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心动:姜少日日追妻夜夜宠》 第1章 那么,再见妹妹妹夫 香江,六月的倾盆暴雨掩盖了钟家别墅里的哭声。 钟在溪一身黑色素雅的连衣裙,胸前别着一朵白花带着孝。 一个月前父亲钟行舟留下遗书服药自杀,另加一百多亿债务和一摊乱麻的钟氏集团。 “妈,求求您,别那么狠心,行舟都没了,您要是把我们赶出门,我们该怎么办啊……”钟在溪看着母亲高云初抱着钟老夫人的腿哭求着。 只是她话音未落,钟老夫人便捞起身旁的拐杖,狠狠地抽在儿媳身上。 “妈!小心!”钟在溪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将母亲揽在怀里,自己背上受了两下,疼的厉害。 “你这个丧门星,你还敢怪我狠心,钟家都快给你克没了!”钟老夫人不解气,嘴里咒骂不停,见孙女扑过来,手上的力道越发大了。 钟在溪不像高云初逆来顺受,她立马反手抓住钟老夫人的拐杖,用力一抽,老人受不住力,跌坐在沙发上。 “奶奶,我爸爸七七还没有过呢!他还在这宅子里看着你和二叔呢!”钟在溪满眼愤怒,目光紧紧盯着钟老夫人,将手里的拐杖狠狠地砸在茶几上。 石面茶几应声而裂,拐杖也一分为二。 一截在钟在溪手里,另一截飞到一旁坐着的二叔钟行风脚边。若不是他躲得快,估计就向他面门飞来。 “反了天了,你……”刚才冷眼旁观的钟行风跳起来,两三步冲过来,扬手就要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女一巴掌。 只是巴掌还没有到钟在溪脸上,手臂却被她用拐杖狠狠地抽了一下。 钟行风吃疼,弓着身抱着手臂,疼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以牙还牙,她钟在溪最擅长了。老人打不得,就打她儿子好了。 “二叔要是再轻举妄动,别怪我不小心滑了手。”钟在溪拿着拐杖尖锐的一端抵住钟行风的喉咙,冷笑威胁他。 “你个死丫头……”钟老夫人终于缓过神来,又要开口骂人。 钟在溪一个凌厉的眼神飞过去,钟老夫人闭了嘴。万一真的激怒了这个死丫头,说不定就真把小儿子给捅死了。 “小溪,小溪……”高云初显然吓到,连忙站起身来要阻止女儿。 再闹下去会和二房关系搞僵,到时候他们真的会被扫地出门的。 钟在溪把母亲拉到自己身后,对着二房母子冷笑道:“有什么事冲我来,若是再让我看到你们对我妈还有阿儒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钟行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震惊过后也冷静下来。眼前的侄女就像只被激怒的小猫,对他来说没什么威慑力。 “我和你奶奶哪里敢怎么样?现在就算钟家想留你们,这香江你们也呆不下了。”钟行风有些嚣张地坐回沙发,被打了的手臂疼的厉害,但他慢悠悠地点了起雪茄。 钟在溪知道他们大房现在的处境。她户头上几亿是有的,但是留给她的时间太短了,一时半会她凑不出来百亿之巨。 “小溪,别怪二叔没有提醒你。外面那些债主可是放话了,过一个星期再没动静,估计你和你妈都要被卖去缅泰了。至于你弟弟,有的是其他特殊需求的买家。”雪茄缭绕的烟雾朦胧了钟行风奸诈的面容,嘴里吐出的都是狠话。 他眯着眼看着母女俩,笑得阴狠:“大侄女,二叔给你指条路。你把大房的股权都卖给我,这样子你有了钱,我有了权。这不是皆大欢喜。”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钟在溪心中冷笑。看来她二叔盯着那些股权不是一天两天了。 “小溪,要不然……”高云初嗫嚅着想答应。 “不行!”钟在溪冷声拒绝。 这不是眼前明晃晃地坑等着他们往里跳。母亲这些年被父亲娇养着,也是病急乱投医,连这些都没有看出来。 “你要是觉得卖给我亏了,裴家也有意你爸爸的股权,你也可以去谈谈。”钟行风知道这个侄女聪明,没想过一下子就能说服她。 “裴家!小溪,咱们就去求亲家公帮帮忙,先借我们缓缓急?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是吗?”高云初好似抓住救命稻草,裴家的长子裴书安和女儿自幼就有婚约。 钟行风闻言扯出一个讽刺的笑:“那你们尽管去试试看吧,看看裴家借不借?” 钟在溪没有那么天真,裴家要是想帮,早就出手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但是钟在溪还是想试一试,她哽着一口气,咬牙切齿道:“那二叔就好好地等着吧。” ** 情况和钟在溪想的一样糟糕。 “二十亿怎么样?”裴书安将钟在溪抵在办公桌上,一双桃花眼风流万千,盯着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未婚妻。 “裴书安,你不要太过分。”二十亿买父亲的股权,白菜价中的白菜价。裴家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我借你钱?”裴书安脸上讽刺满满。 他伸手要去抚女人的红唇,却被钟在溪狠狠甩开。 裴书安眸子里满是讥讽:“现在有人能替你爸收拾烂摊子,你难道不应该感恩戴德吗?” “裴书安,我的父亲是你未来的岳父!”听他言辞轻佻,满是对父亲的不屑,钟在溪脸若冰霜,只想狠狠地扇他一巴掌。 “哈哈哈!现在才想起来你是我裴书安的未婚妻啊?!怎么这些年你看见我,就像看见鬼一样躲着走?”裴书安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 眼前的女子愤怒是为了她父亲。一丝一毫没有给他。钟在溪好似个漂亮的瓷娃娃,永远不会对他有多余的情绪。哪怕他的花边新闻摆在她面前,她也总是一脸冰冷。 鼻尖是淡淡的雏菊香,愤怒激发了男人的欲望,他想知道,钟在溪的滋味和那些女人有什么不一样? 裴书安突然擒住女人的双肩,低头就要吻下去。 钟在溪哪里会坐以待毙,正打算出脚踢他下身,办公室门却被推了进来。 “书安哥!”说话的人是钟行风的女儿钟晚心,她钟在溪的堂妹。 钟晚心看到钟在溪被裴书安抓着肩膀,两人姿势暧昧。 她立马一脸戒备地看着钟在溪,连忙挽着裴书安的胳膊宣誓主权,“钟在溪,你不要勾引书安哥!” “钟晚心,我和裴书安的婚约还没有取消呢。”钟在溪冷冷一笑,看着钟晚心整个人都贴在裴书安手臂上,两人显然关系匪浅。 裴书安闻言不着痕迹地撇开钟晚心的手。 钟晚心心里着急,呛声道:“奶奶说了,现在只有我有资格嫁给书安哥。书安哥以后是你的妹夫了,你们只有这个关系。对吧,书安哥?” 裴书安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 真是狗男女她妈给狗男女开门,狗男女到家了。 钟在溪心里冷笑连连,猝不及防抬手狠狠地给了裴书安一巴掌。 趁着钟晚心惊呼的时候,一反手又是赏了钟晚心一巴掌。 “那么,再见妹妹妹夫。”钟在溪笑呵呵地挥了挥手,转身离开,甩上办公室的门掩住钟晚心的咒骂声。 原来钟行风还有这一招等着她呢。显然,她从裴书安这里得不到任何助力,还会自取其辱。 钟在溪站在马路上,正午的日头刺的她眼睛疼。 一个星期内,她要怎么搞到钱?钟在溪的心狠狠地沉下去。 对面广场的银屏放映着一张帅气男子的照片,一旁的娱乐主持人用着八卦地语气报道着:“香江首富姜氏选媳,为瘫痪长孙姜辞鹤冲喜,各地名媛趋之若鹜,究竟花落谁家,让我们拭目以待……” 钟在溪眯了眯眼,拿起手机拨通了好友的电话:“帮我打听姜辞鹤的行踪……” 第2章 请钟小姐嫁给我 白城会,近几年香江有名的高端会所,出入的名媛贵公子这类的富贵人士。 钟在溪拿着好友报给她的房号,站在总统套房门口,思忖着如何敲开房门。 哪知里头先传来开门的声音,钟在溪没做好准备,往一旁躲开。 “辞鹤哥哥,为什么别人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钟在溪眯眼看过去。 屋内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肩膀被背后的窈窕女子死死抱住,趴在他肩头抽泣道。 “阿方,送客。”男人没有安抚的语言,冷冰冰地对身旁的助理下了命令。 “难道这么多年了,你一直忘不了她吗?你忘记了吗?她是别人的未婚妻,以后是别人的老婆。这一辈子都轮不到你!”女人芳心碎了一地,低声控诉着。 “阿方!”男人声音更冷,隐隐怒气。一旁的助理不敢再耽误,上前要架开女子。 女子受不了侮辱,狠狠抽泣一声,掩面夺门而出。 钟在溪只看到半张红颜,暗叹这么漂亮的女子都没有机会,这姜家大少眼界颇高。 “谁在那里!”名唤阿方的助理警惕性很高,看到墙角一个女人的身影,立马出声呵斥。 “我是钟在溪,钟氏集团钟行舟的女儿,我想见见姜先生。”既然都被发现了,钟在溪便淡定自若地走了出来。 “让她进来。”阿方正打算把人赶走,只听屋内传来冷冷的一声。 钟在溪有些意外,她都做好准备如何应对被扫地出门。 “我想和姜先生借一百亿。”钟在溪单刀直入,不拖泥带水。姜辞鹤这种人,应该不喜欢别人弯弯绕绕。 姜辞鹤这些年在商场上初露锋芒,行事作风狠厉,很有当年姜老爷子的作风。所以香江一直传言,姜老爷子已经将姜辞鹤定为继承人了。 只是一场车祸,让传言瞬间熄灭。她心里惋惜,若没有这场意外,有待时日,姜氏在姜辞鹤手里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现在,一个废了的嫡长孙,只能是一颗废子了。 姜辞鹤冷峻地面容不见情绪起伏:“钟小姐凭什么认为,我会借你这一百亿呢?” 钟行舟自杀的事情,他有关注,她应该是走投无路了。 钟在溪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嘴角微微一翘,反问道:“姜先生也相信冲喜的鬼话吗?” “如果我说我信呢?”姜辞鹤很满意看到女人脸上的惊讶,冷漠的薄唇满是戏谑:“怎么?钟小姐想要毛遂自荐?” 最近不少香江名媛为了这事儿上门来。她也是吗?为了一百亿对他投怀送抱? “是。”钟在溪淡定地应道,一抬眼就见男人眉头微拧,眸色深沉,显然把她当成来应聘姜少夫人的女人了。 “若我说,钟小姐不值这一百亿呢?更何况,钟小姐和裴氏有婚约在身吧?”姜辞鹤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嘲讽着女人的不自爱和移情别恋。 “我既然上门来了,那就有信心让姜先生答应我。”钟在溪不去深究他怎么知道她有婚姻之事,更不想提裴书安那个渣男。 她把手里的茶杯搁在桌面上,起身来到姜辞鹤身边。 阿方一脸戒备地上前拦住钟在溪,生怕她要作妖。 “阿方,让开。我倒要看看,钟小姐有什么本事让我答应。”姜辞鹤一声令下,阿方乖乖地站到一边。 钟在溪很是赞赏地看了一眼姜辞鹤,挑衅道:“姜先生,你会感谢我今天上门来的。” 