不然云台观得让这个师父给败没了。 伙计连忙摆手,并没有接小焉宝递过去的银票,“我娘没有卖妹妹,妹妹是被接回她自己的家了。” 子虚道长一听伙计这么说,赶紧把师父手里的银票帮她塞回布袋子里。 他真想替师父背着布袋子,不然师父说不上就摸出来点啥送人。 可是他不敢说啊! “小道长你能去带我去追妹妹吗?”伙计焦急地问道。 小焉宝还是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去追那帮人就是一张灵符的事。 焉宝点了点头。 伙计高兴得差点又哭了。 “咱们先去那边。”小焉宝指了一下旁边的巷子。 她总不能当着这满大街的人嗖一下子就没影了吧,那指不定得被传成啥样呢。 传成神仙倒是好的,就怕传成妖怪,再被抓起来烧死可就糟糕了。 她的传送符一次只能带一个人,现在三个人,她看了一眼徒弟,“要不你在这等着我们吧,我带他去。” 子虚道长:绝对不行,坚决不行,谁知道这伙计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他是不会让小师父一个人去的。 “师父,要不你教我符箓咋用,我自己单独一张符箓跟着你。” 小焉宝想了想,可也行。 反正符箓用完了她再画,现在她的灵力恢复的还快了,尽管不是很多,但也够画符用了。 小焉宝教了一遍徒弟传送符的用法,还让徒弟先走。 她的传送符是自带隐身功能的,所以子虚道长传送符一祭出,谁也看不到他了。 伙计就看见子虚道长一眨眼就不见了。 小焉宝让伙计背上她,告诉他闭上眼睛,然后祭出一张传送符。 伙计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半刻钟的工夫,小焉宝就看见了前边的那帮人。 但是她看不见徒弟,应该差不多赶到了那帮人的前边了吧。 小焉宝刚这么一想,就听到后边一声惨叫,“师父,救命。” 小焉宝回头一看,徒弟在地上趴着呢。 这咋还掉下去了呢? 她可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小焉宝看了看前边不远的队伍,喊道:“你跑着赶过来吧,我在前边等你。” 子虚道长:师父啊,我是你亲徒弟啊,你也不来看看我这老胳膊老腿摔没摔坏。 小焉宝在出城的那帮人前边收了传送符,落到了地上。 让伙计睁开了眼睛,把她放下来。 队伍前边的护卫被冷不丁出现的一大一小两个人吓了一跳,赶紧勒住了马缰绳。 搞不明白这人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警惕地做出防御状。 后边的队伍也跟着停了下来。 “什么人,敢拦截我们的队伍?”那护卫说完话才发现是城门口骑虎的那个小道童。 往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老虎。 这小道童是怎么跑到他们前边去的呢? 就这么一条官道,也没有小路,飞过来的?可就算飞过来的,他也能看见的啊。 “这个伙计想给他妹妹送点东西。”小焉宝一指旁边的伙计。 “我想让我妹妹把这包桂花糕带上,她一直想吃,可是没吃到。”伙计的声音越来越小。 护卫眉头一皱,“你妹妹?” 伙计指了指队伍中间的马车。 “你可是真敢高攀,那马车里的人是岚国的公主。” “公主?”伙计有点茫然了。 他是不是追错了人。 这时马车那边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小奶音,“锅锅!” 随即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中年妇女抱着一个清瘦的小女娃从马车上下来。 小焉宝:这小女娃跟这伙计也没有亲缘线,咋能是他妹妹呢。 小女娃倒是看见伙计欣喜得很,眼泪汪汪地一直喊着,“锅锅,锅锅。” 伸着双臂就要让伙计抱。 伙计伸出手去,却被护卫拦下了。 “把东西拿来吧,见也见了,以后不要再说公主是你妹妹了。” 伙计似乎是很惧怕眼前的中年女人,把桂花糕递了过去,低声“嗯”了一声。 中年女人轻轻叹了口气,“不属于你们的富贵,不要肖想。” 她说话时眼睛没有看着伙计,却一直在小焉宝身上打量。 像,真的好像啊! 再看看自己怀里的孩子,可是…… 压下心里的思绪,转身朝马车走去 第17章 美妇 等子虚道长一瘸一拐跑来的时候,那帮人都已经赶着马车走远了。 小焉宝看着徒弟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师父,你是不是给我的符箓是低阶的,不然你怎么不摔,我却摔下去了。” 小焉宝有些心虚,我也想给你高阶的,可是高阶的需要注入灵力,你有吗? “不是哒,是你太重了,符箓驮不动你,你才会摔下来。”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师父那么小,当然不重了。 可是他猛地看见伙计,不对吧,伙计和师父同乘一张符箓,他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比我轻吧。 师父,我可是你亲徒弟啊,呜呜呜。 “都怪你,非得追过来送什么桂花糕,那帮人一看就是有钱人,还买不起桂花糕吗?”子虚道长没好气道。 他不敢埋怨师父,可是能对伙计发脾气。 伙计还在望着官道抹眼泪。 妹妹再也不是妹妹了,他好难过。 “师父,回去的时候我和你一起,这伙计就让他走着回去吧。” 小焉宝:这不好叭,毕竟人是他带到这里的,虽然用传送符不到一刻钟就到这里了,可是走着回去,还不得走到天黑啊。 但是子虚道长说什么也不肯自己用传送符了。 就在小焉宝打算把大黄放出来,让它驮着徒弟的时候,从远处来了一辆马车。 路过他们的时候,马车停住了,“几位是要去县城吗?要不要坐马车走?” 子虚道长才不想坐马车,传送符多快,至于伙计,他才不管。 “好吖,好吖,多谢伯伯。”小焉宝笑眼弯弯对车夫道。 “是我家夫人,一见到你这般大的小孩子就心生怜爱。” 小焉宝:这夫人还怪好的嘞。 丫鬟撩开车帘,小焉宝被车夫抱上了车,子虚道长由于腿摔瘸了,也被扶进了车厢。 伙计就和车夫坐到了车外面。 车厢里坐着一位年轻的美妇,眉宇间有着淡淡的愁绪。 美妇拍了拍她身边的座板,“坐到我身边来。” 小焉宝坐在了美妇身边。 眨巴着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姨姨,你真好看。” 美妇淡淡地笑了一下,“你也好看,像个小女娃。” 小焉宝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姨姨,我就是女娃啊,师父不会梳女娃娃的发髻,就把我当男娃娃养了。” 子虚道长:我这小师父居然是个女娃? 美妇的眼睛顿时一亮,“那你是跟师父一起长大的?” 小焉宝点了点头。 目光却落在了旁边的食盒上。 美妇立刻会意了,伸手从食盒里端出一盘糕点,“饿了就吃吧。” 小焉宝舔了一下嘴唇,不客气地端过盘子,“谢谢美姨姨。” “道长,你这小徒弟的父母……” “她是我师父,我是她徒弟。”子虚道长没等美妇说完赶紧阻止道。 美妇和丫鬟脸上都现出惊讶之色。 是道长说错了还是她们听错了? “对哒,我才是师父呦。”小焉宝笑眯眯说道。 “那你说的师父不是他?”美妇指了一下子虚道长。 “当然喽,他是我徒弟子虚,我师父是凌风子,但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自从她给师父受伤多年的魂魄医好之后,师父就动不动跑出去。 美妇:等等,让我捋捋,消化消化。 “那你爹娘呢?” 小焉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是师父捡来的,师父让我下山就是找爹娘的。” 美妇的眼睛闪过一丝欣喜,“那你可有信物找你的爹娘?” 小焉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美妇: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我师父说,我爹娘会来云州找我哒。” 她找爹娘要什么信物,她会看亲缘线的。 不过姨姨说的信物是啥,师父说捡到我的时候,我手里抓着一方丝帕,那算不算信物。 上面还绣着一个焉字,所以师父才给她起名叫焉宝的。 美妇看小焉宝的眼神多了一丝不明的情绪。 小焉宝: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师父跟没跟你说过是哪年哪天捡到你的?”美妇试探地问道。 小焉宝:这个美姨姨怎么这么多问题呢。 可是坐人家的马车,还吃人家的糕点,问就问吧。 “我师父说捡到我的那天是冬月初十,在沽阳山上的狼窝捡到的。” 美妇的心就不由一抽。 她女儿被抱走的那天就是冬月初十,刚出生一天就被抱走了。 “姨姨,你怎么哭了?” 美妇拿出帕子拭了拭眼角,没有说话。 “夫人也有一个女儿,不过不在……身边,她年纪与你一般大。”丫鬟开口道。 小焉宝同情地看了看美姨姨,姨姨好可怜呢。 “姨姨的帕子很好看呢。”小焉宝转移话题道。 “你要是觉得好看,那就送给你吧。” 她曾经给被抱走的女儿的被子里塞了一方帕子。 还绣上了她的名字,虽然知道不可能再见面了,可是她还是抱着侥幸心理。 万一这方帕子被留下了呢。 就算是不能和女儿相认,知道是自己的女儿也知足了。 “姨姨,我不要,我也有哒。”说着,小焉宝从如意袋里掏出一方丝帕。 美妇看见小焉宝手里的丝帕,身体不由晃了一下。 旁边的丫鬟赶紧扶了一把。 丫鬟也看到了小焉宝手里的丝帕。 “小……小姑娘,能把你的帕子给我们夫人看看吗?” 小焉宝眉眼弯弯,“当然可以哒。” 然后把手里的丝帕递给了丫鬟。 丫鬟把丝帕拿给夫人,指着上面的字,“夫人,你看。” 夫人的眼泪唰地一下就落了下来,砸在丝帕上。 “焉宝……” “美姨姨,你咋知道我的名字,我好像没告诉过你吧?” 现在她焉宝的名声这么大了吗?连美姨姨都知道了啊。 哦豁!师父,我出名了啊!离云台观发扬光大不远了。 不过,美姨姨哭啥啊,她最见不得人哭了啊! 要不拿张符箓哄哄美姨姨吧。 一直没说话的子虚道长,盯着师父的手,不会是又要送人符箓吧? 那可不行。 这对主仆一直问东问西的,怕不是在演戏吧,觊觎师父的符箓。 别以为师父是小孩子就想哄骗师父,有他子虚道长在,谁也别想打师父的主意。 “焉宝……姨姨能抱抱你吗?” 第18章 刺客 美妇的话刚说完,子虚道长一下就把师父抱到了自己怀里。 又来一个和自己抢师父的。 一个大黄已经够让人生气了。 “我师父是很可爱,可也不是谁都能抱的。” 美妇有一点儿尴尬,“是我唐突了。” 可是她的眼神却始终停留在小焉宝身上。 “看够了没有?”子虚道长不耐烦道。 美妇这才依依不舍地挪开目光。 “我是说那帕子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还给我师父。” “哦。” 美妇如梦方醒般,有一丝慌乱,把帕子递给了子虚道长。 丫鬟扶着美妇的手臂,低声道:“夫人,别忘了老爷说过的话,别冲动,再说这事情也太巧了吧?” 美妇强行稳了稳心神,是太巧了。 可是那帕子上的字就是她亲手绣的,她自己绣的东西,是不会看错的。 而且那还是皇后娘娘赏的那匹软烟罗绣的。 “师父,我就说,我们师徒单独走,让那伙计自己走回去,你为了照顾他坐马车,这回遭人惦记了吧?” 丫鬟一听子虚道长的话就不乐意了,“我们夫人是好心,这位道长是怎么说话呢,一个小娃娃有什么值得我们夫人可惦记的?” 子虚道长哼了一声,“你们惦记什么你们自己知道。” 美妇赶紧拦住丫鬟,“沛儿,不要无礼。” 小焉宝也说道:“徒弟,美姨姨就是想她的女儿了,你不要太小气了。” 子虚道长:师父啊,哪里是我小气,你是不知道江湖险恶啊! 那夫人的眼神明明是把你认作了她的女儿。 她若是把你认下,你的一切都被她们霸占了,你以后赚多少金子都得归她们。 我去,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 被丫鬟和子虚道长这一搅和,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沉闷,谁都没再说话。 就是美妇时不时看向小焉宝,小焉宝就回以甜甜的一笑。 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本宝宝有吃的就行。 美妇见小焉宝吃得开心,又从食盒拿出两盘糕点。 子虚道长:师父啊,看不出来她在收买你吗? 可是师父吃得开心他又不好阻拦。 下次出门一定得带些点心,不能给别人可乘之机。 丫鬟和子虚道长谁看谁都不顺眼,别别扭扭的,总算熬到了马车进了城。 刚进城门子虚道长就喊车夫停车了。 “你们去哪,给你们送到地方吧。”美妇说道。 “不用了,我们不顺路。”子虚道长冷着脸道。 小焉宝:不顺路,你坐了一路? 在下车的时候,小焉宝还是从如意袋里拿出来了一个平安符,“美姨姨,这个晚上睡觉的时候放在身边。” 美妇没想到小焉宝会送给她东西,有点受宠若惊。 接在手里高兴得很。 美妇还想与焉宝说话,子虚道长赶紧把师父抱走了,怕一会儿师父再掏出什么送人。 那可都是钱啊! 小焉宝看徒弟抱着自己像躲瘟神似的躲开马车,“徒弟,你腿不疼了?” 子虚道长:疼也不能说疼,再不从马车上下来,师父就要被人哄着认娘了。 马车走远了,子虚道长才背着师父往城里走。 路过醉仙居时陈掌柜的站在门口,就像等他们一样,把他们请进了包间。 在路过旁边的包间时,他就随意瞥了一眼,这咋不愿意看见谁,偏遇见谁。 子虚道长扭头就往出走,陈掌柜的追到外面才把子虚道长拦住,“道长,是陈某哪里做得不对了,还是哪句话惹道长不高兴了?” “都不是,是我师父困了,你做几道菜送到悦来客栈吧。” “道长,客栈再好,总归没有家里舒服,我陈家的宅子虽不敢说大,可是几间干净舒适的客房还是有的,还是去家里住吧。” 子虚道长迟疑了一下,去陈家也好,说不定那妇人她们也会去悦来客栈,躲着点好。 “那就盛情难却了。” 陈掌柜吩咐伙计做一桌饭菜送到家里,然后他就陪着师徒两个回了陈家。 陈掌柜给小焉宝师徒安排在了左侧的一处院子,吩咐下人好好照顾,他就又回醉仙居了。 昨天半宿,今天大半天,小焉宝真是累了,看到床就爬了上去,倒头便睡。 下人把饭菜送进来,子虚道长叫醒师父用了饭,小焉宝又接着睡了。 傍晚的时候,陈家似乎又来了什么客人,院子里闹哄哄了一阵,子虚道长并没有出去看。 晚饭时陈掌柜过来请小焉宝她们师徒去用饭,子虚道长看师父睡得正香,便让陈掌柜把饭菜送到了屋里,等师父醒了再吃。 可是小焉宝这一觉就睡到了半夜,准确的说,他是感觉到了房顶上有动静才醒来的。 有人从房顶上跑了过去。 不会是天蝎阙的人又来找事情了吧? 小焉宝从床上爬起来,看到徒弟趴到饭桌上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打开门,可是她刚打开门,对面的院子里就传来了喊声:“来人啊,有刺客。” 小焉宝迈开小短腿就往外跑,趴在桌子上的子虚道长也被喊声惊醒了。 一看师父不在床上,起身就往门外跑,由于起得猛,险些把桌子撞翻了。 可是他也顾不上了。 “师父!” 各个院子里的人也都被惊醒了,纷纷往外面跑。 有两个黑衣人跃上房顶正准备逃,小焉宝扔出一张缠丝符。 顿时黑夜里就有万条金丝奔着那两个黑衣人缠了过去。 两个黑衣人跑得再快也没有金丝的速度快,眨眼间两个黑衣人就被金丝捆了个结结实实。 小焉宝手腕一收,那两个黑衣人就被拽到了她面前。 这时陈掌柜和媳妇也都跑了过来,衣服都没顾着穿好,披着衣服就出来了。 子虚道长上去把两个人踹倒,“说,你们是不是天蝎阙派来的?” 陈掌柜媳妇则是往右边的院子跑去,“表妹!” 院子里慌慌张张跑出来两个女人。 有一人身上还插着一把飞镖。 小焉宝看到两个女人一愣,“美姨姨?” 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黑衣人,“他们不是天蝎阙的人。” “啊?”就在子虚道长一愣神儿的工夫,地上的两个人扭头咬住了衣领,然后就七窍流血,一命呜呼了! 子虚道长气得一跺脚,“真是阴魂不散。” 忘了白天摔到了腿,疼得龇牙咧嘴。 “你们怎么也会在这里?” 第19章 解毒 美妇看到小焉宝和子虚道长也很吃惊,刚要开口说话,就突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还好丫鬟扶着,没有摔倒。 陈掌柜媳妇一声惊呼,“快去请郎中来。” 这可如何是好,表妹在她们家遇刺,她可怎么交代啊! 她们陈家之所以生意能做得这么大,与表妹夫家的照拂脱不开关系。 就算是人家没有直接去照顾,可是只要提到这层关系,不论是官府还是合作商户都会给些面子的。 所以表妹是万万不能有事的。 陈掌柜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没打发下人去请郎中,而是亲自去请了。 这半夜三更的,要不是他亲自去,怕都请不来郎中。 郎中来的时候,衣服都是反着穿的,可见陈掌柜催得有多急。 可是郎中一看到美妇就眉头一皱,把完脉,一个劲儿摇头,“这夫人的伤不重,可是这镖上有毒,这毒我解不了。” “你可是咱们云州县最好的郎中了,你解不了,还能有人解得了吗?”陈掌柜焦急道。 郎中沉吟了片刻,“有倒是有,就是也来不及了,半个时辰内不解毒,人必死无疑。” “我家里有匹宝马良驹,争取在半个时辰内回来,你说在哪吧。” “灵蛇谷。” 陈掌柜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灵蛇谷距离云州县至少五百多里地,连来带回,半个时辰他是无论如何都回不来的。 前提还得是能请动灵蛇谷的人。 “灵蛇谷的谷主善用奇毒,所以也能解奇毒。除此之外,恐怕无人能解此毒了。” 陈掌柜就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样,呆若木鸡,完了! 这时伙计凑到陈掌柜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 陈掌柜的眼睛立刻有了光芒,“真的?” 伙计瞥了一眼小焉宝师徒,点了点头。 子虚道长顿感不妙,这是又要打他师父的主意。 果不其然,陈掌柜一下蹿到小焉宝跟前,屈膝就要下跪,被子虚道长给提溜了起来。 “有话说话,别整这动不动就下跪的一套。” “伙计说小道长有快去快回的办法,求求小道长带我去一趟吧。” 