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下!本公主养几个男人怎么了!》 第1章 “明日就是那位凌小姐的问斩之日,看来没有转机了,真是可怜……” “嘘,别忘了这里是哪里,你想掉脑袋啊?” “长公主都昏迷两个月了,怕是醒不过来了,连圣上都要放弃了……” 温妤刚恢复一丝意识,耳边便是窃窃私语声,一听就是在聊什么八卦。 她的喉咙就像劈了叉似的,难受的厉害。 刚想开口要水,脑中便跑马灯一般,闪回了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 画了多年漫画,熟知各种套路,精神状态“良好”的温妤迅速意识到,她奶的穿越了。 从碎片般的记忆里可以得知,原身也叫温妤,是大盛王朝的端阳长公主,当朝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地位尊崇,身份高贵。 尤其是圣上对待这位皇姐更是十分亲近,愈发让这位长公主的地位变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这位长公主做的事却一点也不符合她的人设,是京都出了名的无脑草包,美丽废物。 就连五品官员家的千金,学识眼界都吊打她堂堂长公主。 比起贤明的圣上,简直不像一个妈生的。 后来更是痴迷上权臣林遇之,每天都在上朝下朝的路上围追堵截他,就算被各种花式拒绝也不放弃。 还当着满朝文武放话,一定会追到林遇之,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两个月前原主因为嫉妒林遇之的青梅和他走得近,便故意与她作对。 结果找茬不成,自己反而失足落入了冬日的冰湖中,干净利落地死翘翘。 再一睁眼,芯子就换成了穿越而来的温妤。 了解了大概情况后,温妤的评价是姐妹,路走窄了。 都是一人之下的长公主了,竟然放弃一整片森林,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难道不是随心所欲,想收几个收几个? 想到这里,温妤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角。 “诶?长、长公主是不是动了?” “你眼花了吧?” 温妤听见侍女惊讶的声音,立马收起嘴角的笑容,配合地睁开眼睛,扯着两个月没开过口的破锣嗓子,说道“水……” “醒了!长公主醒了!” “奇迹发生了!” “快去叫太医!” “快去丞相府!” “快去通知宫里!” 然后所有人原地化作鸟兽散了。 被丢下的温妤…… 不是,怎么没人管管她啊,这长公主的头衔这么水吗?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四个侍女围了上来,探着头泪眼汪汪地喊道“长公主,您终于醒了。” 谁懂,上一次看到这种景象还是唐僧的三个徒弟围着唐僧。 “公主,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温妤被扶起来靠在床头,就着侍女的手喝了好几口水,干巴巴的嗓子总算舒服许多。 正当她搜刮着脑中残留不多的记忆,想着这几人都是谁,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才不会露馅时,耳边便嗡嗡地响起来了。 “公主,奴婢已经派人去通知丞相府了。” “公主,您现在这副憔悴的模样,丞相看了一定会心疼的。” “公主,您放心吧,丞相最后一定会被您的痴情所感动,心甘情愿地为您倾倒!” “公主,等丞相来了,公主您就保持这副样子,一定能打动他。” 一声声的公主和丞相,听得温妤头大无比。 四个人围着她念咒,没人管管吗? 温妤一言难尽道“大帅哥进被窝,给姑奶奶整笑了。” 四名侍女闻言安静下来,面面相觑,一时摸不着公主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温妤摸了摸自己的脸,懒懒散散道“拿镜子来。” 其中一名侍女闻言,递上一面做工精美的铜镜。 温妤一照,原本郁闷的脸色一扫而光,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没想到她和原主不仅名字一样,长得都这么像。 在床上躺两月,素着一张脸,还能这么美,不愧是她。 这绝顶容貌加上这绝顶身份,要什么男人没有? 草包是草包了点,但是无知也是一种福气啊,有时候人活的太累就是因为太聪明了。 再说了她一现代人来了古代可不就是文盲?吟诗作对啥也不会,人设贴合了属于是。 “公主,等会丞相一定会来的……” 温妤随口道“他来了能给我增加寿命吗?” 侍女愣住“回公主,这……不能吧。” “那能让我变得更美吗?” “公主,您可是盛京最负盛名的美人,还能美到哪去?” “那能让我暴富躺平吗?” “您已经是长公主了啊……” 温妤闻言看着说话的侍女,真诚发问“既然都不能,那他来不来关我什么事呢?” 侍女傻眼。 这时,外头刚好传来声音“禀报公主,丞相大人求见。” 温妤放下镜子,看来念咒是有用的,这来的也太快了吧。 “让他进来。” 刚好看看让原主神魂颠倒的男人到底什么样。 没一会,房门打开,一道欣长的身影穿过屏风缓缓而来。 “微臣拜见公主。” 林遇之不卑不亢地行礼。 温妤看过去,眼睛唰地一亮。 林遇之身型极为修长,面庞俊美,双眸冷淡,身披一件白狐大氅,腰间缀着一枚司南佩,整个人远远地站着,透着一股清冷绝尘的气息。 仿佛比她这个长公主还要高不可攀。 见到林遇之真人,温妤表示,完全可以理解原主,这样一朵高岭之花,谁不想摘下来蹂躏蹂躏呢? 但理解归理解,她不会成为原主。 人家林遇之和小青梅情投意合的,她可不稀罕掺合,还有一大片森林等着她慢慢探索呢。 于是温妤收回赞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事?” 林遇之站在五米开外,始终垂着眸,并不看向塌上之人,“公主,请您还凌云诗一个清白。” 温妤惊讶,凌云诗,这不是林遇之小青梅的名字吗? 她皱眉“什么意思?” 一名侍女主动解释道“公主您刚醒,有所不知,您落水昏迷后,圣上大发雷霆,以谋害长公主之罪,将凌小姐下了大狱,不日问斩。明天就是问斩之日。” 温妤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接受的记忆只限于原主死亡之前。 除了和小青梅以及林遇之的情感纠葛在脑中无比清楚之外,其余的记忆都是碎片化,并不清晰,所以之后的事,她是真的一概不知。 由此也可见,原主真的满脑子都是林遇之,以及和她抢林遇之的小青梅,没有别的了…… 温妤不得不汗颜。 这小青梅也挺倒霉了,明明啥也没做,还要被砍头。 见温妤不出声,林遇之又道“长公主,凌云诗一介平民弱女子,不可能有胆子加害公主……” 温妤闻言立马赞同地点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第2章 温妤闻言立马赞同地点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林遇之似乎没想到温妤会说出这种话,略微惊讶地抬眸,然后对上了温妤一脸认真的神情。 她道“你放心吧,你的小青梅头保住了。” 林遇之眸中划过一丝狐疑,并不相信这是她的真心话。 “还请公主移驾,随臣进宫禀明圣上,求一道出狱的圣旨。” 温妤想了想,这小青梅说到底是无妄之灾,她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人被砍头。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她还是得收收的。 收完以后,两人终成眷属,她也可以美滋滋地享受长公主的快乐生活了。 她巴不得早点和这个大丞相撇清干系。 此事刻不容缓! 而且她身上莫名有种使不完的劲,难道这就是穿越新手的保护期? 于是十分爽快地说“行,进宫。” 一旁的侍女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互相对视一眼后,都觉得公主是不是落水昏迷之后,还没完全清醒。 这、这哪里像是长公主会做出来的事? 长公主明明很讨厌凌小姐,知道她要被砍头,鼓掌怕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同意拖着病体去求圣旨。 难道,公主是故意的?借此得到丞相大人的好感? 四名侍女默契地对视一眼,眼里皆是闪过心疼。 “公主,你昏迷刚刚醒来,外面天冷……” 林遇之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微臣备了极其暖和的狐绒大氅和手炉,马车里也都备好炭火,绝不会使公主受凉。” 林遇之话说到这份上,还做好了准备,看来对他的小青梅也是真的情深一往。 再说温妤也的确是有救人之心,更打算尽快撇清关系。 便打了个哈欠让他出去候着,准备洗个热水澡,再好好梳妆打扮一番。 在床上躺了这么久,虽然闻着没什么味,但总觉得不舒坦,何况出门必须弄的漂漂亮亮的。 公主府的侍女服侍的也是相当到位,浴桶里的花瓣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公主您昏迷了这么久,圣上也是挂心的很,出宫来看望了您好几次,只是您啊,都没醒。” 温妤舒舒服服地享受着花瓣浴,听到这话眉毛挑了挑。 沐浴完,侍女流春一边替温妤梳头,一边愤愤不平道“丞相大人也真是的,一来都不问公主您的凤体是否安康,满脑子都是那个凌小姐。” “奴婢都替公主委屈,还得去替那凌小姐去圣上面前求情,外面多大的风雪啊,公主您才刚醒。” 温妤摆弄着梳妆台上的头钗,流春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她并不在意,毕竟以后也不熟。 流春和流夏流秋流冬四人对视一眼,皆是叹了口气。 公主为何如此痴情,那丞相当真是个不懂事的。 公主瞧上了他,竟然还爱搭不理的,让公主遭此大劫,她们看着都心疼。 “公主,梳好了,您还满意吗?”流夏戴好最后一根银钗。 温妤朝镜子里看去,眼波流转,满意的不得了,这梳个发髻比起现代装,还真是别有一番美丽! 几人又将厚厚的狐绒大氅披在了温妤身上。 正是林遇之准备的那一件,毛色雪白,摸之滑手,遍体升温,果然极其暖和。 下一秒她的手中又被塞入一个造型精致的手炉,温温热热的十分舒服。 准备好一切后,流春领着温妤走出房门。 外面大雪纷纷,白银一般旋飞。 穿越前作为南方人的温妤很少见到这般大雪,忍不住伸出手接了几片雪花。 而林遇之就站在院中,手持一把油纸伞,眉眼清冷,长身玉立。 在雪中倒像是仙人欲飞的姿态,不像是凡尘中人。 温妤眨眨眼,真不怪原主两眼迷离要生要死,这副长相,谁顶得住啊? 不过与她无关。 温妤将手缩回大氅里,忍不住催促道“别傻站着了,赶紧走吧。” 林遇之从善如流地行礼“公主请。” 来到公主府大门口,流春收起伞,直接将温妤扶上了马车。 里面燃着火炉,十分暖和,就连坐垫都铺满了软和和的毛皮,实在是太舒服了。 感觉比头等舱也不差什么了。 这时林遇之掀起衣摆,也要上马车。 温妤心想她必定是要摆脱“痴迷林遇之”这个标签的,界限自然要划清,没有必要再乘坐同一辆马车。 便直接开口道“林大人,你还是坐自己的马车吧。” 林遇之闻言脸色有一瞬的惊讶,他道“公主,这正是微臣的马车。” 温妤? 她一把掀开马车的车帘,目光放到候在马车旁的流春身上。 流春立马朝着温妤眨眨眼,似乎在说公主快夸我,我做的不错吧? 温妤马上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感情这丫头又在乱当僚机了。 一时间无语凝噎,又觉得有些微的尴尬。 鸠占鹊巢还让鹊换个家,也太不是东西了。 “哈哈哈,我以为这是公主府的马车呢。”温妤眨眨眼,“我现在让人去备马车,你等一下。” 林遇之语气淡淡“公主不必了,事在紧急,您梳妆打扮已经费了好一番时间了。” 说着大步迈上马车,静坐在一侧,闭眸假寐,一张无比俊美的侧脸冷冷地对着温妤。 温妤…… 好家伙,看来是嫌弃她梳妆打扮时间太长了。 不过她能理解林遇之担忧心上人的急迫心情。 只是温妤并不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地从荷包里掏出一面小铜镜,欣赏着自己的古装造型。 素雅中带着艳丽,冷清中带着高贵。 正当她沉迷自己的美貌时,林遇之竟然主动开口了“此番多谢公主,如果救下了人,微臣必定携凌云诗前往公主府拜谢。” 温妤头都没抬地表示“本来就是无妄之灾,我不小心掉到水里了,怎么能害她砍头呢?没必要谢我。” 似乎有些惊讶于温妤的通情达理,林遇之微微颔首“多谢公主。” “不过微臣有一事不解。” “什么事?” 林遇之似乎看了温妤好一会,问道“公主为何自上车后一直揽镜自照?” 第3章 林遇之似乎看了温妤好一会,问道“公主为何自上车后一直揽镜自照?” 听到这话,温妤才抬眸看了林遇之一眼。 然后有些发自真心的疑惑,反问他“我这么好看,为什么不能一直看?” “还是说,你觉得我不好看?嗯?” 温妤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丝的危险与威胁,满满地透露着不满。 林遇之…… 林遇之从善如流道“长公主自然是姿容绝世。” “那不就得了,先别说话,影响我欣赏自己的美貌。” 林遇之眼尾微动,若有所思地看着温妤。 这时,原本平稳行驶的马车突然一个急刹。 温妤的镜子直接脱手飞了出去,她整个人也因为惯性向右前方的林遇之身上扑去。 但温妤怎么可能允许这种狗血情节的发生? 她眼看着就要摔到林遇之的怀里,也是真的不想跟他有什么肢体接触,免得还被冠上投怀送抱的黑锅。 于是拼尽全力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身将自己扒在了马车的另一侧。 林遇之只是身形微动,但很快便稳稳当当地坐在原地,似乎不受急刹的影响。 然后他被温妤极度夸张的动作惊了一瞬。 林遇之……? 温妤转头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卧槽,他都可以抵抗惯性了!怎么坐的这么稳? “吁——长公主!丞相大人!你们没有受惊吧?” 温妤闻声感受到马车已经平稳下来,立马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然后理理裙摆,抚抚鬓角,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林遇之见状轻不可闻地笑了一声,朝着帘外问道“何事惊慌勒马?” 马夫答道“刚才一匹烈马经由一旁疾驰而过,导致马儿有些受惊,只得勒马。” “当街纵马?”林遇之眉头微动,“继续驾车。” “好的大人。” 林遇之微微俯身捡起脚下掉落的小铜镜,递还给温妤,“公主,您的铜镜。” 温妤见状接过镜子,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刚才的行为,刚好还可以把话说清楚。 能用嘴说清楚的,不需要猜来猜去显得高深莫测。 “我刚刚是因为不想扑到你怀里,让你误会我故意占你便宜,所以才扭开的。” 林遇之点头“微臣知道。” 温妤眼睛一亮“你知道?你知道就好了,唉,我其实一醒来就想说了,之前是我一时糊涂,做了许多打扰你的事。” “我这次落水醒来,也想通了许多,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姻缘也不美,以后我不会再骚扰你了。” “你当你的国之栋梁,我当我的草包长公主,救下凌小姐后,过去的事就一笔勾销吧。” 林遇之闻言问道“长公主此话当真?” 温妤拍拍胸脯“当真!自然当真!我可是长公主,公主说的话怎么可能不当真?” 林遇之闻言就要跪下,“那微臣就在这里谢过长公主了。” 温妤一把扶住他,头都大了“不用行礼,坐好坐好,那我们就说好了……” 这时,马车停了。 “请丞相大人下车步行入宫。”守门侍卫自然认得丞相府的马车。 温妤第一个掀开车帘,这皇宫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宏伟,感觉比故宫还要气魄。 侍卫见到温妤明显一愣,下意识确定一下这是否是丞相府的马车。 却不想林遇之微微探身出来“这是长公主的车驾。” “是长公主的马车,放行!”侍卫的目光没敢在二人身上过多停留,立马放行。 见马车驾远后,侍卫心里泛起嘀咕,这长公主怎么和丞相大人坐到一辆马车上去了,怪哉怪哉。 马车一路驶进宫门到达大殿外,然后由宫人将温妤和林遇之从侧门领进大殿。 宫人小声道“见过长公主,丞相大人。” “长公主您可醒了,消息传来圣上高兴极了。正准备出宫看您呢,您进宫的帖子就递上来了,圣上正在大殿等您呢。” 这时,温妤注意到大殿正门阶梯下,跪着一人,身上已经披上了浅浅的一层雪。 看清楚他的身形后,温妤两眼放光,我的天呐!这身材!这比例!比维纳斯还维纳斯啊! 她停住脚步,压制住语气中的激动,问宫人“跪着的是谁?” 宫人看了一眼“是刚刚调回京的骠骑将军,他一直待在边关,公主您不认识也是正常。” 说话间,宫人推开了侧门,一股暖意瞬间包裹住了温妤。 “将军?” 温妤一边问,一边解开身上的大氅,一旁侍奉的宫女立马接过。 此时已走到大殿,宫人不敢再多话,否则可是会掉脑袋的。 温妤抬眸看向上首的弟弟,这位圣上比温妤想的还要年轻俊美。 毕竟姐姐的容貌摆在这,作为弟弟能差到哪去? 不同的是,这位圣上俊美里还带着摄人心魄的威严。 “微臣林遇之拜见圣上。” 皇帝却压根不看丞相,而是目光关切地看着温妤“皇姐醒来可有不适?朕听到消息正要去公主府探望皇姐,却不想你人就来了。” 温妤摇头“我好的很,来宫里是有一件事情要说。” “想必是为那凌云诗来的吧?” 皇帝一副看透了的模样,不争气地看着温妤。 “丞相去找你了,皇姐你便身体未愈就进宫求情来了,是与不是?” 温妤…… 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只是这位圣上的语气怎么感觉怪怪的。 “其实那天是我自己不小心失足掉进冰湖里的,跟小青梅,啊不是,跟凌云诗没关系。” “她就是倒霉站在了我旁边而已,可不能误杀了。皇弟你就把她放了吧。” 皇帝听了恨铁不成钢道“皇姐啊皇姐,为了丞相,你竟然愿意说出这种谎言,只为了讨他欢心,你真是……唉!” 温妤…… “我不是,我没有。”温妤无语,“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是自己掉进湖里的,凌云诗没有推我。” “此话当真?” “一百万、一千万个真,比珍珠还真!” 皇帝仿佛听明白了弦外之音,一脸痛心道“皇姐竟然为了丞相,甘愿冬日里跳下冰湖!” 温妤? 不是,这不是她说的吧? 却不想皇帝继续道“此情天地可鉴,皇姐你放心吧!朕这就成全你的一片痴心,马上为你和丞相赐婚。来人,着笔墨!” 温妤闻言大惊失色,这皇帝的脑回路什么情况啊?! 一旁从头到尾被皇帝冷落的林遇之…… 第4章 皇帝命人着笔墨的话音一落,便有宫人走动起来,很快便将圣旨和笔墨纸砚准备好。 眼看着皇帝提笔要拟旨了,温妤突然大喝一声“等等!” 皇帝笔尖一顿,笑道“皇姐可是太兴奋了?” 温妤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林遇之。 他都要被赐婚了,还是和她这个纠缠不休的草包公主,他怎么还这么淡定啊? “皇弟,三思而后行啊!这个婚不能赐啊!”温妤十分的情真意切。 皇帝面露一丝疑惑,皇姐不是对丞相一往情深吗?他给皇姐赐婚怎么还拒绝呢? 但看到殿下的林遇之后又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威严道“皇姐有何可怕?丞相还敢抗旨不成?” 此话一出,大殿中静了静。 林遇之垂眸道“微臣、不敢。” 温妤看了他一眼,这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谁都能看出他的不情不愿了。 只是皇帝扣的抗旨大帽子过于重了,谁还敢说不同意赐婚? 但是林遇之不敢,她敢! 温妤立马摆出一副哭唧唧的模样,嚎道“我不要赐婚!我不要赐婚!皇弟你要是给我赐婚的话,我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 皇帝被温妤惊得瞠目结舌,忍不住问道“皇姐这是为何?你不是对丞相大人一往情深?朕给你们赐婚你怎么还不愿了?” 温妤假惺惺地抹着眼泪“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觉得林遇之也就那样,两个鼻子一只眼的,没什么可稀罕的。” “我不要他了,你要是非要给我们赐婚,我就死给你看!” 皇帝闻言忍不住扶额,他早该想到以皇姐的性子,对丞相的痴迷应该不过短短数月而已。 所以就算她闹得再凶,甚至求到他面前要赐婚,他也没有同意。 这次是因为落入冰湖一事,他决定还是成全了皇姐吧,谁知道她这就对丞相不感兴趣了。 这倒也是好事,他的皇姐他知道,用皇权逼着丞相答应赐婚他原也不愿。 这下皆大欢喜了,不过还得再多番确认一下,免得以后皇姐又反悔了,来找他麻烦。 于是皇帝放下笔,问道“皇姐此话当真?” 温妤点头“真真的!你要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撞柱子给你看!” 她说着,竟直接朝着柱子撞去。 “皇姐!” “公主!” 林遇之一把拉住了温妤,脸色微愠“无论如何,公主也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贵体。” 却不想温妤侧眸朝他眨了眨眼,然后又立马变了脸色,哭道“呜呜呜,还不是皇弟他不答应我!” 林遇之…… 皇帝见她要来真的,疾步走到殿下,扶住了温妤“皇姐!丞相说的是,你怎么也不该拿身体开玩笑,你大病未愈呢!” “罢了罢了,既然皇姐不想要赐婚,朕也不必当这个恶人了,这赐婚便罢了,但愿皇姐以后不要反悔就好。” 温妤义正言辞的保证“必定不会反悔!” 皇帝叹气“皇姐啊,你真是……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任性了。” 温妤抹着眼泪“那凌云诗?” 皇帝道“既无罪,便放了吧。” 温妤闻言破涕而笑“皇弟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皇帝着实对这个皇姐有些无奈。 但他又的确打心眼里亲近这个皇姐,便道“皇姐留下来用晚膳吧。” “不了不了,我回公主府了。” “也好,皇姐你的身体未愈。既如此,丞相你也退下吧。” 离开大殿,温妤将大氅裹紧了些许,笑道“事情已办好,你可以去天牢里提人了,之前说好的,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了。” 林遇之道“没想到公主竟然能做到这个份上。” 温妤表示“不这样,要是皇弟给我俩赐婚了可怎么办?多吓人呐!” 林遇之…… 这时,温妤突然发现那个骠骑将军竟然还跪在大殿外。 他身上的积雪也变得厚厚一层,原本笔直的身姿已经看不出身形。 温妤直接丢下林遇之,走到那人身前。 离近了,相貌看的更加清楚,剑眉星目,凛冽逼人。 帅的温妤差点走不动道。 这大盛的风水真养帅哥啊! 温妤问道“你为什么跪在这里?” 将军眼睫上也凝了一层冰霜,没有回答只默默垂着头。 温妤又问了一遍,见他依然毫无反应,就算再帅,也顿时觉得有些无趣起来。 但见他穿的着实单薄,想了想,便将身上的狐绒大氅脱了下来,随手披在了他的身上,又将手炉塞进了他的手心。 “这么冷的天,你跪在这里,穿这么少,小心冻死了。” 林遇之撑伞缓步跟上前来,语气淡的像是走个过场关心一下。 “公主您大病未愈,大氅不该脱下。” 温妤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几步路就上马车了,走吧。” 上了马车的温妤没有看到,在她走后,那位将军便扯下大氅丢在了一旁,手炉也是同样的待遇。 温妤坐在马车上吃了一块糕点,觉得肚子里有货后,才开口问林遇之“你知道他为什么跪在那里吗?” 林遇之思索片刻,简短道“本朝律例,官员及其家属狎妓是违法的,陆将军的弟弟昨日被人检举狎妓,抓进了大牢。” 狎妓?不就是嫖娼……说的人五人六的。 “刑罚怎么说?” “杖责五十,入牢三年。” 说到这,温妤已经明白了,这么严重的刑罚,估计是来给弟弟求情的。 “那要是真的,按照律法被抓,也是正常啊,他跪在那里有什么用呢?” 林遇之道“陆将军上折子说弟弟性格纯良,绝不可能去那等烟花之地,定是遭人诬陷,希望圣上明察。” “那皇弟怎么说?” “昨日圣上未见,今日陆将军便跪在殿前了。想必街头纵马,导致马匹受惊的也是赶往宫中的陆将军了。” 温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道“那按丞相大人的想法,狎妓之事可是真的?” 林遇之道“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只是微臣曾见过将军之弟,的确不像是狎妓之人。” “这样啊……” 回到公主府,眼看着丞相府的马车缓缓离开,温妤门都没进,便又让人准备马车。 