说完,她一把掀掉姜辞鹤盖在腿上的毯子,纤细的手摸上姜辞鹤的大腿。 阿方看着那女人的手对着自家少爷的腿上下其手,好几次都摸快到大腿根了,下一秒又挪开了。 心想,这钟小姐也没有大胆到哪里去,他还见过赤身裸、体的。只是老板不让他拦着,他自然不好出手阻止。 姜辞鹤低头看着女人那一双素手,被他的黑色裤子印的雪白,有些刺眼。但是他想知道这个女人在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钟在溪把姜辞鹤的腿摸了个遍,又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个布包。 阿方只当是什么凶器,立马戒备地盯着。那布包被打开,里面是一排排亮闪闪的银针。 “姜先生信得过我吗?”钟在溪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只见他大病初愈,面容苍白,但依旧不失俊朗帅气。真是老天无眼,让他受了此磨难。 “死马当成活马医。”姜辞鹤自嘲,表现得有些落寞,眼底却闪过一丝别样的探究。 “没那么严重。”钟在溪很平淡的安慰道,伸手将男人的裤脚挽到膝盖处。 一根根纤细的银针,经了钟在溪的素手,慢慢地扎进男人的左小腿肚穴位上。 等到第十根下去,姜辞鹤感觉小腿有一阵淡淡的酥麻感直窜脚尖。 男人瞳孔狠狠一缩,伸手抓住钟在溪的手腕,冷声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钟在溪拨开男人的桎梏,手上的动作没停。待两条小腿都扎上银针后,才扶着桌角起身。 蹲太久了,腿麻。 “鬼心老人你知道吗?”钟在溪俯身捏捏小腿的穴位,腿上的刺麻感很快消失不见。 “知道。鬼心老人是鬼门掌门,善用鬼门十三针。听说是敢和阎王爷抢人的鬼医,在他手里就没有治不好的病人。”姜辞鹤声音带着一丝尊敬,“当年我祖母命悬一线,祖父在他门前跪了两天,他才出门相救。” “应该给了不少钱吧?”钟在溪挑眉反问。老头子的性子哪有那么清高,若是碰到富贵人家,不狠狠地宰一刀才怪。 姜辞鹤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惋惜:“听闻鬼心老人几年前已去世。”不然祖父早就厚着脸皮再去求人。 “老头子只是嫌烦,躲起来不问世事而已……”要是让鬼老头知道了,估计要急的跳脚。 老头子这些年累了倦了,连行踪也不想告诉弟子们。就怕别人去烦他。 “你是他什么人?”姜辞鹤目光紧紧盯着钟在溪,她的语气听起来和鬼心老人很熟稔。 “我是他的关门弟子。”钟在溪狡黠一笑,伸手调整一下姜辞鹤腿上的银针。 男人吃痛,闷哼一声,随后心底泛起一丝丝波澜。 “所以,姜先生,现在能借我一百亿了吗?”钟在溪挑眉问,痛不痛,她比任何人更清楚。 “我凭什么相信你?”姜辞鹤眸色深沉,眼神探究地反问道。 钟在溪知道让他信服没那么容易,她黑裙的领口是松紧的设计,轻轻一拉,裙肩滑落。 露出一抹雪白的香肩,再往下便是雪峰微露,而上面是一朵艳色的红色火焰,将她映衬得脂白如雪。 “怎么样,姜先生?”钟在溪抚着那抹艳色,朝他扬了扬下巴,等着男人确认身份。 姜辞鹤眼眸一沉,眉心微拧,立马抬头去看阿方。 阿方已经避嫌地转过身去。很好。 “我信你。”男人的眉心微舒,唇角微微挑起,算是满意她的回应。 钟在溪刚捞起裙肩,下一秒手腕就被姜辞鹤扣住往前一带,她只能半伏着身,搭在他的轮椅上,就差一点点,两人的鼻尖就要碰上了。 “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你能医好我的腿。”两人离得很近,男人冷冽的气息迎面扑来,像是在警告。 “所以呢?”钟在溪在等男人给出一个解决方案。 “请钟小姐嫁给我,以姜少夫人的身份在我身边为我医治。钟氏的事情,我会帮你摆平。”姜辞鹤看着女人一脸迟疑,又添了一道诱惑:“另外,如果我的腿能好,一百亿就当做酬劳。如果没好,钟氏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给了甜枣,再赏一个巴掌。 钟在溪略微思忖这个买卖的可行性。唯一亏的地方,就是她要白担个已婚的虚名。但是看在一百亿现付的份上,她忍了。 “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见男人等着她下文,钟在溪立马道:“我要入主钟氏董事会。” “既然如此,那就击掌为誓。”姜辞鹤举起手,算是应下了。 空气中啪、啪、啪三个响声,两人的契约就此立下。 “下午钱会就打到你账上,婚礼安排在半月后。” 第3章 这是在给我夫人拉皮条吗? 半个月后,钟在溪在父亲去世的两个月内,嫁入了香江首富姜家。 婚礼安排在姜氏旗下的高档酒店,婚礼排场很大,高朋满座。高云初一改前些日子的愁苦,脸上也有些许笑意。 唯一让她难过的,就是女儿嫁了个瘫痪;但是姜氏如此富贵,女儿后半辈子应算是衣食无忧了。想到这里,高云初难过才稍稍褪了一些。 而钟在溪什么都不必操心,只需要像个演员,按部就班地完成婚礼的步骤。 “钟在溪,原来你找我拿房间号,就是为了这?你脑子坏掉了!你还真嫁啊,你知不知道要一辈子守活寡啊! 她娘的,裴书安和钟晚心那对狗男女,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在新娘化妆室狂怒输出的是周依依,她钟在溪的好闺蜜。 钟在溪示意化妆师先出去,婚纱太重了,她不好动弹,只能对着镜子安抚周依依:“这是最合适的解决方法了。要不然你借我一百亿,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她哪里拿得出一百亿。周依依看着好朋友一脸轻松的样子,瞬间泄了气。 生气归生气,但她也知道好姐妹处境困难。 一百亿要是那么好拿的话,钟在溪就不必出此下策了。现在除了姜氏,谁那么容易轻轻松松地拿出一百亿现金啊。 “那你后面怎么办?难不成让你二叔还有那便宜奶奶坐享渔翁之利啊?”周依依担忧地看着钟在溪。 一百亿的债务清干净,最得利的就是钟行风。毕竟现在的董事长是他。外头只当他们是一家人,听说好几家银行已经松了口,准备继续给钟氏放贷了。 说起钟行风,钟在溪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敛了笑意,只淡淡道:“放心吧。我钟在溪没那么好欺负的。” 周依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原本他们两个说好,谁先结婚,谁就美美地给另外一个人当伴娘。现在这样子,她这个伴娘完全高兴不起来。 “呜呜,我可怜的溪溪。”周依依轻轻抱着钟在溪,眼眶都红了,为她一辈子的幸福担忧。 而后举着拳头为好友鼓劲:“你别怕,若是那姓姜的满足不了你,我给你安排,我认识不少小鲜肉……” “好啊!”为了安抚好友,钟在溪应得很爽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期待,降低氛围的悲伤感。 她答应过姜辞鹤,契约婚姻这事儿不能说。 “周小姐,这是在给我夫人拉皮条吗?”化妆室的门被推了进来,姜辞鹤坐在轮椅上,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别着胸花,面容冷冷地质问周依依。 “死丫头,你赶紧的给我滚过来。”骂人的是周迟,周依依的亲哥哥。他是今天的伴郎,本来是推着好兄弟来找新娘,结果却听见自家妹妹在撬姜辞鹤的墙角。 周依依看着一脸怒容的兄长,还有看不出情绪的新郎官。不由得打了个抖索,壮着胆子躲到了钟在溪身后去。 钟在溪知道刚才的话被听到了,结婚第一天就说这话,好像很不尊重新郎。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吧? 但是她厚着脸皮装糊涂,对着姜辞鹤歉意一笑:“不过是姐妹间的玩笑话,姜先生不必当真。” 姜辞鹤面色缓了一些,虽然两人的婚姻只是契约。但他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被眼前的女子吸引了。 那日她素淡的样子像朵出水芙蓉,而今日妆容却把她的美貌无限放大,女人眼角红唇娇艳明媚,方才那一笑有些摄人的诱惑。 他垂下眼眸,掩住情绪,没有再继续方才的话题,“婚礼要开始了,走吧。” 婚宴上觥筹交错,钟行风面上意气风发地带着家人们同各界名流应酬着,不知道以为嫁入姜家大门的是他亲生女儿。 只是私底下恨不得咬碎银牙。没想到那死丫头,居然有本事勾搭上姜辞鹤,还成了姜家的长孙媳妇。 没关系。钟行风暗自道,现在钟氏在他手里,后面且看着吧。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婚礼盛大,仪式却很短暂。考虑到新郎官腿脚不便,很多流程都简化了。 姜辞鹤只露面了十分钟,语气虚弱地说了两三句话,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了,“谢谢各位光临敝人婚礼。敝人身子不适,还请各位海涵。” 钟在溪看着新郎官被推走,又看看自己盛装的样子,心里琢磨着自己如何快速脱身。 场上的宾客面面相觑,小声议论,都有些同情地看着新娘子。 “虽然一辈子荣华富贵了,但是男人不行啊……”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哪天就按捺不住呢?” 周依依很气愤,恨不得撕了那些女人的嘴。“当初姜家放出消息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地前仆后继,比谁都积极。” 钟在溪没把这些放在心上:“既然走了这条路,就没必要为这些闲言碎语浪费自己的情绪。” 她刚换上敬酒服,正准备去宴会厅,这时一个年轻的男子上前来,钟在溪认得他,那个叫阿方的助理。 只见他恭敬地对着钟在溪道:“少夫人,少爷身子不适,请您回去一趟。” 按照流程,她现在应该陪公婆去敬酒。但是作为合作伙伴,她是不是要担心一下姜辞鹤的身子。 阿方很贴心地打消她的疑虑:“少爷和大夫人说过,大夫人让您安心回去。亲家太太那边,她会解释的。” “好。”钟在溪应了一声,正好她也累了,可以偷偷懒。 房车在香江的夜里驰骋着,两边霓虹闪烁。车子很快驶入一段寂静的公路,她猜到,应该是去姜氏公馆的路上。 “少爷,少夫人来了。”钟在溪随在管家陈伯身后,进了二楼的卧室。 “嗯。”姜辞鹤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背对着门,淡淡道:“过来吧。” 陈伯静悄悄地退下,很贴心地帮她把门带出去。 钟在溪趁着这会儿的空挡,抬眼打量了一下屋内。与其说是卧室,不如说是个大平层,会客、书房等功能一应俱全。风格是冷灰色调,和姜辞鹤的风格很配,让人觉得清冷不可亲近。 “姜先生,可是身体不适?”刚才婚礼上的大灯,把他的脸照得和吸血鬼一样苍白。钟在溪很尽责地第一时间关心伙伴的身体。 姜辞鹤已经褪去了宴会上的西装,穿着舒适的睡衣靠在沙发上,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少了几分冷峻,和婚宴上虚弱的样子相去甚远。 “还可以吧。”姜辞鹤应得很随意,他的注意力都在手中的报纸上。 还可以你把我叫回来干什么!!钟在溪心里吐槽。 她往后仰倒在沙发上,柔软的沙发抚慰着她酸痛的腰,她很是舒适地喟叹一声。 好吧,还是回来躺平舒服。 屋内很安静,只有姜辞鹤翻动报纸的声音。钟在溪扭头看过去,只见茶几上搁着香江的几大娱乐报纸,头版头条都是姜氏钟氏联姻的消息,标题一如既然地夸张吸睛。 最上面一份就是:#香江鸭蠢蠢欲动,谁是姜少夫人的第一个入幕之宾 第4章 有点丑 #钟氏卖女求荣,裴氏痴情男买醉消愁 #一入门即守活寡,姜少夫人漫漫春宵如何渡 #姜氏瘫痪嫡长孙,冲喜能否冲出儿子传宗接代 钟在溪往后翻了几份,都是这类标题。 她奶奶的,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文章。钟在溪看到后面,心里忍不住地吐槽道。 她捞过一旁的手机,各大平台上也差不多劲爆标题。 她又觉得好笑。没想到,自己还能从报纸上吃到自己的瓜,她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瓜。 姜辞鹤听到女人的一声浅笑,注意到钟在溪难得一见的情绪波动。 他眸里闪过笑意,但很快消失不见。拿着手里的报纸对着钟在溪扬了扬,挑眉问她:“这说的是真的?” 钟在溪坐的地方离姜辞鹤有点儿远,考虑到男人腿脚不便,她主动探过身子想去接他手里的报纸。 谁知姜辞鹤丝毫没有要递过来的样子,报纸指了指身边的沙发:“你坐过来。” 真是霸道。钟在溪没法,只能迁就地过去。 沙发很大,以后两个人还有段时间要相处,她也不好意思太刻意的疏离。 两人隔着一手臂远,钟在溪让自己忽略身旁男人散发出来的气场,从他手里接过报纸。 这报纸里,她和裴书安是郎才女貌,旷世绝恋;两人难舍难分,婚前一夜,她这未来的姜少夫人还和前未婚夫夜会酒店,再续前缘。 文章的一旁还放了一张裴书安在酒店里拥吻女子的照片,女子的面容模糊,从侧面看,的确有点儿像她。 报纸里甚至连她和裴书安用了几个套套都描述得绘声绘色。 钟在溪冷笑,只想爆粗口,她都不知道自己那天去了酒店,咋狗仔们这么清楚。 钟在溪在看报纸,姜辞鹤在看她。 她身上是一件淡粉色的旗袍,高开叉的侧边,似有若无地露出她细白的大腿。修身的剪裁把她的腰掐得细细的,盈盈一握。纤细的胳膊恰巧遮挡住胸前的曲线。 一头秀发被高高地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部。再往上,就是明媚的红唇,像清晨带着露水的红玫瑰。 姜辞鹤眸色微深,在钟在溪转头看他前,收回了视线。 钟在溪有些哭笑不得地反问道:“你觉得这是真的?!” “我还是有自己的判断力。”姜辞鹤从她手里把报纸抽出来,丢在茶几上。 很好。以后这种报纸只会多不会少。钟在溪很赞赏合作伙伴的慧眼,不然两人之间不相互信任,麻烦会很多。 她正想着如何找下一个话题,哪知姜辞鹤下一秒便冷冷道:“去把妆卸了,有点丑。” 钟在溪:“……” ** 有点丑吗? 钟在溪洗完澡,裹着浴巾对着镜子吹头发的时候,看着自己卸过妆的脸自我怀疑。 虽然自己算不上美艳,但是和丑也搭不上边吧。 可能姜大少爷有特殊癖好,不吃她的颜?钟在溪很快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去。 等她重新回到客厅时,那些报纸都已经被收走了,桌上搁着两份夜宵。 食物的香气直往她鼻腔里钻,肚子不争气地打鸣,钟在溪意识到她已经大半天没有进食了。 屋子里很安静,姜辞鹤显然听到了,他嘴角上扬,“过来趁热吃了吧。” 钟在溪没有客气,她直接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全身心放松,挑了个三明治,慢条斯理地享用起来。 夜宵搁在靠近姜辞鹤的地方,所以钟在溪差不多就相当于坐在他的脚边。 以前他偶尔在宴会上远远地关注过钟在溪几眼,现在人就在眼前,目光不自觉地往她身上去。 她一头秀发半干,搭在肩头,发梢偶尔滴出几滴水珠,打湿了真丝睡裙,贴在她的腰线上。尽管钟在溪尽可能挑了保守的衣服,但是从姜辞鹤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去,胸前的雪白在发间若隐若现,他甚至还看见一滴水珠从发梢处没入山谷之间。 沐浴露的清香直往姜辞鹤鼻尖钻,姜辞鹤生硬地挪开目光,却见旁边的纸巾上已经堆了一小碟生菜。 这么大的人还挑食吗?男人唇角不自觉微微一挑。 钟在溪自顾自的吃了大半,才发现自己吃独食好像不大好:“你要不要也用……咳咳……” 一个不留神,却被自己呛到。 姜辞鹤看她被呛到泪花都出来了,有些忍俊不禁,顺手给她递了一杯温牛奶。 钟在溪连忙接过,心里暗道,还挺体贴人的嘛。 姜辞鹤本来不饿的,听她这样问,就顺水推舟地应了:“可以。” 钟在溪把夜宵往姜辞鹤眼前推了推,点心很丰富,她不知道他的喜好,只能让他自己选。 但是姜辞鹤不动,只盯着她。钟在溪不明所以,和他大眼瞪小眼。 “喂我。”姜辞鹤看她懵懵的,发号施令,“我够不到。” “大佬,你是腿废了,不是手废了。”钟在溪翻了白眼吐槽道,但是她还是选择顺从他一下下,毕竟人家是出资方。 她随便挑了一块小点心,递到他嘴边。 钟在溪感觉自己的指尖被他咬住,似乎触摸到他舌尖的温热。她秀眉一皱,再看男人,却是一脸淡淡,没有其他反应。 见鬼了,一定是太累出现幻觉了。钟在溪惯会装模作样,不急不缓地抽回自己的手,脸上冷冰冰的,掩饰自己的懊恼。 但是她懒得再喂他,直接将点心挪到沙发上,让他触手可及,抬了抬下巴冲他道:“喏,吃吧。” “不吃了。”姜辞鹤比她脾气更大。 钟在溪气急,真把她当佣人了。她觉得这个男人真心不好伺候,她有点后悔答应他的条件了。 但是作为一个医生,她还是很有职业道德感的,很客气地问了一句:“要不要今晚上开始治疗?” “不急在一时。”人都进门了,姜辞鹤深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更何况他的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 “你也累了,先睡吧。”姜辞鹤按了铃,让人来收拾。 “怎么睡?”钟在溪反问。 第5章 她接受了姜辞鹤的吻 男人闻言剑眉一挑,眸色幽深地看着她。 钟在溪觉得他会错意了,这话容易让人误解。 “姜先生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有没有我单独的房间。”她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解释。 眼前的男人虽然秀色可餐,但是她还不至于色欲熏心对自己的病人下手。 “钟小姐也不要误会。”姜辞鹤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语气懒散,显得漫不经心:“难道你希望明天报纸头版,是咱们两个新婚头夜就分房睡的劲爆消息?” 钟在溪想说她才不在意。这些小报最喜欢捕风捉影。 而后狡黠的秀眸一沉,随即反应过来,讽刺一笑:“看来姜先生身边漏得跟筛子似的。” 周依依可以轻而易举地帮她打听到他的消息,就连姜宅的消息第二天都能见报。 姜辞鹤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有些欣赏她的聪慧,却没有回应她的问题。 下一秒,房门轻扣,被推了进来。阿方带着两三个佣人进来。 “乖,去洗漱吧。”姜辞鹤的声音变得虚弱,却很温柔。他抬头看着钟在溪,眼里是对着新婚妻子的无限娇宠。 知道这男人在演戏,钟在溪还是忍不住狠狠地抖了个机灵。 对上男人快要溢出来的温柔目光,她一时演技大兴,捏着嗓子娇娇弱弱地应了声好,迅速转身离开。 没注意到男人嘴角挑起的笑意。 看来少夫人是害羞了。几个女佣一边迅速地收拾着桌面,一边不着痕迹地窥探着八卦。 等钟在溪出来,姜辞鹤已经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带着金丝框架眼镜,有种别样的儒雅,与平日清冷的气息完全不一样。 她往屋内看了一圈,除了一张king size的大床,能睡的就是一组沙发。 男人脚动不了,但是她也不想委屈自己睡沙发啊。 姜辞鹤看到女人赤着脚站在深色的地毯上,雪白的脚背像是一块白玉。 见她皱着眉,以为她又犯难了。 他刚想出声,哪知她像是拿定主意,三两步过来,绕过他,掀了另一边的被子,利落地爬上床。 “真舒服啊……”钟在溪仰倒在床上,轻轻喟叹出声。虽然她这个新娘只是走了半场,但是着实累得够呛。 姜辞鹤半开玩笑道:“我还以为钟小姐会去睡沙发呢?!” 钟在溪侧着身子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背对着他毫不顾忌地翻了一个白眼,把被子往身上一卷,嘲讽道:“姜先生还真是绅士。” “一个废了腿的男人绅士不了。”男人答得漫不经心。 钟在溪闻言轻轻冷哼一声:“我又不是没和男人睡过。” 以往和鬼老头还有师兄们去深山里采药,风吹雨淋,环境恶劣,能有块地睡就不错了,哪里有那么多计较。 姜辞鹤被她怼得一哽,周遭的气压都低了几分,脑子里瞬间就冒出她说的场景,看着女人纤细的背,眸色不自觉地深了几分。 他心里盘算着怎么接她的话,哪知没多会,床那边就传来轻轻的呼吸声,显然是睡熟了。 真的是……心大。姜辞鹤眉头一拧,对她的毫无戒备有些不满。 钟在溪是真的累了。 若是在野外,她还会分点神留意周遭的危险。但是她知道姜辞鹤暂时没有危险性,心里没有负担,睡得心安理得。 这半个月内除了要处理父亲留下的一些烂摊子,还要不停地安慰母亲。兼之今日一天的忙碌,紧绷的精神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眼皮就直打架。 这一夜她做了不少梦,梦见父亲钟行舟。钟在溪抱着他大哭,质问他为什么要抛下他们一家人。却听钟行舟落着泪和她说:“溪宝,爸爸对不起你和妈妈。但这不是爸爸的本意。” 下一秒,画面又切成了裴书安,他像条毒蛇,缠着自己。裴书安要亲她,钟在溪被抓着肩膀挣脱不开,只能拼命闪躲。 等人到了跟前,那张脸又变成了姜辞鹤。所以她愣住了,没有挣扎,她接受了姜辞鹤的吻,甚至还沉溺其中,探着舌头与他纠缠。 她在干什么?!钟在溪从梦中惊醒,才发现天光已大亮。 “你醒了。”姜辞鹤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钟在溪吓了一跳,才想起来她昨天结婚了。 还真是不习惯呢。 