子虚道长“啪”地照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自己干嘛嘴欠让师父去帮伙计追马车。 “有蚊子?”小焉宝纳闷地看着徒弟。 子虚道长:…… “要不让我给美姨姨看看再说。” “小道长的符箓还能解毒?”陈掌柜目光灼灼地问道。 小焉宝摇了摇头。 郎中:病急也不能乱投医,我都不能解的毒,一个小奶娃能解毒? 这陈掌柜是真急糊涂了。 “我还是先看看,若是我不能解,我再带你去。” 陈掌柜一听小焉宝这算是答应了,虽然他心里都急得着火了,可是也只能先让小焉宝去看看。 小焉宝去了里间屋,子虚道长也跟了进去,自己这小师父还会解毒,那他可得学学。 郎中出于好奇也跟了进去。 陈掌柜:自己本不应该进去,可是都这个时候了,也顾不得那么多规矩了。 但他也只是站到了里间屋的门口,没再往里走。 小焉宝让丫鬟和陈掌柜媳妇让开一些,由于她个子太小,不得已只能爬到床上。 看都没看,从如意袋里拿出一颗红色的药丸塞进了美姨姨的口中。 吓得郎中一声惊呼,“不可!” 可是小焉宝却充耳不闻。 “完了,完了,这种毒除非是用到对症的解药,否则遇到任何一种药都会立刻身亡。这也就是我没给这位夫人用任何药的原因。” 陈掌柜身体一晃,还好有门框挡着,他没有倒下去。 “吵什么吵,我师父要是没有把握她能随便给人喂药吗?” 小焉宝弯唇一笑,“我没把握哒!” 子虚道长身体也晃了一下。 师父啊,咱没把握也敢给人喂药?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小焉宝只是定定地看着美姨姨的脸,看看有没有变化。 师父说他这丹药是万能解毒丹,只是被他炼费了,她就输入了灵力偷偷又给炼成了极品丹药。 丫鬟一听郎中的这话可就急了,郎中和一个小奶娃相比,她肯定相信郎中。 “夫人,夫人。”哭着往前冲,被子虚道长拦下了。 就算他师父做错了,也绝不许任何人伤害师父。 小焉宝看着美姨姨的脸色逐渐恢复过来,就知道这解毒丹是管用了。 抬手就把插在美姨姨肩头的飞镖拔了出来,黑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小焉宝拔飞镖的动作是又快又稳,惊得周围的人都忘了阻拦了。 “完了,完了,没救了!”郎中痛心疾首。 小焉宝又从如意袋里拿出一包药粉倒在了美姨姨的伤口上。 她没有去包扎,一会儿这些药粉把伤口的毒吸出来之后,还得擦掉换另一种愈合伤口的药。 丫鬟是真的急了,一口咬在子虚道长的手腕上,子虚道长疼得一哆嗦,手上的力道就松了些。 丫鬟推开子虚道长就往床上扑去,她要把这不安好心的小丫头从床上拽下来。 可是她刚扑过去,就看见夫人的眼睛睁开了。 顾不上抓小焉宝,激动道:“夫人你醒了?” 美妇那两汪清水似的凤眼环顾一下四周,“我刚刚晕倒了。” 丫鬟点头,“夫人,你感觉怎么样?” 夫人动了一下,肩头的疼痛让她彻底清醒。 随即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焉宝,多亏了你给我的平安符,不然我怕是已经没命了。” 美妇由于舟车劳顿,所以躺在床上之后,很快就睡着了,但她在睡觉的时候把小焉宝给她的平安符放在了枕边。 睡着睡着她就感觉胸口像被什么压住似的,喘不过气来,她就一激灵醒了,一摸胸口,平安符不知怎么放在了她胸口上。 她把平安符又放到枕头边上,刚想接着睡,就看到窗外有两个黑影晃动。 随之一道寒光就射了进来,她本能地躲过了第一支飞镖,第二支飞镖眼看就要钉到前胸上,枕边的平安符轰地一声点燃了,飞镖一偏,钉在了肩上。 她一喊,窗外的黑影就跑了。 “我师父可是救了你两回,要不是我师父给你解毒,你也没命了。”子虚道长语气不善道。 郎中不可思议地看着面色已经恢复如常的美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第20章 美姨姨求抱抱 “哼,你是不可能解了这毒,可我师父的本事岂是你这种庸医能比的?” 郎中臊得脸色通红。 要是平日里谁敢说他是庸医,他非急不可,可是现在…… “徒弟,不许这么说话,本来美姨姨的毒也不是我解哒。” 众人:回光返照吗? 郎中赶紧抓过美妇的手腕,三根手指扣在脉上。 他的眉头是越皱越紧,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了。 最后陈掌柜媳妇实在是憋不住了,“姜郎中,我表妹到底怎么样了?” 姜郎中把手从美妇的手腕处拿开,又看了一眼肩头上的伤口,现在肩头上的血已经是红色的了,与正常人血液的颜色一样了。 “这位夫人体内已经没有毒了,身体除了有些忧思症,其余的都好。”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齐齐看向小焉宝。 小焉宝笑眼弯弯,“美姨姨的毒是药解的,不是我解的。” 众人:那按照这个逻辑,郎中治好的病也都不是郎中治好的,是药治好的。 姜郎中:那是不是我解不了毒,不是我医术不行而是我没有药。 然后白了一眼子虚道长,再说我是庸医,我揍你,我只是没有解毒的药而已。 “男的都出去吧,我要给美姨姨换药包扎伤口了。”小焉宝一挥小手。 颇有一种帝王屏退群臣的风范。 姜郎中,陈掌柜都退到了外间,而子虚道长却站着没有动。 “你咋不出去?你不是男的?”丫鬟不满道。 子虚道长一瞪眼,这丫鬟有点欠抽,“我是给师父打下手的,我出去谁给师父打下手。” “徒弟,你也出去吧,让这位姐姐给我打下手就行。” 子虚道长瞪了丫鬟一眼,十分不情愿地去了外间。 “小仙姑,你叫我沛儿就行,叫姐姐我可真不敢当。” “那好叭。” “沛儿姐姐,你帮我把美姨姨左边的衣袖脱下来。” 在沛儿的帮助下,小焉宝给美妇的伤口换了药,又包扎好。 美妇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又会解毒,又会治伤,稀罕得眼睛一刻都不想挪开。 她好想一把将焉宝抱在怀里,告诉她,她就是她的娘亲。 可是她不敢认,夫君的话言犹在耳,若是破坏了皇后的计划,别说她和焉宝性命不保,就是她的母家也会跟着陪葬。 弄不好,皇后以及整个尚书府都得遭殃。 所以…… 美妇内心纠结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小焉宝看着美姨姨的神情不对,“美姨姨,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能让姨姨抱抱焉宝吗?”美妇强忍泪水。 “美姨姨是又想你的女儿了吗?可是美姨姨身上有伤,不能抱抱哒。” “姨姨不动,你抱一下姨姨就好。”美妇泪水终究还是没忍住,流了下来。 小焉宝是最见不得谁哭,这美姨姨好可怜啊,那就抱一下吧。 她伸出胳膊,轻轻抱住了美姨姨的脖子。 还安慰地拍了拍美姨姨的后背。 美妇一下就泣不成声了。 小焉宝:自己哄人的本事这么差了吗? 为啥哄谁谁哭得更厉害呢? 陈掌柜媳妇知道这位表妹曾经生过一个女儿,可是说就只活了一天就夭折了,表妹可能看到同样大的孩子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又加上刚才的惊吓,情绪有点失控。 忙上前安慰道:“表妹别太伤心了,小心伤口,也让焉宝回去歇息吧。” 美妇这才渐渐收住哭声,然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抱了一下小焉宝。 小焉宝:确实是我哄人的本事变差了。 “那美姨姨好好歇息,明天焉宝再来看美姨姨。”说着就松开了美姨姨的脖子,爬下了床。 来到外间屋,就看到徒弟黑着一张脸,过来拉住她的手就往外走。 刚才里间屋所说的话他都听到了,那个妇人就是在打师父的主意。 说不定今天这刺客都是这妇人安排的,她们在试探师父究竟有多少宝贝。 不行,不能再住在这里了,天一亮就离开云州城。 姜郎中却站起来喊道:“小神医,请留步。” “哦?你怎么还没走?是陈掌柜没给你诊金吗?” 陈掌柜:我是那种人吗? “不,不是,我是在等小神医。” 小焉宝一脸不解地看向姜郎中。 “我最近遇到了一个病人,脉象上看不出任何毛病,可是人时而高热,时而发冷,时而疯癫,时而嗜睡,我想请小神医去帮忙看看,当然诊金是不会少的。” 小焉宝还没等说话,子虚道长就开口了,“不去,我们明天就走了。” 小焉宝看了一眼徒弟,她啥时候说走了,明天还要在云州城待一天呢。 师父说了三天,她就必须在这等三天。 不知道自己的爹娘会是什么样的人,要是娘亲跟美姨姨一样美就好了。 可惜自己跟她没有亲缘线。 姜郎中一听子虚道长那么说,露出失望的神色。 “姜郎中,可是我不会医病哒。” 姜郎中:不会医病的人能解奇毒?谁信呢,是自己人微言轻,请不动而已。 “小神医既然不愿意去,那就当我冒昧了。” 小焉宝嘟囔道:“我没有不愿意去呦,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是不是我去了,不论医不医得好,都有诊金?”小焉宝又问了一句。 “有,有,有,只要小神医去了就有诊金。”姜郎中忙不迭道。 子虚道长:师父不会认为诊金就是金子吧? 我得想办法赚金子了。 小焉宝笑眼弯弯,“那明天我跟你去。” 只要有金子赚,去一趟又何妨,反正又不用自己走路。 “那病人不在云州,在四康县,我明天早上来接小神医。” “四康县?那要出云州城吗?” “当然,离云州城有二百多里地呢,差不多得走一天呢。” 小焉宝的关注点是离不离开云州城,多远她都不在乎,她有传送符,多远都不是问题。 可是明天她不能离开云州城,还得在城里等上一天。 “那要是离开云州城的话,我就不能去了,我明天不能离开云州城。” 姜郎中:刚才这老道不是还说明天走吗?这咋又不能离开云州城了? 这是在变着法的拒绝呢。 “晚一天也行的。”姜郎中,我看你还怎么说。 “好,后天我跟你去。”小焉宝痛快答道。 第21章 神识沟通 小焉宝一大早上就被吵醒了,谁特么又扰人清梦,谋财害命。 “我怎么就不能找小仙姑了,不找小仙姑还找你不成,你会医病吗?” “你们主仆安的什么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了,别以为我师父小好骗,有我在别想骗我师父。” 这是沛儿和徒弟吵起来了。 “你让不让开,你不让开我咬你了。” 子虚道长想起昨天晚上这丫鬟咬人那么疼,犹豫了一下,丫鬟就从子虚道长的腋下钻过去了。 丫鬟在前边跑,子虚道长在后边追。 丫鬟一边跑一边喊:“小仙姑,小仙姑,你快去看看吧,我家夫人不好了。” 小焉宝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揉着还没睁开的眼睛:“怎么不好了?” “我家夫人一门喊心疼,你快去给看看吧,是不是我家夫人体内的毒没解干净。” 子虚道长一把薅住丫鬟,“再胡说八道我抽你。” “好叭。”小焉宝打着哈欠道。 可是她真不会医病的。 就是如意袋里有很多师父炼费的丹药,当然,她都是注入灵力再炼过的。 但是如果不知道什么病,她也不能随便给人吃药的。 小焉宝爬下床,背上如意袋,哒哒哒地跟着丫鬟往美姨姨住的院子走去。 子虚道长自然是得跟着,本打算等师父睡醒就离开陈家,找一家客栈住下,省得那对主仆再打什么算盘,可是…… 真是避之不及。 小焉宝来到美姨姨的房间,看到美姨姨正倚靠在床头发呆,眼神里尽是忧郁。 “夫人,小仙姑来了。” 美妇看到小焉宝神情立马欣喜了起来,伸手拍了拍床铺,“焉宝,快坐到姨姨身边来。” 小焉宝爬到床上,坐到美姨姨身边,仔细端详着她的脸,气色蛮好的,不像有毒残留的样子。 还没等开口问,突然脑海里传来一个声音。 【嗷呜,嗷呜,主人,主人,美妇说她是你的娘亲,她太想见你了,才不得已撒谎说心疼。】 小焉宝一愣,这声音是大黄的。 “你能跟我在意识里沟通了?” 【是的,主人,我是你的灵兽,你的灵力满十格进阶了,我也跟着进阶了,能通过意识跟你沟通了。】 小焉宝了然地“哦”了一声。 她做什么了吗?也没做什么,怎么就进阶了呢。 她始终没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对,刚才大黄说什么?美姨姨是她娘? 美姨姨不是说她女儿不在身边吗?难道丢了?应该不是卖了,美姨姨看着不是穷人家的夫人。 她得怎么告诉美姨姨,她不是她的女儿呢,她们之间没有亲缘线哒。 美妇看着小焉宝发呆,“焉宝,姨姨现在心又不疼了,既然你来了,就陪姨姨一起用早饭吧。” 美姨姨找不到自己的女儿也挺可怜的,那就陪她吃顿饭吧。 饭桌上美妇还想用没受伤的右手给小焉宝喂饭,被小焉宝拒绝了。 “美姨姨,不用哒,我早就会自己吃饭饭喽。” 美妇眼里流露出失落。 一顿饭美妇不停地给小焉宝夹菜,小焉宝面前的碗都装不下了。 小焉宝:原来娘亲的爱是这样的,那我还真期盼找到自己的娘亲了。 虽然师父和师兄们也都很爱她,可是多一个人爱她,那爱不就更多了。 一桌子的菜小焉宝自己就差不多吃了一半,美妇看着心里直发酸。 女儿这几年一定是吃了很多苦,经常吃不饱饭,不然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怎么会吃这么多。 【主人,主人,美妇把你当做了女儿,可是她却不能认你呦,说认了你就会害死你,还会害死好多人。】 小焉宝:美姨姨的女儿是灾星吗?为啥相认就会死很多人? 要不,帮帮美姨姨吧,我可是气运宝宝,能给人带来好运气哒。 小焉宝在内心决定了,帮美姨姨找找她的女儿。 只是她现在看亲缘线,要有亲缘关系的人要站到一起,不然她看不出来的。 子虚道长在外间屋等得都要不耐烦了,终于等到了师父吃完饭。 “师父,你不是说今天有事吗?还不走?” 小焉宝答应了一声,“知道了。” “美姨姨,我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就不能陪着美姨姨了,你可要好好养伤呦。” 说完就爬下凳子,哒哒哒跑了出去。 美妇还想拉住小焉宝,被丫鬟拦住了,“夫人,你再这样怕是要害了很多人。” 美妇的手停在了半空,一咬牙又收了回来。 “夫人,你不觉得昨夜的刺客就是针对我们来的吗?” 美妇的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 那就是已经有人知道了她的行踪,也知道了她来的目的。 “你说是皇后还是老爷?” 丫鬟一把捂住自家夫人的嘴,“小心隔墙有耳。” “你是说我表姐一家?不会吧,没有我,老爷也不会照拂她们一家。”美妇压低了声音。 “夫人,陈家是商户人家,他们最会权衡利弊,若是有人给他们施压或者利诱呢?” 美妇的眸子一沉,是啊,这一切怎么就都这么凑巧。 若不是自己昨夜及时呼喊,他们是不是也会对焉宝下手。 美妇,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她不能再呆下去了,她死不要紧,可是不能害了焉宝。 焉宝这几年应该是跟着师父学了不少本事,听表姐说昨晚的那两个刺客就是焉宝用什么符抓住的。 而且还有一个特别护着她的道长徒弟,想必不会有人能伤害到她。 自己在,只会给她招惹麻烦。 “沛儿,去让车夫备车,我们这就回去。” “夫人,可是你的伤?” “无碍,我今天已经感觉好多了,若是焉宝一会儿回来,我又舍不得走了,怕是被人看出破绽。或许他们还没发现我认出了焉宝。” 沛儿见夫人态度坚决,就往门外走去,找车夫备车了。 美妇则起身去了主院,跟表姐辞行。 陈掌柜和媳妇以为是昨天晚上刺客的事吓到了表妹,一再保证家里另请了护院保护她们,可是表妹去意坚决。 无奈,只能心情忐忑送走了表妹。 怕是以后陈家的这个靠山要靠不住了。 第22章 偶遇 小焉宝和徒弟在云州城里转悠了一天也没碰到一个找她的人。 更没遇到她要找的人,满大街的人没有一个人和她有亲缘线。 以至于开始怀疑师父说的话,不会根本就没有什么爹娘来找她,就是为了把她轰下山,收这个白胡子徒弟吧。 不会是几十年前徒弟遇到的那个人就是师父吧,有这个可能。 这个鸡贼师父。 摸了摸咕噜咕噜叫的肚子,“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吃饭吧。” 子虚道长背着师父走进了一家饭馆,门面挺大,里边的客人也基本爆满。 客人多的店,饭菜的味道肯定不会差。 伙计看见子虚道长进来,连忙上前招呼道:“道长,几位?” “就我和我师父两个。” 伙计往门口看了看,道长后面没有人,“道长,您师父呢?” “我这不是背着呢吗?” 伙计:是我听差了,还是我眼花了。 “这……这小娃娃是你师父?” 子虚道长白了伙计一眼,“当然,如假包换的师父。” 说完还挺了挺胸脯,一脸的骄傲。 伙计咧了咧嘴,或许是他见识太少了吧。 “那您二位里面请。”伙计把子虚道长让到了最里边的一张桌子。 子虚道长问师父点什么菜,小焉宝一摆手,“你随便点,我不挑食哒。” 在道观时连肚子都填不饱,馒头咸菜都是美食了,这饭馆的菜,啥菜都是香的。 虽然师父说随便点,可是他知道师父喜欢吃肉,他看出来了。 所以子虚道长点了一桌子的肉菜,另外点两个素菜是给他自己点的。 “道长,就你们师徒两个人,点这么多能吃得完吗?” 何况还有一个小孩子。 子虚道长一瞪眼,这个伙计废话怎么这么多,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怕我们付不起钱吗?” 伙计摇了摇头,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很快伙计就把一桌菜上齐了,师徒两个埋头干饭。 小焉宝看到徒弟只夹那两道素材,插了一个狮子头放进徒弟的碗里,又掰了半只鸡,“我这个师父才不会亏待徒弟呢,吃,吃,吃。” 子虚道长:好感动,有师父真好! 师徒两个正吃得津津有味,斜对面来了桌客人,四个人,一名老者,两名精壮男子,一个少年。 风尘仆仆,好像已经赶了很远的路。 “伙计,快点,我们着急赶路。” 伙计答应一声,去后厨催菜。 “袁忠,据说参加这药王会的人都是江湖上了不得的门派,能拔得头筹的门派会一夜之间名震四海,能参赛的人都是个个有妙手回春之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我们所需要的东西。” 老者一脸恭敬,“公子,无论能不能寻到神药,您这片心足以天地可鉴了。” 少年英俊的脸上划过一抹淡愁,“我不是做给谁看的,我只希望父亲能够身体康健。” “是,是,是,公子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次一定能达成所愿的。” 