流春赶忙拿出大氅给温妤披上,“公主怎的去宫里一趟,穿的如此单薄的回来了?” “别问了,去准备马车吧,我要进宫。” “公主不是刚从宫里回来吗?” 话虽这么说着,流春却又利落地吩咐下面去准备马车。 再次来到大殿前,骠骑将军依然笔直地跪着。 只是身上的风雪更厚,温妤给他的东西也被丢在了一旁。 温妤见状,眉头微挑。 她缓缓走上前,捡起大氅和手炉,将伞撑在他的头顶挡去风雪,笑着问道“你干嘛不要我的东西?” 第5章 他昨天递了折子上去请求圣上彻查此事,也如石沉大海一般。 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弟弟可能会因此丢掉性命。 而且他已经在殿前跪了将近三个时辰,但圣上丝毫没有召见他的意思,再跪下去也不一定有用,圣意难改。 同时他也知道这位长公主和圣上关系十分亲近,如果是她开口,说不定真的可以求得圣意,将弟弟狎妓一事彻查清楚。 他了解弟弟,他绝不能去做狎妓一事,此事一定有隐情,只是他现在连天牢都进不去。 想到这,骠骑将军盯着温妤,一字一句道“什么条件?” 温妤轻勾唇角,竟然看上去有些轻挑,她凑近将军,贴在他耳边轻呼热气。 将军只感到耳边一阵温热,竟然让他莫名的有一丝从未有过的,浑身发麻的怪异感觉。 但紧接着温妤的一句话让他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的条件是,给我当画模,脱光的那种。” 陆忍下意识拒绝道“这怎么可以!” 温妤看他反应这么大,猜到是自己的条件吓到他了,笑眯眯道“这怎么不可以?你不愿意的话,那我就爱莫能助了,你继续跪着吧。” “实在是公主的条件闻所未闻,微臣如何能答应?”骠骑将军耳朵控制不住地微红,皱眉道。 “你做了,不就不是闻所未闻了?”温妤挑眉,“那你答不答应?数到三,你不答应,我就走了。” 将军闻言,脸色有些难看,但权衡之下,只好应了温妤的荒谬条件,然后朝着她投去一个怪异的目光。 温妤才不在意,她目的达成心情十分美丽,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话道“我去了,你等我好消息吧。” 而骠骑将军看着温妤踏入大殿的曼妙身影,想到刚刚她在他耳边提出的“脱光”的要求,只觉得自己已然风中凌乱。 身为长公主,怎么能提出这样的条件? 骠骑将军捏紧拳头,答应下来只是权宜之计,如果圣旨真的下来,等狎妓之事了了,他定当向长公主负荆请罪。 而温妤再次回到大殿中,皇帝也有些惊讶。 似乎反应过来一般,好笑道“不是吧皇姐,这才多久就反悔拒绝赐婚了?朕和你可是说好了,你绝不反悔的。” 温妤…… “我来才不是因为这事呢,皇弟你以后别提这茬了好吗?都凉的跟黄花菜一样了。” 皇帝闻言挑眉“哦?那皇姐去而复返是为何?” 温妤凑上去说“门口跪着一个骠骑将军你知道吧?” “朕知道。可这和皇姐有什么关系?” 温妤摸了摸鼻子,眨眨眼道“我可是答应他了,跟皇弟你求一道圣旨,让我去查查他弟弟狎妓之事。” 皇帝似乎听到了什么惊天之语,脸上的惊讶藏都藏不住“你?查案?” 温妤小手一插“我,查案,怎么了?” 皇帝…… 他有些不解“皇姐为何想要插手此事?” 温妤叹气“你不觉得他跪在那里好可怜吗?穿那么少跪在雪地里,那么帅的一张脸,都冻白了。” 此话一出,皇帝恍然大悟,灵台瞬间清明起来,疑惑一扫而光。 语出惊人道“皇姐你就直说吧,你是不是厌了丞相,又看上陆忍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温妤一头雾水“陆忍?谁?” 但皇帝没理会她的疑问,自顾自道“怪不得朕给你和丞相赐婚,你都不愿了,原来是看上新人了,这陆忍倒是的确有一副好皮囊。” “皇姐啊皇姐,朕的肱骨之臣难道你想霍霍个遍?” 温妤一头黑线“不是,你先回答我,谁是陆忍啊?” 皇帝…… “你不知道陆忍你替他求什么圣旨?” 温妤这下知道谁是陆忍了,原来这是外面那个骠骑将军的名字。 她理直气壮道“我哪知道他名字啊?我就是看他长的好看而已,没问名字。” 皇帝……不愧是你。 第6章 “不过陆谨犯的不仅仅是狎妓之罪,不然朕也不可能放陆忍在外面跪这么久。” 皇帝不知道想到什么,眉眼一沉,冷哼道“朕没有直接下令砍了陆谨的脑袋已经是给陆忍恩赏了,让他跪上一跪不过是小施惩戒。” 看来这陆谨就是陆忍弟弟的名字,温妤问道“那他还犯了什么罪?” 皇帝说到这事明显还有些发怒,“陆谨狎妓醉酒,竟然当众摔杯辱骂朕,真是好大的胆子!” 温妤…… “他骂你什么了?” 皇帝面色微微一僵道“不足为外人道也。” 温妤见皇帝藏着掖着,想必是说不出口的话。 她眉梢微动,佯装愤怒“什么?原来他不仅狎妓,还骂你了?奶的!竟然敢骂你?我是你皇姐,我都没骂过你!陆谨那臭小子竟然敢骂你?我现在就去天牢里揍他一顿,然后拉出头砍头算了……” 说着气势汹汹的猛拍桌子,然后疾步要走,一副要亲手拿陆谨项上人头的模样。 皇帝见状一把拉住她,“皇姐倒也不必如此,其实朕看这事也有疑点。” 温妤气的胸脯不断地起伏“怎么不必如此?不仅狎妓,还敢辱骂当朝圣上,虽然不知道骂你什么了,你也不愿意说,但是不重要!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皇帝…… 温妤继续道“依我看啊,砍头都是轻了,要不五马分尸吧?我现在就去天牢里,你可别拦我,我一定要去!别拦我!千万别拦我!” 皇帝…… “皇姐,你这戏有些假了。” 温妤…… 温妤轻咳一声“你就让我查吧,我都答应陆忍了。” 皇帝闻言一言难尽道“皇姐不是朕说你,就你这满脑子都是男人的,你能查到什么?” 温妤? 这话温妤可就不爱听了,反驳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皇弟你后宫美人可不少呢,我作为皇姐可是在向你看齐,大哥就别看不上二哥了,咱俩半斤八两。” 皇帝…… 两人大眼瞪小眼,皇帝实在觉得有些好笑,妥协道“为了新欢,皇姐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竟然连查案子这种话都说出口了。” “既然如此,朕就顺水推舟助皇姐一把,给你七天期限查明此事,朕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花来。”皇帝拿起笔墨,“朕的丑话说在前头,查不出来可不要来朕这里耍赖打滚啊。” 温妤闻言立马喜笑颜开,捏起小拳头给皇帝捶起背来,笑眯眯地说“我就知道皇弟你最好了,你自己不也说了,觉得这事有疑点,查查嘛,又不亏什么。” 皇帝将写好的圣旨往温妤怀中一丢,叹了口气“拿去吧。” 温妤展开一看,多好看的的繁体字啊,笔走龙蛇,可惜了,太奶的草了,不认得,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字。 她有一种在博物馆里看真迹的迷糊感。 要不是她还进修过几年国画,这几个字她怕是也认不出来。 温妤忍不住问道“你圣旨写成这样,宣旨的能认出来?” 皇帝无语凝噎“皇姐,也只有你,才能问出这种问题啊。” 好家伙,她果然成文盲了呗。 “大理寺卿皇姐可随时调用。”皇帝又道,“朕知皇姐你只是为了男色,调查一事,你差遣他即可。” 温妤闻言轻咳一声“什么男色不男色的,俗,真俗,俗不可耐!那个大理寺卿我有用的时候再说吧,查案我跟陆忍两个人就行了。” 皇帝一副什么都看清的表情,还不是想借这件事二人世界一番。 他的目光有些无奈,告诫道“那陆忍可是个臭脾气,硬骨头,丞相是个体面人,好歹会全你一个面子,不至于场面太难看,但陆忍那小子可不会,到时候被狠狠拒绝了,可别哭着鼻子来找朕。” 温妤拿着圣旨,想到刚才在殿外陆忍被她惊吓到的表情,抱着胳膊,轻笑一声“皇弟,到时候谁哭鼻子还不一定呢,陆忍到时候要是哭鼻子了,你可得站在我这边。” 皇帝…… 事情办妥,温妤带着圣旨悠悠闲闲地离开了大殿。 远远地,她一眼就看见依然跪在阶下的陆忍,身姿笔直。 温妤走近了,踩着嘎吱嘎吱的雪声,戴着珍珠的鞋尖映入了陆忍的眼帘。 他正要抬头,温妤便又蹲下了,与他面对面,手上拿着圣旨晃了晃,笑得灿烂“我拿到了,你答应我的条件别忘了。” 两人离得太近了,陆忍被这个笑容刺的有些恍惚,他垂下眸子道“多谢长公主。” 温妤满意地站起身,将伞撑在他的头顶,“走吧,陆忍,查案。” 陆忍手掌撑地,缓缓站起。 “皇弟说了,这个案子让我查,七天期限。既然是你弟弟的案子,你就跟在我身后帮帮帮忙吧。” 陆忍闻言轻皱眉头“什么?你查?理应交给大理寺……” 温妤将伞塞进他的手里,后退两步,双手背后,歪着脑袋看她“我查,和不给查,你选哪个?” 陆忍抿唇,最后道“但凭公主差遣。” 温妤见他一副被逼妥协的模样,就知道他并不信服自己,不过也是,原主名声这么糟,情有可原。 她也懒得说些废话,直接将陆忍带走,不顾他说的男女大防,硬生生将他塞进了马车。 上个马车闹出了上梁山的架势。 “你可真倔,不拿你弟弟出来还不行了。” 见他默不吭声,一副贞洁烈男的模样,温妤笑了笑,“你干嘛这个样子?明明是谈好的条件,弄的我像强抢你回府当面首一样,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我好像没对你上下其手吧?” 陆忍…… “上下其手不是这么用的。” “……哦,是吗?” “是,上下其手的释义是玩弄手段,串通作弊。” 温妤…… 对对对,就你懂,懂王。 温妤并不在意自己成语不到家卖了丑,她往自己嘴里塞了块糕点填填肚子,又不急不缓地喝了一杯茶,安逸的很。 马车平稳地向前,十分安静。 陆忍突然开口问道“长公主要带微臣去哪?” 温妤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陆忍,笑道“你可真能憋,我以为你不问了呢。” 见他又不说话了,温妤道“当然是去天牢了,我也想见识见识你那狎妓的弟弟。” 陆忍…… “陆谨不会狎妓。”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当哥哥的,也不一定就了解你弟弟吧。” 陆忍似乎不容许有人说他弟弟不好,有些恼了“陆谨品性纯良,绝不可能狎妓!” “好好好,我瞎说的行了吧?还生气了。”温妤摸了摸鼻子,“不狎妓就不狎妓吧,反正也不止是狎妓。” “什么意思?”陆忍脸色一变,果然有隐情,“还请长公主明示!” 第7章 “什么意思?”陆忍脸色一变,果然有隐情,“还请长公主明示!” 温妤却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一句“我好看吗?” 陆忍…… 温妤掏出小镜子,“你回答了我就明示你。” 陆忍半晌憋出来一句“好看。” “怎么感觉不太情愿啊?是真心话吗?” “自然。” 温妤道“那就写个八百字小作文夸夸我的美貌吧。” 陆忍…… “……长公主国色天香、貌美绝伦……” 陆忍闭了闭眼,知道这是在故意折腾他,叹气道“长公主不要戏弄微臣了,之前是微臣冒犯了您,陆忍给您赔罪。” 温妤闻言将镜子从脸前移开,笑得狡黠“赔罪就不用了,但是以后不允许动不动就不说话装哑巴,给谁冷脸看呢?” “还有这个狎妓的案子,得听我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就是个跑腿的,不能有意见,能听懂吗?” 陆忍点头。 “你就放心吧,既然都谈好条件,说要帮你,我肯定会弄清楚的。” “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先把你的心寄放在我这里,想要了可以随时拿回去。” 温妤挑眉“你要把你的心给我吗?” 陆忍目光有些不自然起来,忍不住道“公主一向如此吗?” 温妤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陆忍说不出口,最后吐出一句“无事。” 温妤偷笑一声“好了,不逗你了,跟你说吧,陆谨喝醉了大庭广众之下摔了杯子,辱骂了皇弟。” “什么?!”陆忍面色大变,“不可能!” 温妤笑道“喝醉后的事谁敢说呢?” 陆忍的脸色冷沉下来。 如果真的辱骂了圣上,那么陆谨到现在还被关在天牢而不是被凌迟处死,就已经是圣上对他的恩宠了。 “长公主此言无误?” 温妤又照起镜子,“你家圣上亲口说的。不过骂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他没说。” 这时车帘外传来声音“公主,到了。” 马车停下,不知不觉已到了天牢。 温妤掀开车帘,直接跳了下来,回头看向陆忍“下吧,去听听你弟弟怎么说。” 流春一直坐在车架上,听到温妤说要进天牢,马上皱紧了小脸“公主那等腌臜之地,您万金之躯怎么能进去呢?” 温妤拍拍胸脯,一脸不在意“万金?要是真是万金,我都重的迈不开腿了。进去就当长长见识。” 跟着守卫进了天牢,黑咕隆咚的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像是血腥气伴着屎尿味,总之闻着恶心的紧。 温妤拿着镜子抵在鼻尖,突然听见前头带路的守卫喊道“见过丞相大人。” 温妤…… 不是吧,这么巧,林遇之来提小青梅,这就撞上了? 他速度这么慢吗?她一来一回还谈判了一场,他人还没提走,这效率不行啊。 果然不出她所料,林遇之手上提着一盏夜灯,缓缓从黑牢中迎面走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裹着大氅的女子,头发十分凌乱,带着一张白色面纱,看不清面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十分惹人怜惜。 想必这就是站在冰湖边倒大霉的凌云诗了。 凌云诗见到温妤,目光中明显地露出了一丝害怕与紧张,仿佛看到吃人恶鬼一般往林遇之身后又缩了缩。 温妤…… 行吧,她认了。 造孽啊。 本来她还想和小青梅打个招呼来着,现在看来,还是别吓人家了。 “见过长公主。”林遇之倒是不失礼节。 他目光略过一旁的陆忍,眉梢微动,“再次谢过长公主,微臣必定带凌小姐去公主府当面致谢。” 温妤赶紧摆手“别了别了,凌小姐吓死了算谁的?” 林遇之…… “那微臣告退。”林遇之说着带着凌云诗离开了天牢。 温妤舒了口气,救下凌云诗,与林遇之一笔勾销,原主造的孽也算是了结了。 陆忍道“看来传言不假。” 温妤看他“什么传言?” “没什么。” 温妤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人,不过天牢里太臭,她也不想多说话,到时候肺都给熏成黑色了。 一路无言,走了好一会,温妤和陆忍才来到了关押陆谨之处。 关的够深啊。 陆忍见到蜷缩在牢房一角的陆谨,看着甚是凄凉,忍不住怒喝一声“陆谨!”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温妤心肝直跳,差点一句“卧槽”都要飙出来了。 什么玩意,不是挺心疼这弟弟,一见到还这么大嗓门说话。 陆谨瞬时打了个哆嗦,不可置信地看向牢房外。 他眼睛瞪的老大的,一把扑上来,大喊道“哥!哥你来看我了!” 然后马上一脸的委屈,几乎要哭出来了“我没有狎妓,我没有,哥我真的没有!” 温妤这时才看清陆谨的长相,清清秀秀的书生气,乖乖软软的。 看着才十四五岁的模样,放在现代还在上初中,却因为嫖娼被关进大牢了。 温妤摇摇头“你说你没有,那大理寺的人怎么从暗香楼抓到你的?” 陆谨看向说话的温妤,有些傻了,也没回话,呆呆地来了一句“这是哪里来的仙女姐姐……" 陆忍闻言额头青筋一跳,“大胆!此乃长公主!陆谨,你名字里的谨言慎行你都忘了吗?” 陆谨一个激灵,立马跪了下来“陆谨参见长公主!长公主恕罪!” “没事没事,你起来吧,你夸我好看,怎么会有罪呢?” 温妤笑眯眯的,丝毫不见怪罪,“你比你哥会说话多了,一见面就叫我仙女姐姐,你哥他可是一个屁都放不出来呢。” 陆忍…… “长公主……” 温妤轻咳一声,开始说正事“好了,这些礼呀节呀的先放一边,叙旧什么的也免了,直接说正事吧,你说你没狎妓,为什么出现在了暗香楼,还被大理寺抓了?” 陆谨站起身,抓着牢柱,委屈的不得了“我喝多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忍刚要说话,就被温妤抬手制止了,她笑着问道“所以你骂了圣上,你也不记得了?” “什、什么……”陆谨明显慌了,“什么骂圣上?我没有啊,怎么可能呢?我怎么可能骂圣上呢?我们一家对圣上是忠心耿耿啊!” 还是嫩的很,一说就慌了。 温妤看着他“那你还不说实话?” “……”陆谨低下头来,语气都变得丧了许多,“我的确去了暗香楼。” 第8章 “……”陆谨低下头来,语气都变得丧了许多,“我的确去了暗香楼。” 一旁听到这话的陆忍瞪了他一眼。 温妤笑道“你自己去的?” “我、我……”陆谨吞吞吐吐的。 “弟弟,现在可不是讲义气的时候,你哥见你这一面可不容易。你如果不把实话都说出来,你就准备蹲大牢吧,他可没本事捞你出来。” “你以后就在这天牢里跟老鼠蟑螂为伴吧,早上蟑螂在你身上爬来爬去,晚上老鼠在你脚边安窝,还跟你共享一个窝窝头。” “再过不久,你身上头上还会长虱子,就是一种白白的小虫子,钻来钻去的,可痒了,你没试过吧?那这回可以好好受受罪了……” 陆忍闻言侧目看向温妤…… 而陆谨脸色已然发青,纠结了好半晌,咬着牙说“我、我真的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抓来了。” 温妤看了一眼陆忍,笑道“你弟弟还挺义气,跟你学的?但是他好像没想过,为什么狎妓一事只有他被抓进来了。” 说罢盯住陆谨“弟弟,这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呢?” 陆谨闻言脸色青红一片,他扶着牢柱缓缓蹲下身,声音变得闷闷的,似是有些伤心了。 “是秦为安带我去的,他说有一个好玩的地方,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是青楼。” “到了之后我吓了一跳,我说了我不进去,但是他非拉着我,说不会被人知道的,结果我们还没进去,大理寺就来人了。” “长公主,我没有狎妓,更别说是骂圣上了,我又不是疯了……” 温妤听了点点头,小朋友还不算太傻,“嗯嗯,你这顶多算狎妓未遂。” 又问陆谨“秦为安是谁?” 陆谨停顿了一秒,闷声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是礼部侍郎家的公子。” 温妤得到答案,直接转身离开天牢,不忘调侃道“陆忍,让你弟弟交点像样的朋友吧,乖乖的小朋友都被带坏了。” 出了天牢,空气霎时清新起来,阳光刺的温妤闭上了眼,缓了好一会。 这天牢里还真是黑啊,不止黑,还臭,对比一下,现代的监狱简直就是超级豪华套间。 “长公主相信臣弟的话?”陆忍站在温妤身旁,眯了眯眼。 温妤上了马车,揣上手炉,闭着眼睛装深沉“信与不信皆在我一念之间。” 陆忍…… “你说你弟弟的名字是谨言慎行,那你呢?你为什么是忍?”温妤好奇地看向他。 陆忍道“这与查案无关吧。” 温妤撇了撇嘴“你这人真无趣,要不是为了条件,我才懒得理你这种木头,明明是双方同意,却总是摆出一副我强迫你的样子,无聊,实在无聊。” 原本以为陆忍不会说话了,却不想他平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公主真的想知道?” “想呀,你说吗?” 陆忍垂眸,缓缓而道“我爹是跟着先帝打下大盛江山的老人,因为和前朝一些老友有书信往来,被诬告有反心,当时我刚出生,爹被下了大牢,为表忠心,他留下血书一封,血溅天牢。” 温妤听完皱起眉头,有些不满“开国功臣就这个结局?” 陆忍眉头一动,看向温妤“之后先帝替我爹平反了,还被追封为赤忠侯,近些年也没有人会再提这件事。” 温妤有些来气,她最见不得这种杀功臣的皇帝。 总让人想到历史上那些惨遭过河拆桥的名将,而且“赤”“忠”二字,也过于嘲讽了。 于是气呼呼道“那人也死了啊,真是听着就令人生气。” 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不对啊,那你弟弟不是你爹的?” 陆忍点头“他是我娘在雪地里捡来的。” 温妤惊讶道“真是好人啊。” 陆忍…… 他目光奇异地盯着温妤,很快又收回。 他原本以为身为长公主,听到这件往事会不以为然。 却不想她的态度是如此真实的惋惜与愤怒,他能感受到,她不是装的。 “所以你的忍,是隐忍、忍耐的意思?你要忍耐什么?杀父之仇?”温妤突然开口。 陆忍目光坚定“不,是坚忍。” “坚忍乃坚毅、有韧性。”陆忍道,“这是爹娘对我的期许,也是我对自己的勉励。” 温妤听了,眨眨眼,拍拍手“不错不错,好名字,很符合你将军的身份。” “你看我,我叫温妤,妤就是漂亮、聪慧、美丽、大方,啧啧啧,是不是名如其人?简直不能再贴切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符合这个名字的人。” 说着又拿出镜子,照了起来。 陆忍……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这么认为吗?我不美吗?” 陆忍叹气“公主说什么都对。” 温妤十分满意。 长公主的马车到了侍郎府,惊动了全府的人,连老太太都被搀扶着出来见礼。 得知温妤是来找公子的,一时都面面相觑。 “回长公主,我家大人携公子应邀去丞相府了,归期不定。” 温妤…… 温妤缩回马车“算了,打道回府吧,明天再说。” 陆忍皱眉道“明天?今天不查了?” “嗯,明天再来问吧。” 陆忍道“公主在怕什么?” 温妤一头雾水“什么?我没怕啊。” “公主一听到丞相,就缩回了马车,丞相有那么可怕吗?” 温妤一言难尽道“你不懂,我这是要跟他划清界限,尽量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不过转念一想,对呀有必要吗?倒显得她怕林遇之似的。 人也救了,话也说清楚了,有什么好避嫌的,反而像欲盖弥彰。 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刚好让别人看看,她对林遇之已经没那个意思了。 想到这,温妤大手一挥“去丞相府!” 又对着陆忍大加夸赞“问得好啊问得好,令我茅塞顿开!赏!大大的赏!这块糕点就赏给你了。” 陆忍“……不必。” “不要算了,你不吃我自己吃。” “您吃吧,我不吃。” 谈话间,马车缓缓驶向丞相府。 坐在车架上的流春听着马车里传来的动静,目中露出震惊,公主这是……移情别恋了? 第9章 丞相府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红门达瓦十分气派,虽然比起公主府是落魄了点,但是在大臣里也算是拔尖的。 门房一看是长公主的马车,都对视一眼,暗道还是来了。 长公主昏迷这段时间,府里总算安生一些,这一醒,果然还是找来了。 “见过长公主大驾,小人这就去通禀丞相大人。” 温妤一把掀开车帘,“不用了,不是来找他的。礼部侍郎是不是在林遇之这里?” 门房被问懵了。 流春不满道“公主问你话呢,发什么呆?脑袋不要了?” 门房马上跪下来,诚惶诚恐道“回禀长公主,礼部侍郎大人的确在。” 温妤点点头“起来吧,不用通禀了,直接带我进去。” 说着跳下马车,松了松肩膀,“这天牢离丞相府还真的是挺远的。” “陆忍,走吧。” 陆忍这才探出身,下了马车。 他将被温妤不小心遗忘的镜子递给她,“公主,你的铜镜,命根子。” 温妤一看,又从怀里摸出来一个。 她晃了晃,笑道“我身上还有呢,那个是我放在马车上备用的,你放回去吧。” 陆忍…… 温妤嘴角含笑,揶揄道“你都说了是命根子,我不得多准备几个?” 陆忍脸色怪异“公主乐意就行,是微臣多此一举了。” “没有没有,贴心得很,实乃大进步,再接再厉!” 门房耳朵竖的老高,心里直打鼓,这是什么情况啊,怪哉怪哉。 这时,林遇之的身影出现在丞相府外。 这身姿相貌实在太打眼了,温妤几乎是一瞬间就注意到。 “见过长公主,公主为何不让门房通报,倒让微臣失了礼数。” 温妤将镜子揣回兜里,咳了一声“我不是来找你的,礼部侍郎和他儿子在你这吧,我来找他们的,你就当我不存在就行。” 话音刚落,礼部侍郎带着他儿子出现了,二人喘着气,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又竭力憋住“微臣、呼……见过长公主。” 温妤没看他,而是看向一旁有些圆嘟嘟的少年,问道“你就是秦为安?” 秦为安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长公主,完全看傻了。 礼部侍郎秦大人拽了拽秦为安,低声喝道“臭小子,还不回长公主的话!” 秦为安这才回过神来,“回长公主,我就是秦为安。” 温妤闻言拉上陆忍的手臂,径直往丞相府里走,“那就对了,进来吧,正是饭点,林遇之你备点好酒好菜来。” 陆忍被温妤拉着往前走,怔了一瞬。 他垂眸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臂,只觉得一股奇异的热流从指尖一路蔓延到整只手臂,又迅速扩散至全身。 但温妤似乎丝毫没有在意,只是随手一拉,面色自然到不能再自然。 倒是陆忍莫名的有些手脚不自然起来。 丞相府的效率非常不错,可能也是因为到饭点了,几乎是温妤刚落座,便有丫鬟端着盘子鱼龙而入。 “坐吧坐吧,都坐,你们站在这看着,我怎么吃饭啊。” 听到温妤这话,三人才缓缓落座,寒暄也虽迟但到。 一声声“丞相大人”“将军大人”“侍郎大人”直冲温妤面门。 温妤…… 温妤尝了几口感兴趣的菜肴后,夸赞道“好吃好吃,你们别寒暄了,赶紧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几人这才动起筷子。 温妤不着痕迹地看了秦为安一眼,挑眉。 然后夹了一块奶豆腐放进陆忍碗里,笑道“这个好吃,你尝尝。” 还未等他反应,又夹了一块牛肉放进他碗里,“这个也好吃,我刚尝了,你试试。”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陆忍碗里的菜肴越堆越高,都有些洒出来了。 礼部侍郎秦大人看到这个场景,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 他偷瞄了一眼面色如常的丞相,又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将军,心里泛起嘀咕。 长公主不是痴迷丞相大人吗? 这席上怎么对丞相大人冷冷淡淡的,一句话都没说过,反倒是对这刚受召回京的陆将军这么热情? 难道传言有误? 可是之前长公主明明在文武百官面前放话了,一定要拿下丞相…… 怪哉怪哉。 而温妤夹的正起劲,见碗满了,笑眯眯地催促“看着我干嘛?吃啊。” 陆忍…… 这时,温妤突然又转头关切的问起秦为安“小秦啊,丞相府的饭菜味道怎么样?” 秦为安顶着张肉嘟嘟的脸,放下筷子,忙道“回长公主,好吃。” “嗯嗯,好吃就多吃点。” 说罢,话音一转,“比青楼里的好吃吗?” 秦为安回道“比青楼好吃多……” 话音未落,秦为安的小胖脸唰地白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桌上静了下来。 温妤似乎没注意到气氛的诡异,笑眯眯道“比青楼里的好吃多了是吧?那你能说说青楼里饭菜什么味道吗?最好吃的菜是哪一道?我还真有点好奇呢。” “酒呢?酒好喝吗?有丞相府的好喝吗?” “还有青楼的女子是不是都很美?抱起来是不是很香很软?亲起来呢?怎么样?什么口感?” 秦为安抖了抖,头上开始冒汗。 秦大人见状面色微变,正要替儿子说些什么,温妤筷子一放,敲击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厉声道“问你了吗?” 秦大人立马站起身,跪下,伏在地上,“微臣知罪。” 温妤单手托腮,笑得人畜无害,看向陆忍“怎么跪下了,我看起来很可怕吗?” 陆忍此时已然明白温妤的用意,十分配合道“不可怕。” 温妤点点头“秦大人,起来吧,怎么还跪下了,刚才语气是冲了一点,我跟你道歉。” 秦大人伏的更低“微臣不敢。” “小秦,现在可以说说了吗?”温妤看向秦为安,单刀直入,“你带陆谨去的青楼,为什么只有他被抓了?” 秦为安听到陆谨的名字,知道是他不讲义气把自己供出来了,面色明显慌了。 又看到伏在地上的亲爹,是一秒钟也坐不下去。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回长公主,我是和陆谨一起去了,我就是贪玩,好奇青楼是什么样子,但是我们没进去!我说的是真的!” “当时大理寺来人了,我、我就跑了,没顾上陆谨,他那个人比较傻,不知道躲起来,就被抓了。” “我怕牵连家里,就没敢说,一直瞒着,还请公主明鉴!” 此时伏在地上的秦大人眼刀恨不得扎到秦为安身上,扎八百个窟窿。 逆子!逆子! 温妤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你和陆谨根本没进青楼。” “回长公主,是的。” 这和陆谨在天牢里说的倒是对上了。 只是既然都没进去就被抓了,后面的醉酒摔杯辱骂圣上一事又是从何而来呢? 第10章 问到这,如果只是狎妓一事,基本可以告一段落,定性了。 但是陆谨比狎妓还要重的罪名是辱骂圣上。 温妤看了陆忍一眼,附耳道“你弟弟没有狎妓,查清楚了,我的工作也算完成了,你答应我的条件别忘了哦。” 陆忍微微皱眉“还没查完。” 温妤将陆忍拉到一旁,抱着胳膊说“说好的查狎妓,已经查完了。” “但是辱骂圣上不查清楚,陆谨依然要待在天牢里,我的原意是查清案件,救出我弟弟,现在案件已经明显不止是狎妓了,长公主,你答应我的事还没有完成。” 温妤盯着他,突然笑出声“你还能说这么长的句子呢?” 陆忍…… “还请长公主将事情彻查清楚,这样我才好履行之前我们说好的条件。” 温妤小手叉腰“那是另外的价钱。” 陆忍…… “好,公主需要多少钱才能继续查下去?我给你。” 温妤一愣“笨,我说的价钱,不是那个价钱,你凑近点……” 说着招招手示意他再近一点,温妤轻声道“之前的条件是你脱光了给我当画模,现在我要加一条……” 陆忍忍不住侧目看向温妤。 只听她悠悠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带着令人浑身燥热的魔力一般“你还得脱光了让我上下其手。” 陆忍脸色一绷,一瞬间耳根便已通红,似乎是冒着热气。 他没有再去纠正温妤的“上下其手”用的不对,而是叹了口气。 “公主……” 温妤打断他“这就是我说的另外的价钱,考虑考虑?” “不答应我现在就走了。” 温妤装模作样地转身,下一秒,手臂被一把抓住,陆忍沉沉的声音响起“我答应。” 长公主如果不查,他也没有名义和权利去查这个案子。 为了弟弟,他只好应了。 反正跟上一个条件也没什么差…… 温妤则是一脸满意“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查一查。” 她说着走回大厅,侍郎父子依然跪伏在地上。 林遇之则是稳如泰山地安坐,定力十足,似乎面前的一切都不存在似的。 温妤坐回椅子上,继续问秦为安“狎妓被抓到,后果很严重,你怎么还敢去的?而且还是你这个年龄。” 秦为安跪了这么久,已然没有了气力,知无不言地如实道“是在茶馆认识的一个朋友。” “他说有门路,可以隐藏官家身份,不会被发现狎妓,还可以去涨涨见识,所以我就有些好奇。” “因为我一个人不敢去,才叫上了陆谨。” 陆忍皱眉“朋友?怎么认识的?” “在茶馆论诗的时候认识的,他文采很好,经常一起论诗后就熟了。” 温妤又就着茶馆问了许多细节,评估了他所言应该不假后,起身离开丞相府。 林遇之和已经腿软的侍郎父子一路相送出来。 正当温妤要上马车时,林遇之突然开口道“原本说去公主府道谢,却没想到是公主先来了微臣这。” 温妤无奈“我不都说了不用道谢吗?”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道“你要是真想感谢的话,就帮忙在皇弟面前多多替陆谨美言一番吧。” 林遇之闻言一怔,若有所思的看着温妤,“此案微臣或许可以帮忙一起查,就当作是感谢公主了。” 温妤下意识地拒绝“不用了。” 却不想陆忍说“如果有丞相助力,自然是好。” 温妤…… 好什么好。 说到底还是不相信她,觉得有林遇之帮忙更靠谱。 林遇之不急不缓地问道“长公主为何反应这么大?在马车上不是已经一切都说开了吗?公主净可以将微臣当作普通臣子看待。” 温妤…… 有道理,没道理她以后要躲着林遇之走啊,他可是丞相,很可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那行吧,今天就到这,我累了,明天在小秦说的那个茶馆集合。” 说罢,上了马车,也没带上陆忍,直接将他丢在了丞相府大门口,扬长而去。 原本想上马车,却被无情丢下的陆忍…… 流春好奇“公主,不带上陆将军吗?” 温妤揣着手炉,哼哼一声“让他多话,给他一点教训。” 第二天,温妤睡到自然醒,流春见她醒了端来了一碗补药。 “公主,喝药了。” 温妤满脑袋问号,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大郎,“喝药?” “对呀,太医给您开的药,您身体太虚了,得补补。” 温妤一看到这黑乎乎的中药,口中直接开始泛苦,立马皱起脸“不用了,告诉太医,我很好,喝了这玩意才会不好。” “现在什么时间了?” 流春回道“公主,快到晌午了,陆将军已经等了您一个时辰了。” 温妤打了个哈欠,真是积极啊。 梳妆打扮完成后,温妤施施然去了大堂,陆忍果然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假寐。 不过与昨日不同的是,他的手上握着一把长刀。 刀鞘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纹路中隐隐透着一丝血色,看上去煞气十足。 也使得陆忍的气息变得更加凛冽。 似乎感应到有人来了,他唰地睁开眼,凌厉之色一闪而过。 发现是温妤后,他垂眸,再抬眼时已变得平静。 温妤并没有被他的眼神吓到,而是盯着那刀,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刀?” 陆忍回道“刀名寂月。” “真帅啊这刀,我能摸摸吗?” 陆忍闻言面上闪过一丝诧异,沉默一会,最后点头“可以。” 得到首肯,温妤拿过这把寂月,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重一些,她差点一只手没拿住。 冰凉的触感带来的是无法言喻的刺骨寒冷感。 温妤有些诧异“这刀,好冰啊。” 陆忍点头“玄冰铁打造的。” 温妤仔细摸了摸,过瘾后便还给了陆忍,笑道“到了夏天,这刀可以直接当移动冰块用了,也太爽了吧。不过现在这天气,着实有些冻手。” “公主不拔刀看看吗?” 温妤摆手“看看刀鞘就够了。” “对了,你昨天怎么没带这刀。” “进皇宫不能带兵器。” 温妤懂了,又问“听说你等了我一个时辰了?” 陆忍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微臣从未见过睡到日上三竿的女子。” 温妤歪头看他,“你见过很多女子?嗯……你不会已经不是处男了吧?” “并未见过很多,只是没有哪一家女子会睡到这个时辰。”陆忍皱眉,“还有,微臣不解,何为处男?” 第11章 陆忍皱眉“还有,微臣不解,何为处男?” 温妤见他的疑惑不像是假的,寻思大盛的称呼不是处男吗? 她歪歪脑袋,解释道“就是没那个的男人。” 陆忍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在思考“那个”是什么意思。 片刻后,他脸色大变,有些恼怒道“公主为何要如此羞辱微臣?微臣当然不是处男!此等羞辱恕陆忍不受!” 温妤…… 不是就不是呗,脾气还挺大的。 不是处男,乐趣少一半。 这就是背调没做好的恶果啊! 温妤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变得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走吧,去茶馆,赶紧查,查完了事。” 却不想查案积极的陆忍竟然拦在了温妤的身前,脸色难堪。 “公主无故羞辱我,连一个交待都不给吗?” “且不说本朝律例,身体有缺陷者不得为官。我想请问公主,在公主眼中我就是那等身体有缺陷的腌臜之人吗?” “您所提出的条件是否也是因此原由,想要羞辱我呢?” 温妤…… “不是,你哒吧哒吧说什么呢?谁羞辱你了?” 温妤可以说是满头问号。 陆忍闭了闭眼,握着寂月的手紧了紧,只觉得自己实在太可笑了。 明明可以独自出发前往茶馆,却不知为何脚步一转来到这里,不声不响地等了一个时辰。 但他在长公主心里,原来就是那样一个形象。 可笑,等在这里的自己太可笑了。 “微臣就不与公主同行了,先走一步。” 温妤??? 这是戳到什么g点了,这么跳脚。 她想了想,还是上前拦住了陆忍“你冷静一下,你说清楚,我怎么羞辱你了?” “陆忍,你给我站住!” 陆忍停下脚步,抿紧嘴唇“还需微臣多言吗?处男二字还不够羞辱吗?” 温妤……哈? 这……处男就是羞辱了?难不成这大盛朝没有处男了? 她发自内心地由衷问道“没有跟女人睡过觉,就是羞辱了?问都不能问了?” 陆忍懵了…… “什、什么?” 温妤叹气,还以为来到了快乐乡,照这样看,这大盛怕是真的没几个处男了。 她也不是看不起非处男,就是比起非处,还是处男香啊。 愁啊…… 但一旁的陆忍却豁然开朗,“公主所言处男是未行房的意思?” 温妤已经一脸幽怨了“不然呢?” 陆忍掩下眸中的窘迫与无奈,觉得自己简直糊涂了,他怎么会莫名其妙想到那方面去。 心中顿时也没气了,对着温妤解释道“公主,一般未行房的男人不称作处男,所以微臣理解错了,以为、以为……” 这句话让温妤又有些打起精神“你以为什么?” 陆忍话到嘴边还是咽下了,但温妤灵光一闪,领悟了他的未尽之言。 温妤……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忍…… 温妤笑得肚子疼,瞄了一眼陆忍鼓鼓囊囊的下面,然后继续笑。 陆忍自然注意到温妤刚才万分大胆的目光,耳根莫名发烫,有些不自然地微微侧过了身体。 “不行,我再笑会……陆忍,你的脑瓜子里在想什么啊?你怎么会想到小吉吉上去?” 陆忍没有再多嘴问小吉吉是什么,猜也猜的到了。 温妤笑够了之后,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颊,好奇道“那不叫处男,叫什么?” 陆忍叹气“没有特定的称呼。” “也只有公主才会把这种事挂在嘴边,这放在任何一个官家小姐身上……” 温妤闻言叉腰“但是我是草包长公主啊,我就说了怎么了?要砍我头?” “微臣不敢。” 温妤凑近了一些,用手挡住嘴巴,小声说“所以你是处男。” 陆忍…… 虽然陆忍没有回答,但是他的态度和反应已经告诉了温妤答案。 温妤十分满意,大手一挥,干劲十足“走!去茶馆!一定要查他个个水落石出!” 到了茶馆,下了马车,温妤看着茶馆的牌匾陷入了沉思。 “论文茶馆”,好名字好名字…… 以后不会踏入第二步了。 陆忍拿出流春准备的帷帽,“公主戴上吧,里面鱼龙混杂。” 温妤看了一眼,觉得有道理便戴上了,这帷帽上的白纱要透不透的,摸着滑溜溜的甚是舒服。 林遇之早已等待在包厢里,温妤刚进茶馆,他身边的小厮便上前来领路。 温妤环顾四周,这论文茶馆可以说是爆满。 各桌坐满了附庸风雅的文人,甚至有七八个人拼一个桌的情况,个个手持扇子,吟诗作对,不亦乐乎。 温妤进来时,茶馆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到平常的状态。 温妤嘀咕“怎么这么多人?” 陆忍道“三年一次的春闱就要开始了,这些估计都是各地赶来赴盛京参加科考的学子。” 温妤听了又多看了这些文人一眼,这不就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苦逼的高三学子吗? 为了二月的考试竟然十二月就来考场踩点。 对于他们,无论何时,她都是敬佩的。 上了二楼走进包厢,迎面就是正在不急不缓饮茶的林遇之。 他坐在窗台边,一身月白锦袍,冷冷清清地看着茶馆的大堂,自带一股不惹凡尘的清净之感。 看见戴着帷帽的温妤,他放下茶杯,站起身道“微臣见过长公主。” 温妤摘下帷帽随手放在一旁,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前脚刚到。” 温妤点点头,也坐在了窗台边,她随手抓了把瓜子,一边磕,一边看着楼下的大堂,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陆忍抱着长刀坐在了温妤身边,与林遇之对视一眼,两人点点头当作打过招呼了。 从二楼看大堂又是另一番感觉,明明也不高多少,但就是有一种俯瞰的居高临下感。 就连声音都没那么嘈杂,而变得异常清晰。 “打个赌,我就说刚刚上去,戴帷帽那位小姐不是普通人。” “谁看不出来一样,没见就那一会,整个茶馆都安静了吗?虽然戴着帷帽看不清长相,但是一看就非富即贵,身后跟着的那个拿刀的男人,看着也不好惹。” “嘿,我寻思着会不会又上演一出文厢记。” “那可得好好表现表现,茶馆在场这么多人,那位小姐总有看得上眼的吧。” 温妤听得眉头直皱,莫名有种被冒犯了感觉。 他们口中说的不就是她和陆忍吗? “文厢记是什么?”温妤问道。 陆忍自然也听到了楼下的议论,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 于是面无表情道“一个酸臭无比的故事。” 这个评价更勾起了温妤的好奇心,见陆忍不想说,便又问林遇之。 第12章 林遇之自然也懂大堂那些学子的心思。 他微微沉吟,解释道“前朝科举前,有一位小姐听闻这论文茶馆里聚集的都是参加科考的学子,有才华者数不胜数,心向往之,便乔装前往。” “之后与一书生一见倾心,两人相识相知。此时书生才得知,这位小姐的真实身份竟然是文安郡主。” “而那书生果然是满腹经纶,最后高中状元,二人成婚,琴瑟和鸣。” “有书生将此事编为一记传,名为《文厢记》,成为一段佳话,流转至今。” 陆忍听了忍不住“嘁”了一声,似是十分不屑。 温妤侧眸看了他一眼,挑眉道“是不是还有后续?” “公主说的不错,实有后续,二人成婚后,有一农妇千里迢迢找到那位书生,原来竟是书生在家乡的糟糠之妻,后来那农妇将书生告上了公堂。” 温妤……这故事怎么这么耳熟?陈世美和秦香莲? 林遇之给温妤倒了一杯茶,“最后结局是,书生的妻子在午门被斩首示众,人头落地,由文安郡主亲自监斩。” “而《文厢记》撰写的只有书生功成名就的前半部分,成婚后续被弃去,这故事被当作美谈流传下来。” “每一个来到论文茶馆的学子,多多少少都会带着一丝自己也能成为那名书生的想法。” 温妤听完冷笑一声“呵呵。” 她冷眼看向刚刚发表那番言论的几名书生,“人丑,想的倒挺美。” “那狗屎文安郡主能跟我比吗?我只是无脑草包,但她可是一坨狗屎啊!简直是屎盆子扣我头上,不是屎也是屎了!太侮辱我了!” 林遇之…… 陆忍…… 温妤不爽地戳了戳陆忍,“我是长公主,当众侮辱我什么罪?” 陆忍“按律当斩。” 温妤拍桌“……这样吧,你给他们套麻袋扔到巷子里打一顿,专门挑小吉吉打,知道了吗?” 陆忍…… 林遇之抿了口茶“敢问公主,何为小吉吉?” 陆忍闭上了眼,并不想听到这三字出现在丞相口中。 温妤则是转了转发尾,眨眨眼,“不告诉你。” “微臣也算博学多识,竟没有听过这个说法。”林遇之十分的不耻下问。 温妤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不告诉你,是为你好。” 这时,堂下突然传来喧哗声。 三人朝下看去,只见茶馆里不知何时来了一位书生。 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各处都打着补丁,一看就生活拮据,但这寒衣却掩盖不了他的温文尔雅,浑身透露着一股子浓浓的书卷气。 “如果你真的能对出来,一百两给你又何妨?”茶馆掌柜自信满满。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对子挂在牌前已月余,还无人能对,也有硬对者,不是失了意境,就是失了平仄。” “既然这位公子如此自信,来啊小二,笔墨伺候,也请在场的各位公子掌掌眼,瞧瞧对的如何!” 不多时,小二便清出一张空桌,将笔墨纸砚铺好,“您请。” 书生们也都围了过来,记得不错的话,这副对子以一百两刚挂上时,作对的不止尔尔,皆铩羽而归。 直到这些天已经无人对这一百两感兴趣了。 却不想又来了一个。 温妤托着腮看着楼下的热闹场景。 “是说门口挂着的那个对子?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我还以为是这茶馆年久失修,牌子掉了一半呢,原来是要找人对啊。” 林遇之道“公主可能对此不甚了解,牌前对子只挂一半,另一半等人来对,已是约定俗成的雅事,只要一百两,并不算多。” 温妤又问“这对子很难吗?” 林遇之转了转手中的茶杯“难也不难。” 懂了,就是对他来说不难,对下面那些人来说,难。 “绝!绝!” “意境平仄皆有,对的好!对的实在是好!” 有书生不自觉地念了出来“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好一句,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对的好!对的好!” 此时的掌柜脸色已经有些不对劲了,他朝小二使了个眼色,小二马上朝后堂跑去。 书生将笔轻轻搁下,微微一笑道“献丑了。” 掌柜咳了一声“这对没对上,你们说的都不算,得出对子的人说了才算。” 话音刚落,小二领着一名富贵打扮的男人走上前来。 “听说有人对上了小爷的对子?” 书生沉吟道“正是在下。” 男人看了一眼纸上所写,“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也不怎么样啊,一个个的,我还以为多绝,不过如此。” 说着直接伸手将对子拿起,团成一团,往地上一丢,“小爷我不满意你对的,您请吧。” 在场的书生皆是面面相觑,这是想赖账啊。 有人打抱不平道“既然挂了对子,这位公子又对上了,这一百两自当双手奉上,但现在这般作为,实在有损论文茶馆的名声。” 男人摇着扇子,哼声道“我出的对子,我不满意,能奈我何?” “而且穿着这么穷酸,就是冲着这一百两来的吧,功利心实在是重!来人来人,将这个对对子的人赶出去!以后不许他再进来!真是什么人都能来对了,晦气!” 话音刚落,他身后跟着的两名仆役便直接上手抓住了那名书生,十分暴力地将人向外拖。 书生皱着眉挣了挣,却像是牵扯到什么一般,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原本白皙的面颊也变得通红。 “咳咳、无需劳动大驾,咳、在下自行出去。” 男人用扇子挡住鼻尖,嗤笑一声“原来是个病秧子,赶紧赶出去!” “住手!”一道娇喝从楼梯处传来。 众人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道清丽的身影拾阶而下,头上带着帷帽看不清长相,但周身都萦绕着不可亵渎的贵气。 正是看不过眼的温妤。 温妤缓步走到那名书生面前,透过帷帽的缝隙看他。 离得远时只觉得这书生气质斐然,此时看清长相,精致却微微带着病气的面容让温妤有些惊艳。 “你还好吧?” 两名仆役慑于温妤散发出的气场,早已松开了对书生的钳制。 书生微微欠身“在下无事,多谢小姐出言相助。” 温妤道“你放心,这一百两是你该得的,我替你拿回来。” “好大的口气!”男人扇子一合,拍于手掌,“敢问是哪家小姐?出现在这论文茶馆,莫不是想上演一出《文厢记》?” 温妤屹然不动,吐出一句“我是你爹。” 第13章 “你!”男人用扇子指住温妤,满脸怒意,“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来人!给我掌嘴!” 温妤刚要说话,那名书生突然站到了温妤身前。 因为咳嗽,他脸上带着病气的潮红始终未褪去,声音却有些严厉“此事因我而起,不要迁怒这位小姐。” “英雄救美?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老子面前大放厥词!既然你都要求了,来人!给我打烂他的嘴!” “等等!”温妤从书生身后探出个头,“你跟谁在这里称老子呢?你算老几?” “这盛京城里有谁不知道小爷我罗靖的名号” “当然这群上京赶考的穷书生不算,没一个对的上老子的对子。”罗靖摇着扇子一脸骄傲。 温妤哼笑一声“罗靖?没听过。” 罗靖瞪着温妤“没听过?没关系。过了今天你就听过了,而且以后你听到老子的名号都会绕道走!惹我罗靖,在盛京城可不是明智的举动。” 温妤闻言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坨屎啊,人都怕沾上,所以听到你的名号要绕道走。” 人群中传来几声憋不住的闷笑声。 “你!”罗靖拿扇子指着温妤,环视一圈,冷笑道,“牙尖嘴利,看小爷我今天不拔了你的牙!还站着干什么?上!打死勿论!” “等等!”温妤伸出手,“我看先不着急动手,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一百两吗?我这里有直接赚好几百两的买卖,你要不要听?” 罗靖眯了眯眼。 温妤不急不缓道“你看不上这位公子的对子,想必你的对对子造诣一定很高。这样吧,我这里有一些对子,如果你对上了,每对上一个给你一百两,怎么样?玩不玩?” 话音刚落,一片哗然。 就连罗靖都震惊了“对出一个一百两?” 温妤点头“对。” 罗靖哈哈大笑“论对对子,老子还没怕过谁!盛京城里谁不知道我罗靖对对子厉害?这不是给爷送钱吗?” “好,小爷陪你玩了!不过到时候你要是拿不出银子,我可就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这位小姐……”书生闻言,眉间涌起忧虑。 温妤摆手,勾勾唇角“别担心,玩玩而已。” “听好了,我的上联是‘日月阴阳耳’。” 周围的书生纷纷沉思起来,有几位很快脸上便露出一丝喜色,很明显是有了自己的对词。 罗靖不屑地笑了笑“这有何难?我对‘上下忐忑心’,如何?” 温妤没有评价,而是继续道“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 罗靖皱了皱眉,片刻后道“河对汉,绿对红,雨伯对雷公,烟雨对雪洞,月殿对天宫。