她脑子里瞬间想起昨夜里的梦,有些懊恼。要死,钟在溪你在做什么春梦。 “去洗漱,然后下楼吃饭。”姜辞鹤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看了一眼,而后自己坐着轮椅离开。 等到钟在溪下楼,只看到忙忙碌碌的佣人,却没见到姜辞鹤的身影。 “少夫人,早餐都备好了,您是要吃中式的还是西式的?您看着点。”朝钟在溪打招呼的是个肉嘟嘟的女孩,笑起来脸颊有深深的梨涡,很可爱。见钟在溪疑惑,连忙自我介绍:“我叫宋梨,您叫我阿梨就好了。” “热牛奶和面包。”钟在溪被她的笑容感化,也回了她一个笑。 早点很快就做好了,钟在溪拉着阿梨闲聊:“这屋里就我们住吗?” “咱们这儿叫‘闻溪’,就少爷和夫人您住。咱们公馆老大了,有好几栋。老太爷和老夫人住在前头那栋主楼‘玄朝’。”阿梨一边说,一边指着窗外远远的一栋别墅,目光所及之处,周遭还错落着几栋屋子。 “那得多少帮佣?”好家伙,难怪说姜家富贵滔天。看来这个山头都是姜家的了。 “我也不知道呢!这得问问陈伯。他是咱们这儿的总管家。”阿梨笑嘻嘻地道,“我在这里好几年了,以后您的生活起居,陈伯让我负责。” “你真贴心。你准备的衣服和护肤品,都很合我的心意。”钟在溪想起衣帽间里件件都贴身的衣服,化妆台上也是她惯用的护肤品和化妆品,很赞赏阿梨的心细。 “那不是我准备的。那些衣服,是少爷每年都会添置的,有时候过季了就丢了换新的。 护肤品也是少爷每年都买的,过了保质期就丢了。我们都在猜,少爷应该是买给哪个心上人的……” 阿梨看起来心直口快,等她意识到说错话,立马停了下来。 见女主人神色淡淡,不知喜怒,连忙惊慌失措地道歉道:“对不起少夫人,我说错话了” “哦,没事。”钟在溪风轻云淡地看了女孩一眼,见她眼底满是害怕,随即安抚一笑:“这又不是你的错,哪个男人心里没个白月光。” 阿梨听了这话,眼里都要掉下来了。天啊,新夫人一进门她就给上眼药,她要混不下去了。 钟在溪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心里暗忖看来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姜辞鹤,也有一段不敢让人知晓的痴恋在身上。 “姜先……你家少爷去哪儿了?”钟在溪慢吞吞地吃完早饭,朝守在一边的阿梨问道。 昨晚上很慌乱,她现在两眼一抹黑,得让姜导游好好给她介绍介绍。 若她没猜错,今天的重头戏就是见长辈。 “阿方陪着少爷出去散步了。”阿梨指着门外的花园答道,连忙带着碗碟迅速逃离现场。 钟在溪顺着阿梨指的方向往外走。刚刚踏入一条小路,却听到一个婉转诉泣的女声:“辞鹤哥哥,你不是很爱她吗?既然都结婚了,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果然有戏。钟在溪灵敏的八卦嗅觉瞬间崛起,想听听这个‘她’是何方神圣。 也不知是姜辞鹤单相思,还是‘她’和姜辞鹤是虐恋情深,自己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算不算‘夺人所爱’。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钟在溪脑海里面闪过男人冷峻的脸。 男人话音一落,阿方不带犹豫地继续推着姜辞鹤离开。 好狠的男人。钟在溪心里的吐槽。 没有八卦可听。她正准备离开,刚转身却被那个女人喊住: “你是钟在溪吧?” 第6章 老公、亲爱的、达令、宝贝? 被抓包了。 “我是。我刚刚走到这里……”钟在溪脸皮厚,一如既往地用冷淡掩饰情绪。 “偷听别人说话,钟小姐真是好教养。”眼前这女人明显来者不善,探究的目光打量着钟在溪。 钟在溪认出她来,那日在白城会抱着姜辞鹤表白却被拒的女子。 女人长得很漂亮,柔弱娇媚,修长纤细的身材,长发慵懒地搭着,若是和姜辞鹤站在一起,也是郎才女貌。 但是说话的方式让人讨厌,难怪姜辞鹤不喜欢她。 “为什么是我偷听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闻溪’是我和姜辞鹤的住处。擅闯他人住宅,小姐也是好教养。另外,请叫我姜少夫人。谢谢。”钟在溪淡淡一笑,一条条反驳她。 有没有搞错,在她的地盘上撒野。这个时候不能太弱势,让人看扁了去。 女子脸色微微一僵,眼底满是愤恨,随即又冷笑:“现在当然没问题。只是不知道你能住多久?等辞鹤哥哥的心上人回来了,看看姜少夫人的位置,你能不能坐得住?” 钟在溪心中微哂,不好意思,她还真不想坐。但是她不高兴了,她也不想让这个女人高兴。 “我坐不坐得住就不牢您操心。但是我知道,姜辞鹤应该不乐意让你坐这个位置。”钟在溪难得不见冷漠,笑眯眯地往女人心口插刀子。 只是,她高估了对面女士的战斗力,她才出一招,方才嚣张万分的女子就掩面而泣,跑着离开了小花园。 呃。这么不经打的吗?她还没有开始发力呢!钟在溪暗自腹诽。 她转身准备回屋,却见姜辞鹤不知何时停在门口,嘴角难得噙着些许笑意,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里?吓到我了。”钟在溪有些心虚地拍了拍胸口,躲开男人戏谑的目光。 “我刚刚到这里,没有听到什么。”姜辞鹤学着她方才说的话,语气淡淡的,似有若无的促狭。 很明显就是听到了全程的对话,故意在嘲笑她。 “心疼了?给你添麻烦了?”钟在溪挑眉问他。 “不会,姜少夫人就应该这么威风。”姜辞鹤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情很好的样子。 又被嘲笑了。钟在溪不客气地斜睨了他一眼。 “阿梨说你找我?”姜辞鹤被女人刮了一个眼刀子,没生气。她变得生动,不再冷冰冰的。 “姜先生……” “难道在我父母长辈面前,也叫我姜先生吗?”姜辞鹤打断钟在溪的话,盯着她。 钟在溪被他问得有些迷糊,不知道如何开口。 老公、亲爱的、达令、宝贝?她想起那个女人叫“辞鹤哥哥”。 拜托,好烫嘴。钟在溪心里闪过一丝嫌弃。 “很为难吗?”姜辞鹤看她勉为其难的样子,眼底满是戏谑。 钟在溪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姜辞鹤没有再强迫她。 “我们走走吧。”姜辞鹤朝花园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避开了这个话题。 宅子的无障碍设施很新,显然是这几个月刚刚改造好的。钟在溪从善如流地帮他推起轮椅,一点也不费劲。 夏日的阳光有些晒,两人在花亭处停了下来。 亭子四周被花匠种满了夏日玫瑰,花香淡淡,配着好景致,令人心旷神怡。 钟在溪慵懒地坐在椅子上,杵着下巴眯着眼,望向远处的主楼和好几栋附庸的别墅,心里盘算着能住多少人。 “你不和我顺顺你们姜家的族谱?”香江的富庶之门,一般都是家大业大。多子多孙、几世同堂很常见。“不然等一下说错话别怪我。” 这话有点儿威胁之意,姜辞鹤觉得钟在溪说话有些横冲直撞,却不让人反感。 “没提前做过功课?”姜辞鹤饶有兴致地问。 “没时间。”钟在溪四两拨千斤地答,而且她没兴趣。 姜辞鹤闻言微微哂笑,钟在溪看过去,男人剑眉星目,倒是别样的赏心悦目。 “不想说就算了。”钟在溪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脾气挺大。姜辞鹤不以为忤。 看来那天去找他借钱的态度应该算是她难得的和善。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尽可能说得简单一些:“姜家关系很简单,我祖母生了二子一女。姑姑在南极科学考察,所以这次没来及赶回来。我父亲是长子,只我妈妈一个……” “只你妈妈一个?!”钟在溪惊讶反问,“那你二叔是有好几个吗?” 这是什么形容。想表达他父母亲感情很好?还是想隐讽他二叔风流。 姜辞鹤没有回应,只是眸里有对钟在溪的赞赏。闻言知意,很聪明,沟通起来很轻松。 钟在溪睨了男人一眼,心想你还不如给我个族谱让我自己翻。 “那你妈妈生几个?”旁的先不说,名义上的自个儿人先认清楚。 “我,”男人脸上轻松的神色褪去,垂下的眼眸掩住郁色,声音微哑:“还有一个妹妹姜幼笙。” 最后三个字,好像用了他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 钟在溪察觉到他情绪的不一样。她看向男人,眼里有探究。 两人这半个月也不过相处了几个小时。人前他是意气风发的豪门长孙,商界新贵。 人后又是喜怒不形于色。即便是半身瘫痪,他也是一副冷峻淡然的模样。 他应该很爱他妹妹吧? 钟在溪隐隐约约想起来二十年前轰动香江的一桩绑架案,对象就是姜氏长房五岁的女儿。 即便姜家交了巨额赎金,那个孩子后来也被撕票了,尸骨至今下落不明。 钟在溪眸色微黯,感觉自己勾起了他的伤心事,倒是很真诚地道歉:“对不起。” 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 花亭变得很安静,偶尔有风吹过,撩动枝叶嗦嗦作响。男人双手搭着,眯着眼眺望着远处的群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钟在溪想活跃一下气氛,但是愣是想不出。 阿方的到来,拯救了钟在溪:“少爷少夫人,老夫人有请。” 第7章 姜辞鹤,你这个狗男人! “闻溪”离主宅“玄朝”有一小段路,姜老夫人考虑到孙子腿脚不便,派了车来接。 昨晚乌漆抹黑,钟在溪直接被带到姜辞鹤的住处,还没有好好看过姜氏公馆。现在稍有闲暇,她眺望着窗外,远处是群山翠岱,眼及之处是错落有致的建筑。花草掩映,寥寥数笔,尽显主家的审美与富贵。 “紧张吗?”姜辞鹤原先闭目养神,见身边的女人相当安静,黑眸锁着她,低声问道。 “为什么要紧张?”钟在溪回望男人深邃的眼眸,好奇地反问。还真当她是要见公婆对丑媳妇啊。 姜辞鹤闻言一滞,随后失笑。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她显然把自己置身事外。 钟在溪待要再说,一旁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没多想就接起,那头传来高云初关切的声音:“小溪啊,昨晚上还好吗?” “挺好的妈妈。不用担心。”钟在溪安抚着母亲。这两个月来,头一次睡了个安稳觉。 隔着电话,她都能感觉到高云初的小心翼翼和担忧。那是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心疼,但是这种事情又不能和她挑明了说。 “后天回门,按理你和女婿要回来一趟?” 钟在溪听了有些犯难,转头看了男人一眼。 手机的声音有些大,姜辞鹤依稀听到了‘丈母娘’的讯问。 高云初那头没等到女儿立即的回复,以为姜家的规矩多。