俊美的公子没有再说话。 这时,小二把饭菜端上来,四人便不再说话,开始闷声吃饭。 小焉宝眼睛滴溜溜一转,还有这么快就能名扬天下的好事,那自己若是在这药王会上一举夺魁,是不是就不用走遍每个地方了。 就一下能把云台观发扬光大了。 可是他们没有说这药王会在什么地方举行,哪天举行。 小焉宝放下手里的筷子,爬下凳子,哒哒哒来到斜对面桌子旁,“大哥哥,你们说的药王会在哪里啊?” 咦,这大哥哥跟我…… 低头吃饭的四个人,齐齐抬起头,谁家的小娃娃,长得怪可爱的。 少年颇感意外,这么小的一个小奶娃居然对药王会感兴趣。 “小妹妹,你想去?” 小焉宝点了点头。 这时子虚道长走了过来,一把将师父拉回来,这师父怎么这么野,哪都想去。 他把师父抱到凳子上,“师父,你问我就行了,还用你跑过去问。” 小焉宝眨巴着眼睛,“你知道?” 可是目光还是忍不住瞥向了少年。 子虚道长一捋胡子,又想起是在跟师父说话,赶紧摆正态度,“药王会那么大的事怎么会不知道,三年一次,四月二十七在药王谷举行。” “那你知道药王谷在什么地方吗?” “师父不是我吹,经过这么多年的行走江湖,岚国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小焉宝这就放心了,徒弟知道就好。 等她跟姜郎中看完诊,她就去药王谷。 斜对面的少年一直留意着小焉宝,那老道长居然叫她师父? 这可真是惊到他了,这又是哪个门派的高人? 练了返老还童之术? 老者看公子一直留意着小奶娃,起身走过去,“二位也是要去参加药王会的?” “我师父想去,我就陪她去。” “要是方便的话,我们可以搭伴一起赶路。” “不行哒,我答应了姜郎中跟他去看诊的,不能和你们同路,不过我看完诊就过去,很快的。” 老者:这小奶娃看着也就三岁左右。 她还会看诊? “那好吧,两位怎么称呼,我们在药王会上找不到二位也好打听一下。” “我叫焉宝,云台观的焉宝,我师父是凌风子。” 老者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他没有听过小奶娃口中说过的名字。 “不过,你们可要抓点紧,今天已经四月二十二了。”老者嘱咐了一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小焉宝一直盯着少年,你不是来找我的吗?怎么不过来跟我说话。 直到四人离开,少年也没有找小焉宝说话。 小焉宝:难道自己看错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师徒两个才回到陈家。 一进门管家就问了用过饭没有,师徒两个说用过了,直接就回院子歇息了。 小焉宝进屋刚爬到床上,陈掌柜和她媳妇就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盒子。 进屋寒暄了几句,陈掌柜媳妇就把盒子递到小焉宝面前,“这是我表妹临走时让我交给小仙姑的。” “美姨姨走了?” 子虚道长也是吃了一惊,不应该啊,自己误会她们了? 可是自己这么多年的江湖经验是不会看错的,那问题出在哪了呢? 小焉宝打开盒子,美姨姨还真是出手大方呦。 一盒子的金条,还有一枚簪子,是美姨姨头上戴的那枚金簪。 “表妹说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些身外之物聊表谢意。” 簪子底下还压着一张纸。 第23章 出诊 小焉宝把纸展开,上面却一个字也没写。 但有两滴水渍。 这…… 陈掌柜媳妇看到纸上没有字迹,呢喃道:“表妹这是何意?莫不是装错了?” 表妹来时就心事重重,走的又莫名的急,觉得心事更重了。 她也想过,这刺客是不是就是跟着表妹来的,但表妹不说,她也不能问。 总感觉表妹对小奶娃有种别样的情愫,虽然说是这小奶娃救了表妹的命,可是这给的也太多了。 “我把东西送到了,就不打扰两位道长了,早些歇息吧,明早还要去和姜郎中去看诊。” 陈掌柜夫妇走了以后,小焉宝盯着那张无字纸好一会儿,她还想帮着美姨姨找找她女儿呢,没想到就这么急匆匆走了。 好在自己给美姨姨用的药都是她注入灵力的,肩头上的伤不会有大碍。 她虽然和美姨姨没有亲缘线,但她有预感,她还会和美姨姨见面的。 一夜好眠,姜郎中早早就来陈家接小焉宝师徒了。 小焉宝还没有睡醒,就被徒弟抱着上了马车。 陈家夫妇叮嘱子虚道长,看完诊还回陈家来,又贴心地给拿了好多吃食,带着路上吃。 姜郎中一劲儿说自己都准备了,可是陈掌柜夫妇还是执意让带上了。 心想,姜郎中怕是不知道这小奶娃的饭量。 就你那点吃的,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千叮咛万嘱咐路上小心,依依不舍的。 姜郎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家的娃娃。 子虚道长:惦记我师父的人怎么这么多,他好有危机感。 小焉宝在马车上又足足睡了一个时辰才睡醒。 她让马车停下来,去路边的草丛里方便了一下,又用净身符净了身,感觉神清气爽了。 就是肚子又开始“咕噜咕噜”叫了。 都怪自己贪睡,早饭都没吃,这荒郊野外的也没有个饭馆,如意袋里的东西已经被她吃得差不多了。 子虚道长站在车旁边等着师父,见师父回来,便把师父抱上马车。 看师父有点不怎么高兴,赶紧把一堆吃食放到她面前,“师父,饿了吧,陈掌柜的给你带了不少好吃的。” 烧鸡,烤鹅,熏肉,酱肘子,炸丸子,包子,馒头,糖蜜糕,豆儿糕,栗糕,枣糕,桂花糕,如意糕……还有蜜饯,果脯,木瓜汤,乌梅汤。 姜郎中:陈掌柜的不是把他的醉仙居给搬来了,怎么拿了这么多。 一个小孩子,这么小,能吃多少…… 小焉宝看到这么多的好吃的,吃货属性立马上线,笑眼弯弯,刚才的不高兴立马一扫而光。 等姜郎中看到小焉宝把她面前的东西一样一样吃进口中,眼睛都直了,这小奶娃一顿饭比他们一家人吃得都多。 这么多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怪不得陈掌柜的带这么多吃食,是他草率了。 又扭头看了看自己带的那一点儿吃食,都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小焉宝吃饱喝足,忽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好像做梦了。 梦到什么了呢? 梦到自己会诊脉,会医病了,梦里读了一本厚厚的医书。 医书?她连字都不认识,怎么会读医书呢? 可能是要帮人去看诊,心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小焉宝发了一会儿呆,就把昨天晚上的梦抛之脑后了。 车窗外时不时有骏马驰骋超过他们的马车,小焉宝好奇掀开了车窗的帘子。 “今天这官道上的车马怎么这么多,络绎不绝。” “都是赶去参加药王大会的。”姜郎中说道。 “你也知道药王大会啊?” 姜郎中淡淡一笑,“作为一个行医之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药王大会呢,但惭愧的是没有资格参加比赛。只有收到药王谷请柬的人才有资格参加。” 小焉宝眨巴着眼睛,参加个比赛还这么麻烦吗? 她也没有请柬,到时候她不就参加不上比赛了。 那自己让云台观一夜名扬四海的想法不就落空了。 她去哪里弄一张请柬呢? 子虚道长看出了师父的心思,“师父,放心吧,到时候我肯定给你弄到一张请柬。” 小焉宝:这个白胡子徒弟是真能处。 子虚道长一脸傲娇,那是,自己的师父就得宠着。 就是师父想要天上的星星都得想办法摘下来。 尽管他上不去哈,可是师父没准能上去,他摘就行了。 【主人,主人,你那显眼包徒弟要上天给你摘星星呢。】 小焉宝被大黄突然冒出来的话吓了一跳。 “徒弟,我不要星星,那玩意儿又不能吃。” 子虚道长:啊,啊,啊,我师父会读我心,幸亏我没有对师父不敬,以后还是别吐槽师父败家了。 不好,师父是不是知道了自己还有几百两银票没孝敬她,可是那是留着给师父买好吃的用的,不然她这一把年纪怎么好意思跟师父伸手要银子的。 【嗷呜,嗷呜,那个显眼包居然还藏着几百两银票没给主人。】 以前它抓的那些山鸡野兔都让主人的馋嘴师父抢着吃了,现在好不容易那馋嘴师父不在身边了,又冒出来个显眼包献殷勤。 嗷呜,嗷呜,它要让主人没收了他的银票,就不能跟自己争宠了。 小焉宝:她不喜欢银票哒,她喜欢金子。 姜郎中看着这师徒两个,怎么像在打哑谜,这是有什么话怕被他听到? 大黄:这个锅它不背,还是装死吧。 小焉宝坐马车坐的屁股疼,这也太慢了,后悔没有让姜郎中到了四康县等她。 她应该和徒弟用传送符的。 可是现在她也没法儿再下车了,否则说不清。 申时总算是进了四康县城,小焉宝掀开车窗帘,看着外面的街景,跟云州县相差不多。 马车拐过了三条街,来到一处黑漆大门前停下。 丰屋中栉比,高墙外回环。累累六七堂,栋宇相连延。 真是阔气! 看门的小厮看到敲门的是姜郎中,先是一愣,然后就是一阵欣喜,赶紧把众人让进了院。 车夫则是由另一个小厮领着从偏门进院。 另有小厮早就飞奔去通知家主去了。 几人还没走几步,就从垂花门处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姜兄,你还真没食言!” 第24章 头顶一片绿 一个中年男子面带笑容,从垂花门内迎了出来。 “苏兄,今日令郎的身体如何?发病可还频繁?” 苏承业脸上的笑容立刻就褪了下去,愁容爬上眉梢。 重重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比上几日还要严重了,已经请了几位郎中了,都束手无策。” “姜兄这次来可是找到了医长子的方子?” “到里边看看再说。”姜郎中没有接话。 “是我过于急躁,失礼了,里边请。” 苏老爷带着几人来到了中堂,落座之后,吩咐仆人上茶。 这时苏承业才注意到了小焉宝。 眉头不由皱了一下,但又迅速恢复如常。 “我的医术有限,并没有找到医贤侄的方子,但我这次来是带了一位高人给贤侄瞧病。” 听到了姜郎中的前半句话,苏承业的神色明显是失望了,可是听到后半句,眼里又有了一丝希望。 目光便看向了子虚道长。 而姜郎中却指向了小焉宝,“小神医,焉宝。” 苏承业:这是开玩笑呢吗?若说这位须发皆白的道长是神医他还能信,一个小奶娃是神医,别闹了。 就算他们苏家病急乱投医,也不可能相信一个小奶娃会医病。 当时他的脸色就沉下来,“姜兄,你我两家是世交,就算你不愿意帮忙,也不能拿我长子的命当儿戏。” “呦,我还当这远近闻名的姜郎中得了什么方子来医大公子的病,没想到领了个吃奶的娃娃来,看这身高,还没断奶呢吧!” 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妇人,手里牵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娃走了进来。 小焉宝不用看人,就是听到这声音就知道这女人不是个东西。 姜郎中当时面子上就挂不住了,“苏兄,周姨娘,我就是看在我们两家世交的份上才把小神医带来的,既然你们如此不信任我,罢罢罢,就当我多管闲事了。” 说着就站起身,对着小焉宝深失一礼,表示歉意。 “对不起小神医,我们回去吧,让你们师徒受累了,诊金一分不会少,我来出。” 说着就迈步往外走去,子虚道长抱起师父也往出走。 “等等!”周姨娘冷声喝道。 姜郎中脚步就停了下来,“周姨娘还有事?” “你打着郎中的幌子,一而再再而三的从我们苏家骗钱,夫人的病若不是被你给耽误了,也不会早早就离世了,如今又来害大公子,你良心何在?把从我们苏家骗去的钱通通拿回来,否则我就去报官。” 姜郎中的脸都被气白了,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苏家这个小妾为人刻薄,心思缜密,阴狠毒辣,没想到还这么无耻。 “住嘴。”苏承业拉了一把小妾,他虽然不满姜郎中,可是小妾的话也说得有些过分了,他从没想过把诊金要回来。 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跟苏家打交道。 “老爷,你就是太心善了。” 小妾这嗲嗲的一声,小焉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什么妖孽。 “我倒是觉得这家夫人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害死的,而且凶手有可能就是你呦。” 小焉宝这句话一说完,周姨娘立马就炸了。 姜郎中眼睛唰地一下就看向小焉宝,这小神医根本就不知道苏家的情况,她怎么会说出苏夫人是被害的话,尽管他也这么怀疑过,可是他没有证据。 “你个奶都没断的小崽子居然敢在这胡说八道,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说着就疯了一般扑向子虚道长怀里的小焉宝。 子虚道长抬起脚就踹向周姨娘,敢打他师父,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周姨娘没想到子虚道长敢在她们苏家动手,也没有防备,一下就给踹飞了出去,摔了个四仰八叉,把凳子都撞翻了。 那个小男娃看到娘被踹飞了,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娘,娘,娘。” “爹,你快看看娘。” 小焉宝听到小男娃叫苏承业爹,眉头皱了一下,这苏承业可真大度,居然允许小妾带着别人的孩子嫁给他。 这可是真爱啊! 周姨娘好半天才缓过这口气来,咧开嘴嚎啕大哭。 “老爷,我就算是苏家的小妾,好歹也给你生了儿子,而且夫人不在了,家里的一切我都是尽心尽力在操持,他们打狗也要看主人的,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吗?今天若是不报官我也没脸活了。” 小焉宝:苏承业头顶可以放羊了。 真是好大一个瓜! “报吧,现在就报,也好让官府的人来查一查苏家夫人到底是病死的还是被人害死的。” 小焉宝双臂环在胸前,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看到小焉宝这个样子,周姨娘反倒是心里打鼓了,哭声也渐弱了。 “老爷,我知道你心善,可是我这么被人欺负还不是因为你不把我扶正,我这个做娘的被人这么欺负,我们的蘅儿以后可怎么抬头做人啊,你不为我想,也得为蘅儿想,何况大公子那身体……” 苏承业冲着一旁看热闹的丫鬟说道:“把夫人扶起来。” “夫人?老爷你同意把我扶正了?”周姨娘噌地一下从地上蹦起来,哪还用得着丫鬟扶。 这一窝心脚挨得值。 周姨娘眼底的笑意都掩饰不住了,完全忘了刚才被踹的事。 “不行!”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既弱又坚决的声音。 周姨娘听到这个声音,眼底的笑意立刻消失了。 “季筠你怎么出来了?”苏承业一脸的担忧道。 小焉宝一扭头,就看到门口处一个眼圈发黑,羸弱的少年,由小厮扶着,站在门口。 宽大的衣衫穿在他身上,就像挂在衣服架子上,衣服仿佛比人更丰满。 若是有一阵风吹过,人和衣服都能飞起来一般。 “你们怎么把大公子扶出来了?” “是公子听说姜郎中带来了一位神医,非要过来看看,我们拦不住。”小厮怯懦道。 苏承业上前想去扶儿子一把,却被少年甩开了。 这一甩是用了全身力气的。 他的额头立刻就布满了汗珠。 眼神却依然狠狠地瞪着苏老爷。 一字一顿道:“除、非、我、死,谁、也、别、想、动、我、母、亲、的、位、子。” 说完就歪倒在小厮的怀里,昏过去了。 第25章 医学属性 周姨娘阴毒地看着倒下去的少年,牙齿暗暗咬得直响。 小厮们七手八脚地把少年抬走了。 苏承业为难地看着姜郎中,内心很是挣扎。 现在四康县已经没有郎中肯上门来给自己的儿子医病了,去外地请郎中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但他最后还是一咬牙,开了口,“姜兄,劳烦你再给长子瞧瞧吧。” 姜郎中站在那里没动。 苏承业眉心跳了一下,“姜兄,我刚才确实说话有点过头了,请姜兄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看在长子和亡妻的份上……” 姜郎中最终还是没狠下心来,医者父母心,看到这孩子他心疼。 “小神医,你……我……”姜郎中实在是张不开这个口。 刚才苏承业和那个小妾可是把话都说绝了。 “没事哒,我跟你去瞧瞧。” 姜郎中感动的热泪盈眶,小神医真是医者仁心。 这次苏承业什么话也没敢说,可是那作死的周姨娘还要上前阻拦,被苏承业丢了一记眼刀。 几人朝季筠的院落走去。 小焉宝被徒弟抱着,趴在徒弟肩头往堂屋里看着,“哎!真可怜。” 声音很轻,但子虚道长听见了。 回头瞅了一眼,以为师父是说那周姨娘可怜,“她可怜什么,我刚才应该多踹她两脚才对。” 小焉宝把头扭过去,“我是说苏家的夫人真可怜,儿子被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她的儿子要是没了,她的魂魄也就跟着散了。” 子虚道长:师父又看见鬼了。 走在前边的姜郎中和苏承业,齐齐停下脚步,感觉后脖颈直冒凉风。 陈掌柜家闹鬼,据说还是他太奶奶,是被一个小道士给治服的,那小道士把阎王爷都请来了。 那小道士带着一个白胡子徒弟。 这件事在云州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道士,小道士,白胡子徒弟,姜郎中猛地一拍脑门,他咋没往这方面想呢,难怪陈家对这师徒那么好。 这小神医又会解毒,又会看病,还会抓鬼,关键是阎王爷她都能请得来,这简直就是小仙姑啊! “小娃……神医,你看到我夫人了?”苏承业问道。 都说小孩子的眼睛最纯净,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可是他小儿子怎么看不到。 “这个,一会儿再说,咱们还是先去看病人吧。” 承业答应一声。 几人来到季筠的房里,少年紧闭双目,脸色乌青,气若游丝。 小焉宝不知道为什么,自然而然地就用三根指头扣住了少年的脉搏。 脑海里就闪现了少年的种种症状。 好像她对这些症状早就烂熟于心。 这怎么回事? 她从来没有学过诊脉,医病,这些出现在脑海里的东西从何而来。 