这位小姐,二百两了。” “别急,还有呢,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这……”书生们眉头皱紧,此对子别有一番巧思,可谓是精妙绝伦。 罗靖眸光微动,他合上扇子,似乎才认真起来“有意思……” 这次他沉思的很久,甚至来回踱步,扇子不停地抚着手掌,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就在众人以为他对不出来时,他眼睛一亮,朗声道“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好!好!对的好!”众书生忍不住喝彩起来。 罗靖自然也十分满意,一脸傲色,“三百两了,可还有对?” 温妤态度随意道“自然是有,听好了,神仙撒尿,一潭圣水,妖怪放屁,一阵邪风。” 罗靖…… 众书生…… 楼上包厢里的林遇之和陆忍…… 温妤拍拍手“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 “……” “对不出来?那下一个,椎骨胸骨颅骨骶骨,骨骨生威。” “……” “不是吧不是吧?还对不出来?那就,风声雨声读书声,我不出声。这个容易吧?这都对不出来?很简单嘛,家事国事天下事,关我屁事。看,很简单啊。” 罗靖…… 温妤叹气道“你都三个没对上了,三百两啊!真是可惜啊!不过我这还有一个特别特别简单的,你一定能对上!” “听好了,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来,赐教!” 罗靖怒道“你这哪里是对子?!” 温妤好奇道“我这哪里不是对子?对子的要求它都有,怎么能不是对子呢?” 罗靖“那你对一个我看看!” “对就对,听好了,为他死为他累,为他受尽所有罪。” 罗靖闭上眼“不堪为对!” 温妤抱着胳膊,无奈道“那好吧,既然你欣赏不了这种,那我们来点文雅的。上联是‘在上不是南北’。” 罗靖睁眼,脱口而出“在下不是东西。” 话音刚落,温妤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还怂恿一旁看戏的其他书生“来,鼓掌鼓掌,都鼓掌!第一次看见骂自己不是东西的人,都鼓掌!” “臭娘们!你找死!” 罗靖反应过来,面上露出凶狠之色。 却又在下一秒突然惨叫一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股股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出来,滴落在地上。 他嘴巴动了动,吐出了一颗沾血带肉的花生米。 温妤挑眉,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二楼,十分夸张道“妙啊!这报应来的也太快了!” 罗靖捂着嘴,惊疑地看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什么端倪,眼中瞬间流出凶意,明晃晃地写着“臭娘们我要你死”。 温妤见状拍着胸口,一副被他的眼神吓到的模样。 “我好怕怕哦。敢问你爹是哪位啊?敢这么嚣张?” 罗靖身后的仆役上前一步,扬着下巴,替他回答“我们公子可是翰林院大学士的公子!” 温妤面无表情,毫无波动“哦。” 但是一旁的书生们脸色却有些变了,翰林院大学士的公子? 谁不知道春闱的历任主考官都是由翰林院大学士以及礼部尚书来担任? 于是不少书生的目光已经有些隐晦的火热起来。 罗靖自然感受到这目光,不由得又有些得意,只是他此时嘴巴疼得厉害,说话艰难,叫人憋闷。 这时,温妤不合时宜地轻笑一声“区区翰林院大学士。” 第14章 这话当真是嚣张,引起了众人异样的目光。 温妤仿佛没感受到一般,朝着罗靖伸出手“一百两拿来,这事我也就算过去了。” 众人…… 话说到这份上,罗靖就算是嘴巴再疼,也憋不住要说话了。 他张着嘴哆哆嗦嗦道“你他娘的老几啊?敢说这种话!” 话落,直接一挥手,早已蓄势待发的两名仆役顿时一拥而上。 “小姐!小心!” 书生轻喝一声,一把拉住温妤将她带到自己身后。 却不想那两名仆役仿佛被人隔空踹了两脚一般。 还未近得温妤之身,便直接倒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出,摔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起来。 罗靖…… 罗靖仿佛想通了什么,“你会武功?而且是高手!” 温妤的帷帽依然稳稳地戴在头上,神秘飘逸。 她并没有否认罗靖的话,而是笑道“一百两,不然我给你打到满地找牙,爹妈不认。” 罗靖此时好像已经忽略了口中的疼痛,怒道“这里可是天子脚下,你敢?!” “你也知道这是天子脚下?我以为你不知道呢,天子脚下怎么了?天子脚下我也照打不误!有本事叫大理寺把我抓进去啊。” “口出狂言!藏头露尾的我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罗靖话落,猛然上前一步,将手伸向温妤的帷帽,想要将它打落。 温妤微微皱眉,这时那名书生又冲到了她身前,结结实实地挡住了罗靖的手掌。 却不想那手掌如此有劲,本就病中体弱的书生竟然被那股劲带的一个踉跄,眼见着就要摔倒。 温妤…… 不是吧哥们…… 温妤无奈一把拉住书生的手,往回带了一把。 然后稳稳地搂住了他的腰,调侃道“这次可要站稳了,这好像是你第三次挡在我前面了。” 书生感受到腰间的桎梏…… 他侧过头,两人距离很近,帷帽的轻纱飘荡间,书生透过漾起的一角,看清了温妤带着笑意的惊鸿一瞥。 他呆住了。 而动手的罗靖则是像那两名仆役一般,直接倒飞出去,砸烂了不远处的一套桌椅。 众书生齐齐惊呼一声,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去扶一把。 “噗、咳咳!你!你们!”罗靖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骂道,“好一对奸夫淫妇!你们是故意设套来找……啊——” 温妤一脚跺在罗靖的胸口,幽幽道“你说话这么好听,上完茅房肯定擦过嘴了吧?” 罗靖脸色铁青。 温妤哼笑一声“对对子的一百两,再加一百两,买你下半辈子当男人的资格,嗯?一共两百两,划算吗?” 罗靖…… “你、你说什么!” 他一头冷汗,这女人什么意思?她难道还敢…… ……她可能还真敢。 罗靖想到这,忍下浑身的痛意,咬牙道“两百两,我给了。” 温妤露出一个还算满意的表情“早言而有信不就好了?我就觉得这位公子的对子对的非常好。” 她接过茶馆掌柜诚惶诚恐递过来的两百两银票,眯了眯眼,“看来,这论文茶馆,是礼部尚书开的呀,问公子要钱,掌柜的给了,有意思。” 众人…… 茶馆里的书生皆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温妤拿着银票,朝着似乎吓傻了的书生扬了扬,“这位公子,走吧。” 书生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安静地跟在温妤身后走出了茶馆。 无人敢拦。 茶馆掌柜将罗靖扶起,小声道“公子,这……” 罗靖眼中露出一丝阴狠,声音低不可闻却带着十分的凶意“去查,我要她被野狗分食,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是。” 而温妤带着书生来到墙角下,转身将银票递给他。 “两百两,多出来的一百当做你的精神损失费。” 书生并没有接,而是有些不解道“精神损失费?” “精神损失就是说因为你的人身权益遭受侵害而产生的精神痛苦、肉体疼痛或其他精神严重反常情况,然后赔偿给你的费用。反正你拿了就是了。” 书生因为这段话沉思了一会,然后笑了笑“这精神损失费倒是有意思,不过不必了,这两百两银票是小姐拿到的,自然是你的。” 温妤有些疑惑“你都穿一身的补丁了,还没钱看病,病到弱不禁风,一推就倒,现在有钱还不要?我看你也不傻啊,怎么一开口净说傻话?” 书生…… “你来这论文茶馆不就是为的这一百两吗?现在还多了一百,不偷着乐竟然还拒绝?这世上还有嫌钱多的?” 书生轻笑道“倒也不是,只是别人不愿给的,我便也不屑要了。” 温妤闻言满头问号,她下意识用手背贴住了他的额头,“你也没发烧啊,装什么林黛玉呢?” 书生感受到额头上一瞬即逝的柔软触感和温热的体温,身体不着痕迹地顿了顿。 “对子你对出来了,这一百两就是你的劳动成果,是你应得的,那个傻叉不履行承诺是他傻叉,跟你没关系,你应该要争取维护自己的权益啊。” “当然,我不是让你死脑筋啊,小命要紧,江湖险恶,不行就撤,懂吗?” 书生忍俊不禁“小姐说的是。” 见他同意了自己的说法,温妤将银票塞进了他的衣襟中,然后拍了拍他的胸脯。 “你不要觉得谈钱很俗气,这可是你立足盛京的保障。” 书生目光颤了颤,只觉得被拍过的地方火热热的,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温妤又道“拿了钱,找个好大夫看看病,你这咳咳咳的,听得我肺疼。春闱还要到二月呢,现在才十二月,我可不想哪天听说路上冻死人了,一查,诶奇了,不是冻死的,是病死的。” 书生…… 他望着温妤潇洒转身离开的背影,微微扬起唇角,开口问出了萦绕在心口的问题“在下越凌风,敢问小姐芳名?” 温妤扬扬手,没有回头,做好事,自然不留名。 “我叫雷锋,有缘再见。” 书生惊讶“雷锋……” “倒是不像女儿家的名字,不过却也衬你。” 隐隐约约听见这话的温妤…… 衬不了,衬不了一点。 第15章 “公主可玩够了?” 这时不远处传来林遇之清冷的声音。 温妤闻声看过去,只见林遇之和陆忍都站在马车旁看着她。 她不缓不慢地走过去,上了马车,摘掉帷帽,揣起手炉。 这才开口“你这话说的,我明明干的正经事。” 然后看着陆忍,笑道“是你出的手吧?” 陆忍抱着刀,坐在了温妤的右手边,点了点头。 温妤十分感兴趣“我能学武功吗?我是十级腰间盘突出加坐骨神经痛。” 陆忍…… “恕微臣直言,公主没有学武的天赋。不过……”他话音一转,“强身健体是可以的。” “那算了。” 温妤马上变得兴致缺缺,“我浑身伤残,不能瞎折腾,还是退堂鼓十级艺术家,坚持不了的。” 陆忍…… 温妤又看向林遇之“丞相大人统领百官,麻烦你跟那个坑爹货的爹说一声,好好管管他儿子,再给我贴脸输出,我就让他断子绝孙。” 林遇之…… “公主倒是替那书生想的周全。” “那是自然,不能我帮了他拿了银子,还给人招了祸事吧?” 温妤想了想道“这茶馆不简单,就到这吧,小秦口中的那个朋友,听到风声估计短期内是不会出来了。” “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困了,晚上在临安街口会合。” 说着不由分说地直接将二人齐齐赶下车,自己横躺着眯上眼睛。 流春探进一个脑袋“公主回府吗?” “嗯嗯,回去补个觉,一到下午就容易困呀。” 林遇之和陆忍被赶下车后,看着扬长而去的马车,皆是隐隐叹了口气。 他们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分开了。 因为大盛的律法规定子时才宵禁,所以到了晚上八九点钟,临安街依然是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温妤的马车缓缓停下,她掀开车帘,将早已等候的林遇之陆忍招了过来。 “上来,坐我的马车。” 二人上了车,陆忍问道“敢问公主,去哪?” 温妤闭着眼,迷迷蒙蒙的似乎还没睡醒。 “到了就知道了,别说话,我再眯一会,这午睡啊,就是睡不醒。” 但陆忍却没闭嘴,而是道“公主回去后,睡到现在?” 温妤睁开眼,比了个食指放在他的唇边“安静。” 然后十分自然地将头靠在了陆忍的肩膀上,“我眯一会,到了叫我。” 陆忍…… 而陆忍已经被温妤这个举动惊得浑身僵住了,丝毫都不敢动。 他垂下眼帘,只能看到温妤优越的鼻梁以及长长的睫毛。 肩头也像是有一块铁烙贴在上面,烫的很,很快便蔓延到全身,他一时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而此时,坐在陆忍对面的林遇之,眉梢微动,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画面。 没过多久,流春的声音传了进来“公主,两位大人,到了。” 温妤睁开眼,眼神中十分清明,一点也不像刚睡醒的样子,她拍了拍陆忍的肩膀“有点硬。” 然后施施然下了马车,“下来吧,到了。” 陆忍…… 二人跟了下去,一抬眼,脸上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震惊,他们对着眼前“暗香楼”的牌匾皱起眉头。 林遇之问道“长公主,你要进去?” “这不是很明显吗?” “不可!”两人异口同声。 温妤回头一本正经道“有什么不行的?查案而已。” 林遇之仍然不同意“您是长公主,怎么能进这种地方?” 温妤掌心合十“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陆忍知道这个青楼温妤是非进不可了,无奈妥协道“那还请公主换一身男子装扮。” 公主摆手表示“我这么漂亮,这么香,胸还这——么大,瞎子都能看出来我是女扮男装吧?” “……” “……” 二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陆忍的耳朵甚至有些红了起来。 温妤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催促道“大男人,磨磨唧唧的,走吧。” 说着也不管他们,疾步走向暗香楼。 二人对视一眼,总不能真放长公主一人在青楼,于是微微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温妤刚一走近大门,暗香楼的老鸨便眼尖地凑了上来。 她仔细地瞅了瞅温妤的面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 一扬手,手绢在温妤眼前划过,留下一缕脂粉香。 “这位姑娘,这地儿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何况是你这个长相……” 温妤似有些疑惑“你这门口挂了牌子,不允许姑娘进吗?” 老鸨笑了笑“那倒没有,只是这青楼,除了男人,哪有女人来啊?来的女人都是卖身的,姑娘你这气派,倒不像。” 林遇之和陆忍刚进来,便听到老鸨这番话,不由得皱起眉头。 就算长公主肆意妄为,不成体统,但皇家身份绝不是可以拿来随便比的。 却不想温妤点点头,一脸真诚地说“可是我就喜欢香香软软的女人,不喜欢硬邦邦的臭男人,这里正合适我,甚至可以说这就是我的乐园,我可不要太喜欢这里了。” “……”老鸨的话卡在了嗓子里,眼里难掩震惊。 林遇之和陆忍的脚步也微微顿了顿,面色怪异起来。 温妤回头将二人拉到身旁,一脸严肃地对着老鸨说“这两个都是家里非要给我纳的小妾,实在太硬了,我不喜欢。” “可我不去他们房里宠幸他们吧,又给我摆臭脸色让我不快活。所以我想让他们来这里学学怎么变得香香软软的,就把人带过来了,谁让你们是盛京最有名的青楼呢。” 老鸨下巴都要掉了,震撼!太震撼了!竟然还有这等新鲜事,还有给女儿家纳小妾的,简直闻所未闻! 而且眼前两位公子气质迥异,却都是顶尖尖儿的相貌,寻常人想要一个都是天官赐福,何况是两个! 温妤催道“你发什么愣?还不快给我安排身材最好,最漂亮的头牌!他们两个就一人安排一个姑娘教教他们吧。” 老鸨“……好、好勒。不过敢问你是盛京哪家姑娘?” 温妤一脸不高兴“你什么意思?我爹可是江南有名的富商,和丞相林遇之还沾亲带故呢,按辈分,我还是林遇之的姑奶奶,他见到我都得装孙子,你怕我付不起银子?” 老鸨见她竟然直呼当朝丞相的大名,说话还如此嚣张,连忙赔笑道“姑奶奶这话说的,您请进,请进,我这就给您安排,来人,给这三位带到三楼雅间,伺候好了!” 林遇之…… 温妤走在最前头,一手牵着一个,小声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第16章 来到雅间,温妤十分自觉地找到最佳位置坐下。 见林遇之和陆忍干站在那动也不动,连忙招呼他们,给两人安排的妥妥的。 “小陆坐我旁边,小林坐我对面。” 二人…… 两人环视一圈,虽然面色如常,但实际上如坐针毡,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尤其是这暗香楼里浓烈的脂粉气实在是难闻至极。 可谓是极致的煎熬。 这种风尘之地,就算没有律令,他们也会敬而远之。 二人又同时看向如鱼得水的温妤,面露奇异,带着一丝怀疑。 林遇之突然幽幽问道“夫人,你不是第一次来吧?” “!!!”温妤惊愕地看着林遇之,我滴乖乖,林遇之叫她什么呢? 陆忍听了这称呼,微微挑眉。 温妤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门口。 然后冷哼一声,装腔作势地拍桌“说了多少次了,你一个不受宠的小妾,也敢叫我夫人?你应该叫我什么?” 林遇之看着温妤…… 温妤一字一句地强调“你只能叫我主人,听懂了吗?” 林遇之眼眸微动,不作声。 “和块木头一样呆,无趣得很!我是不是第一次来轮得到你置喙吗?找个借口就把你发卖了!” “哎哟,哪来这么大的火气呀!还没走到门边呢,就听见了。这位夫人,哎不是,这位姑娘,来了就是寻开心的,可甭动气了!” 老鸨笑着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的七八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她们朝着温妤蹲身行礼,然后自来熟一般主动介绍起自己。 “我叫怜怜。” “我叫爱爱。” “我叫真真。” “我叫……” “我叫没眼看。”温妤抬手制止,不满地看着老鸨。 “我要的是头牌,什么叫头牌?有且只有一个的叫头牌!你这都什么庸脂俗粉啊?” 老鸨笑了笑,“别急呀姑娘,这不来了吗?” 话音刚落,一名身穿粉色纱衣,抱着琵琶,戴着面纱的女人缓缓而来。 女人露出的上半张脸,眉眼颇为精致,眉间点缀着一枚花钿,带着淡淡的愁意,看着十分惹人怜惜。 她竖抱着琵琶,摘掉面纱,望着温妤的目光带着水光,眉间似蹙非蹙,浅浅行礼“花瑶见过姑娘。” 温妤…… 这神态,模仿的林黛玉吗? 老鸨笑道“姑娘可还满意?” 温妤大手一挥“花瑶姑娘留下,然后……” 她环视一圈,随便指了指,“你、还有你,留下来教教我的两个小妾,其他人可以出去了。” 林遇之和陆忍…… 看见被温妤毫不认真地钦点,留下的两名女子,二人周身皆是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冷寒之气。 大有她们胆敢靠近一步就格杀勿论的气势。 两名姑娘见状有些踌躇,却还是大着胆子上前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朝里的很多官员她们都见识过了,现在只不过是两个冷面的小妾罢了,还能比那些官员更难搞? “公子……” 陆忍将寂月往桌上一拍,面无表情。 林遇之道“刀不错,可曾饮血?” “今日未曾,但快了。” 两名女子对视一眼,停下了脚步。 温妤见状拍了拍陆忍的肩膀,“回去后我要检验成果的,不过关你就准备打地铺吧。” 陆忍…… 他扭过头,“打地铺又如何?绝不受此辱。” 温妤似乎是懒得理陆忍,挥挥手让她们离开,又看向始终站在不远处,并不像另两名那样主动的花瑶。 “花瑶姑娘,站在那做什么?” 花瑶微微躬身“花瑶给姑娘弹奏一曲,姑娘可有想听的曲?” 温妤啊了一声“我是俗人,听不懂,不听,来,我们来做点爱做的事。” 说着直接将花瑶拉了过来,摁在了椅子上。 温妤托着腮看她“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像一个人?” 花瑶微微蹙眉,抱着琵琶,垂眸轻声道“未曾。姑娘觉得我像什么人?” “像我死去的初恋。” 一旁的林遇之陆忍…… “姑娘切莫伤心,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就由花瑶陪着你,你若有空,可多来看看花瑶。” 温妤闻言一脸奇怪地看着她“我当然介意,你与她只是神韵有些些些些微相似罢了,又不是她,你把我当傻子?我不搞代餐,她就是她。” 花瑶闻言嘴角僵了僵,又恢复了自然的弧度,“是花瑶僭越了。” 温妤摇摇头,有些意兴阑珊起来“没意思,这暗香楼也不过如此。” “酒,酒不行,菜,菜不行,这水果,也蔫了吧唧的,这人嘛,勉勉强强过得去吧,不算难看。” 花瑶维持着嘴角的弧度,笑道“姑娘说笑了,论容貌,这暗香楼里没有一位能和姑娘你相比。” 温妤听了这话,皱眉“夸我就夸我,拉踩别人干什么?” “本以为这暗香楼有意思极了,看来是那秦为安没见识,竟然还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我还把我两个小妾都带来准备学习学习,现在看来,跟普通青楼区别不大。” 林遇之眉梢微动,道“我早就说了不要来,算起来你是林丞相的姑奶奶,也算是官员亲属,被抓到来这里,可是要被下大牢的。” “什么?!”温妤吓了一跳,“下大牢?你怎么不早说?我一个女人来青楼也要被下大牢?” 林遇之继续道“我说什么你都听不下去,怎么还怪我没有说了?” 陆忍也道“现在知道怕了?刚在门口还敢说你是林丞相的姑奶奶,生怕别人逮不到你。” 温妤赶紧站起身,推着二人向外,“不行不行,我们赶紧走,就当没来过,这里本来也不好玩,快走快走。” 花瑶眸光微闪,轻轻拉住了温妤。 “这位姑娘,你说的好玩的,我们当然有,但是不适宜其他人在场。” 温妤连连摆手“不了不了,能好玩到哪去?来这里要下大牢的!我要走了!” “姑娘,你来这不就是寻开心的吗?”花瑶又道。 此时的她,眉间的愁意已经散去,面上染上了一丝媚色,从后虚虚地抱住了温妤的腰。 “花瑶带你开心,带你玩好玩的,你让他们出去吧,好吗?” 啊这…… 温妤快速和林遇之、陆忍对视一眼。 “不行不行,我怕下大牢!” 第17章 “不行不行,我怕下大牢!” “不会的,没人知道。”花瑶抱着温妤不放。 温妤只感觉后背贴上了软乎乎的东西,然后就被花瑶搂着往雅间里带。 “我不要玩了!我不要玩了!我怕坐牢,你快放开我!” 花瑶在她耳边呵气如兰,“姑娘,相信我,不会有人知道,你会乐不思蜀的。” 温妤闻言,似乎有些心动,一副实在没办法的表情,停止了挣扎,试探地问道“真的不会被人知道?” “相信我,跟我来吧。”花瑶笑了笑,扯住温妤的腰带,将她拽了进去。 温妤…… “等等。”陆忍长刀寂月横在花瑶面前,“在我面前勾引我夫人,你当我们是死人?” 林遇之嘴角噙着一丝冷淡的笑意“纵着夫人果然会纵出祸事来,竟然真的想要红杏出墙。” 陆忍又道“院子里本就我们二人争斗,此时却出现了外人。” 林遇之接话“那自然是先统一阵线了。” 温妤? ……不是,你们入戏也太深了吧? 小妾的身份如此适应良好吗? 这时,陆忍长刀一挑,将花瑶扯着温妤腰带的手挑开。 林遇之配合着将温妤拉了出来,挡于身后。 “这位姑娘,请自重。”陆忍抱着刀,面无表情。 花瑶踉跄了两步,拿起纱巾捂嘴笑了笑。 之前的愁思作派早已抹去的一干二净,笑道“这里是青楼,你要青楼的姑娘自重?” 陆忍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就走。 “夫人可是还留恋?”林遇之道。 陆忍哼道“看来要去天牢里看望夫人了。” 温妤“……不留恋不留恋。” 然后回头朝着花瑶眨了眨眼。 花瑶皱着眉头,嘴角却带着弧度,“姑娘,花瑶等你。” 三人出了暗香楼,上了马车,马车疾驰而去。 “流春,别回府,在街上绕绕圈子。” 温妤掏出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叹了一口长气“你俩左一口夫人,右一口夫人,戏唱的挺足,占本公主便宜啊?” 林遇之和陆忍齐齐单膝跪地“微臣知罪。” 温妤跳过了这个话题,让他们起身,然后问道“这暗香楼,丞相大人和将军大人怎么看?” 林遇之沉吟“有问题。” 温妤见陆忍没发表意见,便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刀,“你呢?怎么看?” 陆忍答道“根源看来就在这暗香楼,里面恐怕是别有洞天。” 温妤叹了口气“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你怎么看青楼里的这些姑娘。” 陆忍…… 他闭上眼“没看。” 温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伸手挑起了陆忍的下巴,轻笑道“真乖。” 陆忍眼睛猛地睁开,直勾勾地盯着温妤,脸色竟然唰地红了。 他一把拍开温妤的手,侧过头,“公主,我们是来查案的。” “哦哦。”温妤看着被拍开的手,秒变正经,摸着下巴,“依本公主看,这青楼有古怪。” 林遇之的角度可以看到陆忍的脸颊已经一片通红,眼神也有些慌乱,似乎陷入了一种手足无措的境地。 林遇之眸光微动,饶有兴致道“公主,明察不可,那就暗访。” 