她害怕女儿为难,有些卑微的解围:“没空也不要紧的……” “我们不…” “后天我们过去。”姜辞鹤微微探身到钟在溪那边,像是回复丈母娘对话,目光却看着她。 电话那头的高云初得了这个回复,忙不迭应好,声音明显带了笑意:“行,知道了,你们忙去,我先挂了。” 钟在溪微皱着眉收了手机,扭头与男人四目相对,抿了抿唇道:“你可以不用去的。” 本来就是契约婚姻,她为钱,他为病,差不多得了,干嘛演得那么逼真。 男人沉邃的眼眸里闪着波澜,默了默,才道:“我比较敬业。” 这是嫌弃她不够敬业喽?在见到姜老夫人前,钟在溪脑子里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评论有点儿侮辱人。 钟在溪有些不服,想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论道一下,这场戏要演到什么程度才算敬业。 毕竟人家一百亿高薪聘请,治病是基础服务,配合他演戏是附加服务,她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等到了‘玄朝’,钟在溪才发现这主楼对装饰风格与‘闻溪’完全不一样。 ‘闻溪’处处彰显着男主人的冰冷感,而‘玄朝’是苏式园林合院风格,无不透露着主人的淡然自得。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钟在溪随在姜辞鹤身边,弯弯绕绕地过了几处回廊和水榭,才到了一处叫“清阁”的屋子。 “少爷少夫人,老爷子也在。”旁边守着的一个中年男人看见他们过来,连忙上前打起帘子,对着姜辞鹤低声提醒。 “谢了,忠叔。”姜辞鹤略微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名唤“忠叔”的中年男子连忙笑道,“少爷客气了。” 姜辞鹤侧身朝钟在溪伸出手。男人的手骨节分明,削瘦修长,却十分宽大。 钟在溪愣住,再看向他,男人的黑眸里写满了温柔。 这是开始演戏了吗?是时候展示一下自己的敬业了。 钟在溪把手轻轻地搁在男人的掌心,指尖是干燥而又温暖的触觉。下一秒,手被他轻轻握住。 她有些不适应,想挣脱开些,却发觉手被握得更紧了。 姜先生入戏真快。 她背对着阿方和忠叔,朝男人眨了眨眼,似是挑衅,眼里满是狡黠,像是在问他:够敬业了吧? 刚踏进屋,钟在溪就觉得屋内几双目光都紧紧盯着她。 正中央坐着须发半白的老者,一身青色太极服,神采奕奕,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看着钟在溪的目光满是威严和探究。想来是姜老爷子了。 方才说不紧张的钟在溪猛然被他这么看着,心中也是一紧。不过她也是见过场面的,很快调整过来,脸上只挂着淡淡的笑,装得温柔又得体。 “他们来了。”起身相迎的是一个雍容貌美的妇人,她上前来,很是亲昵地抓起钟在溪的手,带着她坐在自己身边,笑着关心地问道:“还习惯吗?” 钟在溪努力回忆了下,这个美妇人应该是姜辞鹤的母亲,她的“婆婆”何令仪。 她在喜帖上看到过这个名字。昨日的婚礼上,她与姜家人也是匆匆忙忙地见了几面,话都没搭上,就被姜辞鹤喊走了。 “挺好的。”钟在溪对乖巧拿捏得相当得心应手,温柔的应话。 趁着答话的空档,她朝屋里看了一圈,除了姜老爷子和何令仪,还有一位老太太在姜老爷子身边坐着,一看便知是姜老夫人。 何令仪像是很满意她的回答,见钟在溪娴静不说话,主动道:“你爸爸一大早有事,要去学校一趟。说了晚上留下一起吃饭。” 钟在溪自然点头应好。一抬眼却对上姜辞鹤,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戏谑,刚好被她抓住。 “叫爷爷奶奶。”姜辞鹤顺势引着钟在溪喊人,然后很满意地看到钟在溪眼底的迟疑。 男人眼里的戏谑更盛,钟在溪心里腹诽,这是瞧不起谁呢。 “爷爷奶奶。”钟在溪装得很顺从。这点小意思难不了她,她心里就把两老人当做街上的老爷老太太。 姜老爷子捞起茶盅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晚上再认亲也来得及。” 说完又对着大孙子道:“你和我去书房,这里就留着他们娘几个自己说话。” 说完,起身背着手朝里屋走去,步伐矫健,衣袂飘飘,丝毫不见老态。 姜辞鹤闻言剑眉微拧,没有立即应声跟上,反倒扭头看钟在溪,挑眉似是讯问她能不能应付得了。 一旁看着的何令仪忍俊不禁,对着儿子打趣道:“你赶紧陪老爷子进去吧。我们又不会把你媳妇给吃了,你担心什么?” 钟在溪背对着何令仪对姜辞鹤打眼色,脸上的笑意淡淡,眨巴的眼睛却满是威胁之意:不能走! 姜辞鹤唇角微微一勾,目光与钟在溪相对,像是忍着笑一般,还带着恶劣,应了声:“好”。 他话音刚落,阿方就手脚利落地上前来推轮椅。 钟在溪看着男人消失的背影,心里气急,暗自骂道:姜辞鹤,你这个狗男人! 第8章 原来你叫苏卿卿 “你就那么放心不下!”书房内等了一会儿的姜老爷子,看着姗姗来迟的孙子,气得抖了抖胡子。 姜辞鹤在他对面坐定,打发了阿方出去守着,亲手替老爷子沏茶。 沏茶的动作行云流水,没多会儿,一杯清洌的茶汤搁在老爷子面前,却没有说话。 姜老爷子重重地冷哼一声,有些不高兴。 冲喜本是无稽之谈,但是妻子信了道士之言,他拗不过,由着她折腾,反正大孙子那冷硬理智的人会反对。 只是万万没想到,大孙子不仅答应了,居然还自己带了个孙媳妇回来,而且听说先前还有婚约在身,家里一摊子烂事,着实把他们一家子打得措手不及。 “你是来真的还是有别的打算?”姜老爷子细细地品了品上好的雨前龙井,轻啜一口。锐利的目光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孙子,高深莫测地打着哑谜。“我都查了,你们以前可没有交集。你可别拿人家姑娘当枪使……” 姜辞鹤添茶的动作微微一滞,没有正面回答。 虽然知道姜辞鹤是淡漠的性子,但是老是问十句答五句的,姜老爷子还是气得吹胡子。 “我会看着办的”。姜辞鹤看祖父生气,淡笑应了一句。 “看着办看着办!你看看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犯得着这样子吗?!”姜老太爷原先只是假装生气,见孙子又是风轻云淡,这会儿倒是真有几分怒火。 若不是姜辞鹤的腿受了伤,他真想狠狠地敲打敲打。 “犯得着。爷爷难道想看着毒瘤越来越大吗?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姜辞鹤不理会老人家的怒气,脸色淡淡地反问。 “那也没必要把命还有腿搭上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有机可乘,才会人心浮动,才能露马脚不是吗?”姜辞鹤垂眸盯着杯中清洌的茶汤,掩住满眼肃杀之气,讳莫如深地道。 水至清则无鱼,只有搅动一池浑水,牛鬼蛇神才能冒出来。 姜老太爷闻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既然打定主意把姜家交给孙子,他也就放手让孙子去办。家主要坐稳位置,哪有那么容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搁在哪个环境里都是一样的。 “那也别赔了夫人又折兵。”姜老太爷冷着脸,看着孙子俊朗的眉目,又看到他坐着的轮椅,意有所指道:“真没问题?” “嗯。”姜辞鹤给了祖父一个安抚的眼神。 “可以好到什么程度?”姜老太爷追问。当时他刚得知大孙子瘫了,他只觉得半生心血付诸东流。后来知道孙子是自己送上门去,他更恨不得上家法狠狠抽他几下。 “看心情。”姜辞鹤脑海想起那日在白城会,钟在溪向他自证身份的样子,答得有些迟疑。 他的目光忍不住朝外头看去,书房的一处玻璃,刚好能看到外头的情形。 女人的嘴角挂着一抹淡笑,好像意识到有人看她,书房外的她扭头看来,两人遥遥相顾。 下一秒,果然见她微微皱了眉,不满的情绪隔着玻璃,满满地朝他扑过来。 “出去吧出去吧。别在这里碍眼。”姜老太爷在一旁看着,自然把屋里屋外这对男女对眉眼官司尽收眼底。 孙大不中留。老头子有些不耐烦地打发人。再聊下去也没意思,明显心思不在他这里。 看这样子,孙子多少上了些心,他要好好查查这个钟家姑娘。姜家的当家主母也不是那么好当,若是个不好的,他也要棒打鸳鸯。 姜老爷子正打算等孙子出去了,叫阿忠进来。 哪知走到门口的大孙子回过头来,慢条斯理地丢了一句话:“爷爷若想知道什么,让忠叔来找我好了,不必让人去查。” 我肚子里的蛔虫不成。姜老爷子闻言气冲冲地摔了电话,背着手跟着大孙子出了书房。 ** “你坐过来我看看。”姜辞鹤前脚一走,钟在溪后脚就被姜老夫人叫到身边。 何令仪引着钟在溪往婆婆身边坐,还很贴心地从旁边拿了个老花眼镜给姜老夫人戴上。 姜老夫人和电视剧里的富家老太太很像,虽然头发半白,脸上留有岁月的痕迹,但是养尊处优了一辈子,却也神采奕奕雍容华贵。 钟在溪感觉自己像博物馆的展品,手被姜老太太抚着,从头到脚被细细地打量。 虽然姜老夫人好奇居多,钟在溪还是略微有些不自在,脸上却很尽责地挂着笑意。 作为钟氏的千金小姐,这些年来也见识了不少媒体的长枪短炮,面上的仪态她还能应付得了。 “真是个得体的姑娘,难怪辞鹤那小子张口就和我说,他已经有中意的对象。我给他挑了几个,他看都不看的。”姜老夫人摘了老花镜,笑眯眯地朝大儿媳妇说道。 钟在溪把姜老夫人说的当成客套话,很合适地露了个害羞的笑。 姜辞鹤把祖母的人选拒了,选了她,估计老人家心里多少会不开心吧。 香江的娱乐媒体对此次姜氏选孙媳万分关注,多种渠道打听八卦。根据曝光的人选,比她家室好的,长得比她美艳的比比皆是。 “可不是。辞鹤的脾气倔,难得有自己喜欢的,我们自然要顺着他的意思。小两口好,我们长辈看着也开心。”何令仪见钟在溪不说话,以为她心里有负担,连忙笑着帮衬道。 比起姜老夫人,钟在溪能明显感觉到何令仪对她对维护。应该是爱屋及乌吧。 钟在溪看向何令仪,却见她朝自己眨了眨眼睛。 她这个“婆婆”,还蛮有意思的。 何令仪话音刚落,门口处帘子被掀了起来,只听娇柔的女声传来:“奶奶,我来晚了!”。 钟在溪放眼看过去,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她有些惊讶。 一阵香风飘过,那女子三两步坐到姜老夫人身边,抱着老人亲昵道:“我一大早忙着给您熬汤去了,忘了时间。” 她说完,跟在后头的女佣立马端了一盅燕窝羹来。 钟在溪见状很有眼色地起身坐回何令仪身边。 那女子已经亲自舀了一勺燕窝粥,送到姜老夫人嘴边。 “还是我们卿卿有孝心。”姜老夫人很是开心,嘴里赞声不断。 钟在溪余光瞥了何令仪一眼,却见方才还笑意盈盈的何令仪,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只低头喝茶一言不发。 “这位是嫂子吧?!我叫苏卿卿,头一回见,嫂子别见笑。”