【主人,主人,你解了美妇的毒,又医好了她的伤,开启了你的医学属性,你已经在梦里习完了整本如意医典,你是名副其实的神医了。嗷呜,嗷呜。】 小焉宝:到底咱俩谁是主人,为啥你比我知道的多。 大黄:主人,你的关注点歪了。 姜郎中:小仙姑还说不会医病,看她诊脉的手法就是个高手。 “七绝脉象,怕是活不过三天了,而且小哥哥也并不是生病了,而是被吸走了阳气,阳气断,人便亡。” 小焉宝说完,苏承业的脚下一软,身体就歪向了子虚道长,子虚道长不但没去扶,还迅速躲开了。 苏承业就直愣愣趴在了小焉宝跟前。 “不是信不过我师父吗,干嘛怕成这个样子。”子虚道长没好气道。 苏承业却没有理会子虚道长的怨怼,爬起来,惊慌道:“刚才小神医说堂屋里……那是她……” “苏夫人是小哥哥的娘亲,怎么会害他,即使成了鬼也是想护着自己的儿子的,只是她魂力不够,没办法和害大哥哥的鬼抗衡。” 小焉宝的话说完,子虚道长就把这屋子环顾了一圈,他不抹上牛眼泪是看不到的。 姜郎中也跟着瞅了一圈,虽然他也什么都看不到,可是他莫名的感觉后背凉嗖嗖的。 “小神医是说这家里还有另一只鬼?”苏承业眼神里露出惊恐。 他们苏宅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鬼宅了,而且还不止一只鬼。 “小神医,刚才都是我有眼无珠,你救救我儿子吧。” “小仙姑,这……还有得救吗?”姜郎中试探问道。 但他心知,七绝脉象恐怕是药石无医了。 “有哒,但是……” “只要能救我儿,就算是拿我的命去换,我也愿意。”苏承业还没等小焉宝说完就抢话道。 好不容易有人说自己儿子有救了,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救的。 “我又不是神仙,我可不会以命换命,但是这只害你儿子的鬼必须得抓到,不然病根不除,救了也是白救。” “抓鬼?那我去请个道士来。”说完就要往外走。 一把被姜郎中拽了回来,“这里就有道士,还去哪里请?” 苏承业一拍脑门,看了一眼子虚道长,“道长莫怪,我是急糊涂了。” “你不用跟我假惺惺的,我可抓不了你们家的鬼。” 苏承业此时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扣出来,怎么就这么有眼无珠。 他在想着怎么求,这道长才能不计前嫌。 “那只鬼不在这里,等我去问问那只鬼什么时候来。”小焉宝说道。 然后从如意袋里掏出一丸九转赤阳还丹,还没等给少年喂下,被徒弟一把拦住了。 “师父且慢,他们这一家人竟干那拉屎往回坐的事,先说好了价,付了银子,再救人也不迟。” 苏承业的脸被臊得都没地方放了。 他们苏家的名声确实因为这个小妾被抹黑了不少。 自从夫人去世以后,小妾在外面都是以苏家夫人自居了,被长子当街揭穿,嘲讽了不止一次。 每次小妾哭哭啼啼的跟他告状,他都呵斥一顿小妾不懂规矩。 也暗地里和儿子说过,在外人面前给姨娘留几分薄面,毕竟他们丢的也都是苏家的脸面。 可是儿子倔,就说自己母亲的死是姨娘害的,天地良心,他和夫人那么恩爱,怎么可能让小妾害夫人。 他夹在儿子和小妾中间,难啊! 可是现在看来,夫人的死和儿子的病都有蹊跷? 第26章 鬼话 “只要能救我儿,道长随便开价,只要我苏某人能拿得出来,就算是变卖家产我也救我儿的命。” 周姨娘到底是不放心还是跟来了,正好听见苏承业说变卖家产。 她眼底的阴狠更甚了,你把家产变卖了,那我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绝对不行。 “老爷,大公子是你的儿子,蘅儿也是你的儿子,你怎么一点儿都不为他考虑。” 小焉宝捂嘴呵呵一笑,“到底是谁的儿子你心里有数。” 周姨娘的眼神跟淬了毒一样,恨不得把焉宝生吞活剥了。 这个小崽子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事的呢? 她和表哥的事,府里没人知道的。 【嗷呜,嗷呜,主人,主人,那个叫蘅儿的孩子是周姨娘和她表哥生的。】 小焉宝:好大黄,情报局局长非你莫属。 “小神医,我知道贱妾刚才对你多有不敬,可是这种话不能乱讲的,这让孩子以后怎么做人。” “苏老爷,你的这位小妾的表哥现在可在府内?” 苏承业被小焉宝这突然的一问,问的有点懵。 好端端提他做什么?难道小神医认识小妾的表哥? “啊,他不在府内,在我的一个庄子里看庄子呢,不过很快就回来了,府里的管家病了,他回来帮我打理一下府里的事情。” 小妾一听焉宝提到自己的表哥,立马急了,“你个小崽子休得胡说,你治病就治病,关我表哥什么事。” 苏承业抬眼看着小妾,“小神医也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没……没有啊,我就是觉得她就是对我不满,也不应该殃及无辜的人。” 小焉宝一瞬不瞬地看着周姨娘,把周姨娘看得更加心虚了。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个小崽子,一眼就能看透人心一般。 “反正我说什么话老爷也不信,你自己就等着被他们骗吧,大不了我和蘅儿去沿街乞讨。” 说完一扭身就离开了。 小焉宝:我还以为这周姨娘的战斗力有多强呢,一个回合没下来就跑了。 “小神医,你若是信不过我苏某人的话,我可以现在就立字据,画押。” 小焉宝笑眼弯弯,“这倒不用,你若是不付诊金,我就不把你小妾的秘密告诉你,让你给别人养一辈子的儿子。” 苏承业:…… 小焉宝把九转赤阳还丹放进苏季筠的嘴里。 趴在床边,静静看着少年的变化。 虽然她如意袋里有很多丹药,但每种丹药她都是第一次给人吃,效果到底怎样不知道。 但她敢肯定的是不会吃死人,最坏也就是没效果。 师父要是知道自己把他那一炉又一炉的废丹药,又给炼成了,还不告诉他,一定又得撒泼打滚薅头发了。 哎!师父那没剩几根的头发恐怕又要遭殃了。 到时候师父会成为云台观自建观以来,第一位秃头道士。 小焉宝想着师父那光秃秃的脑袋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 那师父是道士还是和尚呢? 苏老爷眉头紧锁,更不明所以,这小神医在笑什么? “师父,你笑什么呢,是这丹药有什么奇异的效果吗?” 小焉宝摇了摇头。 “这半天没啥反应,应该是药不死了,我们去中堂吧。” 苏承业:药不死?这是治病还是致命? 可是他不敢再说出质疑的话了。 这小奶娃好像真的不一般。 主要是他也请不来别的郎中了。 苏承业嘱咐丫鬟和小厮,儿子醒了就赶紧去通知他。 几人来到中堂,由于知道了夫人的鬼魂就在这中堂里,苏承业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似是害怕又像是有些许期盼。 “我夫人的鬼魂留在这里不肯走,是不放心我们的儿子吗?” 苏承业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尽管他并没有真的信小焉宝说的话。 “不是。” 苏承业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几分,定定看着小焉宝。 “那是有什么心愿未了?” “那你为啥不说她是想留下来报仇呢?” 苏承业被小焉宝那双童真无邪的眼睛看得有些心虚。 可是为啥他要心虚呢? 难道夫人真的是被害死的,不是病死。 “枉死之人地府是不收的,她不留在这她去哪?做孤魂野鬼游荡吗?”小焉宝说完又开始埋怨起阎王来。 这什么破规矩,她是被害的,又不是她愿意被害的,凭什么地府就不收,不让她们轮回。 被害也就算了,魂魄还要不得已留在阳间受罪,受烈日灼烧之苦,尘世情感的羁绊之痛,眼睁睁看着一切无能为力,真是虐鬼啊! 阎王正坐在阎王殿上给手下开会,突然间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 众手下:咱们这位阎王自从在殿上被拘走以后,回来就开始折磨他们,这会已经开了两天了。 不知道他是遇到了什么事,什么人。 苏承业:这小奶娃句句不离枉死,被害,她真能通地府,懂阴阳? 小焉宝自从进门就一直盯着博古架那里看。 然后又开始对着空气说话。 “你能告诉我,害你儿子的鬼在哪里吗?” “那你知道那鬼什么时候来吗?” 小焉宝对着博古架那里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被困在这里了,不过我还不能救你出来,你会忍不住去看你儿子的,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你靠近他是害他死的更快。” 苏承业只听见小焉宝吧啦吧啦地一顿说,但听不见有什么回应。 不由扭头看了一眼子虚道长。 “人若想听见鬼话,要么你有特殊的手段,要不鬼有很深的道行,否则无法做到。我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他没有抹牛眼泪,师父没说让他看,可能就是不想让他多嘴。 “苏夫人也不知道那鬼的来历,但每天晚上子时那女鬼都会去小哥哥的房间,只有等到晚上再说了。” “好,那就辛苦小神医了,我这就让下人给几位安排房间,准备饭食。” 刚说完,一个丫鬟慌慌张张跑进来,“老爷,老爷,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 苏承业眉头一拧,“是筠儿出事了?” “不是,是小公子,中邪了一样,又是哭又是笑,还咬人,见人就咬,把周姨娘都咬伤了。” 第27章 搞事情 “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好端端的怎么会中邪。” 扭头看着姜郎中说道:“姜兄,要不……你跟我去看看。” 姜郎中把头一扭,我留下来完全是看在大公子和她逝去母亲的份上,别人……哼! 就那小妾咬死了才好,医者仁心那也得看分谁。 苏老爷一脸的尴尬,只好自己先跟着丫鬟去了后院。 刚绕过抄手游廊就听到小妾的骂声。 “你们谁都不许伤到我的蘅儿,咬你们一下怎么了,他只是个小孩子又咬不死你们。” 随后就传来丫鬟撕心裂肺的哭声。 苏老爷加快了脚步,进门时就看到季蘅正抱着丫鬟的胳膊在咬,嘴边都是血渍。 “这是怎么回事?” 周姨娘一见老爷来了,立马就开始哭哭啼啼起来,丝毫没有去拉开儿子的想法。 “哭什么哭,还不快点把蘅儿拉开。” 苏老爷伸手就去拉季蘅,哪成想季蘅回头就照着他的手上咬了一口,把苏老爷疼得一哆嗦。 丫鬟趁机挣脱开,躲在了周姨娘的身后。 捂着胳膊吧嗒吧嗒掉眼泪。 苏老爷推了几下都没有让季蘅松口,一巴掌就拍了过去。 季蘅两眼一翻就倒在了地上。 “老爷,蘅儿可是你儿子,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苏老爷:他也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他弯腰把季蘅抱到了床上。 “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老爷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他们苏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出事。 “还不都是前院那几个人捣的鬼,不然蘅儿怎么会突然发疯咬人,他又没出门,就是刚刚我领他去了一趟中堂。” “休得胡说。”苏老爷呵斥道。 “老爷,我没有胡说,那个老道一看就不是个好人,肯定是偷偷在蘅儿身上用了什么邪术,还有那个小崽子说不定是什么妖精,不然哪有头发和胡子都白了的人去认一个小孩子当师父的。”周姨娘用手里的绢帕擦着眼泪。 苏老爷的眉头拧着,“还是先找个郎中来给蘅儿瞧瞧。” 周姨娘看劝不动老爷,一下子扑到儿子身上,开始嚎啕大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儿子死了呢。 “蘅儿啊,是娘对不起你,明知道你不受待见,还把你生下来,跟着娘受人家的白眼,欺负,人家从来没把咱们娘俩的命当一回事,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活了。” “人家大公子的命是命,你的命如草芥,我这当娘的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活着何用。”说着就拔下头上的簪子戳向自己的喉咙。 苏老爷一把抓住小妾的手腕,可是还是动作慢了半拍,小妾的脖子已经划出血了。 血珠顺着周姨娘白皙的脖颈流到了衣领上。 “姨娘,你流血了。”丫鬟惊叫出声。 周姨娘的手哆嗦了一下,簪子掉落在地上。 又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苏老爷揉了揉眉心。 “香梅,去前院让人请个郎中来,看看再说。” 香梅答应一声出去了。 周姨娘把儿子抱在怀里,背对着苏老爷,表示着自己心中的不满。 倒是没有再哭,也没有再说话。 苏老爷思忖了一下,转身出去往前院走去。 周姨娘扭头看了一眼苏老爷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绝不能让那几个人给毁了。 又回过头来,看着儿子有些惨白的小脸,低声喃喃道:“蘅儿,不是娘心狠,娘也不忍心,为了以后咱们娘俩的好日子,只能让你受点苦了。” 苏老爷回到中堂,小焉宝她们还在中堂等着。 还没等苏老爷开口,子虚道长先说话了,“苏老爷,你那个小妾是不是让你赶我们走了。” 苏老爷嘴角一抽,是谁嘴快,把话传到了前院不成? “没……没有的事。” “饭菜还没准备好吗?”苏老爷问旁边侍候的下人。 “回老爷,已经备好了,是三位贵客说要等老爷回来。” “姜兄,咱们先去用饭,晚上还要辛苦各位呢。” 姜郎中哼都没哼,站起身就走。 苏老爷和下人低声交代了两句,就陪着几人去用饭。 可是刚陪着几人坐下,下人就来通知他,郎中来了。 “这么快?” “是在半路上碰到的。” 苏老爷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 站起身,“姜兄,小神医,道长,我先失陪一下,后院还有点事。” 然后又交代下人好好照顾客人用饭,用完饭后带客人去客房歇息。 才急急忙忙去了后院。 他进门时就看见郎中一个劲儿的摇头,“周姨娘,小公子的病我看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周姨娘拉住郎中,说什么也不让郎中走,哭着哀求道:“董郎中,你不能走啊,你要救救我的筠儿。” “董郎中,我小儿到底是什么病?”苏老爷走到近前问道。 “小公子是被人用了邪术,控制了心智,不过这种邪术离远了就没法控制了,这人一定是在你们苏府内,你们府上近日可有来过陌生人。” 周姨娘一听这话,一下就炸了,抓住周老爷,“我就说那几个人不是好人,你偏不信,他们被我看破,怕骗不到钱了,就对我蘅儿下手了,老爷……” 苏老爷眉头紧蹙,“董郎中可说的是真的?” 董郎中顿时就冷下了脸,一甩袖子,“信不过我就去另请高明,我还有病人在等着我看诊呢。” 说完,董郎中背起药箱就往外走。 苏老爷:今日这是咋了,脾气一个比一个大,质疑一下都不行。 这时床上一直紧闭双眼的季蘅,突然睁开眼睛,眼仁通红,直愣愣坐起来,然后照着自己的胳膊就咬了下去。 周姨娘惊呼一声,“蘅儿!” 扑过去就掰季蘅的嘴巴,可是季蘅咬得死死的,就是不撒口。 殷红的血从唇角流了下来。 “董郎中留步!”苏老爷喊道。 董郎中其实还没有走出房门,听到周姨娘的叫声他就转过身了,看到季蘅的样子,他也被吓了一跳。 “这回你看到了吧,信不信,一会儿那人要是控制他咬舌自尽,我看你们哭都来不及了。”董郎中愤愤道。 “董郎中,你先让他把口松开啊!” 董郎中走过去,对着季蘅的后脖颈击了一下。 第28章 钻狗洞 苏承业:我还以为用什么法子,要是拍晕我自己也会。 季蘅脖子一歪,可是嘴还是没松开。 董郎中硬给掰开了。 啧啧啧,胳膊上的肉差点就咬掉下来了,这是用了多大的劲。 “为了防止一会儿小公子醒了再伤害自己,还是绑起来吧。”董郎中建议道。 “好,那就先绑起来吧。”苏承业说道。 周姨娘哭哭啼啼,“老爷,你就可怜可怜蘅儿吧,大公子的病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现在蘅儿要是再出事,咱们苏家可就断后了。” 苏承业暗暗攥紧了拳头,脸色阴沉,“你先看好蘅儿。” 然后转身就出了房门。 周姨娘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香梅,拿一百两银子给董郎中。” 香梅:这董郎中一个方子没开,一针没扎,只是打了一巴掌,就给一百两,这一巴掌可真值钱啊,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去把小公子打晕,把这一百两给我多好。 香梅肉疼地把一百两银子递到董郎中手中,“姨娘,下回再敲晕小公子,你让我来,你给我十两就行。” “滚出去!”周姨娘吼道。 香梅灰溜溜地出了房门,她想不明白自己让姨娘省点银子还错了吗? 周姨娘和董郎中交换了一个眼神,董郎中就背上药箱走了。 “香梅,你给我滚进来。” 香梅:出去也是你,进来也是你,滚来滚去你当我是蹴鞠。 “你去前院看看,老爷把那几个人撵走没有,机灵点。” “哦。” 香梅答应一声,噘着嘴就去前院了。 她刚走到垂花门,还没等迈出去呢,就听到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厮在说话。 “哎,你说咱们府里这是咋了,两位公子接二连三出事,还都得的是怪病。” “是啊,咱们府上已经够倒霉的了,骗子还来浑水摸鱼。” 香梅一下子从二门里窜出去,“你们在说谁是骗子。” 两个小厮被吓了一跳。 “当然是说姜郎中和他领来的那一老一小。” “那他们人呢?” “被老爷轰走了,不然还留着让他们骗钱不成?” 香梅嗖地一下又窜回二门里。 一溜烟跑去给周姨娘报信去了。 “走了,走了,那仨人被老爷撵走了。”香梅呼哧带喘道。 周姨娘长长舒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床上被绑的儿子。 “把小公子身上的绑绳解开吧。” “夫人使不得啊,要是小公子再伤害自己怎么办?”香梅摇头道。 “小公子就是被那三个人害的,他们既然都已经走了,离的远,他们就无法控制了,松开吧。” 