他看着陆忍,“至于暗访,陆将军你武功高强,还是要交给你。” 陆忍脸上红晕已缓缓褪去,又恢复到一派平静,他挑眉道“可以。” 温妤闻言立马兴奋了“那要带什么装备吗?夜行衣?” 陆忍摇头“公主你不会武功,暗访讲究的是悄无声息,你还是留下等消息吧。” 温妤…… “陆将军,你可别忘了。”温妤抱住胳膊,“这案子,皇弟说了是让我查。我人不在,你去了青楼,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陆忍…… 温妤哼道“这样吧,你带我去,林遇之就算了,让他在这等,弱不禁风的,三拳两脚就撂下了,耽误事,我不一样,我会黑虎掏裆,而且长腿了会跑,可机灵了。” 林遇之? 陆忍…… 黑虎、掏什么? 温妤一本正经“你可是嫌犯的哥哥,怎么能放你一个人去?假如就沆瀣一气呢?” 陆忍和林遇之对视一眼,心里皆是叹气,“公主说的是。” 而暗香楼里,花瑶已换上了一身紫衣,闲适地靠在床边。 老鸨推门进来“刚刚那三人的马车,果然进了丞相府后门,看来所言不假,和丞相是沾亲带故的。” 花瑶摇着扇子,沉思,“嗯……我都表现出了这里的有所不同,她还急着走,怕下大牢,而且她身边的两个男人明显是真的不想她留下。” “看来的确是听了推荐单纯来玩的,和铁桶一般的丞相府沾着亲,倒是个突破口,可以从她身上捞点消息。” “而且这散布消息的法子还真有用,虽然引起了大理寺的注意,但是这段时间的确多了不少自己找上门来的当朝官员,真替大理寺可惜,上次来查,什么也没查到,就抓了个倒霉鬼回去了,可笑可笑。” 花瑶用扇子捂住嘴巴,轻笑起来,十分得意。 而此时的暗香楼外。 “真的不用换夜行衣吗?” “不用。” “你怎么这么自信?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会被发现。” 温妤叉腰“你不还得带着我嘛,我又不会武功,假如我不小心弄出什么动静……” 陆忍看着她“公主,原来你知道你会拖后腿啊。” 温妤…… 陆忍微微勾了勾唇角,轻轻一个跳跃,悄无声息地上了房顶。 温妤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看见轻功这个东西。 不好奇不惊讶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知道这里有武功有轻功,但是认知还没完全树立起来,毕竟听说和看到是两码事。 下午在茶馆那会,陆忍出手时她也没看清是怎么个事,反倒是这轻功,着实惹人注目。 这已经彻底违反了牛顿定律了吧? 还是这大盛朝已经脱离物理层面了? 人怎么能轻的像一片树叶一样呢? “微臣请罪,公主去马车上等我吧。” 陆忍说着一个转眼就融入黑暗不见了。 温妤…… 不是,怎么把她给丢下了? 简直大胆! 第18章 大胆归大胆,但陆忍不带上她,她也没本事跳上这么高的屋顶。 温妤想了想,十分干脆地离开了暗香楼,准备回马车上。 她一个人站在这可不太安全,假如出了什么事,她可能就是那个倒霉鬼。 马车停在邻街,温妤正要走近时,一道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温妤挑眉,脚步一转,朝着那画摊而去。 看清画摊上悬挂着的画时,温妤的眼眸微亮。 别的东西温妤不一定懂,但是画她懂啊。 “画的真好,这画怎么卖?” 温妤笑意盈盈地望着摊主。 摊主看到温妤明显有些怔愣,很快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小姐,真巧。” 温妤眉头微动“你认识我?” “为何不认识?小姐不过是将帷帽摘去罢了。” 这画摊的摊主正是论文茶馆对对子的书生越凌风。 此时的他已换掉身上那件补满了补丁的衣服,穿上了淡青色的常服,是读书人常见的打扮。 虽然普通,但穿在他身上却是名副其实的君子如竹,淡雅隽秀。 只是眉间依然笼罩着丝丝缕缕的病气,不曾散去。 温妤并没有问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而是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卖起画了?两百两不够用?” 越凌风摇摇头“小姐,在下只当你是授我以渔,而不是授我以鱼,我便用银子置办了这画摊。” 温妤愣了一下,笑道“你的思想觉悟可真是高。” 她拿起一幅江山图,“这幅多少钱?” “三文钱,小姐喜欢的话,便赠予你。” 温妤惊讶“三文?这么便宜?你画的这么好!” 越凌风笑而不语。 温妤是真的觉得画的太好了,现代的那些国画大师在这些画的面前也只能承认自己是个小儿。 这画中风骨不为外人道也。 温妤挑了三幅自己最喜欢的,往摊上放了十两银子,随后便转身离去。 越凌风垂眸盯着这沉甸甸的银子,随即拿起来追了上去。 “小姐,给多了,三幅画十一文钱,明码标价,绝不多取。” 温妤抱着画转身,笑道“就当投资你了,我觉得你的画以后一定会很值钱,可能有钱都买不到呢。” 越凌风愣住。 “但是小姐……它们现在只值十一文。” 温妤无所谓道“价值是人赋予的,我觉得你的画值。” 她说着想到什么,眼眸动了动,嘴角噙着一丝戏谑“你要是真的觉得我亏了,这样吧,你答应我做一件事,不可以拒绝的那种。” 越凌风似乎有些惊讶温妤提出这个要求,略微沉吟后,问道“小姐所言何事?” “我还没想好,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但是如果我说出来之后,你不可以拒绝我,你同意吗?” “那如果小姐让我去杀人……” “不会的,绝不是违法犯罪的事。” 越凌风看着温妤脸上的笑容,眸光颤了颤,沉声道“好,我答应小姐。” 他的语气十分郑重“以后我会每日在这里卖画,小姐如果想好了,可以来此地找我。” 妤拍了拍怀中的画,十分满意,“这笔买卖,值!” 越凌风看着温妤离去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个笑容。 天涯何处无知己? 而告别越凌风的温妤顺便在街上逛了逛。 她心里感慨道,这何尝不是一种古代版的繁荣安定? “这个簪子多少钱?” “……不值钱,送、送你吧。” 温妤一头问号“送我?无功不受禄,送我干什么?我有钱。” 摊主是个小年轻,他的脸颊有些发红“不收你钱。” 温妤…… 注意到他红彤彤的脸色,温妤又环顾四周,捕捉到一些偷偷摸摸又充满赞叹的视线。 因为这些目光并没有让人感到不舒服的侵略性,所以温妤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好吧,懂了,只怪她过分美丽。 正当温妤准备回马车时,一名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到了她的面前,下一秒直接倒地,抱着她的腿晕了。 温妤? “你没事儿吧?” 老太太纹丝不动。 温妤见状将腿往回抽了抽,发现竟然抽不动。 温妤…… 这是什么意思? 但很明显,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不清楚原委的甚至在嘀嘀咕咕地猜测起来。 温妤见状心里冷哼一声,大概知道这老太太想干什么了。 先是不说话抱着不让她走,等围观的人多了,她想说什么,只凭她一张嘴,恐怕就直接泼脏水。 至于目的…… 温妤挑了挑眉,垂眸看着这装死的老太太。 她装模作样地蹲下身,然后点点头“哦哦哦,是这样啊,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老太太抓着温妤的手明显动了动,她抬起头一副刚醒的模样,刚要开口。 温妤便先发制人地拍了拍手,大声道“各位各位,这位老太太刚才跟我说他家里有歹徒,她丈夫儿子儿媳孙子孙媳孙女孙婿为了护着她都被歹徒砍死了!” “她好不容易跑出来,希望我能帮她去大理寺报案,但我现在被她抱着走不开,哪位好心人能去大理寺报案带官来救救这位老太太,感激不尽!”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 “我!我这就去!” “还有我!我也去!” “竟然会有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带我一个我也去!” 温妤抱拳“多谢!多谢!多谢好心人!” 老太太…… 温妤一副才发现她醒了的模样,惊讶道“啊!老太太恢复意识了,能抬头了!要不我们齐心协力直接送老太太去大理寺吧!” “这样省的官人一来一回的浪费时间,被歹徒跑了祸乱其他人家就不好了!谁知道这歹徒会做出什么事来?” “姑娘说的是!” “这歹徒不能让他继续游荡!” “对啊,抓紧时间吧,赶紧把歹徒捉拿归案!” “那我们一齐送这老太太去大理寺!” “带上我一个!” “我也去!” “行!那我们一起去!” 老太太…… 老太太被七手八脚地扶了起来。 “我不去大理寺!她是骗子,她骗你们的!没有歹徒!我家好好的,没有歹徒,我不去大理寺!” 温妤刚想继续说些什么,便听见好心人们七嘴八舌地劝道“骗子怎么可能要送你去大理寺?对你又没坏处,对她也没好处。” “就是就是,老太太别怕歹徒报复,一定要抓起来!犯了这么大的案子,肯定会被砍头!” “是啊是啊,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可能是骗子?” 老太太…… 第19章 眼看着一大群人围着那老太太往大理寺走,温妤笑出声来。 这时陆忍颇有些问罪意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公主,不是让你回马车上吗?刚才在马车上没看见你,你的侍女又说你没回去,我……” 话才说一半,他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一样,卡住了,只板着脸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温妤饶有兴致地转过头,陆忍正抱着刀,悄无声息地站在她的身后,脸上的焦急神色还未完全褪去。 “你、你什么?你把我丢在那自己跑了,我不能自由活动啊?你还有理了?还来跟我兴师问罪?谁给你的胆子?” 陆忍眸中闪过懊恼,就要跪下,却被温妤一把扶住,“别跪来跪去的。” “此事是微臣的疏忽,公主怎么责罚微臣都可以。” 温妤眨眨眼,精神起来了“怎么责罚你都可以?真的吗?” 陆忍…… 看到温妤脸上逐渐兴奋的神情,陆忍心头莫名有了种不妙的预感。 “这话我可记下了。”温妤哼笑一声,又问道,“你看我不在,是不是很着急?” 陆忍如实点头“自然。” 温妤满脸兴味“你很紧张我?” 陆忍一脸认真“微臣将公主弄丢,是死罪,满门抄斩,微臣自然着急紧张。” 温妤……你真的很不错。 回到马车上,流春也是一脸着急。 见温妤回来了连忙舒了口气“公主您吓死我了,要不是怕你回来了我又不在,我都要去找你了。” 温妤让她舒心,哼道“还不是陆将军乱传消息,这多乱军心啊?这样自乱阵脚可怎么上战场打仗?” 陆忍…… “是微臣乱了分寸。” 温妤指尖抵着陆忍的心口,幽幽道“是乱了分寸,还是乱了心?” 陆忍顿时只觉得浑身发麻,被抵着的心口扑通扑通,似乎要爆炸一般。 他立马低下头,嘴唇动了动,正欲说什么。 温妤却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一般,又转了话题,恢复到一本正经的神态,问道“暗访查到什么了?” 陆忍的心跳还未平稳,就有一种冷水淋头的感觉。 他沉默一瞬,抬眸道“查到了一些,微臣需要立刻进宫禀明圣上。” 温妤眨眨眼,满头问号“怎么就直接跳过我了?你把我当空气了?” 陆忍…… 他叹了口气“公主,不是微臣不说,只是此事涉及到机密要事,你最好不要知情。” 这话的潜藏意思是,这事只能皇帝知道,其他人知道了要倒大霉,甚至还包括她这个长公主。 温妤从善如流道“我只是个草包公主,你去找皇弟吧。” 说着直接将陆忍赶下了马车。 回到公主府,温妤洗了个热水澡,倒头就呼呼大睡起来。 而自那天后,陆忍消失了三天。 三天后,流春告诉她,陆谨被无罪释放了。 温妤听了从床上鲤鱼打挺起来,一脸激动“真的?” 流春觉得温妤的反应有些奇怪,似乎有些过于兴奋了。 她点头道“真的,您不是交代了我们关注吗?这是天牢的第一手消息。” 说什么来什么,宫里来人说皇帝召她进宫。 温妤收拾了一番,来到皇宫,皇帝正在批阅奏折。 见她到了,皇帝欣慰道“皇姐此事办的像模像样,想要什么赏赐?” 温妤找了把椅子坐下,十分谦虚“哪有哪有,说的我都要当真了,至于赏赐嘛,皇弟看着给吧,反正我想要的过会儿我自己去取。” 皇帝闻言放下御笔,笑了笑,调侃道“听说皇姐在茶馆里出手相助了一个应考书生?想必是皇姐看上眼了?” 温妤惊讶,却没有否认“皇弟你怎么知道的?是陆忍跟你说的吗?” 皇帝好笑地摇摇头,他瞥了眼侧殿的屏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笑道“这次查案皇姐没动用大理寺,倒是叫上了丞相……” 话头刚一出来,温妤便摆手“哪里是我叫的他?我躲还来不及呢?是他说要谢谢我,然后陆忍又多话,我才硬着头皮答应的。” “哦,是这样啊。”皇帝又道,“那朕给丞相和凌云诗赐婚皇姐觉得如何?” 温妤立即拍手“干得漂亮啊皇弟!你知道凑成一对心心相印的情侣是多么大的功德吗?” 皇帝挑眉,看来皇姐对丞相是真的毫无执念了,便道“此事再议吧。” 温妤无所谓地点点头,又问道“皇弟,陆忍那家伙消失三天了,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皇帝抿了口茶,笑了“皇姐这是急着去邀功?” 说着话锋一转,“说到这,皇姐你查了这么久,却被朕截胡了,都不问问朕是怎么回事吗?” 温妤顿了顿。 然后也学着他喝了口手边的茶,一脸的奇怪,说道“我查案是为了知道怎么回事吗?跟我关系又不大,我只是为了美色而已。” 温妤的理直气壮让皇帝沉默了三秒。 只听温妤叹了口气,继续叨叨“皇弟你可别觉得我很容易!” “你都不知道陆忍,还有那个林遇之,两个人简直是个木头,管天管地还要管我拉粑粑放屁!” “我想进青楼两个人死活拦着我不给我去,我一个女人,去女人窝里怎么了?” “陆忍更过分,说好了带我一起去暗访,结果给我丢在了暗香楼,自己一溜烟跑没影了,完事了还怪我乱跑。” “至于那个林遇之,简直就是来折磨我的,手无缚鸡之力弱不禁风的,我怀疑我一拳就能给他打趴下……” 皇帝…… “好了好了。”皇帝听着这些鸡零狗碎,无比头大。 皇姐还是那个皇姐,他竟然还真以为皇姐长进了。 然后又瞄了一眼屏风后,“皇姐别说了,朕听得头疼,你出宫吧。” 温妤挑了挑眉,意犹未尽地闭上嘴,甩袖离开。 还不忘问一句“陆忍现在在哪?” 而此时站在屏风后的林遇之…… 温妤走后,他闪身而出,脸色平平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波动与端倪。 “咳,皇姐就是这样,不着四六的,她说的话,丞相可别当真。”皇帝无奈道。 丞相摇头“圣上多虑了。” 皇帝回到正题,问道“依丞相此行观察,陆忍是否值得信任?这大任能否安心交到他的手上?” 第20章 其实暗香楼一事早已经在皇帝的掌控之下。 潜鱼卫于半月前就向皇帝禀告,有前朝余孽利用青楼接近朝臣,意图打探朝内机要秘事。 至于为何一直隐而不发,目的是放长线钓大鱼。 暗香楼不过是一个负责情报的据点而已,真正需要铲除的是隐藏在最深处的的幕后主使。 而此时正逢西边黎人作乱,西擒关溃不成军,已在沦陷边缘。 此事尚未公布,以免祸乱民心。 皇帝紧急召回镇守北阳关的陆忍,欲遣他带兵与黎人一战,夺回西擒关。 却不想这时潜鱼卫上报,陆忍之弟陆谨竟然出现在暗香楼。 联系到陆忍之父被先帝冤枉,血溅天牢以鉴忠心,加之“忍”字确让人浮想联翩,皇帝不得不起疑心。 便立即下令大理寺将陆谨抓回,想借此试探陆忍的反应。 之后温妤来求圣旨,皇帝也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林遇之的同行更是奉了他的旨意行事,名为帮忙,实则监视。 而陆忍面圣禀告暗香楼一案时,对于他暗访的内容,字字属实,没有任何隐瞒,与潜鱼卫调查的并无不同,这才让皇帝微微消除了疑心。 林遇之的回答更是让皇帝吃了一颗定心丸,面色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微臣所观,陆将军并无任何不妥,忠心可鉴,西擒关一战,朝中唯陆将军可胜任。” 皇帝闻言点了点了头,十分满意“就按丞相所言,这西擒关便派陆忍带兵前去收复。” 话音落下,皇帝的心头大患彻底消除。 如若陆忍真的查出与前朝余孽有牵连,这西擒关怕是无人能够收回,就要就此失落了。 但陆忍没有让他失望。 心头的阴霾散去后,皇帝心情不错,也有了牵线的兴趣。 “朕与皇姐所言非虚,赐婚于你和那位凌小姐如何?” 丞相眉头微动,掀袍跪下“微臣多谢圣上美意,只是微臣与凌小姐实乃旧友,并非有情,还请圣上收回成命。” “哦?此话当真?”皇帝略微惊讶,“朕还以为……” 说着他摆摆手,本就是随口一问罢了,“也罢。” 而此时离开大殿的温妤站在阶下,雪花飘飘扬扬。 她缓缓回头看向深红的殿门,轻轻笑了笑。 “公主您看什么呢?”流春撑着伞,觉得公主的眼神有点奇怪,她没看懂。 温妤收回目光,悠悠然地上了马车。 直到躺下来,找到了舒服的姿势,才开口道“我是看那殿门实在是高,十分有威慑力,仿佛会吃人一样,离得近了都觉得自己很渺小。” 流春笑道“您可是长公主,怎么会渺小呢?” 妤闭上眼,嘿嘿一笑,“我是草包长公主。” 流春眼神有些难过“公主,您不要在意外面那些流言……” “我不在意,吾日三省吾身,吃好了吗?喝好了吗?睡好了吗?再加上有帅哥吗?” 流春…… 温妤道“你知道傻人有傻福吗?有时候傻也是一道护身符。” 流春有些不懂。 温妤没再多说什么,抱着手炉,眼睛亮晶晶的,“去将军府。” 马车调转车头。 当陆忍听到门房通报说长公主找他时,头皮瞬时有些发麻,耳根甚至不受控制地发热起来,果然不出他的意料。 终于来了。 正在练字的陆谨抬起头,十分惊讶“长公主?是在天牢看见的那个仙女姐姐吗?” 陆忍闻言指尖动了动,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带着陆谨前往前厅。 第21章 “哥,你走慢点!我跟不上了!” 此时的前厅,温妤悠哉悠哉地喝着热茶,环顾了一圈将军府的装修。 和她的公主府截然不同,说的好听是冷肃,说的不好听就是家徒四壁,要啥没啥,好像对于居住环境就没什么要求。 温妤再一抬眼,就看到了疾步而来的陆忍。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一路小跑,喘的厉害的小朋友。 正是不久前被无罪释放的陆谨。 见到温妤他眼睛亮了起来,脱口而出一句“仙女姐姐。” 温妤还没反应过来呢,陆忍便皱眉道“放肆。” 然后带着陆谨行礼,“微臣拜见长公主,长公主万福金安。” 温妤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又眨了眨眼。 见他一本正经地行大礼,眼中还带着一丝隐隐的疏离,温妤托腮道“陆忍,三天没打,上房揭瓦了?又开始跟我摆起将军的架子了?” 陆忍…… “微臣不敢。” 温妤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我来找你,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吧?你的弟弟我帮你捞出来了,答应你的我做到了,现在到你了。” 温妤的话说的并不清楚,在场的只有陆忍明白她的意思。 陆谨站在一旁则是一头雾水,但有一点他听懂了。 他能从天牢里出来,是长公主出的手。 他哥也说了是有贵人相助。 于是直接跪下道“草民陆谨多谢长公主搭救之恩。” 温妤让他起身,笑道“没必要谢我,我又不是白救你。” 说着看向陆忍“陆将军,怎么说?给个章程?是你跟我走,还是你跟我走?还是你跟我走?” 陆忍…… 温妤站起身走到陆忍面前,只见他垂下眸子,似乎有些躲闪的意味在里面。 “陆大将军,事都成了,你不会想赖账吧?你对我,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温妤说着,右手手掌轻轻按在了陆忍心脏处,感受到他心脏有力的跳动。 她指尖轻点,调侃道“你是在玩弄我吗?” 陆忍后退两步,垂下眸子,还是那句“微臣不敢。” “不敢?从头到尾除了见礼,就是微臣不敢。” 温妤挑了挑眉,指尖顺着他的心脏一路上滑,拂过他的喉结。 最后挑起了陆忍的下巴,“我看你是粪缸里学游泳,屎都不怕。” 陆忍…… 一旁的陆谨……啊? 陆忍垂着眼睫,下颚被抬高时视线不可避免地对上温妤。 他喉结滚了滚,微微撇头,下巴离开了温妤的指尖。 他紧紧盯着温妤,那一瞬间,眼神说不上恭敬,甚至带着丝丝缕缕的侵略性,变得幽深起来。 “公主是玩真的吗?” 声音闷闷的,像是一种不解,又像是一种试探。 “公主是玩真的吗?” 声音闷闷的,像是一种不解,又像是一种试探。 “玩?”温妤真情实感地惊讶了。 “你不会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吧?” “我跑前跑后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孜孜不倦吃苦耐劳的调查案子,就是为了跟你开玩笑?真是小刀剌屁股,开眼了。” 陆忍刚要开口说什么,温妤竖起食指按在了陆忍的唇上,指尖有些凉,却又像火一般撩人。 “嘘——你这张破嘴,如果说的是我不爱听的话,那就别说了。陆忍,我耐心有限,你知道我爱听的是什么。” 温妤说罢,朝着一旁目瞪口呆的陆谨微微笑了笑,离开了将军府。 而陆谨已经完全懵逼了。 他们在说什么啊,根本没听懂。 “哥……长公主什么意思啊?” 陆忍转身看着温妤的背影,目光十分复杂。 第22章 神色来回变换中,逐渐有些晦涩起来,似乎已经做好了抉择。 “哥?”陆谨的手掌在陆忍面前挥了挥,见他没反应,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你居然在发呆?” 他哥竟然会发呆? 他还记得以前在军营里,见过他哥处罚那些训练中发呆的兵卒。 他哥那句“战场上你发的不是呆,是你的丧”让他至今记忆犹新。 这么多年他也从来没见过他哥发呆,但是今天…… 陆谨惊讶地再次感叹“哥,你竟然发呆了!” 陆忍眼眸微抬,带着一丝威慑“字写完了?” 陆谨…… 他咳了一声,悄眯眯凑近了些许,小声问道“哥,长公主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她在追求你吗?” 陆忍眉间微动,又听陆谨道“可是长公主不是喜欢丞相吗?你也不是丞相那种类型的啊。” 陆忍面无表情地将陆谨揪回了书房。 “你这狗爬字再没有长进,我就把你丢进军营里。” 陆谨泪眼汪汪,他又哪里惹了他哥了。 他压根就不是学习的料,当然,更不是学武的料…… “哥你知道吗,你刚才在长公主面前就像一个憋屈的小媳妇,我哪见过你这个样子啊,真是大开眼界,长公主怎么说的来着?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陆谨咬着笔杆,傻笑。 陆忍…… “今天这些字不写完,不许睡觉。”陆忍转身离开。 陆谨? 怎么感觉有点恼羞成怒了? 这时,陆忍又回来了,他叹了口气道“我有一个朋友……” 他话还没有说完,陆谨便道“哥,你说的这个朋友就是你自己吧?” 陆忍闻言,直接承认道“是我又如何?” 说罢直接转身离开去了练武场。 他站在练武场的梅花树下,眸中若有似无的情绪涌动,无声折下了一根根梅花枝。 “公主!公主!陆将军来了!” 流春小跑进院子,还没进门就在喊了。 温妤倚靠在小榻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在漫不经心地啃着。 听见流春的呼喊声,温妤微微坐直了些许,十分惊讶。 “啊?”这么快?她还以为陆忍那硬石头起码也要到明天了,结果竟然是前后脚的工夫。 本来回府后就打算瘫在床上不问世事来着。 “公主,陆将军已经候在院子外了。” “让他进来吧。” 流春闻言顿了顿,有些迟疑道“公主,不换一身衣服吗?就这样让陆将军进来?” 温妤毫不在意地摆摆手,“用不着,本公主穿麻袋都能穿出风华绝代来。” “……”流春欲言又止,想到温妤明显对陆忍的不同态度,最后还是领命出去了。 温妤坐起身将苹果三两口啃完,就看见了陆忍挺拔的身影。 下一秒她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苹果核都掉了。 “你、你这是唱哪一出?” 陆忍一身鎏金玄衣,头发高束。 上身用麻绳五花大绑着,身后八九根层出的梅花枝,十分惹眼。 他一直低着头不曾抬眼,听见温妤的问话,单膝跪地,语调平稳“微臣前来公主府负荆请罪。” 温妤走上前,停在了他身前一米处,“负荆请罪?那你说说,你有什么罪?” “是出尔反尔之罪?说话不算话之罪?言而无信之罪?不认账之罪?” 陆忍顿了顿,沉默下来。 沉默有时候也是一种态度。 已经猜到他什么意思的温妤并没有生气。 而是无奈地叹气道“什么罪暂且不说,你能不能抬起头?低着头又不说话搞得我压力很大。幸好你头发多,不然就拿秃顶对着我了。” 第23章 “回公主……”陆忍缓缓抬头。 