等伺候姜老夫人喝了半盅燕窝,那女子才看见钟在溪似的,笑意言言地朝钟在溪打招呼问好。 苏卿卿。卿卿美女,我见犹怜。果然人如其名。 钟在溪暗自腹诽,只可惜姜辞鹤没看在眼里。 见过两次面,才知道这位美女的尊姓大名。看来这苏卿卿和姜老夫人关系匪浅,那她上午岂不是得罪人了? 钟在溪漫不经心地抬眸,对上苏卿卿满是挑衅的笑颜,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满是惊讶道:“原来你叫苏卿卿。上午我看见你……” 第9章 夫妻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嫂子认错人了!” “你们认识呀?”姜老夫人惊讶的声音和苏卿卿否认的声音同时响起。 “认识呀!” “不认识!” 钟在溪巧笑倩兮地承认,一双明眸意味深长地看着苏卿卿,而苏卿卿却再次矢口否认。 姜老夫人满脸疑惑地看着两人,何令仪也放下手中的茶盅,探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着。 “卿卿不是说上午都在替老夫人炖燕窝,怎么能会和你碰上面呢?”何令仪温柔地看着钟在溪。 这话看着像是替苏卿卿解围,实则想要继续追问此事。 钟在溪也看出来何令仪估计不大喜欢苏卿卿,见婆婆问话,只笑嘻嘻地道:“应该是我认错人了,今早上我在花园里看到一个女孩对着男朋友哭诉衷肠,只是看到背影,隐约和苏小姐很像。 若是苏小姐上午在炖燕窝,那铁定是我看错人了,真是对不住。都怪我今天没戴眼镜,没看清就瞎咋呼……” 认错的态度很诚恳,话说的却是意味深长。 姜老夫人默然不语,放下燕窝粥没再用。 而何令仪脸色微沉,脸上虽是挂着淡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嫂子真是爱开玩笑,幸好我还没有男朋友呢!要不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苏卿卿脸色微白,却依然保持着镇定,微垂着眼眸下是一闪而过的恨意。 钟在溪老神在在,对着苏卿卿的抱怨只脸上笑呵呵地,还很诚恳地继续道歉了两声。 “说到这里,咱们卿卿样貌好气质也好,阿姨也认识不少青年才俊,若是你有意思,阿姨挑几个给你看看,你们可以认识认识。”何令仪和蔼地看着苏卿卿,一副为晚辈着急的模样。 她在姜家浸淫二十几年,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 儿媳妇上午在闻溪别墅见过苏卿卿是真的,苏卿卿哭诉衷肠也是真的。至于对象,除了儿子姜辞鹤,还能有谁。 苏卿卿爱慕儿子姜辞鹤,她是知道的。只是儿子没想法,她也就不多过问。如今结了婚,苏卿卿不仅继续纠缠,甚至被正主撞见了。 何令仪心底相当不悦。不管儿子媳妇感情如何,这事搁谁心里都膈应。 她余光瞥了一眼钟在溪,对这儿媳好奇更甚。说她言语耿直真诚吧,话里有话又透着一股子狡黠。算是变相地和他们告状吗? 何令仪不讨厌,好奇的成分更多些。 “谢谢阿姨。我不急呢,一个人挺好的。这样子也可以多陪陪奶奶。”苏卿卿听到何令仪要给她介绍对象,心头微沉,笑着拒绝了。 她依偎着姜老夫人,像是寻求依靠。 姜老夫人乐呵呵地把苏卿卿揽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头,慈爱道:“我这老太婆哪里能留你一辈子。你哥哥都成家了,你也要寻个靠谱的人家,我才安心呢。” 钟在溪闻言连忙端起茶杯,不去看苏卿卿错愕的表情,假装沉浸地品茗,用茶杯挡住自己满脸憋不住的笑意。 马屁拍在马腿上,翻车了不是。姜老夫人也是个妙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茶很好喝吗?笑得这么开心。”钟在溪暗戳戳地抱着茶杯偷乐,姜辞鹤的声音猛地从背后冒了出来。 “咳咳咳……”钟在溪吓了一跳,一个不注意被茶水呛到,连忙捞起桌上的湿巾掩面咳嗽的。 下一秒背上覆上一只温热的大掌,轻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她没好气地斜睨了姜辞鹤一眼,怪他让自己出丑。 “你慢点,我又不和你抢。”男人却柔情似水地看着她,声音温温柔柔地责怪。 戏演得真好,去演偶像剧霸总,分分钟出道即巅峰。钟在溪心里吐槽。 好不容易顺过气来,一抬头却见对面的苏卿卿给了她一个满是怨恨的眼刀子,随即消失不见。 “你又给我招仇恨了。”姜辞鹤就在身边,钟在溪有些气恼地凑到他耳边吐槽道。 她是来给他看病的,不是来给他挡桃花的。 女人气如兰息,洒在他耳垂处,姜辞鹤觉得耳朵酥酥麻麻的,嘴角也忍不住翘起,也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嗯,夫妻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钟在溪闻言忍不住扭头给他一个小白眼。 狗屁夫妻!没听过大难临头各自飞吗?! 两人的这些小动作,看在众人眼里,那就是新婚夫妻的小打小闹秀恩爱。 看来上午那段小插曲对两人影响不大。 何令仪心中稍定,笑着对姜老夫人道:“现在的年轻人,打情骂俏也不避着人。倒把我老脸给弄红了。” “他们感情好,我就放心了。啥时候能抱上重孙子,我就更开心了。”姜老夫人又重新戴上老花镜,饶有兴致地先看看小年轻如何打情骂俏,笑呵呵地对着新婚夫妇催生。 原本半途中闯了个“程咬金”来,兼之钟家近期负面新闻不断,姜老夫人还觉得钟在溪这孙媳妇来者不善,别有用心。 现在看来,她兴许是多虑了。不过还得再观察观察再下定论。姜老夫人慈爱的目光掩饰住心中的想法。 “奶奶,我尽力。”姜辞鹤淡淡应道。钟在溪在一旁笑得尴尬。 尽力你个大鬼头。 只有苏卿卿阴沉的心情掩饰不住,脸上笑得很僵硬。 “你们笑什么笑得那么开心?”后头姗姗来迟的姜老爷子,背着手,声如洪钟,朝妻子问道。 “在想什么时候能抱上重孙子。”姜老夫人乐呵呵的情绪也感染了丈夫。 姜老爷子闻言脸上也升起一些期盼,虽然没有宣之于口,但是看着两人的目光着实有些炙热。 虽然孙子现在对外是瘫了,也没说不能人道。说不定三五个月内真的能收到此等好消息。 想到这里,姜老爷子对着钟在溪的目光也柔和了一些。 “嫂子,现在快十一点了,要不要随我去厨房,一起准备今天的午饭。”苏卿卿在旁简直如坐针毡,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估计要失态。她眼底虽是愤懑,脸上却端着笑地朝钟在溪说道。 得!又给我挖坑呢! 钟在溪心里头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脸上却表现得懵懵的,下意识地反问道:“咱们公馆没有厨师吗?家里的饭都是你掌勺吗?” 第10章 姜辞鹤你个大骗子! 钟在溪说完,还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姜辞鹤求证。 姜辞鹤黑眸里闪过笑意,脸上却很平静,轻声责备道:“瞎说什么呢,当然有厨师。” 苏卿卿脸色煞白,钟在溪这话什么意思,把她苏卿卿当下人不成。 “听说嫂子厨艺了得,而且新婚媳妇第一天都要给长辈们做饭呢。奶奶和爷爷应该也想尝尝嫂子的厨艺吧?”苏卿卿心里气急,但是面上却不能失了气场。她怕钟在溪不答应似的,顺带拉上两个老人做说辞。 “啊哈?你听谁说的?他最清楚我的厨艺怎么样。他之前吃过我做的饭,上吐下泻过好几次了。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最好还是不要冒这个险。” 钟在溪满脸震惊,手指着姜辞鹤一本正经地瞎说,说到后面还假装很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背着众人却使劲地朝姜辞鹤眨巴着眼睛,让他赶紧上场支援。 姜辞鹤伸手把钟在溪指着他的手拉下来。刚握在手里,下一秒如他所料,掌心被她的指甲狠狠地抠了一下,像只发威的小母猫。 他还来不及出声,一旁的何令仪温柔地解围道:“咱们家不兴这套。这事儿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比较好,免得待会儿吃完,还得喊家庭医生上门来看诊。” 何令仪一边说着,一边打趣地看着钟在溪。大智若愚,看着莽撞,心思挺细腻的,不轻易让自己吃亏。挺好。 苏卿卿涨红了脸,没想到何令仪这么维护钟在溪,她一时间不知如何进退。 “卿卿你忙去吧。让辞鹤他们夫妻俩多陪陪老太太说说话。”何令仪笑眯眯地给她递了个台阶。 忙什么?自然是去忙她喜欢的厨艺去。 苏卿卿嗫嚅着,求救地看了一眼姜老夫人,却见老人家正忙着和姜老爷子讨论重孙好还是重孙女好,明显没有注意到她的窘境。 苏卿卿在何令仪的目光下,有些狼狈地出了“清阁”。听见屋里传来的谈笑声,身侧的衣摆已经被她捏变形了,泛红的眼眶满是恨意。 钟在溪你这个贱人,你给我等着。 屋里的钟在溪全然不知自己被人记小本本,她给何令仪添了茶,算是对她帮自己解围的感谢。 钟在溪不想去搭理三个长辈讨论他们“造娃”的事情,只低声讯问身边的男人:“为什么苏卿卿姓苏,却喊老人家爷爷奶奶?” 她其实疑惑很久了。苏卿卿身上的气质和姜家人格格不入,但是很明显,姜老夫人喜欢她。 姜辞鹤对上女人八卦的小眼神,很痛快地满足了她的好奇心:“老太太姓苏。苏卿卿是老太太娘家的远房亲戚。” 原来如此。钟在溪了然,但立马追问道:“然后呢?” 仅凭这一点,也不会这么受姜老夫人喜欢。娘家亲戚有的是,为什么单单喜欢远房亲戚的孩子。 姜辞鹤对她的聪明不意外,闻言抬眸往母亲那边看了看,见她认真地陪着老人家说话,才压低声音,凑得更近,对钟在溪道: “当年幼笙出事,老太太病倒了,刚好她娘家有个远房亲戚出车祸去世,留下个孤女。老爷子做主把她收养过来,养在膝下。本来想让母亲认她为养女,但母亲不愿意。老人家就没有强迫了。” 男人靠得很近,声音带着点哀伤。有那么几次恍惚间,钟在溪感觉他的唇都贴到自己的耳垂了。 但是八卦又太吸引人,她不想躲开。搞得她心猿意马的。不过八卦的力量显然更大。 听到这往事的钟在溪瞬间恢复清明。难怪何令仪会不喜欢苏卿卿。 一个因为自己女儿的死而受公婆喜欢的女孩,苏卿卿的存在无时不刻地提醒着何令仪:她的亲生女儿死了,死得不明不白,而家里却有人替女儿享受着她应受的宠爱。 那么姜辞鹤,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一点不喜欢苏卿卿呢? 钟在溪不想去探究也没再追问。她想起今晨在花园里,男人沉痛的双眸。 姜幼笙的死,对于他们一家人而言,应该是难言的伤痛吧。 ** 认亲宴是在晚上,午饭也就几个人。经了上午那遭事情,苏卿卿很安静,所以午饭吃的风平浪静。 钟在溪和姜辞鹤没有回去,被安排在主宅午休。据说这房间是姜辞鹤上学期间住的。 不过她没兴趣去看,上午斗智斗勇累到她了。