香梅还是站着没动,他真是怕了,怕再被小公子咬上一口。 “要不,我去问问老爷,然后……” 周姨娘一把推开丫鬟,自己来到儿子床前,解开了绑着手脚的绳子。 又把塞在嘴里的布巾拿了下来。 在拿布巾的时候,她把藏在袖子里的瓶子在季蘅的鼻下晃了晃。 香梅躲开了很远,生怕小公子从床上蹦起来扑向她。 但是她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季蘅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周姨娘,声音很是疲惫地叫了一声,“娘。” 周姨娘把儿子抱在怀里,喃喃自语道:“蘅儿别怪娘,娘也是没办法了。” “娘,我疼。”季蘅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小公子不咬人了,我去告诉老爷。”香梅兴奋地拔腿就往出跑。 “回来!”周姨娘喊道。 香梅一时没收住脚,绊在了门槛上,直接就趴在了地上。 “你怎么就这么笨!”周姨娘骂道。 可是就因为这一点儿,她才把香梅留在身边的。 太机灵的,她怕自己做的事被丫鬟发现。 “老爷的心从来不在蘅儿身上,你不必去告诉他了,想必老爷是去看大公子了,你去把孔明灯放了吧,蘅儿今天没法去给她哥哥祈福了。” 香梅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膝盖,一瘸一拐地走了。 小焉宝看到从苏后院家飘出去的孔明灯,问道:“周姨娘,是不是每天晚上都放孔明灯。” “是蘅儿放的,说是给他哥哥祈福。”苏承业看着越飞越远的孔明灯道。 他突然生出对季蘅的一丝愧疚。 “呵!怕是祈祷你家大公子早点死吧。” 子虚道长的一句话,苏承业的脸上又不好看了。 “这就是我让你当着下人的面把我们赶出来的原因。” 苏承业不解地看着小焉宝。 “你不把我们赶走,你的小妾怎么能送消息让害你儿子的鬼过来。” “真的是她?” “等我把鬼抓到了,到时候你自己问吧。”说完小焉宝就从狗洞钻了进去。 三个大人瞬间石化。 他们钻不过去,只能爬墙了。 子虚道长还好,一下就爬了上去,姜郎中和苏承业可就惨了,又蹿又跳,又抓又挠,就是爬不上去。 最后子虚道长无奈,又跳了下去,让两个人踩着他上了墙。 可是子虚道长从墙上跳下去了,姜郎中和苏老爷还骑在墙头上。 子虚道长气得薅着他们的脚踝把他们拽了下来。 小焉宝看着两个人摔到地上,不由一闭眼,徒弟太暴力了。 一个差点没把腰摔断,一个差点没把腿摔骨折。 却还都连疼都不敢喊。 苏承业: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翻墙回自己的家,幸亏他把所有的下人都打发歇息去了。 姜郎中:这是他从医以来,做过最丢人的事。 明明他们是抓贼,不,是抓鬼,却做了贼的勾当。 小焉宝捂着嘴,才没有笑出声,“你们为什么不走门呢?” 姜郎中:你也没说能走门啊! 苏承业:我们爬墙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子虚道长:反正我能爬墙,走哪都无所谓。 几个人刚悄悄地来到季筠的房外,丫鬟打开门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了看,然后向里面招了招手,香梅从里面走出来。 苏承业的眉头皱了一下。 反正自从小焉宝她们来了以后,苏承业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梅香这么晚了到这来干什么,莫非她们和照顾筠儿的丫鬟串通一气了?” 第29章 抓鬼 几个人若无其事地走进季筠的房里,丫鬟忍冬先是一愣,然后神色略微有些慌乱,“老……老爷,他们不是被你撵走了吗?” “不该问的别问,回你自己房间去,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一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来。” 忍冬:能发生什么事?莫不是刚刚…… 她把手往身后背了背,急忙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承业来到儿子床前,看了看儿子,脸色看着红润了许多。 本来一个英俊的少年,被病折磨得憔悴不堪。 夫人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照顾好他们唯一的儿子,可是…… 苏承业想着想着不由红了眼眶。 把被子给儿子掖了掖。 但愿这小神医真能抓住害儿子的鬼。 突然手心一凉,低头一看,是儿子那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伸进了他的掌心。 苏承业轻轻握住了儿子的手,凉得他嘴唇不停地颤抖。 “季筠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饿不饿,爹让人去给你弄些吃的。” “爹,我……” “饿了也不能吃,那操控鬼的人万一提前来了,看到他在吃东西会起疑心的。”小焉宝说道。 “我……不饿。”季筠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可是苏承业明明听到了儿子肚子在咕噜咕噜叫。 有些不忍心。 可是忽然反应过来,“小神医,你是说,有人操控鬼来害我儿?” “嗯,我觉得那人可能每天晚上都会来你们苏府。” 苏承业听到小焉宝的话,惊出了一身冷汗,每天晚上都有人在他们苏府来去自由,下人和护院却从未曾发现,那要是想要他的命还不是易如反掌。 他自认为他们苏家的深宅大院在四康县是数一数二的,家里的护院也都是身手不凡,可是每天夜里居然能有人如逛市场般进进出出。 子虚道长撇了撇嘴,“皇宫都有人能进得去刺杀皇上,何况你一个小小的苏府。” 苏承业被子虚道长这么一说,突然就没有那么懊恼了。 “皇上也被小妾算计了吗?”小焉宝一脸天真地问道。 苏承业一咧嘴,这小神医什么话都敢说,这要是被别人听去,可是要被治罪的。 子虚道长:我哪知道,我就是那么一说。 不过历朝历代后宫的娘娘们算计皇上的事也不在少数。 “也有可能,毕竟皇上的妃子那么多,女人多的地方事非就多。” 小焉宝眨巴着眼睛,“那为啥说女人事非多,那皇上娶一个媳妇不就得了,不就没有事非了。” 几个大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说的对,但是没用。 谁都没敢再接话。 一时间屋里陷入了沉寂。 突然房顶上的瓦片发出细微的响动,小焉宝立马做出噤声的手势,让几人藏在屏风后面去。 然后就听到有人轻飘飘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窗子被一阵阴风刮开了,屋里的气温骤降。 姜郎中和苏承业都不由打了个寒颤。 子虚道长还好,反应没那么大,虽然他没什么真本事,可是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还是有一点儿道气护体的。 而小焉宝是没有任何反应,但鬼却有了反应。 她眼睛盯向屏风,总感觉那里有一种让她不安的感觉。 但是却什么都没看到。 小焉宝早就在阴风刮起来时丢出了一张符纸,把几人隐藏了起来。 所以鬼才没有看见她们。 小焉宝暗暗嘀咕了一句:又是个女鬼。 她突然感觉这女鬼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息。 她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那家伙的伤好了? 女鬼径直走向床上的少年,少年此时正惊惧地瞪大着眼睛。 女鬼突然一愣,怎么回事,以往她这阴风一刮,这少年就会昏死过去,是主人不想让少年看到自己。 不过也无所谓了,看见就看见吧,反正主人说了今天让自己吸干了这少年的阳气。 本来是打算再吸上两天的,但不知道主人为啥突然改变主意了。 就在女鬼俯身要去吸少年的阳气时,小焉宝绕过屏风,把早就捏在手里的符纸照着女鬼就扔了过去。 屏风后面的三个人也跟着探出头去。 “师父,咋样,抓住没有?” “你师父我出手,还能跑了她不成?”小焉宝傲娇道。 她的话音刚落,院子里就传来一声低喝:“什么人,敢坏我的事,给我滚出来。” “还真有人,小仙姑你可真厉害。”姜郎中语气里都是敬佩。 小焉宝小手在空中抓了一下,然后手里就像提着什么东西,哒哒哒走了出去。 子虚道长赶紧跟了出去。 苏承业和姜郎中互相看了一眼,也跟了出去。 鬼他们怕,人他们可就不怕了。 借着院子里微弱的灯光,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身穿灰色道袍,头戴道巾,手拿拂尘的中年道人。 苏承业不由扭头看了一眼子虚道长。 子虚道长感觉到了苏承业的目光,白了他一眼,“你看我做什么?我跟他可不是一路人,穿道袍的也不一定就是真道士。” 说完这句话,子虚道长就觉得有些不对味,好像连自己都说了。 中年道士对着子虚道长上下打量了一下,“还真有点本事,居然把我的倩娘抓住了,你把她放了,我便不与你计较,否则打听打听,我们天蝎阙可不是好惹的。” 小焉宝:自己的感觉还真准。 “那你也认识夜楚仁喽?”小焉宝问道。 中年道士睨了一眼小焉宝,“你们认识我师弟,那可是我们天蝎阙未来的阙主。” “师父,要知道他是天蝎阙未来的阙主,你就应该把他的双腿打折,让他躺上半年。” “什么?”中年道士惊叫出声。 可是小焉宝和徒弟却谁都没理会他。 “也不知道容九思从吃人崖里爬出来没有?”小焉宝嘀咕道。 “什么?”中年道士都要跳起来了。 他有些日子没和阙里的人联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小奶娃居然是这个老道长的师父。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云台观的焉宝,你们天蝎阙那两个被我揍了的人没跟你说吗?哦,可能他们也不好意思说哒。” 中年道士把手里的拂尘一挥,对着小焉宝就抽了过去。 第30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 “云台观的人,呵!找你们还找不到,那我就替我师父教训教训你们。” “啧啧,你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子虚道长抽出身后的桃木剑挡在了师父前面。 纵使他打架不行,可是也绝不能认怂。 小焉宝自收下这个徒弟还没看过他出手,那就看看他有多大本事吧。 为了防止自己被踩到,他倒腾着小短腿跑开了。 那中年道士一看就乐了,“你们云台观的除了吹牛也没别的本事了,哪有师父被吓得撒腿就跑的。” 子虚道长只会几招花架子,唬人可以,遇到真的会功夫的,他一招都过不上。 他手里的桃木剑一下子就被中年道士的拂尘给卷走了,他若是不撒手,连人都得被卷过去。 打不过就跑那是他历来的宗旨,所以他撒开了桃木剑,掉头就跑。 苏承业和姜郎中可就傻眼了,这师徒都跑了,说好的抓鬼呢? 鬼他们也没看见,人也打不过。 “跑啊,傻站着干什么呢,等着被他的蝇甩子抽吗?” 小焉宝一喊,两个人才反应过来。 跑,往哪跑,一个往左边跑,一个往右边跑,好死不死两个人撞在了一起。 撞了个人仰马翻。 小焉宝一捂脸,我就不应该让你们跟我一起来。 “徒弟,回来,把他们俩拖走,别一会儿把他们也给冻成冰块。” 子虚道长听话地跑回来,扯着两个人的大腿就往屋里拖。 看来师父要使用冰符了。 小焉宝一扶额,我没让你这么拖啊,他们两个又不是不能走。 中年道士并没有急着去追,而是去解捆在倩娘身上的“绳子”。 可是他怎么都解不开,而且越解越紧,倩娘的魂魄都被勒得有些虚幻了。 他不敢再解了,明明看着就是捆魂术,为啥他就解不开呢。 “你想用解捆魂术的方法解我束魂符,你太高估你自己了。”小焉宝笑眼弯弯道。 “不过我给你机会,你没解开就不能怨我喽。” 小焉宝小手一抖,中年道士不由一个寒颤,感觉越来越冷。 如同坠入冰窟一般,他眼看着自己由双腿开始覆上厚厚的冰层,转瞬他就变成了一个冰人。 子虚道长站在门口,而他两边一边门槛上趴着一个,看着外面瞬息万变的局势。 子虚道长见中年道士被冻住了,兴奋地从屋里跑出来,围着冰人转了一圈,戳了戳他的冰脑袋,“你不是横吗?打啊,你接着打啊,你真以为你那破蝇甩子有多厉害,那是我逗你玩呢。” 中年道士直瞪眼:我那是拂尘,你也是道人,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怎么,不服气,我师父说那是蝇甩子那就是蝇甩子,你再瞪眼,让我师父把你眼珠子冻上。” 小焉宝: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这么幼稚。 她也围着冰人转了一圈,喃喃自语道:“咋又用错符了?我就是想让他冷而已,没想冻成冰人。” “徒弟,你快把他脑袋上的冰敲开,别让他憋死了,小点劲儿,别给他脑袋敲漏了。” 门槛上趴着的两个人爬了起来,来到院子里也围着冰人转了一圈。 “对,对,对,别让他憋死了,还没问他是谁指使的呢。”苏承业说道。 “啧啧啧,小仙姑这本事可真是了不得,呼风唤雨岂不信手拈来。”姜郎中就差跪地磕头拜师了。 呼风唤雨她还没试过,不过,她觉得她画的祈雨符效果也应该错不了。 子虚道长才不管能不能把脑袋敲碎呢,捡起他的桃木剑,铆足劲拍了一下。 可是这一下不但没把冰拍碎,反倒把他的桃木剑拍折了,把他心疼得直抖手。 “师父,你看。” 小焉宝:可能她的灵符不收,这冰敲不碎的。 “要不你再换个东西试试?” 子虚道长寻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东西,最后他用那半把桃木剑挖了一块青砖,拿着就照冰人的脑袋拍了下去。 “别!”苏承业惊呼道。 这一下还不把脑袋拍碎了,还咋问出幕后的主使了。 可惜他喊晚了,那青砖已经拍到冰人脑袋上了。 小焉宝心里其实也没底的,她就是想试试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不过她猜对了,子虚道长被弹飞出去,摔了个屁股蹲。 用的力气越大,弹力越大。 “师父我不拍了,让这王八蛋冻死得了。”子虚道长坐在地上说道。 “别啊,小仙姑,别让他冻死,还没问话呢。”苏承业赶紧说道。 小焉宝手掐指诀,口中念念有词,“收!” 随着小焉宝的话音落下,中年道士身上的冰,瞬间碎裂。 子虚道长:师父你是坑我呢吧。 苏承业看到冰碎了,赶紧过去揪住道士的脖领子,“你说,是谁让你害我儿子的?” 姜郎中哼了一声,“他都冻成这样了,还能说话吗?是不是傻。” “让他缓缓吧,他跑不了的。”小焉宝说道。 可是苏承业等不及啊,转身就跑了出去。 子虚道长从地上已经爬起来了,不过还不停地揉着屁股。 “这苏老爷干嘛去了?” 姜郎中摇了摇头。 小焉宝却笑着没说话,不过她好像是猜到了。 不多一时,苏承业就抱着一大捆木柴回来了,“给他烤烤火,能化得更快些。” 姜郎中:“你确定要给他烤火?” 子虚道长乐得直拍巴掌,“冰火两重天,哈哈,苏老爷你可真……善良!” 小焉宝才不在乎这天蝎阙人的死活呢,他们竟干坏事,到处害人,怎么折磨他们都不过分。 中年道士看着苏承业又往柴火里倒了松油,眼睛里都是惊恐,可是又不能动,不能说话。 小焉宝怀疑这苏老爷可能在刑部待过。 由于木柴里倒了松油,所以火折子一点就着了,木柴烧得劈啪作响。 而且还不止点了一堆火,前后左右都点起了火堆。 姜郎中一个劲儿咂舌,“真狠呢,真狠呢!” “啊!” 半刻钟的工夫,中年道士就惨叫起来。 “你还是快点说吧,不然我看苏老爷都容易把你用柴火炼了。”子虚道长好心劝道。 “我说,我说。” 第31章 冰火两重天 “你把火先灭了,我再说。” “你不说我也能从女鬼这里把话问出来,所以你没得选。” 小焉宝的话彻底把中年道士心存的那点儿侥幸给浇灭了。 他忘了倩娘是知道一切的。 “是扶城庄的赖管事请我来的。” “什么?”苏承业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本来他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听道士说出周姨娘的名字了。 结果…… “我与他何愁何怨,竟这般来害我儿。” 苏承业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赖三现在的一切可以说都是他给的,怎么可以这么忘恩负义。 “我只管拿钱做事,至于你们之间有什么仇怨,那你去问他了。” “我现在已经都说了,快把火都熄了吧。”中年道士哀求道。 再这样烤下去,他的身体就会炸开的。 苏承业的眼睛里现在已经满是愤怒,如果不是小仙姑,他儿子今天恐怕已经没命了,他才不会心软。 中年道士痛苦地蜷缩在了地上,他已经无法站立了。 看着这个样子,应该是跑不了了,所以小焉宝就开口道:“还是把火灭了吧,不然他死了,那个管事怕是不肯认账吧。” 苏承业是被气糊涂了,赶紧冲着下人房里喊道,“来人,去提两桶水来,把火灭了。” 这么大的动静下人怎么可能听不到,都扒着门缝往外面看着呢,只是苏承业提前吩咐过了,今晚不叫他们谁都不许出房门。 就怕有人通风报信。 一听到老爷喊他们出去,都跑了出来。 两个下人急急忙忙去提水。 “崔虎,出来吧。”苏承业又喊道。 “来了,老爷。”随即就从黑暗处走出一名彪形大汉来。 今天晚上老爷吩咐他们埋伏在大公子的院子里,但是不叫他,不许出来。 听到老爷叫他的名字,立刻就现身了。 小焉宝:这是信不过我们,提前有了埋伏。 可是就是他们人再多,体型再健壮,又能奈何得了鬼。 “你带几个人去扶城庄一趟,把赖三给我绑回来。” 崔虎略微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一声,就走了。 他不知道老爷为什么让他去把赖三绑回来,就怕是什么误会,赖三这个人可是记仇得很,要是误会,以后他当了管家肯定会给自己穿小鞋。 但是老爷吩咐了又不能不去做。 下人提来水把四堆火都浇灭了,又把院子里收拾干净。 苏承业怕中年道士跑了,又让下人把道士绑了起来,暂时关在了柴房里。 扶城庄距离四康县城有五十多里地,所以崔虎他们回来最快也得明天早上。 又吩咐人把二门从外面锁上,没有他的允许,二门里的人一个都不许出来。 