口中的话还没完,便瞳孔微缩,颤了几颤,紧接着唰地低下了头颅,嘴边的话也囫囵般咽了下去。 整个人已然开始冒烟。 他没想到在房中的温妤竟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红色纱衣和纱裙。 那绣着红梅的同色肚兜更是在轻纱下隐隐约约,若隐若现,一瞥而过的雪白让人心惊胆战。 陆忍头垂的更低了,就连语气中都带着掩盖不住的慌乱“请公主将衣服穿好。” 温妤? 温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不就是小吊带配纱衣吗…… 看见陆忍夸张的反应,温妤忍不住笑出声,这才意识到刚才流春让她换一件衣服是什么意思。 她蹲下身来,二人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殿前的雪地里。 “可是天这么冷,太医说我体虚怕寒,所以炭火烧的比较旺,一旺吧,穿多了就会很热,这样子穿最舒服了。” 听了温妤的解释,陆忍仍然不敢抬眼,“外男在场时,还请公主忍一时。” 温妤眨眼,用指尖挑起了陆忍的下巴,与他对视,眼中含着浅浅的笑意“外男?哪里有外男?” 陆忍…… 他的的目光颤了颤,然后迅速移开。 “不过都来负荆请罪这一出了,看来是要出尔反尔了。大意了啊,应该先让你交一半定金再办事的。” “本以为身为将军是最重视诚信的,看来是我……” “不是的公主,微臣并没有要出尔反尔。” 陆忍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温妤,道“微臣此次负荆请罪请的是对公主的不敬之罪。” 陆忍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温妤,道“微臣此次负荆请罪请的是对公主的不敬之罪。” 温妤闻言是真的愣住了,她勾了勾唇角,“良心发现了?” “不过,负荆请罪不是应该赤着上身吗?你怎么还穿戴整齐,裹得严严实实的?” 陆忍…… 温妤笑道“兑现承诺?” 陆忍点头。 温妤见状十分满意,站起身,伸手从陆忍背后抽出一根梅花枝,枝头沾着的风雪已经融化。 她用浸湿的梅花枝挑起了陆忍的下巴,“脱吧。” 然后就抱着胳膊,慵懒地靠在屏风旁,眼含笑意地盯着他,一脸的期待。 陆忍被温妤赤果果的目光看得浑身发麻。 又瞥见她露出的白生生的,活色生香的大片肌肤,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甚至有些头晕目眩。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不缺投怀送抱以及别人送来讨好他的女人,穿着暴露的更是不知几何。 但他从来都是心静如水,掀不起任何波澜,甚至可以说,他觉得无聊透顶。 每一个女人都被他无情地打包,原路送回。 可是此时,面对温妤,他却觉得束手无策,一直平淡的内心也在她的目光下像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般。 汹涌,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温妤见他似乎正在纠结是从上面开始脱,还是从下面开始脱,不由得转身支好早就命人准备好的画架。 她慵懒地靠在椅子上,透过画架一看,陆忍还站在原地不动。 不由问道“你想好了没?先脱上面还是先脱下面?” 陆忍闻言,抿了抿唇,双臂微微用力,五花大绑的绳子和负于背后的梅花枝便尽数脱落在地。 陆忍道“先脱绳子。” 温妤惊讶“说真的,陆忍,这一招我能学吗?感觉很有用。” 陆忍回答的很客观“公主没有练武的天赋。” 温妤无所谓道“那让本公主来亲自研究研究,有练武天赋之人的肉体究竟有什么特别的。” 第24章 陆忍…… 温妤转着炭笔,笑道“还不脱?” 陆忍看向画架,眉间透着疑惑“微臣愚钝,公主要这样作画?前所未见。” “画完给你看,你就知道了。” 温妤意识到什么,好笑道“你是在拖延时间吗?大将军,一早就答应我的事,还磨磨唧唧,扭扭捏捏的,你丢不丢人呐?” 陆忍一时无言。 他从来就不是扭捏之人。 想到这,陆忍直接解开腰带,脱掉了外衣。 一旦动起来,接下来的行动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了。 温妤两眼放光地看着陆忍干净利落地脱掉衣服后,露出的肌肉,这线条走向!这完美的弧度! 在温妤滚烫灼热的目光下,陆忍停下了手。 温妤不满意道“怎么停了?还有裤子呢。” 陆忍顿了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温妤“裤子?” 这个反应让温妤也惊讶了“不然呢?” “一开始谈好的条件就是脱光呀,难道在你眼里脱光不脱裤子的?” 陆忍眼里的震惊作不得假。 温妤见状走上前,“而且你别忘了哦,我们还谈了另外的价钱。” “动作这么迟缓,要不要我帮忙?” 她说着,手掌直接搭在了陆忍的裤腰上。 陆忍额头迸出一根青筋,思维有一瞬间陷入了停滞。 他一把按住了温妤的手,轻喝一声,带着无边的慌乱“公主!” 温妤脸色自然,被他按住了手也不慌不忙。 另一只手按上了陆忍发烫的胸膛,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陆忍气急道“长公主身份高贵,如何能看男人的……” 未尽之言被他咽下,陆忍实在是说不出口。 他以为温妤口中的脱光只是说说而已,男人在女子面前袒露上身就已经是有伤风化了,更何况是完全脱光。 毕竟没有哪位女子会如此大胆,竟然会要求男人在她面前脱得一干二净。 但很明显,温妤不是一般的小胆女子。 她哼笑道“这可是我们谈好的条件,你还是要出尔反尔咯?” 见陆忍已经开始面红耳赤了,温妤叹了口气“完犊子,怎么有种做坏人,逼良为娼的感觉。你这样,我还怎么下手?” 陆忍…… “没有,是微臣自愿的。” 陆忍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他拿长公主没辙。 如果她喜欢,那么他心甘情愿。 说着他解开了被温妤按住的裤腰。 “公主不嫌弃微臣就行。” 温妤…… 我靠!这么大! 温妤吓得收回了手,噔噔后退两步,坐回了椅子上。 然后眨眨眼,“现在就这么大了,起来了还得了?” 陆忍?…… 下一秒,感受到温妤持续盯住的目光,陆忍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一阵爆炸一般的热浪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甚至有了隐隐扬头的趋势。 陆忍一惊,下意识地去拿衣服遮挡,却被温妤喝停“别动!等它起来,就要这个状态!太厉害了!这也太牛逼了吧!天赋异禀中的战斗鸡啊!战斗鸡中的超级战斗鸡啊!” 温妤拿起炭笔,目光正扫过地面上的绳子和梅花枝,眼睛一亮。 “陆忍,你就这样去把自己绑起来,再来一次负荆请罪!” 陆忍…… “快快快!”温妤催促,“过会蔫巴了画出来不好看了!” “公主……” “你站那别动,我来帮你绑!” “不用!”陆忍侧过身体,“微臣自己来。” 就在陆忍再次绑起自己时,温妤的笔已经在画板上动起来了。 “绑好了?我的天啦!艺术品!”温妤一脸惊叹。 “你跪下,对,就跪在那里,脸侧过来一点!对!完美完美!头再垂一点!好好好!别动别动!” 第25章 温妤激动的不行,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画上。 而此时的陆忍赤身用麻绳捆着梅花枝,垂头跪在榻下,昂扬着,脸上是血一般的红意。 他能不停地感受到温妤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是羞辱,不是戏弄,而是明明确确的欣赏。 她在欣赏他的肉体,包括他那亵渎公主的物件。 陆忍陷入一丝恍惚中,脑中已然一片空白。 只能感受到他的公主无比热烈的目光和她浅浅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妤一脸欣喜“画好了!” “牛逼他妈给牛逼开门,牛逼到家了!” “陆忍,你快来看!” “陆忍,你快来看!” 陆忍听到呼唤声,眼皮动了动。 温妤的激动溢于言表,满眼都是对陆忍的赞叹。 她拿着笔小跑到陆忍身边,蹲下身,一把捧起了他的脸颊,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陆忍,你简直就是我的灵感缪斯!” 说着重重地亲在了陆忍的脸颊上,发出了一道响亮的“啵”声。 陆忍怔住,没了魂一般,眼睫却颤个不停。 “别跪着了,快起来。来看看我画的!” 直到被温妤再次拉住胳膊,陆忍才回过神来。 他轻声道“公主……容微臣穿上衣服。” 温妤闻言用笔抵住了他的胸口,“另外的价钱还没有算呢。” 陆忍脸色微红,眸光变化中勾勾唇角,“公主要如何算?” 这正儿八经的问题,还是由陆忍问出来的,还真让温妤愣了一秒。 却没想到陆忍主动开口“公主要对微臣上下其手吗?” “……”温妤的目光有些奇妙,笑道,“你不是说,上下其手不是这么用的吗?” 陆忍垂眸“如此释义也未尝不可。” 温妤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陆忍,抬头。” 陆忍闻言轻轻看向温妤,却不想唇上骤然印上一道温热与湿濡,让人遍体发颤。 温妤踮起脚尖,搂住了陆忍的肩膀,轻轻含住了他的唇。 只吸吮了一下便松开。 “什么感觉?”温妤眼带笑意的看着他。 陆忍指尖摸着唇,呼吸有些乱了,却定定地看着温妤,语气变得有些幽深起来“回公主,还没够的感觉。” 温妤得到这个答案,禁不住挑眉。 她还以为陆忍会吓得噔噔后退,然后啪的一声跪在地上请罪呢。 她搂着陆忍的肩膀往前带了带,目光描绘着他冷峻的五官,歪了歪头,调侃道“现在不说微臣不敢了?” 陆忍垂眸与温妤对视,“微臣不敢再说微臣不敢了。” “微臣现在不仅不会说微臣不敢,还会做一件大胆的事情。” 温妤饶有兴致地笑了笑,似乎带着一些鼓励“陆忍,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大胆。” 她的话音刚落,陆忍便俯身含住了温妤的双唇,辗转厮磨间舌尖探入。 温妤眉间闪过一丝满意,搂着他主动回应起来。 唇舌激烈中,温妤的纱衣飘然落地。 白嫩细腻的肩头瞬间露出,贴上了陆忍滚烫的胸膛。 “……”冰凉的触感让陆忍一个激灵,瞬间从这场情欲里清醒过来。 他的呼吸乱的厉害,眼睛在这白花花下,都不知道往哪放,“公主……” 温妤的双唇泛着水光,亮晶晶的,她轻笑道“怎么了?” 陆忍轻声道“陆忍一时意乱情迷,冒犯了公主。” “冒犯?你亲的很带劲,我很喜欢。”温妤忍俊不禁,“你呢?喜欢吗?” 陆忍眼眸颤动,唇角动了动,遵从了内心的答案,“喜欢。” 温妤闻言笑了笑,她的手顺着他的脖颈一路下滑至胸膛,“陆忍,你的心,跳的好快。” 第26章 “是,跳得很快。” 温妤勾了勾唇角,在陆忍颤个不停的目光中,手掌像火一般燎遍了他的全身。 她笑道“你的身材真的很好,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身材最好的一个!” 见陆忍的脸颊又开始发红发烫,温妤将他拉到小榻上,倾身压住,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 温妤轻声道“要不要继续?” 陆忍感受到一阵柔软,呼吸窒了窒,闭了闭眼,迅速脱离温妤的身体,然后匆匆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在身上。 温妤靠在小榻上斜睨着他,问他要不要继续只是一时兴起,逗他玩玩而已,陆忍怂的这么快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而陆忍也顾不上穿戴是否整齐,单膝跪地道“微臣意乱情迷所为,已是冒犯公主,自当向公主请罪,如何责罚,微臣受着。但微臣要说的是,陆忍不后悔。” 听到他说的话,温妤顿时笑出声来。 “那你跑什么?才几秒钟啊,衣服就穿好了,你是奇迹暖暖吗?直接变装?” 陆忍跪地,抬眸望着温妤,语气莫名地带着认真“公主喜欢微臣吗?” 温妤点头“虽然你是个又臭又硬的石头,但是我还真的挺喜欢你的。” 陆忍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有公主这句话,就够了。” 他站起身“微臣答应公主之事也已完成,今日便回去了。” 说罢转身离开,带着一丝逃也般的狼狈,却不想迎面碰上了端着果盆的流春。 “陆将军,您这衣服……” 陆忍垂眸一看,歪歪斜斜的腰带,东倒西歪的衣襟,被人说破后,一丝窘迫涌上心头。 他没有多言,匆匆离开。 流春进门看到一地的绳子和梅花枝,又看向露出双肩,唇色红润的温妤,惊呆了,“公主,您的纱衣怎么……” 再联想到刚才陆忍走时的衣衫不整,流春瞪大了眼睛“公主您和陆将军?你们?” 温妤托着腮,并不在意流春一副天塌了的表现,笑眯眯道“陆忍,还挺纯爱的。” 流春欲哭无泪“公主,您和陆将军真的……?” “没有呢。” 流春闻言松了口气,却又听温妤道“就是亲了个嘴而已。” 流春…… 而已? 她心态崩了,知道公主对陆将军态度不一样,谁能想到竟然如此不一样? “公主,那您是真的放弃丞相大人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温妤顿时有些萎了。 “林遇之在我这里属于过去式了知道吗?以后能不提就不提。” 流春不解“为什么啊?公主您明明那么喜欢丞相,可是自从陆将军出现后,你就只看得到陆将军了。” 温妤闻言,叹了口气“你说的对,都是陆忍这个狐狸精,用他的精气把我勾引走了。” 流春…… 温妤拿起一个橘子剥开,然后递给了流春“傻姑娘,林遇之有喜欢的对象,还非要凑上去干什么?天下男人多的是,这个不行下一个。” “笨女人才会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懂了吗?” 流春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橘子“公主,我知道了,您其实就是移情别恋了。” “……好好好,我承认,只要你别提林遇之就行了。” 温妤叹了口气,起身走向画架。 她看着自己的大作,眼里闪亮亮的。 “嗯……就叫你,《负梅请罪图》吧。” 宏德殿。 “圣上,陆将军到了。” 皇帝放下奏折,看向缓步而来的陆忍。 “微臣陆忍,拜见圣上。” “陆将军请起,朕召见陆将军是有要事相商。” 皇帝将手上的奏折递给宫人,“陆将军看看这篇奏折。” 宫人托着奏折送到陆忍手中。 第27章 陆忍打开一看,不到三秒便皱紧了眉头,眉间涌上怒意和一丝隐藏的忧虑。 “西擒关失守?这是何时的事?” 皇帝没有回答这问题,而是直接道“朕欲遣你率兵夺回西擒关,你意如何?” 陆忍垂眸拜道“微臣自当受命。” “好!果然只有陆将军才能替朕分忧!”皇帝龙颜大悦,“待陆将军凯旋,朕替你大摆庆功宴,论功行赏!” 陆忍闻言眸中微动,沉声道“圣上,微臣不要别的赏赐,待夺回西擒关,陆忍只想求一道赐婚的圣旨。” 皇帝惊讶极了,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赐婚?这是从陆忍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皇帝好奇地问道“是哪位官家小姐,竟入了你的眼?想必定有过人之处。” 陆忍闻言想到温妤肆意妄为的做派,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但更多的是笑意“待微臣归来再告知圣上,此战必胜,还请圣上同意。” 不要赏赐,只要赐婚圣旨,有何不可? 皇帝大手一挥,“朕允了。” 见陆忍如此有信心,西擒关失守一事便没有再瞒下去。 皇帝宣各位大臣进宫商议夺回西擒关之战。 直到第二天巳时,才商议好一切回到府中。 陆谨早已起床趴在桌前,写着他怎么都写不好的大字。 他看向一回来就坐在桌前发呆的陆忍,又看了眼他手中不停摩挲着的祖传玉佩,咬了咬笔杆,开口道“哥,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长公主。” 陆忍微怔,却没有否认,淡淡道“嗯。” 陆谨有些疑惑“可是盛京的人都知道长公主痴迷丞相大人,还在文武百官面前放话了,一定会拿下丞相,哥你没听说过吗?” 陆忍闻言,摩挲着玉佩的手指顿了顿。 他想到查案这两天温妤对林遇之的态度,哪里像是什么痴迷,淡声道“传言不可尽信。” “可是都这么说,无风不起浪呀……” 陆谨还想继续说,陆忍却起身离开了,丢下一句“我只相信我感受到的。” 他骑上马一路疾驰,来到公主府。 温妤刚刚睡到自然醒,就听说了陆忍来找她。 流春在她耳边碎碎叨“公主,西擒关失守了,昨天圣上召集所有大臣在宏德殿商议了一整夜,陆将军要带兵前往西擒关了。” 温妤看着镜中的自己,笑道“你消息还真灵通。” 流春一边给温妤梳头,一边继续道“要说朝中带兵打仗第一人,那还得是陆将军,公主,你的眼光没错。” 温妤…… 流春悄眯眯道“奴婢请陆将军在岁春园等候了。” 温妤从镜子里瞥了流春一眼,见她一副快夸我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到了岁春园,陆忍一身玄衣,负手站在亭中,看着小溪流水,似乎在思考什么。 温妤走上前,还未开口说话,陆忍便转过身来,“微臣拜见公主。” 温妤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昨天才被吓跑了,今天又来找我?” 陆忍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稍纵即逝。 “此次来见公主,是向公主告别,圣上命我领兵前往西擒关,明天就要出发。” “这个我知道。” 毕竟西擒关失守的消息一出,可谓是轰动朝野。 因西擒关被西黎攻破,而导致周边城池一路沦陷,毫无反击之力。 截止到昨夜,已经连失五座城池。 可以说是传的沸沸扬扬了。 再加上自从流春觉得她移情别恋之后,这丫头从丞相不离嘴,变成了将军不离嘴,什么第一手消息,她都灵通得很。 第28章 温妤就是不想知道西擒关一事,也难。 “他们都说你是大盛朝最骁勇善战的将军。”温妤笑道,“而且,我觉得我的眼光不会错,你肯定可以赢。” 陆忍闻言眸中神采渐盛,沉声道“陆忍定不负公主所望。” 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玉佩,“公主,这个给你。” 温妤有些惊讶,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而是有些好奇地问“送玉佩给我干嘛?” 陆忍沉默一瞬,轻声道“就是一枚普通的玉佩,感谢公主的出手相助。” “我帮你不是有条件的吗?而且你也都完成了,还要什么感谢?不过……” 温妤接过玉佩,迎着光仔细看了看,然后握在手里,“这个玉佩我收下了。” “收了你的东西,总得有回礼吧?” 温妤握住陆忍手中的寂月,用力拔了出来。 离开了刀鞘,竟然还这么重。 陆忍一愣,忙道“寂月太过锋利,公主小心伤了自己。” 温妤没在意,拿起胸前的一小缕头发,轻轻靠上了寂月的刀刃,只一瞬,便尽数割断。 “公主!” 陆忍一惊,面上闪过一丝动容“您千金之躯……” 温妤将寂月放回石桌上,将发丝递过去,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别说了,脚趾都扣地了,没别的送,就送这个吧。” 陆忍盯着那缕乌黑的青丝,眉心微动,看向温妤,眼中带着一丝试探“公主知道女子赠人青丝是何意吗?” 温妤…… “当然知道,我是草包,又不是傻子?” 说着将发丝塞进了陆忍的手里。 陆忍只觉得像是握住了一团火,烫的他手心发疼,“太贵重了。” 温妤看了眼自己的头发,又看了眼明显很贵重的玉佩,扶额“头发贵重?哪有你的玉佩贵重,一看就不是普通玉佩。” 陆忍闻言捏紧了手中的青丝,开口道“我明日带兵出城,公主能来送我吗?” 温妤点头“当然可以,这有什么。” “什么时辰出发?” 陆忍答道“辰时。” 温妤算了一下,也就是早上七点,然后…… 现在说不去送还来得及吗? 陆忍看穿了她的想法,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公主是起不来吗?” 温妤如实点头。 寒冬腊月,让她七点起床,天都还没亮,这不是要人命吗? 更何况是像她这种,日常睡到日上三竿的人。 “你要我这么早起,是要我魂飞魄散吗?” 陆忍轻笑一声,有些无奈,“是微臣考虑不周,公主不必来送了。 陆忍的善解人意获得了温妤的一个超级大拇指,以及一个赞赏的目光。 陆忍哭笑不得。 回到将军府,陆谨第一时间凑上来。 见陆忍手中的玉佩已经不见,问道“哥,玉佩送出去了?” 陆忍嘴角含笑,想到怀中的那缕青丝,点了点头。 “哥,你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陆谨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我以为你要孤独终老呢,我连给你养老送终都想好了。什么女子都入不了你的法眼,果然还是得长公主这种仙女级别的来。” “不过,哥,我以为你会喜欢聪明的呢。” 陆忍闻言眉梢微挑,睨着他“你为什么觉得公主不聪明呢?” “啊?”陆谨懵了。 长公主不是众所周知的草包吗…… 没多纠结这个问题,哥哥动了春心是好事。 他追上去问道“对了哥,是不是今晚就要整军了?” “问那么多,今日份的大字写完了吗?” 陆谨…… 翌日辰时,正旋门。 天微微亮,黑云压城,大雪纷飞。 “朕携文武百官,送陆将军!” “旗开得胜!” 百官闻言皆是应声高呼“旗开得胜!” 第29章 陆忍身披玄色铠甲,骨节分明的手中不再是寂月,而是握着一把威严冷冽的长枪。 枪身通体黑亮,光滑如镜,形如长龙,枪头在飘落的雪花中闪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他面容冷峻,回头看了一眼皇帝与百官,妥帖藏于怀中的青丝似乎在发烫。 陆忍捂住心口,朗声道“陆忍定不负众望。” 他最后看了一眼正旋门,飞身上马。 这时,一个不大不小的雪球不知从哪飞来,打在了陆忍的小腿上。 陆忍眉间染上一丝厉色,回首看去。 披着大氅的温妤就站在城楼上,懒懒地打着哈欠,似乎还没有睡醒。 她素着一张精致的小脸,两眼朦胧,但看着陆忍的眼神带着一丝丝的笑意。 陆忍心头猛地颤动,神色立马变得柔和起来。 温妤抓起一把雪,捏成球状,嘟囔道“刚才没砸准,再来一次。” 说着瞄准着陆忍的心口,轻轻砸了过去。 不轻不痒的,却让陆忍仿佛被千斤巨石砸中一般,砸入了心里,一寸寸的开始发麻,耳根也红了起来。 这可是在圣上和文武百官面前…… 温妤见竟然一击即中,不由得拍了拍手心,不愧是她,莫非她还有神箭手的天赋? 然后朝着陆忍挥挥手,用口型道“旗开得胜,我的陆将军。” 陆忍辨清她的口型,心脏猛地一跳。 不由得又伸手捂住胸口,那缕青丝越来越烫,烫的他的心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般。 他压根没想过,公主竟然愿意早起来送他。 而此时的皇帝…… 文武百官…… 然后都是十分默契的将目光投向百官之首,林遇之的身上。 林遇之? 陆忍出发后,百官便散了,皇帝差宫人将温妤叫下来。 温妤听到通报,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手上足足揣了两个手炉。 “真他喵冷啊,这早上的温度就是不一样哈。”温妤一边吐槽,一边往城楼下走。 没想到在拐弯处正碰上准备回府的林遇之。 林遇之见礼道“见过长公主。” “哈哈,真巧。”温妤随意打了个招呼,“皇弟找我,我先走了哈。” 然后直接小跑向皇帝。 林遇之回首望着温妤,眼眸微垂,这界限倒是划得清清楚楚,干净利落。 感受到来自其他朝臣若有若无的目光,林遇之面不改色地上了马车。 “皇弟,你找我?” 皇帝看着温妤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后来了句“皇姐,你别霍霍陆忍了,他已经有心上人了。” 温妤一头问号“他跟你说的?” 帝顿时觉得皇姐有些可怜,看上两个男人,结果都有心仪之人,也太惨了。 “皇姐,要不你再换个目标吧。” 毕竟他已经答应了陆忍待他凯旋,为他赐婚。 要是有皇姐这个拦路石在,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起来,他可真的招架不住,赐婚一事恐怕悬了…… 他可不想做一个失信于臣子的帝王。 温妤眨眨眼“这可是你说的,让我换个目标。” 皇帝喜极“皇姐愿意?” 温妤叹了口气,耸耸肩“皇弟你都求我了,作为皇姐,我当然会满足你啦,你也说了,陆忍有心上人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换个目标吧。” 皇帝抚掌“皇姐大善!” 回到马车上的温妤摸了摸下巴,虽然她的确挺喜欢陆忍的,但是怎奈皇弟如此要求,那她只好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回府,睡回笼觉。” 