进了房间钟在溪倒头就睡,完全没顾及姜辞鹤需不需要休息。 等到她午睡起来,姜辞鹤拿着文件在一旁的书桌上翻阅着,时不时地还握笔签字。 钟在溪迷迷瞪瞪地看过去,鼻子挺高的,戴着金丝眼镜挺斯文败类的,她顺从本心偷偷赞了一句:这男人工作的时候还挺帅的。 姜辞鹤签完一份文件,抬头却见钟在溪坐在床上迷瞪着眼,刚睡醒的脸颊红扑扑的,像上了一层胭脂,颜色刚好。 “醒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倦意稍褪,背靠着轮椅,好整以暇地看着钟在溪。 “嗯。”钟在溪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准备起身洗漱,却见墙边堆了一堆礼盒,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刚才进屋的时候都没看到。 “见面礼。” “给我的?”钟在溪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下意识地问道。 “给亲戚的。”姜辞鹤低笑一声。 “哦。”男人低哑的嗓音敲击着她的耳膜,钟在溪的脸颊很红。 “要给礼物吗?”她好像都没有准备。 “这是替你准备的。”姜辞鹤已经驱使着轮椅往她这边来。 “你真贴心。”钟在溪含糊地夸了一句,转身进了洗手间。 就是关门的声音大了一点。 起床气还挺大。他想。 姜辞鹤俯身拎起一个LV的包装袋,嘴角上扬的弧度有些高。 等钟在溪洗漱出来,姜辞鹤带着她在园林里逛了一圈,才慢悠悠地朝“迎喜阁”去。 钟在溪看着一屋子乌泱泱的人,扭头看姜辞鹤,语气带着质问:“你不是说你家关系很简单?” “这里只有姜氏宗族的亲戚。”姜辞鹤环顾了一圈,解释道。这还只是请了比较近的几支。 “我现在后悔可以吗?只治病的那种?”钟在溪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问。 “不可以。”姜辞鹤回答得很干脆,还伸手捏了捏钟在溪垂在一边的手指头,表达安抚。 钟在溪迅速地抽回自己的爪子,心里狂怒: 姜辞鹤你个大骗子! “这要额外加钱!”钟在溪恨恨地道。已经远超服务范围了! “可以!” 第11章 嫂子,那个瘫子能不能满足你? 姜辞鹤带着钟在溪一露面,‘迎喜阁’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钟在溪眼观鼻鼻观心,对着一众好奇的目光淡然处之,心里盘算着要找姜辞鹤加多少钱合适。 晚宴上钟在溪见着了“公公”姜卓华。 “既然成了亲,你们俩就好好过日子。”姜卓华喝了儿子儿媳的敬酒茶,满脸和煦地和钟在溪说话. 她抬眸觑了姜卓华一眼,与儿子身上浸淫了商场肃杀之气不同,姜卓华年轻时只爱学术研究,周身都是儒雅学者的风范。 下午姜辞鹤给她恶补了一下功课,她才知道姜卓华是香江大学副校长兼教授,学生遍布海内外政商界。 姜卓华说完话,还往儿媳手里塞了个红封。 钟在溪指尖触及,应该是一张银行卡。她扭头看了姜辞鹤一眼,见他点头,她才把手里的红封递给一旁的阿方。 “二叔祝你们和和美美,早生贵子。”说话的是姜辞鹤的二叔姜卓阳。 他携手妻子杜悠雪,喝了敬酒茶,也从善如流地包了红封。 姜卓阳虽是年幼,但常年酒色不断,身材有些浮肿,看着比兄长姜卓华老态。且他在姜氏集团任有要职,浑浊的眸底透露着一股算计与奸猾。 钟在溪对上姜卓阳目光时,想起了自家二叔钟行风。只不过钟行风与之相比,段位应该低了不少。 这话说的漂亮,钟在溪听在耳朵里却十分不得劲。特别姜卓阳说到“早生贵子”那几个字,嘴角是邪邪的笑意。 钟在溪眉头轻拧,扭头看身边的男人,却是一脸淡漠,读不出情绪。 姜辞鹤的姑姑在外科学考察,没能赶得上。其他旁支的亲戚只一桌桌的敬酒过去即可。 “喝茶有什么诚意!赶紧换酒来。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侄媳妇了!”钟在溪陪姜辞鹤敬到后面几桌,有个亲戚酒喝大了,大着舌头指着她手里的茶水直嚷嚷。 身旁有脑袋清明见状连忙去拉扯,害怕他瞎喊,弄得场面不好看。 钟在溪低头去看姜辞鹤,男人眸里划过狠厉,脸上未见怒色。他只微微抬了抬手,周遭的人都安静了,朝这桌看来。 “三叔公醉得不轻,最近就好好歇着吧。至于手头上的事情,交给成叔处理就好了。”男人的声音冷峻森寒,一句话便定了沉浮。 方才还颐指气使的醉鬼三叔公,闻言酒醒了一大半,想要开口辩解两句,却被身边成叔的道谢声盖了过去。 经过这个插曲,后面的敬酒迅速且无波无澜。钟在溪人没记住几个,礼收了一大筐。 “大侄子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两人回到主桌坐下,坐在对面的姜卓阳弹了弹雪茄上的烟灰,笑呵呵地打趣道,“都是自家人,何必这么计较。” 钟在溪听出这言外之意了。公然批评姜辞鹤公报私仇、昏庸无道? 被讽刺的男人却垂着眸,置若罔闻,慢条斯理地切着盘里的牛排。 姜卓阳脸色越来越沉,桌上其他人一言不发都盯着姜辞鹤手上的动作。 牛排成了本桌的焦点。 钟在溪看着男人切完最后一刀,拿起一旁的方巾慢慢地擦拭着手指。而后把那碟牛排推到她面前,众人的目光也跟着那碟牛排移到钟在溪身上。 “趁热吃吧。”姜辞鹤声音暗哑,温柔似水地催促身边的女人。 一时间,桌上众人目光各异,有探究,有不屑,更有怨恨。 姜大哥,你别害我呀!钟在溪心里怒喊。 这男人尽给她挖坑。 “姜辞鹤……”姜卓阳快要坐不住了,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对大侄子的冷漠怒目而视。 “二叔!”姜辞鹤打断姜卓阳的话音,钟在溪在旁能感受到男人冷冽的寒气,只听他冷声道:“明天上午上班前,采购部的审计报告会发邮给董事会。” 之前在采购部任职的是三叔公。 姜卓阳夹着雪茄的手狠狠一顿,脸上的僵硬一闪而过,随即笑呵呵道:“二叔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不必这么在意。你做的决定,自有你的道理!我这个当二叔的,也只能听着不是?!” 姜辞鹤没有接姜卓阳的话,显然不给他台阶下,桌上一时间剑拔弩张。 “既然是家宴,那就别谈公事了。”姜卓华满脸和煦地出来打哈哈,朝弟弟抬手举了举酒杯,算是为儿子的莽撞赔不是。 “你有空管别人,还不如管管自己,把烟给我掐了,一家老小都坐着,像什么样子!”方才一言不发的姜老爷子拍了拍桌子,对着小儿子骂道。 “我错了我错了!”姜卓阳饭桌上被老爷子教训,连忙撵了烟,笑呵呵地举杯回敬兄长。 看来这姜家也是暗藏汹涌。 钟在溪这牛排吃得如鲠在喉,寻了借口去了洗手间一趟。 “怎么样?苏小姐,是不是嫉妒的要发狂了?!”门外传来一个满是讥讽的女声,显然是在堵人。 钟在溪在最里间,没想过上个厕所也能逮着八卦。 苏小姐?!苏卿卿吗?! “嫉妒什么?我是辞鹤哥哥的妹妹,他娶嫂子,我头一个高兴。至于你,”果然是苏卿卿,只听她慢悠悠地道:“就凭你的身份,进了姜氏门,这辈子你只能干看着。想都不要想!”说完,她撂下狠话,踩着高跟鞋就走了。 听这对话,两个女人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也不知道是哪尊大佛和苏卿卿对着干,胜算多少。 等洗手间外头都安静了,钟在溪才慢悠悠地出来洗手。心里暗自吐槽,看来姜辞鹤这男人是吸花体质,家里也能招惹出几桩桃花债来。 钟在溪慢悠悠地逛回去,一个转角处和一个男人撞了个满怀。 她往后退了三两步,道了歉准备离开。 “钟小姐……”头顶传来欠欠的男声,让人不舒服。 钟在溪眼神不耐地抬头看是何方神圣,只听那男人连忙改口:“哦,不,嫂子你好呀!” 眼前的男子一身LV夏季的男装高定,梳着大背头,脑袋上还架着一个大墨镜,笑嘻嘻地朝钟在溪伸出手。 真像个大傻帽。 “你是姜辞……”钟在溪在脑海里努力回忆刚才见过的亲戚,好像没见过他。 这个男人应该是“辞”字辈的,但不知是哪支的子弟。 “姜辞夕。当红男明星。”男人朝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是嘛!幸会幸会。”头一次见人夸自己是当红明星的。 上个厕所也能遇到这么多大佛。 姜辞夕,她都没听过这的名字。钟在溪礼貌地恭维了一声,意思意思地和他碰了碰手。 说完,她正准备绕开姜辞夕离开。 姜辞夕却退后一步堵住了钟在溪的去路,附在她耳边贱兮兮地道: “嫂子,那个瘫子能不能满足你?!” 第12章 闯了什么祸?说来我听听? 果真是个傻帽。钟在溪垂眸掩掉眼中的不屑。 “被我说中了吗?”姜辞夕见钟在溪低着头,以为她不好意思,又凑到她跟前,贱兮兮地追问道:“嫂子要不要和我试试看?” 钟在溪闻言巧笑倩兮地抬头,红唇微勾,一双美目朝姜辞夕眨了眨,印着走廊幽暗的灯光,别有一番风情。 姜辞夕花丛里摸爬打滚这么些年,见闻不少。 眼前的女子明明前一秒像朵小白花,一眨眼又变成美艳的红玫瑰。瞬息间的变化,他一时间也看呆了。 钟在溪看着男人那呆样子,心底闪过一丝嫌恶。她伸出手指意有所指地点了点男人的胸口,低声魅惑道:“你想怎么试?” “现在就可以试试……”姜辞夕来之前喝了酒,被眼前女人勾得酒意上头,闻言立马低头要去啜那红唇。 “啊!!!!”下一秒,一声男子的惨叫响彻幽静的走廊。 钟在溪像是没听到般拍了拍手朝宴会厅走,见有佣人听到动静赶过来,于是指了指走廊的另外一边:“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你过去看看。” 等她回了座位,发现旁边的姜辞鹤也不见了人影。过了好一会儿,阿方才推着他过来。 “什么时候可以走?”钟在溪有些不耐烦了,这么短的时间搞出这么多麻烦事。 她最怕麻烦了。 男人嘴角擒着淡淡的笑意,深邃的眼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累了?” 明知故问。钟在溪撇撇嘴,不回答他的问题。 她抬眼看向对面,一个佣人上前来,附在二夫人杜悠雪耳边说了几句话。女人瞬间脸色煞白,低声和身边的姜卓阳说了两句,起身匆匆离开了。 “你二婶有几个儿子啊?”钟在溪顿觉不妙,低声问着身边的男人。 “两个,姜辞晨和……”男人故意慢了声音,顿了顿,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牛排。 钟在溪心中警铃大作,瞪大了眼等着男人往下说。 “姜辞夕。他今晚会晚点来,所以你应该没见过他。”姜辞鹤等到嘴里的牛排咽下了,才噙着笑意对她说道。 歇菜了,闯祸了。 钟在溪心里一咯噔,而后笑眯眯地看着姜辞鹤,试探道:“我要是给你惹麻烦了,怎么办?” “看情况。”姜辞鹤见钟在溪晚上没吃几口,吩咐佣人给她上了一碗热汤,才继续道:“小麻烦,我会给你兜着。” “大麻烦呢?”钟在溪追问。 “要扣钱!” 钟在溪沉默。 “闯了什么祸?说来我听听?”