这赖三是小妾的表哥,现在还不知道赖三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小妾唆使的。 处理完人的事,剩下就是由小焉宝处理鬼了。 “小仙姑,那鬼在哪呢?能不能也让我看看。”苏承业问道。 “人见鬼,重则影响运势,轻则会生一场病,你确定你要看?”子虚道长问道。 苏承业一听这么说,就有些迟疑了,两样其实他都不想,可是如果是那种高个热,拉个肚子,在床上躺个两三天就能好的小病,他是能接受的。 “这病会病多久?会不会死人?”苏承业问道。 小焉宝笑眼弯弯,“有我在,肯定不会让影响你运势和生病的事发生的。” 苏承业一听可高兴坏了,“那我要看看。” 子虚道长瞪眼,“你以为这些事说说就行的,是需要耗费我师父灵力的,加钱。” 承业丝毫没迟疑就答应了下来。 现在不论冲他要多少钱,他都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姜郎中站在一旁也开口道:“也让我开开眼,钱算在他头上。” 姜郎中指了一下苏承业,可是却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 苏承业:让我花钱,就这个态度吗? 不过他理亏,小仙姑可是姜郎中领来的,还差点被他给轰走了。 小焉宝从如意袋里拿出两张符纸贴在苏老爷和姜郎中的印堂上。 “看完了以后你们做噩梦可别怨我。”小焉宝笑眼弯弯道。 苏老爷和姜郎中,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小焉宝似乎是看透了他们的心思,“来不及了。” 两个人心中一阵哀嚎,好奇害死猫啊! “师父,你也给我贴一张符纸呗。” “你不是有牛眼泪吗?”小焉宝问道。 “我这牛眼泪在陈家时就用得差不多了,再说也没有师父的符纸好用。” 牛眼泪收集起来太费劲了,还得是将死之牛的眼泪才最好用。他瓷瓶里的牛眼泪是他蹲了好几天的牛圈才积攒来的。 浑身不知道被弄了多少牛屎,脚也被牛踩了,肩膀也被牛犄角给顶了。 惨不忍睹。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用牛眼泪了,让师父教自己画开眼符。 有师父了,他才不去遭那个罪了。 小焉宝又从如意袋里掏出一张符纸贴在了子虚道长的印堂上。 然后才走近女鬼,把她身上的束魂符收了,女鬼虚幻的魂魄才稳定了下来。 “你叫倩娘?”小焉宝问道。 女鬼点了点头。 “那你又是为何成为那道士的驯养女鬼呢?” 女鬼脸上的神色有些哀伤,“我是为了救我的儿子,他将不久于人世。” “什么?你救你的儿子为啥来害我的儿子?”苏承业愤怒道。 倩娘看了苏承业一眼,默默低下了头。 “那你的儿子得救了?” 倩娘摇了摇头,“我主人说,要我吸完二十个少年郎的阳气,才能渡给我儿子,他才能活命,这是第二十个。” 姜郎中张大了嘴巴,“也就是说,你们已经害死了十九条少年的命了?” 倩娘的头又低了低,那脖子就跟断了一般。 可是她并没有悔意。 “只要能救我儿子,我愿意下十八层地狱。” “恐怕你是受了那道士的骗了,根本就没有鬼能给人渡阳气的,再说你儿子的寿命如果到了,阎王会派牛头马面来勾走你儿子的魂魄,你怎么可能救得了。”小焉宝说道。 倩娘连连摇头,“如果我不被你们抓住,我一定能救我儿子的。” 小焉宝叹了口气,真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那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第32章 阎王又来了 苏承业以为小焉宝是想把中年道士带来,让他亲口跟着这女鬼说。 可却见小焉宝从布袋子拿出一个黑不溜秋的金文牌子,看看了,琢磨了一下又放回了布袋子里。 然后又拿出一张符纸,“还是用它吧,我可不去那破鬼地方。” 然后他小手一挥,符纸就飞了出去。 子虚道长:哈哈哈,我师父又拘阎王了。 苏承业和姜郎中看到子虚道长一脸兴奋的样子,小声问道:“小仙姑在干什么?” “请阎王。” 两个人好悬没把眼珠子瞪得掉出来,“阎……王?” 他们的惊呼声还没落下,就见面前闪出一个红面长髯,头戴冕旒,双手捧笏,身穿黑袍的老头。 把苏承业和姜郎中吓了一跳。 “阎王爷,你又来了。”子虚道长熟稔的打着招呼。 阎王:是他想来的吗?是他抗拒不了那符纸的力量,被硬生生给薅来的。 偏偏他还不敢发火。 “焉宝,又把我招来有事?我这几天可在加班加点的搞整顿呢。” 小焉宝:信你个鬼。 “我就想问问你,你们阴间是怎么管这些鬼的,让他们在阳间随便害人,把人害死了,你们地府又不收,那阳间的鬼不就越来越多,还怎么太平?” “那个……这个……”阎王有些无法答复。 心想,这规矩又不是我定的,跟我发什么火。 “那这个规矩可以改?”阎王试探地问道。 “你们这规矩是错的,对阳间的危害很大,为什么不改?”小焉宝反问道。 “好,我回去就改。” 这回阎王答应的很痛快。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咋感觉这阎王爷是在听小焉宝的吩咐。 “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件事问你。” “焉宝,什么事,你说。” 小焉宝用手一指倩娘,“他说他的儿子寿命将近,有个老道告诉他个法子,只要她吸够了二十个少年的阳气,再渡给她儿子,就能给她儿子续命,可真有这样的法子。” 阎王晃了晃头,“鬼属阴,吸了阳气之后阴阳中和,是不可能把阳气积攒在体内再渡给人的。二十个少年的阳气可以让一个白鬼快速成为厉鬼。” 倩娘听到阎王的话,魂魄都有些不稳了,主要是先前受到了束魂符的伤害,又加之受到了打击。 蹲下去抱着头,嘴里一个劲儿呢喃着,“不可能,不可能。” “既然我来了,我就帮着查一查她儿子的阳寿。” 说着,阎王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来。 “倩娘,报上你儿子的姓名,家乡住址,出生年月日。” 小焉宝定定看着阎王手里的卷轴,这就是生死簿啊,跟她想的有点不一样。 其他人也眼睛不眨地看向阎王爷手里的生死簿。 好像他们能窥探出里面的天机一样。 “榆金县,榆上镇,周岗村,周福生,戊寅年、庚申月、甲寅日、乙亥时生人。”倩娘还是报出了儿子的生辰。 就见阎王在卷轴上一点,立马就显示出一行金字。 与倩娘说的一般无二,只是小焉宝不认得上面的字。 “阎王,这上面为啥被涂了?”小焉宝问道。 虽然她不认得字,可是她看得懂那字上面被涂了一笔。 “这周福生原本有三十六年的寿命,可是……被突然损去了二十年的阳寿,如今只有五日的寿命了。” “我儿为什么会损去了二十年的寿命?他才十六岁,那么懂事,听话,孝顺的一个孩子,怎么会损寿?”倩娘跪在地上眼睛里流出血泪,无比狰狞。 苏老爷和姜郎中才真的看到了鬼的恐怖之处。 要不是这一下,他们都以为鬼和人是一样的,也并不吓人。 现在,怕了。 “你还有脸问,就是因为你害死了二十个少年,所以你儿子才因你损寿二十年。原本他是有二十年大好的光景可过的,现在都被你害没了。” 倩娘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苏老爷和姜郎中赶紧把耳朵捂上了,鬼嚎是真的恐怖,好像要把人心撕碎了一般。 嚎着嚎着,倩娘突然停住,“这第二十个的阳气我还没有吸干,他还没有死,所以我儿还应该有一年的寿命的。” “苏家公子没死,那是因为遇到了我师父,他的阳气还剩多少你心里没数吗?我师父今晚要是不来他就死了。还说你没害吗?”子虚道长气哼哼道。 倩娘立马闭上了鬼嘴。 苏老爷给了子虚道长一个赞许的眼神,你说的对。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倩娘嘴里不停地叨念着。 眼睛里的血泪越流越多,突然身上的戾气暴增,嚎叫了一声,奔着柴房而去。 “死老道,你敢骗我……” “不好,他要杀了老道。”苏老爷惊叫道。 小焉宝和阎王爷却谁都没有去追的意思。 “小仙姑,不能让那老道死啊,到时候死无对证了。” “现在追过去也晚了。”小焉宝慢吞吞道。 倩娘是抱着魂飞魄散的决心去的,虽然他能拦得住,可是她不想拦。 她觉得还是有仇就报来得痛快,何况天蝎阙的人该死。 阎王自然不会插手管这等小事。 苏老爷犹豫了一下还是奔柴房跑去,下人看自己家老爷往柴房跑,他们也跟着往柴房跑。 虽然他们看不到鬼,可是他们感觉到了周围空气的异样。 而且从断断续续的话语里也能猜到点什么。 姜郎中想了想,也跟了过去,他想看看那倩娘是如何杀那老道的。 “师父,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吧。” “好叭。”小焉宝答应一声,想必那老道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回头对着阎王道:“你也去吧,回头你好把倩娘带走。” 阎王哪敢不从啊。 只是心里这个苦啊,他堂堂一个阎罗王居然干起了黑白无常的差事。 回去他非得扣黑白无常的工资不可。 都是他们两个小子偷懒,这人间才有厉鬼不断出现。 回去就整顿,改规矩,反正这位可是发话了。 小焉宝师徒和阎王还没等走到柴房,刚刚先一步去柴房的人都一窝蜂地往回跑来。 苏老爷还一边跑一边吐。 倩娘身上的戾气全无,从柴房里飘出来,跪在了阎王面前。 第33章 人鬼殊途 倩娘跪下时,魂体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养鬼之人自然有制衡鬼的法子,不然鬼的级别高了不听他们的指挥,反来伤害他们就遭了。 所以他们每驯养一只鬼,都会给鬼加上单方面的契印,只要鬼敢伤害主人,鬼就会魂飞魄散。 所以倩娘在决定杀死道士的时候,就知道她会魂飞魄散的。 此时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她儿子来生能投胎个好人家。 所以她给阎王爷跪下了。 阎王可不敢随便答应下来,毕竟身边这位可还在这呢,到时候再治他个徇私枉法,那可就不值当了。 倩娘看阎王的眼睛不停地瞟向小奶娃,她就又转身跪向了小焉宝,尽管她的魂体已经虚化的看不到双腿了。 “虽然你作恶多端不值得可怜,可是你儿子是无辜的,我就替你向阎王求求情叭。” 阎王:你说了算,别说我徇私枉法就行。 都没等小焉宝开口,阎王就说话了,“到时候我会给她儿子安排个好人家去投胎。” 小焉宝:看吧,这阎王多通情达理,以后谁再敢拿阎王说事,我跟他急。 倩娘听到阎王答应下来,执念一消,魂魄也跟着散去了。 “这就没了?”子虚道长还是第一次见到魂飞魄散。 苏老爷和姜郎中的惊讶就更不必说了。 阎王看事情解决了,就准备闪鬼了。 这位虽然是个小奶娃的模样,可是给他的压迫感却是一点儿不少。 “焉宝,若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焉宝点了下头。 阎王一转身,小焉宝像是想起了什么,“等等。” 阎王:果然自己闪鬼的速度永远赶不上这位变卦的速度。 “这里还有一位需要你带下去。” 阎王:牛头马面的活也归我干了,回头扣他们工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是要把谁送走? 小焉宝哒哒哒地向中堂走去。 苏老爷顿时就明白了,这小仙姑说自己夫人的魂魄就在中堂里。 一推开中堂的门,苏老爷的眼圈立刻就红了。 他现在有小焉宝给她贴的开眼符,所有的鬼他都能看得见。 就见夫人在博古架后面站着,也同时在看着他。 “夫人,真的是你?” “承业,你能看得见我?” “嗯,小仙姑给我开了阴阳眼。” “你怎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苏老爷问道。 “苏夫人被人施法术困在那里了。”小焉宝说道。 然后她走向博古架,想把花瓶底下的东西拿出来,可是她跳着脚够了两次都没够到。 子虚道长连忙走过去,“师父你要拿啥,我帮你拿。” “你拿不下来哒,你抱我一下。” 子虚道长还不信,伸手去抓花瓶,嗯?嗯?嗯? 他一连用了三次力,都没能挪动花瓶半分。 尴尬地把师父抱起来,小焉宝照着指端吹了一下,一只手抓起花瓶,一只手从花瓶底下拿出一张符纸。 符纸在小焉宝拿起来时,就瞬间点燃了。 随之博古架后面的苏夫人的魂体就飘到了苏老爷面前。 “承业,我死的好冤啊!”两行血泪从苏夫人的眼睛里流下来。 “夫人,姜郎中也在这里,你的病不是我不给你治,是真的治不好啊,若是你能活到现在,或许小仙姑能治好你的病,可是……哎!”苏老爷重重叹息了一声。 “我不是病死的,我是被周姨娘害死的,她在我的饭菜里下了毒。” 苏老爷听到夫人的魂魄亲口说出自己是被害死的,还是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那为什么没有一位郎中诊出你中毒?” 苏夫人摇了摇头。 “她每次下毒的剂量都很小,刚开始只是让我有些疲乏,嗜睡,后来毒量在体内积累的多了,我就醒不过来了,可是我是能听到你们说话的,是周姨娘在确定我醒不过来以后,亲口在我床前说的,她给我下毒了。” 苏老爷气得抓起桌上的茶杯摔在了地上,“这个毒妇,你们两个去到后院把那个贱人给我拖来。” 两个下人互相看了一眼,却没动。 “怎么,我指使不动你们了?” “老爷,我们是不能进入内宅的,要不我去叫两个婆子去。” 苏老爷一拍脑门,被气糊涂了,“让张妈带两个人把那贱人拖来。” 下人答应一声跑出了中堂。 “夫人,那你又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苏老爷伸出手去,想拉住夫人的手。 可是他却抓了个空。 苏老爷懵了,明明夫人是站在自己面前的,可是为什么她却触碰不到。 “承业,我是被周姨娘请来的道士困在这里的,她就是要让我眼睁睁看着她害死我们的筠儿,看着你被她唬得团团转,看着她当上苏家的女主人。” 苏老爷又气又恨,恨周姨娘,更恨他自己,自己就是个睁眼瞎,什么都没看出来。 还差点把那个贱人扶正了。 “谁给你们的胆子,放开我……” 张妈和后厨的王婆子把周姨娘拖进中堂,狠狠摔在地上。 周姨娘是被张妈和王婆子从被窝里薅出来的,她还在做梦呢。 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穿着里衣就被拖到了这里。 中堂里灯火通明,她一抬头就看见了小焉宝和姜郎中他们三人。 心里就咯噔一下,可能要坏事。 可是她还是强装镇定,“老爷,这个家还有没有规矩了,张妈和王婆子……” “住口!” 苏老爷怒喝一声。 把周姨娘吓得一哆嗦,虽然苏承业待她比较冷淡,可是还从来没这么对她发过火。 “老爷,你吼我做什么,蘅儿都那样了,你也不关心,是不是这几个骗子又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苏老爷一巴掌抽在周姨娘脸上,把周姨娘打得眼冒金星,“老爷,你疯了。” “贱人,毒妇,你不光害了夫人还要害死筠儿,你怎么那么狠心,你也是当娘的人了。” 周姨娘猛地直起身子,“老爷,你不能平白无故,听几个骗子胡说八道,你就来冤枉我,夫人是生病死的,与我何干?大公子自从有病我就帮着四处请郎中,不落好也就算了,咋还落了我要害他?” 小焉宝听到周姨娘这嘴硬得都能啃磨盘了。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拿出一张符纸就贴在了周姨娘的脑门上。 第34章 装疯卖傻 “小崽子,你……” 周姨娘还没有骂完,就突然看见了苏夫人,眼里还流着血泪。 “啊……鬼啊!”连滚带爬往苏老爷身后躲去。 “哪来的鬼?我们怎么没看到。”子虚道长用眼睛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所有人:哪来的鬼? 周姨娘紧紧扯住苏老爷的裤腿,“老爷,有鬼,有鬼啊!” 苏老爷拽住周姨娘就把她扔在了苏夫人面前。 “我看是你心里有鬼,为什么我们都看不见,偏偏就你能看见。” “说,你为什么害我?”苏夫人面露狰狞。 “姐姐我错了,姐姐我错了,姐姐饶命啊。”周姨娘磕头如鸡啄米。 她不知道这屋里的人为什么只有她能看见鬼。 “那你说你错在哪了?”苏老爷厉声问道。 “我……” 周姨娘一迟疑,苏夫人张着手就冲着她的脖子掐过去。 周姨娘爬起来就要往外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但被张妈和王婆子又给薅了回来,硬生生又给按到了地上。 张妈是季筠的奶娘,而王婆子则是苏夫人招进府里来的厨娘,周姨娘一直寻机会把人轰走,可碍于大公子爱吃王婆子做的菜,一直没敢那么做,但却总找各种的毛病,鸡蛋里挑骨头。 王婆子是敢怒不敢言,苏家给的工钱要比别人家高上一倍,她若是丢了这份差事,家里双目失明的婆婆,瘫在床上的男人,还有一双垂髫之年的儿女可怎么养活。 她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地讨好着周姨娘,可是周姨娘上个月还是扣了她一两银子,她一个月才赚三两银子,除去给自家男人抓药的钱,刚刚够一家人活命。 这一下子被周姨娘扣去一两,家里晚饭都不敢吃了,一双儿女饿得直喝凉水。 以前苏夫人活着的时候,知道她家里困难,灶房里有吃剩的饭菜还会让她带家去,家里就能省下一顿粮食。 可现在周姨娘宁可把那些剩饭菜倒掉喂狗,也绝不让她带回去。 每天她下工回家的时候,周姨娘都会让她房里的丫鬟特意来检查她有没有私带东西出府。 所以逮到这个机会,王婆子岂能不出口恶气。 她薅住周姨娘的头发使劲拽。 就冲今天这阵势,周姨娘是绝对翻不了身的了。 这中堂里所有的人她都不怕,可是她怕鬼,怕苏夫人的鬼魂。 其实苏夫人只是个白鬼,是没有任何伤害力的,她根本就掐不到周姨娘的脖子。 她现在是个虚体,所以苏承业想拉她的手,是拉不到的。 可是周姨娘不知道这些,她害怕得都要崩溃了。 口里一直念叨着,“姐姐饶命,姐姐饶命,这一切都不是我的主意,是我表哥,我表哥让我给你下的毒,主意都是他出的,你去抓他,放过我吧。” 子虚道长看了一眼苏老爷,“哼!这回你知道我师父为什么提到你这个小妾的表哥了吧?” “小仙姑早就知道了?”苏老爷问道。 “我知道了你不是也不相信吗?” 苏老爷被小焉宝的话噎得半天没说出来话。 哎!他是被猪油蒙了心呢。 “那季筠的病又是怎么一回事?” 