而此时的流春已然情绪低落起来。 公主的情路为何如此坎坷? 第30章 而陆忍去了西擒关后,温妤着实无聊了好几天。 毕竟刚一来到这大盛朝,先是进宫救小青梅,然后就快马加鞭的查狎妓一事,骤一下无事可做,还真的是异常空虚。 不过躺平有躺平的乐趣。 做一条咸鱼的快乐是无法言喻的。 温妤靠在小榻上悠悠闲闲地磕着瓜子,听着流冬给她读话本子。 只是这剧情,怎么有点耳熟? “文厢记?”温妤问道。 流冬惊讶“公主您竟然知道文厢记?” 温妤…… 这说的叫什么话。 不过,这文厢记倒是让她想起一个人来了。 温妤来了精神,唰地坐起身“走,出门逛街。” 流冬收起话本“公主,现在?” “对!把流春叫上!” 临安街还是像之前一样热闹,叫卖声此起彼伏。 温妤带着流春流冬朝着记忆中的摊位走去。 却不想没见到那人,位置也被卖糖人的小贩占据了。 温妤微微挑眉,他不是说会一直在此地卖画吗? 神情那么真诚,这才几天,就没人影了? “这位大叔,请问一下,之前在这里摆摊卖画的书生去哪了?” 小贩看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位小姐,你找他?” “他啊,被人打了,在家养伤呢,我原本不在这摆,是他拜托我帮他看住这个位置的,说要等人,难道等的就是小姐你?难怪呢……” 温妤抓住话中的重点,皱起眉头“被人打了?怎么回事?” 温妤抓住话中的重点,皱起眉头“被人打了?怎么回事?” 小贩东张西望了一会,用手挡住嘴巴,小声说“被打还能怎么回事?倒霉摊上事了呗。” “临安街口有家猪肉铺知道吧?猪肉佬的媳妇没事就跑来这画摊看画,他觉得自己被戴绿帽子了,觉得是越公子勾引他老婆,对他老婆图谋不轨。” “然后呀就跑来这理论,让越公子搬走!本来要是搬走也就算了,谁知道他老婆一直拦着猪肉佬的,这还得了?火气不更大了?一怒之下就砸了摊子,将越公子打了一顿。” “动手之后啊,猪肉佬的老婆当众说要跟他和离,还说要去照顾越公子,猪肉佬气不过,又将人打了一顿。” “这不,到现在还在家里养伤呢。” 温妤…… 不是,这什么毛病啊? “越公子住在哪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他还是我送回去的呢,三从胡同十八号。” 温妤闻言放下一锭银子“多谢大叔帮衬。” 小贩拿起银子咬了咬,“我滴乖乖,这越公子等的人不一般啊,怪不得对胡大姐誓死不从呢。” 温妤按着地址找过去,是一条老胡同,还算整洁。 刚走进胡同不到两米,温妤就听见了哐哐哐的砸门声。 “你怎么这么倔呢?我都说了我来照顾你啊,你开个门呀!你伤那么重,一个人多不方便啊?” 一个系着红色头巾,穿着蓝色围裙,手袖挽到手肘,体型略微宽广的中年女人,正在用力拍门,嘴里还一直喊着“给我开个门!快点!” 温妤脚步停住,有些惊讶。 她看了一眼身旁小院的院牌,上面写的十七。 温妤走到拍门女人的身边,问道“你认识屋主人吗?” 女人扭头,立马呆住了,似乎被温妤的容貌震慑住,但很快便面露警惕“你是什么人?” 温妤淡笑“是我先问你的。” 女人哼了一声“这是我未来夫君的家。” 温妤眨眨眼“这里是三从胡同十八号吗?” “是,怎么了?找我夫君有事?” 温妤…… “你说他是你夫君,他认吗?” 第31章 “怎么不认?” “认的话,你敲这么久,他不开门?” 女人眼珠动了动“他伤的太重,下不了床而已。” 温妤恍然大悟“哦,这样啊,那既然下不来床,你在这里叫门的意义是?” 女人不耐烦了“你谁啊你在这多管闲事?” “我是谁?”温妤微微一笑,“我是他的未婚妻。” “什么?!”女人眉毛一竖,“你放屁!我怎么不知道他有未婚妻?” “大胆!”流春怒喝一声,却被温妤拦下了。 温妤抱着胳膊道“他有没有未婚妻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让你知道?” 女人瞪着温妤,笑起来“当然是因为我看上他了。” 温妤…… 温妤正色起来,看着女人,语气淡淡的“一般来说,对待女人,我会有极高的包容和耐心,但是很明显,你不一般。” 女人一脸狐疑“你在说什么?” 温妤面无表情“我在说你癞蛤蟆装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你!你找死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小舅子是谁?!” 温妤点头“嗯,有点耳熟的话。” “说实话,这位大姐,我真羡慕你的皮肤,你怎么能做到保养到这么厚的?” 说着十分仔细地盯着女人瞧。 女人后退两步,怒目而视“你看什么?” 温妤摇摇头,叹气“对于丑人来说,细看是一种残忍。” “你找死!” 这时,门突然开了。 越凌风温和的目光停在了温妤的身上。 “越哥哥!你终于开门了!这里竟然有个女人在这里胡说八道,她说她是你的未婚妻!不仅如此,她还拐着弯的骂我丑!” 门口这么大的动静,越凌风早在温妤开口时就知道她来了。 但是再次听到这话,眼中还是划过一丝浅浅的诧异。 而一旁的温妤则是被这声“越哥哥”激的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搓了搓胳膊,然后将佩服的目光投向面不改色的越凌风。 “胡大姐,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之间不可能的。” 语气里满是无奈,还夹着一丝说不清的厌烦。 但这位胡大姐明显什么也没听出来,一脸委屈“我知道你嫌弃我是卖猪肉的,但是我现在已经和那个猪肉仔和离了,我是自由身了,你还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也许你还觉得我们年龄差有点大,但是年龄大的会疼人啊。” 越凌风…… “所以越哥哥,你就别装了,其实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只是碍于他们的眼光不敢迈出这一步,所以我才这么主动的。” “你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喜欢就要大胆,如果你不喜欢我,怎么会每次我去你摊子上,你都那么温柔呢?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一旁的温妤…… 她忍不住道“你怎么这么自信?” 胡大姐瞥向温妤,一脸不屑“我当然自信,你也不去临安街打听打听,我可是街花,不像你,一脸的狐媚相,看着就不正经,肯定不安分地四处勾搭男人。” 温妤……咳。 “抱歉雷小姐,让你见笑了。”越凌风叹气。 温妤? 谁是雷小姐?哦,是她自己,雷锋。 “越哥哥,什么叫见笑了?你为什么要跟她抱歉?” 因为刚才温妤的注意力一直在胡大姐身上,这时她才发现越凌风半边嘴角有一丝青紫。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竟然破损了? 看着怪惹人心疼的。 温妤皱起眉头,来了一丝火气“这位胡大姐,麻烦你照照镜子行吗?不对,不自知的东西,照了镜子也没用。我看你足够自信是因为你足够愚蠢。” “越公子对你和和气气的,是因为人家素质高有涵养,没看不起你个卖猪肉的,但这不是你蹬鼻子上脸的理由,你再来骚扰,小心我报官!” 第32章 胡大姐气疯了“报官?你报啊!我妹夫在大理寺当捕头!报官?没用!” 这年头,一个捕头的亲戚都这么嚣张了? 温妤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一个眼神示意流冬。 流冬早就忍不住想抽她嘴巴子了,竟然敢对公主如此无礼,得到眼神,便直接锁住了胡大姐的胳膊,往胡同外扭带而去。 能贴身伺候长公主的侍女,没点真功夫可怎么行。 胡大姐疼得龇牙咧嘴,怒喊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我妹夫是谁?!” 温妤面无表情“不知道,但我告诉你,我妹夫是玉皇大帝!” “雷小姐,胡大姐的妹夫是大理寺的捕头,你不要插手了,免得惹事上身。” 温妤闻言一脸的无所谓“我要是怕惹事上身,在茶馆的时候我还会帮你?比起捕头,茶馆那位可是翰林院大学士的儿子。” 越凌风愣了一瞬,坦然道“是在下多虑了。” 也是,他早就猜到雷小姐家境不一般了。 “刚才那位姑娘要将胡大姐带到哪去?” “当然是大理寺了。” 见越凌风面露疑惑,欲言又止的模样,温妤也没多问,而是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越凌风闻言侧过身,“是在下疏忽了,小姐请进。” 温妤跟着他进门,见他行动有些缓慢,问道“伤得严重吗?” 越凌风顿了顿,叹气道“小姐都知道了?在下一介书生实在没有还手之力,让小姐见笑了。” 温妤摇摇头“遇到这种事应该报官啊,因为捕头是她妹夫,所以没报?” “报过。”越凌风不紧不慢道,“然后来的是她妹夫。” 温妤…… 越凌风给温妤倒了一杯热茶,轻声道“家里比较空,没什么可招待的,一杯热茶还望小姐不要见怪。” 温妤喝了一口,见他的手端着茶壶都有些抖,忙道“这么虚,你还是坐着别动吧。” 越凌风沉默一瞬,突然问道“刚才在下听到小姐和胡大姐说……你是我的未婚妻?” “是啊。”温妤不在意地点点头,“本来是想让她知难而退的,谁知道我还是低估她了。” 又问道“你怎么招惹上她的?” 说着盯着越凌风的脸,缓缓靠近。 越凌风下意识屏住呼吸,温妤见了弯了弯眼睛“不过你这张脸,的确招人。” 越凌风闻言脸色微红,面露一丝局促“小姐说笑了。” “小姐来寻我,可是想好了要我做什么事?” 温妤挑眉“没想好,这又不着急,一定要想好了要你做什么,才能来找你吗?就不能是因为我想见你?” 越凌风一怔“小姐……想见我?” 温妤托腮,笑看他“对呀,就是想见你,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小姐为什么想见我?” “因为你长的好啊,食色性也。” 一旁的流春……不是,公主怎么…… 越凌风闻言有些忍俊不禁“小姐倒是毫不掩饰。” “其实不止是因为你的美色,还因为你的画,我真的觉得你画的很好,有机会你指导指导我。”温妤一脸真诚,“我是发自内心地觉得你的画以后会很值钱。” 越凌风惊讶“小姐也是擅画之人?” 温妤一脸理所应当“当然,我看着不像?” 流春…… 越凌风没有回答,而是抿了口茶,垂眸看着杯中的茶叶,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一会才道“一直没敢问小姐,是哪户人家的千金?” “问这个做什么?”温妤转了转手中的茶杯,“你要上门提亲?” 越凌风……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转瞬便压下去,又喝了一口茶“小姐不愿说也罢。” “我没不愿意说。”温妤给他将茶满上,语气夸张道,“我是怕说出来吓死你。” 第33章 越凌风捏紧了茶杯,强压住心中的紧张,试探地问道“如果我高中状元,小姐是否愿意告知……” 话还未说完,温妤便惊讶地看着他“状元?这么有信心?” 越凌风面对温妤略带质疑的疑问,却姿态从容“不怪小姐觉得我狂妄自大,只是谁人不是冲着状元而去?” “说得对。” 温妤想了想,突然捏住越凌风的下巴,吻在了他的脸颊上,“那就说定了,你中个状元给我看看。” “……”越凌风傻了。 温妤也不管他已经呆愣当场,带着流春离开了。 出了胡同,上了马车,流春一脸的欲言又止。 温妤“你想说什么?” “公主,您怎么……” “我怎么?” 似乎是知道流春心里的疑问,温妤揣着手炉,吃着糕点,问道“我是谁?” “您是长公主啊。” 温妤点点头“我弟弟是谁?” “当今圣上啊。” “我爹娘是谁?” “是先帝先后。” 温妤继续点头“那我弟弟有多少女人?” 流春“……” “他没皇后,不说四妃六嫔,光是美人才人良人就一抓一大把了吧?” “……是。” 温妤摊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那我作为他姐姐,作为长公主,多喜欢几个男人怎么了?” “只允许皇帝三宫六院,不允许公主勾三搭四?” 流春…… “公主,勾三搭四不是这么用的。” 温妤不在意“无所谓,差不多意思就行了。” “流春,我说的有道理吗?” 流春一脸为难“公主说的好像有道理,但是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温妤躺下,随口道“可能怪就怪在,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只能一心一意吧。” 流春一脸茫然。 “跟你说这些干嘛,走吧,去大理寺接流冬。” 而此时家中的越凌风才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指尖抚上脸颊。 然后露出一个淡淡的又带着一丝羞赧的笑容。 到了大理寺门外,温妤稍稍掀开车帘“流冬还没出来?” 然后懒懒散散的下了马车,“进去瞧瞧,我也想看看热闹。” 刚好帮越凌风把这糟心事解决了。 流春出示公主玉牌后,大理寺门外跪了一排,温妤让他们都起来,直奔内堂。 “大人明鉴,卑职从未滥用职权。” “这女人乃是卑职媳妇的姐姐,但卑职与她并不相熟,往来的很少,请大人明鉴!” 流冬此时就站在大理寺卿江起的身边,冷眼看着堂下跪着的二人。 胡大姐指着流冬的鼻子“是这个贱蹄子污蔑我!还把我绑架来了这里!大人跪在这里的应该是那个贱蹄子啊!” 温妤悠悠闲闲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你骂谁贱蹄子呢?” “流冬,给我端把椅子来。” “好的,公……” 温妤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叫破身份,然后看了一眼大理寺卿江起,霎时间眯了眯眼。 我擦,帅啊! 而江起正准备行礼时看到了温妤的手势,便安坐下来,朝着温妤点了点头。 温妤走到江起身边,没个正形地靠在椅子上,单手支着下巴,语气慵懒“审吧,我倒要听听她嘴巴里要说出什么搅屎的话。” 江起…… 下一秒他看向温妤,眉心微蹙。 下一秒他看向温妤,眉心微蹙。 堂下的胡大姐一看到温妤,登时指着她激动起来,恨不得立马扑上来揪她头发。 “就是她!就是这个贱蹄子!” 江起闻言横眉一竖,拍案道“大胆!” 温妤喝着流冬端上来的热茶,嘴角噙着笑意,悠哉悠哉道“没事,让她说。” 胡大姐气焰十分嚣张,还要继续骂人时,一旁同跪的捕头突然一巴掌抽了过去,低声喝道“你给我闭嘴!” 第34章 然后立马朝着温妤的方向拜倒,语气颤颤巍巍“这位小姐,恕罪恕罪。” 就算没见过这位小姐,不知道她的身份,捕头也看得出来她绝不简单。 能直接闯进大理寺,还堂而皇之地坐在江大人身边,一派从容地喝茶,甚至江大人似乎以她为首,这能是普通人吗? 只有这种愚不可及,没有眼见的乡野村妇才会看不出来,还敢不停地叫嚣。 “你敢打我?”胡大姐捂着脸,震惊地大喊,“你竟然敢打我!” 说着直接推搡起捕头。 捕头像朵娇花一般,一推就倒。 “你敢打我!回去就让我妹妹跟你和离!” 捕头闻言瞪着胡大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撇清干系。 他大声吼道“和离就和离!我早就受够了你们一家了!” 然后在胡大姐震惊到呆住的目光下,朝着江起磕头“江大人在此见证,我郝云立休书一封,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胡大姐傻眼“你是不是疯了?你敢休了我妹妹!” 温妤放下茶杯,支着下巴,看着堂下狗咬狗,咬的一嘴狗毛,兴味十足。 就好像在看古代版的1818黄金眼,还是现场直播。 江起则是面色冷寒,沉声道“藐视公堂,先打二十大板。” 一直捶打郝云的胡大姐突然静下来。 被一旁的捕快按住时,她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郝云则是满脸的应当如此,拜谢江起后自觉地趴下。 他这辈子混到大理寺的捕头一职,可以说是祖上烧了高香。 最后悔的就是娶了个老婆,附带这样一个整天惹天惹地的姐姐,这次还没有自知之明地踢到了铁板。 捕头咬着牙,忍着脊柱上传来的剧痛。 温妤悠悠道“流冬,她刚骂你了,你去打。” 流冬道“多谢小姐心疼奴婢,但是奴婢怕脏了手,还是请捕快大哥们代劳吧。” 胡大姐嘴里塞着防止她嚎叫的布条,板子落下时,呜呜声响起,一瞬间涕泗横流。 二十大板下去后,胡大姐明显萎了,趴在地上动也不动,连出气的劲儿似乎都被打散了。 却仍然被捕快拉扯起来,让她跪着。 江起沉声道“你说越凌风是你的未婚夫君,有何证明?” 胡大娘听到这个问题,硬打起精神。 她吸了两口气道“这还需要什么证明?他如果不是对我有意思,偷偷爱慕我,想要娶我,怎么会对我那么温柔?还对我笑得那么好看?” 江起闻言拧起眉头,“荒谬,原是癔症。” “不是癔症!” 胡大姐激动起来“大人,你把他叫过来,就知道了,我不是癔症!” 这时温妤开口了“不用叫了,如果你真的是他的未婚妻,他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在他家门口被人扭带走呢?” 胡大姐哑口,又瞬间反应过来,怒道“是因为你!是因为你这个狐媚子!” “他是被你这一脸勾引人的狐媚相迷了心智!” 温妤闻言,伸出手,流冬马上掏出一把铜镜放在她手心中。 她盯着铜镜,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突然扭头看着江起,笑眯眯地问道“大理寺卿大人,我很狐媚吗?” 江起…… 他收回目光,板着一张脸,一脸严肃。 温妤撇撇嘴,又看向胡大姐“你看,他都没说我狐媚,你算哪根葱啊?” “不过你这样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越凌风说他报过官,结果去的是这位大理寺的捕头,也就是你的妹夫,有这回事吗?” 郝云慌了,他连连磕头“大人明鉴,小姐明鉴,卑职没有啊!我压根就不知道这个事。” 第35章 “定是这蠢妇人又打着我的名号,在外面作威作福!卑职冤枉啊!” 说着狠狠地瞪着胡大姐,厉声道“说!你又干了什么?” “又?”温妤饶有兴致地笑了,“说明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你也知情。” 郝云闻言抖了抖,后脖颈已然沁出一层冷汗。 温妤眸带促狭,看向江起,“你这大理寺可不一般,有一个在大理寺当捕头的妹夫,就可以直接动手打人,上门骚扰逼亲,闹得人家好好的良民闭门不出。” 江起闻言,眸光陡然染上厉色,紧抿唇角,站起身要谢罪,却被温妤抬手制止了。 她看着堂下的二人,笑道“有一句话听过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江起一怔,眼里闪过一丝丝亮光,这八个字倒是有意思。 下一秒,他冷着脸喝道“将二人拖到慎刑司!” “是!” 胡大姐瘪着嘴,对着温妤一直骂骂咧咧,什么狐狸精,狐媚子,妖里妖气…… 都是些夸人漂亮的话。 而身为捕头的郝云听到“慎刑司”三字,浑身发抖,眼中的恐惧像实质一般溢了出来。 他哀嚎道“大人!大人放过我!我现在就招!我全招!” 温妤看见郝云不似作假的惊恐反应,有些好奇地问流春“慎刑司是什么?” 流春捂嘴笑道“公主,你现在都好奇这个了?” “慎刑司是拷问犯人的地方,和天牢一起,属大理寺管辖范围。” 温妤点头,表示知道了,看来这拷问不仅是拷问,是有点手段在身上的,不然至于怕成这样吗? 竟然有点想去看看。 二人被硬生生拖走后,江起走到堂下,掀袍跪下行礼。 “大理寺卿江起,拜见长公主。” 后面捕快跟着齐刷刷跪了一排。 温妤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托腮看着他,并不出声让他起来,而是道“抬头。” 江起闻言缓缓抬起头,只是目光依然低垂,并不直视。 温妤见状又道“看着我。” “……”江起眉头微动,抬眸。 温妤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嘴角微微上扬。 堂下的江起一身宝蓝色官袍,眉目清朗,眼神犀利却又沉稳,仿佛能刺穿别人心中所想。 如同北方的寒风,虽然冷峻,却让人无比清醒。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严于律己的气息。 和温妤的“严于律人,宽于待己”刚好互补。 世界上哪能找到这么契合的两种精神? 温妤叹气,当时皇弟让江起协助调查狎妓的时候,怎么就没把他带上。 真是美玉埋在狗屎堆里,可惜可惜。 她以为大理寺卿是个糟老头子呢。 失策了。 她以为大理寺卿是个糟老头子呢。 失策了。 温妤不无遗憾道“起来吧,跪累了吗?” “微臣治下不严,理应受罚。” “人就两只眼睛,还能时时刻刻盯着下面?就像我,还以为你是个糟老头子呢,想到这就让我痛彻心扉啊!” 江起? 温妤摇摇头,叹了口气,想到什么,问道“前段时间,是不是有很多人带着一个老太太来报官了?说是全家都被贼人杀光了?” 江起听到这话,微微一顿“公主如何知道?” 温妤耸耸肩“我让他们来的啊,那个老太太就是个碰瓷的。” 江起…… 想到那天大理寺的乱象,江起面露一言难尽,随即正色起来。 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恕微臣直言,您作为本朝长公主,微臣觉得您再不学无术,碌碌无能,也多少需要了解一下朝廷各部门的职能是什么。” “大理寺并不是衙门,不接民告,报案理当去盛京府尹处,他们处理不了的重大案件才会移交大理寺。” 第36章 “公主,您的做法完全是在给我们添麻烦。” 温妤…… 温妤看着他“你是在教训我吗?” 江起“是,微臣僭越了,但微臣仍然要说,公主若要治罪,微臣自请到圣上面前裁定。” 温妤闻言,不紧不慢地卷了卷发尾,轻笑一声“如果我说我不仅不治你的罪,还觉得你很特别呢?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变态?” 江起? “还从来没有人这样跟我说话呢,别人都是对我阿谀奉承,微臣不敢微臣不敢的。” “只有你,只有你愿意指出我的不足,你太特别了!跟那些庸脂俗粉一点也不一样!男人,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 “……” 江起皱起眉头,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温妤看到他的神色,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然后态度秒变端正。 “江大人,实在抱歉,我给大理寺造成麻烦了,我真以为大理寺就是负责处理案件的。” 江起闻言心头有些诧异,他倒是没想到长公主的认错态度如此良好,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却不想下一秒,温妤话风一转。 “其实这事说起来还得怪皇弟。” 江起闻言一顿“公主此言何意?” “你想想看,是他先跟我说什么大理寺去暗香楼抓人,然后又说让大理寺卿也就是你,协助我调查,我这不就下意识把大理寺当成警察局……啊不是,当成衙门了?” “报案不去衙门去哪?结果大理寺原来不是衙门,是重案组。” 江起…… 长公主果然还是那个不成体统的长公主。 虽然说的乱七八糟,但是江起还是提取出了其中的意思。 江起不赞同道“这如何能迁怒圣上?作为长公主,您本就应当熟悉本朝律例和各部门职能。” 温妤奇怪道“可是你们不都说我是草包吗?草包懂了这些,不就德不配位了吗?” 江起…… “公主,德不配位不是这么用的。” 温妤不在意地摆摆手“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德不配位,我觉得就是这么用的。” “而且,人要懂一个道理。”温妤走近了一些,拍了拍江起的肩膀,“不完全是自己的责任时,能甩锅的时候就多甩几口锅,要学会和同伴分享,不要自己扛,会扛出毛病来。” “轻则心理变态,重则心理太变态。” 江起…… “所以皇弟在明知道我是草包的情况下,还不跟我说清楚导致我误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纵然我有错,但他就真的没有任何责任吗?” “还是说,因为他是皇帝,所以错了也是没错?因为你们不敢说,怕被砍头?” 江起眉心一皱,有意再辩。 但被扣上这顶大帽子,他只能跪下垂眸道“微臣未有此意。” “微臣只是觉得,您作为长公主,应当熟知律法。” 温妤摸摸下巴“是吗?我倒是想学,可是我是众所周知的草包,学不会的。” 江起听到温妤竟然说有心想学,脸上不由露出一个类似欣慰的表情。 他微微一笑“有教无类,不存在学不会,只看长公主愿不愿意学。” “如公主不弃,微臣可斗胆向圣上请旨,作公主的老师。” 温妤闻言吓了一跳,我擦,这人怎么这么上道? 然后她立马笑眯眯地开口“快起来,我怎么会嫌弃你呢?其他人都说我是草包,只有你说我能学会,你和其他人一点也不一样。男人,你又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 江起…… 他缓缓起身,沉声道“既然公主同意了,那么微臣这就去向圣上请旨。” 