姜辞鹤见她不吭声,随即放下手里的刀叉,拿起一旁的方巾优雅地擦了擦唇角,擒着笑挑眉反问。 踢了他堂弟的子孙袋,应该算是小麻烦吧。钟在溪自我安慰道。 ** 到宴会的尾声,姜辞鹤依然拿着自己生病的借口提前撤离。 等钟在溪回了闻溪别墅,二楼的客厅茶几上堆满了她今天收的见面礼。 “不看看?”姜辞鹤看了一眼礼物,又伸手解了领口两颗纽扣,露出性感的喉结。脸上有些倦意,但依然冷峻帅气。 礼物里最显眼的,是姜老夫人送的一套翡翠珠宝和何令仪送的一套蓝宝石首饰。翡翠莹润深邃,宝石流光溢彩。 都是国际顶级珠宝公司华锦的经典款。她认得。 当时宴会上拿出来的时候,场上多少女子艳羡不已。就连杜悠雪也说几句酸话。 拆礼物这事儿还是有点儿意思。 钟在溪拆了几个红封,姜老爷子和姜卓华给的都是银行卡,上门写了密码和金额,分别是三千万和一千六百万。其他的支票金额零零星星不等。 “这是公款,要上交吧?”钟在溪把银行卡塞进红封,对姜辞鹤扬了扬。 珠宝她可以借来戴戴,离开之前归还。至于红包,还是算了吧。 “给你的,就是你的了。我可不敢非法占有。”姜辞鹤闻言眉梢轻扬,杵着下巴看着她。 “算是加班费?”钟在溪挑眉看向他,她宴会前还要求男人加钱来着。 姜辞鹤没有应她,只从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看来这女人和他算的很清楚,没想过占啥便宜。 钟在溪见他不言,打算让阿方把这些东西都搬走。反正又不是她的。 “算。”姜辞鹤末了才应道。他的食指轻轻地敲了敲轮椅的靠手,薄唇轻启,淡淡道:“只是不知道,够不够扣你闯下的大祸?” 钟在溪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姜辞夕。试探地反问:“你看见了?” 姜辞鹤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脑海里浮起她在走廊上被姜辞夕围堵的样子。 他还没来得及出手解围,这女人已经身手敏捷地攻击了姜辞夕的下盘。 看姜辞夕疼得满地打滚的样子,估计伤得不轻。这女人,看来谁惹着她了,下手就会很狠。 “好吧。”钟在溪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那男人是自作自受。 “走廊监控的视频,已经让阿方删掉了。”这女人打完人就走了,丝毫没想过会不会被她二婶找麻烦。 钟在溪听到这儿,脸上稍稍有些歉意。要是知道姜辞夕是他二叔的儿子,她说不定会找其他妥当的方法给那傻帽一点教训。 阿方这时敲了门进来,看钟在溪也在场,有些迟疑。 “没事,你说吧。”姜辞鹤见钟在溪要起身避开,出声阻止。 “医院那边说,夕少无大碍,就是要受些疼,过一段时间才能康复。”阿方一边汇报情况,一边偷偷觑了钟在溪一眼,下盘发紧。 这个少夫人看着弱不禁风,下手还挺狠的。 “让他多疼一段时间。”姜辞鹤淡淡地添了一句,阿方连忙应“是”。 “媒体那边已经联系了。半夜会紧急处理,明天见报。”阿方汇报着后续处理,见姜辞鹤点头,才退了出去。 钟在溪听出来这男人是在给她擦屁股,她抱有歉意地吐了吐舌:“添麻烦了。” “去洗漱吧。”见钟在溪累得直打哈欠,姜辞鹤唇角微扬。 等钟在溪进了房间,男人眸里的笑意尽收,深邃的眼眸里只剩下一股狠厉。 钟在溪一躺上床,熄了灯,困意袭来,感觉到床铺另一边的男人尚未入眠,低声问了一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治你的腿?” 她现在只想把姜辞鹤赶紧治好了,然后赶紧跑路。 黑寂的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钟在溪以为男人已经睡过去了。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的声音带了些寒气和讥讽,从床铺那边传来,:“怎么?怕了?” 钟在溪觉得周遭的温度有些低,有点冷。迷糊间卷了卷身上的被子,低声道:“嗯啊!你们家麻烦死了。” 第13章 原来我性功能也有问题? 翌日清晨,钟在溪和姜辞鹤面对面坐着用早点。 餐厅很安静,偶尔响起瓷器轻碰的清脆声。 钟在溪的手机屏幕一亮,微博热搜头条跳了出来。她下意识地点开查看。 标题依然很劲爆:#姜氏夕少用力过猛,掰断作案工具。新闻讲的是姜辞夕留连夜店发生的惨案。 底下评论除了几个无脑粉丝的维护,大都是冷嘲热讽。 说他去大棒国深造了这么些年,唱跳演戏没学到家,这事儿倒是学得精通。 钟在溪差点笑岔气,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想起昨晚上阿方的汇报,知道是他的手笔。 两人四目相对,钟在溪反手将手机屏幕给男人看,眉眼都是笑意:“谢啦。” “认真吃饭。”姜辞鹤今晨脸上淡淡的,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钟在溪心情好,没关注到他的低气压。 “今天蔡医生会上门。”姜辞鹤率先吃完,接过佣人递上的温毛巾,轻拭着手。 钟在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情更加愉悦,应了声“好”。 ** 十点的时候,蔡医生拎了小包上门。 “鄙人蔡易,少夫人幸会。”蔡易约莫四十多岁,保养的很好,一身白色大褂,嘴角挂着谦旭的笑容,让人心生好感。 钟在溪与他轻轻一握,淡笑回应。 看诊的地方在三楼,各类康复器械都很全面。 “姜少脊髓的损伤情况,比预计的好一些。康复训练要坚持,避免腿部血栓形成和其他并发症。”蔡易指着灯墙上的核磁共振胶片,对着钟在溪解释道。 “痊愈的概率有多少?”钟在溪问。 蔡易听了有些迟疑,似乎担心接下来的话会让她大受打击。他目光看向姜辞鹤,像是在征求病人的同意。 姜辞鹤俊颜深邃冷傲,意味深长地看了女人一眼,而后对蔡易淡淡道:“如实说吧。” 蔡易点头,斟酌着语气:“目前来看,不是很高。但也取决于病人的恢复情况。毕竟医学是可以创造奇迹的。” 说了等于没说。钟在溪心中微哂。 “不是很高是多少?”她继续追问。 “30%。”蔡易医生顿了顿,看着钟在溪,生怕这个年轻的女人受不了刺激。 毕竟新婚头一天就谈论丈夫终身瘫痪的事情,任谁都不好受吧。 她垂眸看向男人的腿,夏日轻薄的运动裤下,依稀可见健硕的肌肉。 按照身体的发展,如若双腿缺少活动,可能会慢慢萎缩,直至完全失去行走能力,最后终身靠轮椅行走。 太可惜了。钟在溪思忖着,下一秒却撞进男人深邃的黑眸,好似要把她吸进去一般。 钟在溪被他看得心惊,连忙躲开男人的视线,朝蔡易道:“那后续的康复运动,我们需要做什么?劳驾蔡医生和我交代一下。” 她那日只是略微摸了摸姜辞鹤的腿,主治医生医嘱可以为她后续的治疗方案提供一些参考。 “有听姜少说起,少夫人略懂些医术,有你照料,想来姜少也有很大几率痊愈。”蔡易话里有恭维。 钟在溪秀眉轻皱,有些狐疑,刚才还说痊愈的几率不大,现在又说很大几率痊愈。 这医生说的话简直和庸医有的一拼,一点都不严谨。 心中的疑虑暂且被抛到脑后。 钟在溪认真看着蔡易指导着男人的康复训练,一边拿着手机,飞快地在备忘录上记下要点。时不时停下与蔡易探讨两句,提出自己的想法,引得蔡易连连称赞。 她沉浸于方案的探讨,没有注意到训练中的男人,黑沉的眼眸里闪着异样的神采,眼角处流露出的笑意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蔡易说话间不经意看了一眼姜辞鹤,训练得满身是汗,但是不影响他笑的……闷骚。 对,就是闷骚。蔡易好不容易在肚子里搜刮出来一个合适的词语。 他毕业后就跟着导师给姜家人看诊,老师退休后他接过这活儿,也算是看着姜辞鹤长大。 姜辞鹤自幼老成,对女人向来不假辞色。天知道他收到结婚请帖时,以为自己老眼昏花。 如今看着样子,也不知何时铁树开了花,千年难得一见。 “先歇会儿吧。”一个阶段的训练一完成,钟在溪就喊停。 姜辞鹤坐在训练仪器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衣服包裹着男人的腹肌,好身材一览无余。男人脸色潮红,气息倒是很平稳,应该之前经常锻炼。 钟在溪觑了一眼刻意地避开视线。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又拿过一旁的毛巾替男人擦汗。 毛巾擦过脖颈,再往下,就要钻到男人衣服里了。所以,她的手停住了。 “我自己来。”姜辞鹤垂眸掩去笑意,接过她手里的毛巾不让她为难。 “蔡医生,可不可以把胶片留给我,我想看看。”钟在溪转移话题让自己显得不尴尬。 “这个……”你看得懂吗?蔡易把话吞回肚子里,见姜辞鹤点头,才应了声“好”。 “最好把前面的检查报告也一起发给我看看。”钟在溪追加了自己的需求。 蔡易一愣,没想过钟在溪还有这个要求。 这可咋整?!蔡易有些咋舌。 给还是不给,他一时拿不定主意,又瞥了男人一眼。 这屋冷气挺足的呀。钟在溪看见蔡易额角冒了汗,也瞧见他朝姜辞鹤打眼色。 看来姜家大少的病历不会轻易泄露。 但是为了解决心中的疑惑,她还是坚持:“作为妻子,我有义务和权利知道另一半的身体情况。” 这个理由让人无法拒绝。 姜辞鹤闻言垂眸,眼底的光芒一闪而过:“那就辛苦蔡医生了。” “呃,可以。不过病历还在医院,我要复印一份,下回给少夫人带过来。”病人都同意了,他这个主治医生更没有理由拒绝。 钟在溪笑着点了点头,和蔡易道了声谢。 上午的康复训练历时一个半小时。 结束的时候,蔡易对着钟在溪斟酌道:“少夫人,接下来我要给姜少做一些其他的检查,您看看是要在这儿呢?还是先回避一下?” 钟在溪疑惑,现场能做什么检查? “性功能。”蔡易见她没反应过来,选择直接一点。 “哦。”钟在溪有些尴尬。 她还没有兴趣和其他男人一起欣赏自己新婚丈夫的特殊部位。 “我还是回避一下。”她笑得温婉且善解人意,说完顺手取走灯墙上的胶片,迅速地离开康复训练室。 钟在溪前脚一走,蔡易上前反锁了训练室的门。 一转身就对上姜辞鹤那嘲讽的眼眸。 “原来我性功能也有问题?!”姜辞鹤声音很冷,很不高兴。 蔡易比他还不高兴:“小祖宗,你还不如挖坑把我埋了。我哪里给你整出病历来!” “这点小事,难不倒你。”姜辞鹤冷笑。 “搞不赢。”蔡易还是生气,他需要哄。 “最近得瑞医疗研发了最新的核磁共振仪,在找合作的医院,市二医院很有意向……” “合作还是香江医院比较合适。这点小事儿,就交给我吧。”蔡易打断姜辞鹤的话,作为香江医院的副院长,为医院谋福利是本职工作。 而回到卧室的钟在溪,举着胶片对着阳光,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拨了电话。 “溪溪,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师兄,帮我看个片子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