周姨娘又转身爬向苏承业,“老爷,我可没给大公子下毒啊,大公子可能是撞鬼了……” 她一咬牙,把心一横,反正今天难逃一死,那就搏一搏吧。 “就是因为姐姐的鬼魂留在府中不肯走,所以才害得大公子病成如今这个样子。” 众人:这周姨娘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 嗯,见了棺材还得把尸体扒拉出来。 “拖她去柴房看看,回来重说。”苏老爷对两个下人说道。 这回两个下人没有迟疑,说实在的,他们是真不想再去柴房看第二遍,太特么恐怖了。 周姨娘:柴房有什么?总不能有比鬼更让人害怕的东西吧。 两个下人现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拖着周姨娘就往柴房走。 到了柴房门口,两个下人都没敢往里面看,把周姨娘扔了进去。 随后就听周姨娘发出灵魂出窍的惨叫。 中年老道死的惨状比苏夫人的鬼魂还恐怖。 周姨娘是认得这中年道士的。 这说明她们害大公子的事已经暴露了。 怎么办?怎么办? 在极度的恐惧中,周姨娘还在迅速想着法子,怎么样才能逃过一劫。 然后她身子直挺挺倒了下去。 “咕咚!” 两个下人还是忍着恐惧,把头扭向了柴房里。 周姨娘这是吓死了? 他们两个迅速跑进去柴房,把周姨娘拖出来,像拖死狗一样把周姨娘又拖回了中堂。 “老爷,姨娘吓死了。” “就这么死了?太便宜她了吧?”子虚道长走过去探了探周姨娘的鼻息。 “没死,还有气呢。” “去拎桶水来,把她泼醒。”苏老爷冷声道。 下人是真听话,都没去院里的水缸提水,而是去井里现打了一桶,拔凉拔凉的井水。 并且是满满的一桶。 提进来就直接把一桶水都泼到了周姨娘的身上。 周姨娘被激得一个激灵,从地上弹起来。 心里把下人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一个遍,她若是能再翻身,一定把这些下人都弄死。 然后她只是晃神了一下,就掐着兰花指开始唱起戏来。 众人:这是吓疯了? 唱着唱着,她来到子虚道长面前,媚眼如丝,拉住子虚道长:“公子,莫辜负了这良宵美景,早些歇了吧。” 一边说着就要去解子虚道长的道袍。 子虚道长都忘了使出他的窝心脚了,甩着胳膊跳出去很远。 【嘎嘎嘎,嗷呜,嗷呜,白胡子老道要恶心死了。】 小焉宝一愣,这大黄咋还笑出了鸭子叫。 “大黄,这周姨娘真的疯了?” 【主人,她没疯,她是装的。】 小焉宝:好啊,我看你能装多久。 “阎王,让你看了这么半天的戏,怎么也不能白看,有没有法子让苏夫人拥有半刻钟厉鬼的实力。” 阎王:您说的话,必须照办。 阎王从自己的宽大衣袖里拿出一颗乌金色的药丸。 “这个给苏夫人服下,她会立刻拥有厉鬼的实力,想杀谁杀谁。” 第35章 代价 小焉宝满意地点了点头。 把乌金色的药丸递给苏夫人。 “苏夫人,仇还是亲手报来得痛快。” 苏夫人犹豫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要自己亲自报仇,但还是接过了药丸,放进了嘴里。 顿时,苏夫人身上的戾气就暴增起来。 所有能看到苏夫人的人,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刚才还是一个柔弱无助,声声控诉的白鬼,现在就是一个让人胆战心惊的厉鬼了。 这要是杀疯了满屋子的人都还不得嗝屁啊! 主要是苏夫人的鬼魂有了实体,她能实实在在的接触到人了。 她没有去杀周姨娘,而是走向了苏承业。 苏承业明显是有点害怕现在的苏夫人,虽然没有跑,可是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承业,你怕我?” 苏老爷摇了摇头。 苏夫人惨然一笑,“我就是想抱你一下,过了今晚你我就再无相见之日了。” 苏老爷身体僵了一下,眼里涌上潮汐,伸出双臂抱住了苏夫人。 冷得他忍不住一哆嗦。 周姨娘看着眼前的一切,都忘了装疯卖傻了,眼里全是嫉妒和怨恨。 苏承业,你宁可抱鬼都不肯抱一下我这个活生生的人。 你若是待我有苏氏的一半好,我也不会和表哥…… 该死,你们通通都该死! 周姨娘正恨着呢,苏夫人猛地推开苏老爷,朝她扑过来。 她吓得立马跪下求饶,“姐姐,姐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蘅儿还那么小的份上,你饶了我吧,蘅儿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娘啊。” 然而现在的苏夫人可不是刚才的白鬼苏夫人了,现在她是厉鬼,厉鬼的心里只有两个字,那就是报仇。 苏夫人一把将周姨娘抓住,“现在求饶也晚了,我今天要先挖你的心,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再掏你的肝,看你的肝是不是坏的,再拽出你的肠子,最后扣出你的眼珠……” “刺啦!”苏夫人一把抓在周姨娘的胸前。 周姨娘一声惨叫。 但这一下苏夫人只是抓烂了周姨娘的衣服和皮肤。 第37章 自投罗网 什么贼这么不长眼睛,苏家院里这么灯火通明还敢进府偷东西。 “把贼押到这里来,正好明早一起让官府的人带走。” 护院便推搡进来一个蒙面的黑衣人。 “放开我,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贼。” “不是贼穿这么一身,还蒙着脸,不是贼你翻墙进院?” 周姨娘听到这个声音身体不由哆嗦了一下。 苏老爷觉得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把他脸上的布扯下来我看看他是谁?” 护院一把扯下黑衣人脸上的布。 苏老爷:赖三?居然是你? “表妹夫,那个,是我,误会,都是误会,自家人。” “你不在庄子里,半夜三更怎么跑到这来了,还翻墙进院,你想干什么?”苏老爷语气冰冷地质问道。 “是我表妹给我捎信说大公子的状况不太好,让我赶回来帮忙,这不,孙管家病了,府里没人管事嘛,我这着急,就连夜赶回来了,怕打扰府上的人歇息,没叫门就翻墙进来了。” 苏老爷把目光瞥向地上的周姨娘。 “是她让你回来的?” 赖三顺着苏老爷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地上还躺着个人,“表妹?” 每次魏道人带着鬼在苏府吸完阳气就会和他在城外约定的地点会合,可是今天晚上他左等右等魏道人都不见人影,他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就想偷偷进苏府看看。 可是也不知道苏府为什么加强了戒备,他才翻过墙,就被护院逮住了。 “出了什么事?表妹为什么伤成这个样子,这么多人看着,咋不去请郎中?” 赖三一扯下脸上的布,小焉宝就看见了他和苏府小公子的亲缘线。 大黄果然说的没错,这赖三才是季蘅的亲爹。 【嗷呜,嗷呜!主人,我说的话什么时候错过。】 小焉宝在心里白了大黄一眼,没有说话。 大黄看主人没搭理它,它也就不说话了。 “早知道你会自己跳墙来,就不让崔虎去庄子上跑一趟了。” 赖三:难道自己和表妹的事被发现了? “表妹夫,既然我已经来了,有什么事,你就吩咐吧,要不我先去给表妹请郎中去?” 大难临头各自飞,表妹,你别怪我不管你,我管不了你了。 “赖三,你少在这跟我装傻充愣,你跟周氏这个贱人所做的事她都招了,你呢?” 赖三慌了一下,表妹居然把自己也供出去了而且季蘅也在这里。 难道…… 他用探寻的目光向表妹看去。 现在蘅儿是她的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老爷,我知道错了,不该听信表哥的怂恿,看在我们蘅儿的面上,你就饶了我吧。” 赖三了然,这是没把这件事说出去。 “呵呵,你真是好大的脸,刚才你都要把蘅儿杀了,还好意思说看在蘅儿的面子上,你不配当娘,不,是你连个人都不配当。”苏老爷都被气笑了。 “周姨娘,如果季蘅是苏老爷的儿子,你说这话还说得过去,可是季蘅的亲爹都站在这里了,还说季蘅是你和苏老爷的儿子,这也忒不要脸了点吧。”小焉宝鄙视道。 “你一个没有凳腿高的小崽子,你休胡说八道,你懂个屁。” 子虚道长抬脚就踹了过去,“再敢说我师父试试,我踹死你。” 小焉宝拉了一下徒弟,子虚道长的脚才没有落到周姨娘身上。 倒不是小焉宝心善,只是周姨娘现在这个样子,怕徒弟一脚踹上去,给踹死了。 季蘅还在这呢,他是最无辜的,看着亲娘被打,他幼小的心灵上得受多大的伤害。 “我自然是不懂你做的那些苟且之事,可是我能看出来谁是你儿子真正的爹。” 苏老爷看向小焉宝的眼神很是纠结。 他不喜欢也好,他不待见也罢,可是要是说这季蘅不是他的骨肉,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小仙姑,你是说他们两个……赖三是……” 小焉宝点了点头。 “你和季蘅没有亲缘线哒,而周姨娘的表哥和季蘅有亲缘线。他们才是真正的父子。” 小焉宝的一句话,震惊了中堂里所有的人。 周姨娘和赖三同时反驳道:“你胡说。” “我胡不胡说,这中堂里的人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小焉宝就掏出一张符纸,在指端捻了捻,注入了灵力。 “大家看好了。” 随后,大家眼前就出现了很多条线,什么颜色的都有。 还有的线是分叉的。 而且这些线都是会动的,就像有灵魂,活的一样。 每个人脑门上都有,当然自己是看不到自己脑门上的线的。 大家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到。 “每个人身上都有亲缘线,只要他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都有哈。” 大家看着这些跳动的线,看着看着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你们快看,老爷头顶上的金线和大公子身上的金线连在一起了。” “小公子头顶上的金线与赖三和周姨娘头顶上的金线连在了一起。” 快看,“周姨娘头上的线好奇怪啊。” 就见周姨娘头上的红线是分叉的,主线与苏老爷头上的红线纠缠着,分出来的叉与赖三头上的红线纠缠着。 不止如此,周姨娘头上还有一条橙色的线与赖三头上橙色的线连在一起。 周姨娘这回是真的慌了,她虽然看不到自己头上的线可是她能看见别人的,有三种颜色的线都对准了自己飞过来。 她用那只没断的手胡乱挥舞着,想赶走那些线。 “妖术,妖术,这小崽子一定是个妖怪,她在惑乱人心。” 可是没人理会周姨娘的乱叫。 苏老爷的脸此时阴沉得都要滴出水来了,无需小焉宝再说什么,他心里就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可是还是有人好奇心比较重,想问个明明白白。 “小仙姑,这线的颜色都是什么意思呢?” “金色是父母子女线,红色是姻缘线,这橙色是表兄妹线,至于别的……” “就是我师父说了,你们没有我师父让你们看,你们也看不到,所以问多了也没用。”子虚道长才不想让师父说那么多呢。 众人:这白胡子老道真小气,看不到还不能听听,以后留着来吹牛嘛。 “把这一对狗男女给我绑了!” 第38章 罪魁祸首 苏老爷的话说完,几个下人和护卫就扑过去,把赖三和周姨娘绑起来了。 现在不但苏老爷什么都明白了,中堂里所有的人也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季蘅跑过去抱住苏老爷的腿,“爹,求求你,放过我娘吧。” 他虽然没听懂大人们说的话,可是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和以往不一样了。 尤其是他爹看他的眼神,都是嫌弃和厌恶。 苏老爷一把将季蘅推开,“我不是你爹,赖三才是你爹。” 季蘅死死抱住苏老爷的腿,“爹,爹,你怎么罚蘅儿都行,不能不要蘅儿啊,我不给我娘求情了,爹,你不能不要我,呜呜呜……” “老爷,那小崽子就是个小妖女,你怎么能听她胡说八道呢,蘅儿是你的儿子啊!”周姨娘做着最后的挣扎。 “季蘅的左肩处是不是有一块儿青色的蝴蝶形的胎记?”小焉宝问道。 “不知道。”苏老爷摇了摇头。 他从来也没注意到季蘅身上有没有胎记,准确地说,他都没关心过这个小妾生的孩子,他怎么会知道有没有胎记。 可是一听到小焉宝提到胎记,周姨娘和赖三都吓了一跳。 这么隐秘的事,她怎么会知道。 “有胎记怎么了,十个人里有八个人身上会有胎记,痦子,痣之类的,又能说明什么?”赖三开口怼道。 “是,有胎记不算什么,可是季蘅肩膀上的胎记和你肩膀上胎记一模一样,可就能说明什么了。” 众人一听,哗然。 如果说那些线是小焉宝搞出来的,可是这胎记可就与小焉宝无关了。 “把赖三的左边衣袖扯开,看看他肩膀上有没有同样的胎记。”苏老爷说道。 其实现在他已经丝毫不怀疑周姨娘和赖三有一腿了,也相信季蘅不是他的骨肉,现在这个胎记他纯属是好奇。 小仙姑可是从来没来过他们苏府,此前根本就没见过季蘅,更没见过赖三,她怎么知道他们身上有胎记的呢。 下人把赖三左边的衣袖扯开,众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的肩膀。 果然有一个和季蘅一模一样的胎记,连位置都一点儿不差。 众人:还狡辩吗? 周姨娘:必须狡辩。 “那,那就是凑巧,不……不能说明什么。” 姜郎中对小焉宝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小神医就是个神仙呢,这身上长没长胎记都知道。 她是怎么看见的呢? 不会她的眼睛,能穿过衣服……姜郎中顿时有一种在小焉宝面前被扒光衣服的感觉。 “这种三角蝴蝶胎记是一种父传子的胎记,所以除非是父子,否则不会有相同的胎记。” 姜郎中的一番话,算是给所有人心里那一丝丝疑虑彻底打消了。 “你们是一伙的,就是想栽赃陷害我们,老爷,老爷,蘅儿是你的骨肉啊,你不能听他们胡说八道。”周姨娘声嘶力竭地喊道。 这时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的丫鬟香梅突然站出来开口了,“老爷,我陪着周姨娘偷偷去庄子上见过赖三,我听他们说,要谋夺苏家的财产,还说小公子不是老爷的孩子这事一定得瞒住了。” 苏老爷目光复杂地看向香梅。 他看见香梅从季筠房里出来,还一度怀疑她是周姨娘派去害儿子的,现在不知道是这丫鬟临时反水了,还是…… “老爷,你若是不信我的话,你可以问忍冬,这事我跟忍冬说过。” 忍冬走过来,“香梅是跟我提过的,她还说大公子的病可能与周姨娘有关,她经常偷偷来看大公子,可是我们没有证据。” 苏老爷点了点头,难怪会看到香梅偷偷摸摸从季筠房里出来。 香梅和忍冬是一起被苏夫人买进府的,香梅母亲身染重病急需银钱买药,香梅就跟周姨娘借银钱,被周姨娘臭骂了一顿。 就当她躲在花园偷偷哭的时候,被苏夫人撞见了,苏夫人问了缘由,直接就让丫鬟回房取了十两银子给了香梅。 香梅感激苏夫人的恩情,可是一直无以为报。 现在是人证物证都齐全了,周姨娘和赖三是无论如何也抵赖不掉了。 “蘅儿,过来,既然人家不认你,就不要赖着人家了。”周姨娘还是没有承认。 季蘅还在抱着苏老爷的腿,他不明白叫了五六年的爹怎么就突然不是他爹了。 “不,爹爹不会不要我的……”季蘅哭着抱着苏老爷的腿,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苏老爷此时听到季蘅喊自己爹,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似的,一阵阵犯恶心。 “把他拉走,我不想看到他。” 香梅和一个下人过来,费了好大劲才把季蘅弄走。 季蘅撕心裂肺地喊着爹娘。 “苏承业,你不能这么对我儿子,是你对我薄情寡义,把我纳进府里,对我不闻不问,拿我当空气一般,我只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可是你连我的屋都不肯进,这能怪我吗?”周姨娘控诉道。 “我是怎么纳你进府的,你心里没数吗?若不是你趁我酒醉,非说我和你……又要死要活的,不然我会纳你进门吗?”苏老爷现在才发现自己可能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他现在悔啊,肠子都悔青了。 苏老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微微放亮,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夜他们苏家差一点变天,想想都后怕。 “把他们两个关进柴房,等会儿去衙门报案,让衙门来处理。” 季筠听到父亲这么说,也没坚持自己亲手报仇,国有国法,就交给衙门去处理吧。 连跟苏老爷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起身让丫鬟扶着自己回房了。 他心里还是有怨气,若不是父亲把周氏纳进府,娘就不会被害死,自己也不会险些丧命,这一切的根源还是父亲。 苏老爷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嘴巴动了动,想跟儿子说点什么,可是又咽了回去。 转身对着小焉宝说道:“小仙姑,你们先去回房歇息一会儿,我筠儿的病还要麻烦小仙姑多费费心。” 子虚道长哼了一声,“加银子,诊病是诊病,哪知道你们苏家这么多烂事,这也就是我师父,换成别人……” “是是是,道长说加多少就加多少。”苏老爷谦卑道。 “老爷,老爷,不好了!” 苏老爷的话刚说完,从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一个人。 第39章 试验品 跑进来的是崔虎,火急火燎的。 “老爷,不好了,赖三跑了,不在庄子里,问了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去哪了。据庄子里的人说,这段日子,赖三晚上时常不在庄子里。” “啊,赖三已经抓住了,关在柴房里了。”苏老爷淡定地说道。 “啊……”崔虎惊讶地看着苏老爷。 “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去问他们,我得去衙门一趟。” 苏老爷原本是想让下人去衙门报案的,可是想了想还是自己亲自去一趟吧。 小焉宝他们去房间歇息了,一个护院把崔虎拉过去,眉飞色舞地把昨晚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啧啧啧,你没亲眼看到当时的场面,可惜了。” 崔虎:你当我是你,一听到这些八卦,你眼珠都冒绿光。 可是那小神医真能看出来什么亲缘线? 那他是不是能请小神医帮忙找一下自己的妹妹。 这些年他四处给人家做护院,而且从不做长久,最多一年就换另一家雇主,就是为了找妹妹。 “喂,发什么愣,是不是没看到后悔了。”下人问道。 崔虎没有回答下人的话,转身出了中堂,可是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那几个神医被安排住在哪了?” 下人:怎么样,就没有人对这样的大瓜不感兴趣。 “被安排在西跨院了,离大公子的房间近,方便给大公子治病。” 崔虎直接奔西跨院而去。 刚走到西跨院门口,和一个从里面跑出来的丫鬟撞了个满怀。 “啊!” 丫鬟香梅一个没站稳,摔了个屁股蹲。 “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香梅坐在地上气呼呼道。 “对……对不起……”崔虎不好意地摸了摸鼻子,他刚才确实是走神了。 伸手去扶地上的香梅,被香梅用手拍开了,“谁用你扶。” 都说自己毛手毛脚,这次可真不怪自己,是崔护院直愣愣撞上自己的。 “你说,你把我撞了,怎么办吧?”香梅站起来揉了揉摔疼了的屁股。 “那……你说怎么办吧?”崔虎不敢看气鼓鼓的香梅。 香梅眼珠一转,一把拽住崔虎,“那就跟我去找人,我就原谅你。” “找人?找谁?” 香梅也不再多说,拽着崔虎就走。 要论力气吧,香梅是无论如何也拽不走他的,可是谁让他撞了人家呢,他理亏。 “你得跟我说找谁啊,不然我怎么跟你找。”崔虎说道。 “是小公子,不是,是周姨娘的儿子跑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怕一会儿老爷找我要人,你帮我找找看是不是藏到府里什么地方了。” 崔虎刚才都听下人说了,知道季蘅是赖三和周姨娘生的,所以已经不是苏家的小公子了。 “跑就跑了呗,找他做什么,跑了还省得老爷把他撵出府了。” “老爷撵是老爷的事,我不能把人看丢了,你帮不帮我找?不帮我找,我就告诉老爷你欺负我。”香梅一副讹人的口气。 崔虎无奈,回头看了一眼,一会儿再过来找小神医吧。 这丫头有点儿一根筋,还是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崔虎认命地跟着香梅走了。 他们刚离开西跨院的门口,小焉宝她们三人就出来了,“我还是尽早把小哥哥的病医好,我好去参加药王会。” “师父,咱们不等苏老爷回来吗?” 小焉宝白了一眼徒弟,“等他做什么,他又不会看病,我师父说了,做事不可以半途而废,所以这事我既然管了就要管到底,苏老爷在不在,我该医病都得医病。” 子虚道长被小师父说得哑口无言。 其实他说等苏老爷回来再给苏公子医病,是想再让苏老爷加银钱。 “那个,小仙姑,我就是跟着你去看看,长长见识,我不偷学的。”姜郎中满脸堆笑道。 小焉宝笑眼弯弯,“你若是能学得去,我不怕你学哒。” 她的指端的灵力是想学就能学得去的吗? 要是能学,她师父和师兄们早就学去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灵力是咋来的,别人又怎能学得去。 不论是画符,炼丹,还是医病,能有奇效都是因为自己的灵力,别人能学去才怪了。 小焉宝她们进到季筠房里的时候,季筠刚刚喝完粥,从昨晚忍到现在,他早就饿得不行了。 他从来没觉得这普普通通的粥有这般好喝过。 还想再喝一碗,但被忍冬阻止了。 季筠倒是没有再坚持,正在闭目养神,回想着昨夜的事。 “小仙姑,你们是过来给公子医病的吗?今天公子的胃口可好了,喝了一碗粥,还想再喝,我没敢给呢。”忍冬语气里都带着欢快。 小主子的病有起色,她比谁都高兴。 “嗯,你做得很好。”小焉宝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一句。 听到说话声,季筠睁开眼睛,看到小焉宝,想起身,被小焉宝拦住了,“小哥哥,你别动,你现在虽然外表看着是精神了点儿,都是我那颗九转赤阳还丹在吊着,要想真的恢复且得等一阵子呢。” 季筠看着眼前这个奶声奶气的小娃娃,从心里生出一种敬畏,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是仙童下凡。 也或许就是神仙故意把自己变成小孩子的模样,不想引人注意。 “小仙姑,我现在倒是不害怕死了的,我很期盼来世和母亲的缘分。” “小哥哥,你娘亲可不是这么想的呢,她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过完这一世,不然她会难过的,我也不会让你死哒,今生还有好多的事需要你去做呢,你可不单单是你自己呦!” 小焉宝的话把屋里的几个人都说得有点愣了,一个人不是他自己还能是谁? 季筠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悟到了什么,冲着小焉宝勾了勾嘴角,“好,我一定做个有用的人。” 今天小焉宝要给季筠施针生阳气——聚阳十三针。 这是小焉宝在梦里那本如意医典里学来的,对将死之人,尤其是阳气耗尽之人最有用。 可是这也只是医典上这么说,她还没有给任何人用过,季筠是她的第一个试验品哈。 效果如何,那就看运气喽! 第40章 扎死了 不过师父说自己是气运宝宝,所以被自己施针的人运气也一定差不了。 所以这聚阳十三针一定能有不错的效果。 小焉宝从如意袋里拿出针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三根针。 其中十二根是银针,第十三根是金针。 姜郎中看到这十三根针,眼睛瞬间睁大。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聚阳十三针? 姜郎中听他的师爷讲过聚阳十三针,只要第十三根金针落下,没有救不回来的人。 江湖上都管这聚阳十三针叫做阎王愁,阎王都没办法和这聚阳十三针抢人。 可是师爷却也只是听说过,从来没见过任何人使用过这聚阳十三针。 姜郎中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小仙姑,请问,这是……聚阳十三针?” 小焉宝点了点头,“是哒。” 姜郎中赶忙掐住自己的人中,不然他都好悬晕过去。 买嘎达! 他这是撞了什么大运,居然有幸亲眼目睹聚阳十三针的施针过程。 子虚道长白了一眼姜郎中,“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几根针把你激动成这个样子,看见阎王的时候我也没见你掐人中。” 姜郎中:你个棒槌,你懂个啥。 小焉宝虽然是从来没给人扎过针,当然拿针放血不算的。 可是这次她拿起银针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就像这针她已经扎过无数次,熟练到甚至闭着眼睛都能不差半分毫。 可是小焉宝没敢闭眼睛哈,这可是她第一次给人施针,大意不得呢。 姜郎中不错眼珠地盯着小焉宝给季筠施针,都扎在什么位置,施针的深度,下针时的力度,他竭尽所能的都记在心里。 就算是学一点儿皮毛,那对于自己的医术都是莫大的帮助。 到最后一根金针的时候,小焉宝犹豫了一下,医典上说,最后这一根金针才是关键,扎得好功成名就,扎得不好,一针丧命。 不怕,自己是气运宝宝,稳住,稳住。 再说了就算是这一针真的丧命了,她也能去地府找阎王把小哥哥的魂魄要回来。 这么一想,小焉宝就没有心理负担了,稳稳的一针扎了下去。 可是这一针下去,季筠当时就两眼一翻,没了气息。 忍冬吓得叫出了声,“公子,公子……” 姜郎中又掐住了自己的人中,要命啊,他要猝死了! 子虚道长倒是比较淡定,“师父,下一步怎么弄?” 如果师父说一句把人埋了,他就立马去挖坑。 小焉宝把手伸进如意袋,拿出阎王给她的那个黑牌子,“徒弟,把这看好了,我去趟……”地府。 【嗷呜,嗷呜!主人,莫慌,苏公子没有死,聚阳针聚阳的时候,就会是一个假死状态,一刻钟以后你拔了针,苏公子的阳气就完全恢复了。】 小焉宝后面的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脑海里就传来大黄的声音。 “真的?”小焉宝怀疑地问道。 【主人,当然是真的,你是只记针法,不记后面的标注,你再去翻一翻医典里聚阳十三针这最后一页。】 小焉宝:我又不认识字,你让我翻也是白翻。 大黄两眼一翻:你让我死了得了,不认字这医典是怎么学的呢? 小焉宝:是梦里硬塞给我学的,又不是我愿意学的。 大黄:合着是梦的错呗。 忍冬见这屋里的几个人都这么干看着,也不拔针,她转身就往外跑,她得去找老爷,把公子被针扎死这事告诉老爷去。 子虚道长看这小丫鬟要出去报信,一把就将她抓了回来。 “我师父没发话,谁也不能出去。” 忍冬扯开嗓子刚要喊,被子虚道长提前预判,一把将她的嘴捂住。 “你要是敢嚷,我就掐死你。” 忍冬:你们究竟是来救人的还是来杀人的,不会你们和周姨娘他们都是一伙的吧,黑吃黑? 【嗷呜,嗷呜!主人你快说句话吧,这小丫鬟都把你当成是周姨娘一伙的了。】 小焉宝看了一眼忍冬,这丫鬟的想象力可真丰富,咋不说我和阎王是一伙的呢。 “徒弟,按住她,一刻钟以后再把她松开。” 大黄:主人,我要你解释,你说的什么啊! 小焉宝:解释她会信吗?一会儿她看到人活了,不比解释来得更直观。 大黄:你是主人,你说了算! 两眼一翻,进入装死状态,一句话也不说了。 姜郎中不敢动也不敢问,他后悔掐人中了,他应该晕过去。 子虚道长虽然是无条件信任师父说的每一句话,可是还是觉得这一刻钟过得过于漫长了。 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不知道师父在等什么,莫不是又要拘阎王爷来。 可是师父没有拿出符箓来,就翻来覆去的看着阎王送给她的那个黑牌子,在等什么呢? 小焉宝是突然才想起来,她没问过拿着这黑牌子怎么去地府找阎王。 阎王也没告诉她用法,或者什么咒语。 小焉宝由于昨夜一夜没睡,这等着拔针的工夫,突然就觉得眼皮开始打架。 一下没撑住,上下眼皮就合在了一起。 小焉宝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嗖”地一下就飞了出去,然后她就站在了一座大殿上。 只是这座大殿黑漆漆的,周围的红灯笼就像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看着有些渗人。 一个殿前官一下拦住了小焉宝,“你是从哪冒出来的?嗯?你身上怎么有活人的气息。” “废话,我是人,没有人的气息还有鬼的气息不成?” 殿前官:对哦,就是应该有鬼的气息。 大殿上坐着的阎王一听到这个小奶音,浑身一哆嗦,不会是那位来了吧? 他低头一看,怕什么来什么。 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来到殿前,满脸堆笑道:“焉宝,你怎么来我地府溜达了?” 焉宝:地府? 她就是眼皮打了一下架,怎么就跑地府来了。 既然来了,那她就问问那黑牌子怎么使用吧,顺便也问问季筠是假死还是真死。 “你给了我这么一个黑牌子也不告诉我怎么用,我怎么来地府找你呢?” 阎王:你这不是都来了吗,还问我怎么用? “那个,是我忘了,只要你手里拿着这个牌子,闭上眼睛睡觉,你就可以来地府了。” 小焉宝:好吧,这么简单的哦。 “那你给我查查这苏季筠是不是阳寿尽了,怎么死了呢?” 可是她的话刚问完,就听到耳边喊,“师父,师父,到一刻钟了。” 第41章 集体被抓 “先不查了,我怎么才能回去,那边还等着我拔针呢。”小焉宝着急道。 第一次施针就弄得这么惊心动魄,还真死假死的,别自己把针拔晚了,再真死喽。 “只要你心里念着回去,就能回去了。”阎王说道。 “下次我没事的时候再来逛你们地府,我先回去了。” 小焉宝说完,心里默念着回去,她就又感觉到“嗖”地一下,一睁眼,真就又回到了季筠的房里。 “师父,你刚才是不是睡着了?”子虚道长问道。 刚才看着师父闭着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喊了好几声,师父才睁开眼睛。 “是到一刻钟了是吧。”小焉宝所问非所答。 “是啊,师父,已经一刻钟了。” 小焉宝过去把季筠身上的针都拔了下来。 看看是真死还是假死吧,大不了自己再去一趟地府,反正也就是一闭眼睛的事。 小焉宝把最后的那根金针拔下来,就见季筠猛然喘了一口气,就像这口气憋了很久一样。 然后眼睛缓缓睁开了。 这时子虚道长才把忍冬松开, “喊那,这回你喊吧。”子虚道长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 忍冬看到公子睁开眼睛,扑到床前,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公子,你醒了,没死啊,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季筠坐起身,“哭什么,我就是睡了一觉,死什么死,这一觉醒来,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忍冬:你那是睡觉吗?分明连气都没有了。 回头看了一眼小焉宝,看来是自己误会了,幸亏自己没跑出去,不然自己可能会害了公子。 “对……对不起,小仙姑,我……” 小焉宝一摆手,“你不知道被施了聚阳十三针的人都会有一个假死状态,所以不怪你哒。”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假死,所以怎么能怪小丫鬟呢。 不过,大黄,到底是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为什么你知道的比我多。 你都能认字,为什么我不认字,不认字真坑人,我要怎么才能一下子把所有的字认全。 大黄:装死,绝对装死,不能承认自己比主人知道的多,关于认字这个事,它也不知道怎么办。 小焉宝一连在意识里叫了大黄好几遍,大黄就是一声不吭。 小焉宝:装听不见是吧,那我就给你贴张封嘴符,你以后就别说话了。 【嗷呜,嗷呜!主人不要,我刚才是打了个盹,没听见主人说的话。】 小焉宝:装,继续装。 【主人,你以后想认字我教你?要不我读你听也行……】 小焉宝:我让你一个大黄猫教我认字,丢人不,坚决不用你教。 大黄:那就只能我读给你听了,我这该死的学识…… 小焉宝:委屈你了? 【主人,那是我的荣幸。】 小焉宝不再搭理大黄,看向姜郎中,“现在你给小哥哥把脉看一下,他身体是否有所恢复。” 姜郎中刚才是看到小焉宝睡着了的,准确地说,更像是魂魄离体。 这小仙姑刚才不会是魂游天外,去搬救兵了吧,这聚阳十三针他可不敢学了,他就是学会了也没本事灵魂出窍去搬救兵。 “啊,啊,啊……”姜郎中如梦方醒般回过神来,走过去给季筠把脉。 这……这,真是神了啊,昨天还是阳气耗尽,将死之人的脉象,今天就是一息四至,不浮不沉,不大不小,从容和缓,柔和有力,节律一致……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苏公子的阳气都补回来了,小仙姑,这聚阳十三针真是太神奇了……”姜郎中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兴奋。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外面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有很多人奔着这个院子来了。 “把这宅子都给我围起来,就是一只鸟都不能放出去。” 随着这声音落下,门帘就被挑开了。 一个头戴乌纱,身穿青色官服,白面,短髯,的男子走了进来。 “大人,他们都在这里,就是他们用妖法害了魏道人。”赖三指着小焉宝她们说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什么情况。 “既然都在这里,就把这屋子里的人通通抓起来。” 县令一挥手,从外面闯进来好多衙役。 不容分说就上来绑人。 “胡大人,明明是这个赖三伙同周姨娘来害我苏家,你怎么把他放出来,抓我们了?”季筠问道。 “哼,你们苏家伙同妖人利用妖术谋财害命,不抓你们抓谁。” “胡大人……” 季筠反驳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两个衙役上来就把季蘅按在了地上,给捆了起来,为了不让他说话,还把他的嘴给堵上了。 子虚道长怕这些衙役伤到师父,连忙挡在了师父身前,“什么狗屁县令,怎么上来就颠倒黑白,不会那养鬼的老道和你是一伙的吧?” “是你们害死了魏道人,还敢说他养鬼,我看养鬼的是你们,你们几个最好是乖乖的束手就擒。”胡县令眯缝着眼睛道。 “束手就擒?他们又没做什么,凭什么束手就擒。”子虚道长拉开架势就要开打。 习惯性的伸手去拽桃木剑,可是一摸,才想起来,那桃木剑已经断了。 “师父,还有没有传送符了,咱俩先跑了再说,再想办法救其他的人。”子虚道长小声道。 但姜郎中还是听到了,他哀怨地看了一眼子虚道长,咋的,咱们可是一起来的,不管我了? “咱们跟他们走,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颠倒黑白的。”小焉宝说道。 从子虚道长身后走到了前面。 胡县令把小焉宝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这么一个小奶娃能杀了魏道人?还用那样残忍的手法。 但赖三和周氏坚持说是小奶娃杀的魏道人,还把周氏打成那样,他还是加了几分小心。 “先把那小娃娃身上的布袋子摘下来,再把他们都绑了。”胡县令对衙役指挥道。 小焉宝连反抗都没反抗,直接自己把如意袋摘下来,递给了衙役。 然后把小手往后一背,“绑吧。” 子虚道长:师父,明明能跑,为啥遭这个罪呢? 周家的丫鬟,婆子,下人,护院,无一漏掉,通通给抓了起来,浩浩荡荡押往了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