第37章 “不急不急,你有心就行了。” 温妤不慌不忙道“要不你先带我去慎刑司看看,就当上第一堂课了,我有亿点点好奇。” 江起一愣“慎刑司?那里不适合公主……” “天牢我都去过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最好的教学就是动起来。” 温妤一脸义正言辞。 江起一时无言,但温妤说的也不无道理。 甚至因为她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而多看了她一眼,轻叹道“也不是无药可救。” 温妤没听清“什么?” 江起摇摇头,思虑半晌,还是带着她去了慎刑司。 和温妤想的不一样,慎刑司并不大,也就是两三百平的院子,黑瓦白墙的小平房,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简陋,和天牢的规模没得比。 “公主如若有丝毫不适,要第一时间告诉微臣。” 话音刚落,温妤眼睛突然瞪大,惊讶地看着慎刑司门口的一堵硕大无比的墙。 上面挂着各种各样狰狞的刑具,斑斑血渍,发黑发臭,令人作呕。 而每一个来到慎刑司的犯人都需要经过它们的洗礼。 人称“阎王墙”。 江起见温妤呆在原地,以为她是看到这些刑具受到了惊吓,担忧道“公主,慎刑司确不是您可以……” 却不想话音未落,温妤直接走上前,捏住鼻子,开始认真打量起来。 然后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虚心问道“这个钩子是干什么的?” “还有这个,是刀吗?为什么还有个刷子?这是刷子吗?” “这又是什么?布吗?怎么这么黑啊?” “还有这个铁碗是干什么的?” 温妤滔滔不绝地问起了这些看不出作用的刑具,脸上只有兴奋,没有惊吓。 江起…… 温妤退后两步,盯着这刑具墙,不由自主地感叹道“这里可真是sm的天堂啊!” 走进大门,江起带着温妤在慎刑司转了一圈。 应温妤的强烈要求,细细讲解了许多刑具的具体用法。 “此乃骨洁刷。一边用毛刀剔去血肉,一边用刷子蘸取绿矾油,涂抹其上,不停往复,直至削出干净光滑的人骨。” 温妤…… 绿矾油?不就是硫酸? 江起又拿起另一个碗状刑具,讲解道“此乃安魂罩。左右置于人脑太阳穴,扣紧后,不停地用铁锤敲击,至二百余下后,听到的不能说,看见的讲不出,想动却又做不到,想死走不成,半成痴傻。” 温妤…… “此乃寻香布,恶臭难闻,浸狗血,蒙于口鼻,只需片刻,窒息而亡,死状眼球暴起突出,眼睑无法合拢。而待青筋暴起徘徊在死亡边缘时,松开寻香布,给予呼吸一瞬,再次蒙于口鼻,不停往复。” 江起说完,看向温妤“公主还要听吗?” 温妤眨眼“听啊,继续说。” 江起…… 温妤轻哼一声,小样,以为她看不出来,他故意吓她,这点程度,不过洒洒水罢了。 “江老师怎么不说了?我还没听够呢?这个呢?这个是干什么的?还有这个?这个叫什么?怎么用?” 江起…… 长公主行为作风果然不像一般女子,可以说是方方面面都没有丝毫相同。 一般男子见到这些刑具,听到这些刑罚,都会一身恶寒,何况是女子? 但长公主却一脸好奇之色,压根看不到任何惊恐与害怕。 江起发自内心的疑问道“公主,看到这些,听到这些,您不会害怕吗?” 温妤挑眉,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会害怕?你说的这些刑具和刑罚,不是给犯人用的吗?” “是。” “那我为什么会害怕?我又不是犯人,又不会用我身上。” 第38章 江起“可这些刑具样式狰狞,刑罚耸人听闻,自然会令人心生畏惧。” 温妤点头“你说的对,刑具看着很可怕,刑罚也的确有些非人,但是他的作用是威慑镇压那些不法之徒,自然会让坏人感到畏惧。” “而对于我这种顶好的好人,这些刑具刑罚换言之是保护我们的,只会让我产生安全感。” “所以说,是否恐惧它,取决于是谁使用他。” 就像枪在歹徒手上,自然恐惧,但枪在军人手上,那么就会变成满满的安全感。 江起完全怔住了。 “公主,您是这样想的?” “对啊,我说的可太有道理了,我的小脑袋瓜怎么这么聪明呢?” 江起…… 温妤摸摸下巴“不过你们这刑罚哪个天才取的鬼名字?母牛屁股挂鞭炮,牛逼爆了!” 江起闻言语气平淡“不才,正是微臣。” 温妤…… 她直接转移话题“诶,那个捕头不是拖来慎刑司了吗?怎么没瞧见?” 江起从善如流地回答“半路上就吓得失禁,晕死过去了。” 离开的路上,江起问道“与公主所好奇的慎刑司有何不同?” 温妤想了想,这农家院一样的慎刑司的确和她心中所想的气派不同。 她笑道“只能说,恐怖的不是慎刑司,而是慎刑司的刑讯手段,手段在哪里,慎刑司就在哪里。” 江起闻言勾了勾唇角。 温妤前脚刚回到公主府,人还没躺下,皇帝召她入宫的消息后脚就来了。 温妤顺手拿了个苹果,悠悠然去找了皇帝。 皇帝一见她,就忍不住叹了口气,身板都感觉没那么直了。 语气带着仍未退却的不可思议“皇姐你要和江起学大盛律法?” 温妤一愣,我滴乖乖,江起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心里惊讶,嘴上却十分平静地说着“对啊。” “为何?”皇帝还是不相信他的皇姐居然想要学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温妤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十分认真地问道“不是你让我换个目标霍霍吗?我这不是换了吗?” 皇帝…… 朕是这么说了没错,但是这也太快了吧? 而且又是一个肱骨之臣! 皇帝正色道“皇姐有所不知,江起这人异常古板,死脑筋得很,他古板起来,朕都受不了。” 温妤随意道“你受不了,我受得了啊。” 皇帝…… “皇姐看上江起什么了?” “当然是脸啊,这还用问吗?” 果然还是如此肤浅的理由,是他高看自家皇姐了,竟然有一瞬间以为她是真的想要学习。 皇帝扶额,“所以学习律法是假,贪图美色是真。” 温妤煞有其事地点头“总结的好,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皇弟,你就说,你助不助我一臂之力吧!” 皇帝能不助吗? 温妤将霍霍的目标转移到江起身上,陆忍就算是逃过一劫了。 等他班师回朝请求赐婚时,他也不至于太为难。 只是皇姐这相人速度,着实让他这个皇帝都为之惊愕,自愧弗如。 “好,朕就助皇姐一臂之力!” 话落,便直接命人将走了没多久的江起又叫了回来。 江起再次进殿后,看到坐在一旁喝着茶的温妤,并不惊讶,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 “微臣江起拜见圣上。” “爱卿平身,朕方才问过长公主了,她确有心想要学习大盛律法。江起,便劳你做长公主的老师,好好教教她了。” 江起拜倒“微臣定当竭尽全力,带长公主走上正途。” 温妤闻言嚼苹果的嘴巴一顿,什么意思?说她现在走的不是正途呗。 第39章 皇帝看了温妤一眼,目露无奈,自家皇姐的德行自家知道,这正途怕是走不了了。 这时,江起开口道“既然微臣要做长公主的老师,那么自然要负责,所以微臣要向圣上求一道圣旨。” “为师时,只有师生,没有君臣。” 皇帝闻言立马看向温妤,“皇姐意下如何?” 温妤心道,没有君臣?只有师生?这禁忌关系,刺激,太刺激了! 于是一个眼神示意,皇帝便下旨了。 江起领旨离开后,皇帝将温妤留了下来,再次强调“皇姐,我可再说一遍,江起是个小古板,你要是受不了了,招架不住,可别来找我哭鼻子。” 温妤挑眉,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当时他好像也是这么说陆忍的? 温妤摆摆手“皇弟,你看我霍霍陆忍的时候,没找你哭鼻子吧?” “你让我换一个霍霍,我就换一个霍霍,哪找我这么好的姐姐?” 皇帝…… 温妤满意地回到公主府时,江起已经在等候了。 他将一本小册子递给温妤,严肃道“请公主过目。” 温妤接过一看,愣了半秒,看看江起又看看小册子,“课程表?” 江起沉思一瞬,“课程表?好名字。” 温妤看着册子上写的辰时,眼睛都瞪大了,差点跳起来。 “辰时上课?” 冬天每天早上七点起床读律法? 这不是裤裆里拉二胡,扯淡吗? 温妤合上册子,不想再多看一眼,直截了当地说“辰时太早了,换个时间。” 江起摇头“不可,早晨是读书的最佳时间。” 温妤…… 她灵机一动“你早上不是要上早朝吗?” 江起语气淡淡“早朝是卯时。” 温妤……早上五点? 太可怕了,皇弟真是不容易啊,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 不对,起码四点就得起床了。 江起此时已经明白了温妤的顾虑,语重心长道“公主,既然您决定学习,那么就要拿出决心,辰时已经不早了。” 温妤…… 青龙偃月刀剌屁股,开了大眼了。 这还不早? 谁家好人七点起床读律法啊,她是要考什么法律系的研究生吗? 她只是为了美色啊! “那个……” “公主,就这样定了,明日辰时,微臣会准时来公主府。” 说罢直接转身离开,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温妤…… 现在尔康手还来不来得及? 温妤又打开册子看了一眼,瞬间无语凝噎。 都是长公主了,还要早上七点起床学律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时,流春掰着手指头,数道“丞相大人,将军大人,寺卿大人,还有一位想当状元的公子,公主,您是要凑齐四妃了吗?” “……把林遇之去掉,谢谢。” 翌日辰时。 流春轻轻掀开帷幔,“公主,辰时到了。” 温妤一动不动,睡得正香。 “公主,江大人已经在书房候着了。” 温妤纹丝不动,继续熟睡。 流春象征性地叫了两声,便没再叫床了,退了出去,来到书房。 江起正襟危坐在书桌前,看向门外。 未见温妤的身影,他面色平淡,并不显得意外。 语气肯定道“长公主还未醒。” 流春点头“是,江大人明日再来吧。” “明日复明日,如此堕懒如何能行?”江起站起身,手中攥着一把黑色的戒尺。 他语调平稳“我等到公主醒来。” 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日上三竿。 温妤醒来时,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 流春适时地走进来“公主您醒了。” “江大人还在院子外等您呢,从辰时就开始等了。” 温妤? 不是,大理寺是闲的长毛了吗? “让他进来吧。” 没一会,江起掸去身上的风雪,倾身向温妤行礼“微臣见过公主。” 第40章 温妤换了一身衣裳,坐在桌前,抿了一口茶问道“流春说你从辰时等到现在?” “是。” 江起抬眸,还欲说什么,便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公主竟然还未梳妆便召他进来。 温妤放下茶杯“你不用去大理寺吗?你这算不算旷工?” 江起…… 温妤开门见山道“昨天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跑了。” “辰时太早了,我起不来,我们还是换个时间吧。” “依本公主看,午时就挺好,正适合学习律法。” 江起皱眉“午时不适合读书。” 温妤闻言问道“那适合什么?” 江起面无表情“适合斩首。” 温妤…… 看不出来,江起还会说冷笑话。 温妤态度诚恳“江老师,辰时真的太早了,我真起不来。” 江起闻言,淡声道“陆将军前往西擒关那天,也是辰时,您出现在了城楼上。” 温妤…… 好家伙,要是这么说的话,她还真无话可说。 “公主,一日之际在于晨,您如何能睡到日上三竿?” “我是长公主,我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江起叹气,眼中有着毫不掩饰地不赞同“话不能这么说……” 温妤托着腮“我就要这么说。” 江起并不妥协“今日大理寺还有要务处理,微臣不能再久留,明日辰时,微臣会再来。” 温妤…… 见他吃了秤砣铁了心,如此坚定要辰时读书,温妤不由低头伸出双手,左手是美色,右手是早起。 和睡觉睡到自然醒比,美色似乎也不算什么了,毕竟美色可太多了,和自己过不去做什么。 俗话说,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江老师,我看算了吧,我还是不学了……” 温妤话音未落,江起便面色一凝“不可,公主您还未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不,我就是无可救药了,我就是草包,我就是个花瓶,我就是个废物,我就是条咸鱼,我烂泥扶不上墙,我摆烂了,你爱咋地咋地吧。” 江起…… 他沉默地掏出戒尺,“圣上旨意,无君臣,惟师生。” 温妤…… 皇弟诚不欺她,真的很古板啊! 怪不得昨天那么上道,原来不上道的在后面。 简直是纸糊的棺材,坑死人! “你不会以为皇弟的圣旨对我有用吧,我可是你家圣上的皇姐,亲的!我说我不想学了,皇弟连夜下十道圣旨不让我学了,你信不信?” 江起…… 按照圣上对公主的纵容程度,不无可能。 江起的面庞颜色变幻,一言难尽。 “公主,但凡您愿意用点功……” “我不愿意,愿意不了一点。” 温妤有些奇怪“你是从哪看出来我还有救的?其实我就是没救了,我只想摆烂。” 江起“何为摆烂?” “就是爱怎么怎么样,躺平不管了。” 江起皱起眉头,显然无法苟同这种观点。 温妤叹气“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我根本不想学什么律法,因为我根本学不会。” “那公主为何同意让微臣做您的老师?” “还能因为什么?” 温妤支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因为我看上你了,想跟你多亲近亲近呗。” 话音刚落,江起整个人如遭雷劈。 “什、什么?” 江起后退两步,脸色忽然涨红“公主莫要拿微臣开玩笑。” 江起后退两步,脸色忽然涨红“公主莫要拿微臣开玩笑。” 看到他受到惊吓的表情,温妤盯着他,笑而不语。 江起…… “大理寺还有要事处理,微臣先行告退。” 话音刚落,便吓得落荒而逃,也不说什么辰时再来了。 温妤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是,她的话有这么吓人吗? 她看向流春,问道“他是被我吓跑了吗?” 第41章 流春眨眼“应当不是吧。” 温妤“如果你的表情再真实一点,我就相信你了。” 吃过午膳,这事已经被温妤抛到脑后。 她收拾一番,决定去探望一下越凌风,便让流春准备一些跌打药和水果。 流春道“公主您不是要隐藏身份吗?公主府里的东西都是宫里顶好的,一般的官家小姐都没有资格用,您送给那位越公子,很容易露馅的。” 温妤顿时给了流春一个赞赏的眼神,“那我们去药铺买一点。” 却没想到在药铺碰上了一位清秀佳人。 她明显认识温妤,看向温妤的目光有一丝胆怯,却不得不上前来行礼“凌云诗见过长公主。” 温妤? 她看向眼前的女子,这是小青梅凌云诗? 之前在天牢只看见了半张脸,现在仔细一看,果然是她。 温妤面对她,一时竟然罕见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环视药铺一圈,大手一挥“相请不如偶遇,看上什么了?全场我买单!” 凌云诗一愣,下意识后退两步“民女不敢。” 温妤靠近两步“这有什么不敢的?别跟我客气,你想买什么?我让老板给你包起来。” 凌云诗身体一僵,又后退两步“民女惶恐。” 温妤又靠近两步“我知道你惶恐,但你别惶恐,我就是觉得之前害你进了天牢,有点过意不去……” 凌云诗脸色大变,连连后退,嘴里说着“民女未敢怪罪公主!” 温妤…… 原主这是给小青梅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温妤脚步微动,凌云诗见状吓得再次连连后退。 她只顾着慌张,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退到门槛边。 “你往前来一点,小心摔……” 温妤好心提醒,却不想激的凌云诗再次后退,脚后跟直接磕到了门槛上,眼看着人就要脑袋着地,摔个四仰八叉。 “……”温妤心里叹了口气,然后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凌云诗,将她往回一拽。 凌云诗失去平衡,被动转了个圈,躺倒在了温妤的怀里,脸上满是惊恐。 温妤俯身搂住她的腰…… 好一个完美的转圈圈抱! 她的耳边甚至感觉响起了慢速bgm。 凌云诗…… 流春…… 温妤垂眸看着凌云诗惊魂未定的面庞,突然开口道“好一朵水出芙蓉的白莲花,补充说明,褒义词。” 凌云诗已然浑身僵硬,呼吸都仿佛停住了。 “公主?” 这时,一道清冷的,熟悉的声音传来。 温妤心有所感,抬眸一看,果然是林遇之。 他正站在药铺门前,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林遇之看着温妤抱着凌云诗的姿态,眉头微扬,眼中似乎在问“公主在做什么?” 温妤手臂微微用力,托着凌云诗的腰将人扶稳。 还没来得及说话,凌云诗便像小兔子受惊一般,小跑着躲在了林遇之的身后。 温妤双手一摊,以示清白“我是看她被门槛绊着了,扶她一把。” 却不想凌云诗柔柔弱弱地开口“若非公主步步紧逼……” 温妤? “好好好,真是癞蛤蟆趴脚面上,不咬人光膈应人。” 凌云诗听了脸色一白。 温妤抱着胳膊冷睨着凌云诗,她可不是那种被含沙射影,膈应的不得了了,还把气憋在心口的人。 “敢说这种话,就要有根据,我怎么步步紧逼你了?今天你不说个一二三出来,就别走了。” “流春,给凌小姐搬把椅子来,让她慢慢想。” 流春觑了凌云诗一眼,不情不愿地在她屁股下放了一把椅子。 凌云诗唇角抿的很紧。 第42章 她只是下意识说出了这种话,以往长公主总是刁难她,她已经习惯了躲在林遇之身后装柔弱,得到庇护。 从前只要她模棱两可地在林遇之身后说一些误导性的话,长公主就会自己气的跳脚,然后开始无理由的撒泼,不管这事她在不在理,也都显得不在理了。 只是今日长公主却出奇地冷静,还让她说出一二三来。 倒是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凌云诗小声道“林大哥……” 林遇之面色淡然“公主说的不无道理。” 凌云诗脸色暗淡下来,沉默后缓缓开口“一是公主一见到民女便问我看上什么,说要给我买单。” “二是让我别客气,看上什么,她包了。” “三是说害我进了天牢,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她说到这里,沉默下来。 这怎么听,也不像是步步紧逼。 倒像是个有钱没处花的冤大头。 凌云诗垂下头,跪在地上,语调发抖“公主恕罪。” 温妤不知想到什么,叹了口气,走到她身前,蹲下来,食指挑起了她的下巴,与她平视。 语气认真道“这也许是你自保的手段?你步步后退的惊恐眼神不是假的,你是真的觉得我在逼你,所以你说出了那膈应人的话。” “但是我过意不去的心是真的,你不用质疑。” 凌云诗闻言眼眸颤了颤。 温妤站起身“我说的话不会收回,看上什么,我买单,虽然这只是个药铺。” “比起你害怕我,我更期待你来公主府,也许我们能一起堆个雪人,毕竟女人和女人之间不是只有勾心斗角。” 温妤说罢,带着流春上了马车。 凌云诗安静地跪在雪地里,看着温妤的眼中氤氲出一层浅浅的水光。 林遇之倒像是个透明人,直接被温妤忽视了。 他收回恭送的目光,语气平淡道“走吧。” 凌云诗站起身,轻声道“林大哥,公主竟然说要和我一起堆雪人。” “她还说,女人之间不是只有勾心斗角。” 林遇之勾了勾唇角,好一手恩威并施。 掩藏在肆意妄为的草包皮囊下的,究竟是怎样的长公主呢? 上了马车,林遇之将糖葫芦随手放在案上,便闭眸假寐。 一时安静下来。 凌云诗见状,也不敢发出声音,沉默地坐在一旁。 她本是农家女,而林遇之原就是江南大户人家的公子,只是那年洪灾逃难到他们村的。 可以说是仅仅一个时辰,村里来了个小仙童这个消息就已经传的满天飞。 当时的她也不过十岁,乍一见到如此样貌,自然欢喜的不了的,整日粘在他的身边。 只是那时的林遇之就已经有了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对她说不上热情,只能说是礼貌。 而随着她的年岁增加,她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可以随意弥补的。 爹爹临死前找到林遇之。 “我知道这个村子不是你的归属,你迟早要飞。” “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你看在这几年我对你的照顾的份上,拉丫头一把,我就这一个丫头。” 林遇之沉默地握着他爹的手,应下了。 他爹去世后,林遇之离开了村子。 等到再次见到他,他已经是百官之首,丞相林遇之。 他果然是天上的月亮,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 对她而言,差距大了,便生不出丝毫妄想。 因为林遇之,她能从农家女一跃过上现在的生活,已经十分满足了,不敢再奢求什么。 第43章 只是她没想到,高贵的长公主却始终认定她是个坏女人,三番五次地刁难她,羞辱她。 她一开始很懦弱,只能依靠林遇之给她解围。 次数多了,便也琢磨出了一丝自保的方法。 正当凌云诗沉浸在回忆中胡思乱想时,林遇之突然开口道“既然长公主开口了,挑个日子去公主府拜见吧。” 凌云诗愣住“我真的可以去吗?” “想去就去。”林遇之再次阖上眼眸。 而另一边,流春一脸的不高兴。 “公主,您怎么还让她来公主府啊?还说要和她堆雪人?” 温妤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这又怎么了?我觉得她挺单纯的啊。” “单纯?她刚才做的事以前都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您每次都会被她气的一晚上睡不着!” 温妤点点头“所以你看,我的境界提升了。” 流春撇嘴“反正我不喜欢她。” 温妤笑道“你当然不喜欢她,你又不是断袖。” 流春…… 马车到了胡同,温妤拎着药敲响了越凌风的院门。 半晌都没人来开,正当温妤以为没人在家时,门嘎吱一声开了。 越凌风脸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看上去也十分的虚弱,似乎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温妤皱眉“你这是怎么了?” 说着伸手摸向他的额头,感受到手背染上的滚烫,温妤惊道“好烫,你发烧了!” 越凌风闭了闭眼,说话都有些费劲“怕给小姐过了病气,小姐过几天再来吧。” “过几天再来?来干嘛?给你收尸?” “流春,去找大夫。” 越凌风眼睛都睁不开了,却坚持道“不叫大夫,贵。” 温妤推开门,扶着他往里走“我叫大夫,关你什么事?”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躺下。” 说着直接将他按在床上,拿起被子盖住他。 越凌风并不想在温妤面前如此失态,只是他确实站不住了。 爬起来开门,已经是他的极限。 甚至此时,他的思绪都开始有些混乱,神智不清起来。 “小姐……别离我太近。” 温妤道“我是钢筋铁骨,别人都三阳了,我啥事没有,不用怕传染给我。” “不是因为这个……” 温妤刚想问那是因为什么,又听他断断续续道“不看大夫……” “我没事……” “小姐……别离我太近……” 温妤…… 原来是烧糊涂了,在自言自语。 流春找大夫估计还要一会,温妤便找了块毛巾沾了冷水,敷在他额头上。 没多久,流春带着太医来了。 太医见到温妤刚要行礼,便被温妤制止。 “先看看他。” 太医闻言定了定神后查看了越凌风的情况。 “回禀……小姐,这位公子乃是温病。”说着写下一张药方递给流春,“按这个药方去抓药。” “小姐,这位公子体弱的很,是自娘胎里带来的毛病,发温病是经常的事,若要根治,需要花时间好好调养。” 温妤惊讶“意思是会经常发烧?” “正是。” 太医走后,温妤托着腮看他,“怪不得不看大夫,原来是烧了太多次,都烧成习惯了。” 没一会流春便回来了,手脚麻利地将药煎好,端了进来。 温妤一看那黑漆漆的中药,瞬间头皮发麻。 但还是接过来,喂到越凌风嘴里。 流春道“公主,还是我来吧。” 温妤摇头“不用。” “可是您都喂到越公子衣领里去了。” 温妤…… “好好好,我退位让贤。” 喝了药,越凌风的呼吸声明显轻松许多,不再沉的像拉磨似的。 脑子也逐渐清醒过来。 “小姐……” “嗯?” “劳烦你照顾我了。” 温妤摆手“我没照顾你,都是流春在做,我就喂了你两勺药还喂到你衣领里去了。” 第44章 越凌风…… “小姐其实不用大费周章,我的身体我清楚,老毛病了,不碍事的,躺几天就好了。” 温妤闻言抱着胳膊“发烧是会烧坏脑子的,你变成白痴了怎么办?你不是答应我了要考状元吗?” 听到这话,越凌风本就潮红的脸上又染上一层说不清的红,眼神也慌乱起来,不敢看她。 “在下自当竭尽全力。” 温妤勾起唇角“所以说啊,觉得不舒服了就去找大夫,别硬撑着。” 越凌风“小姐教训的是。” “行了你别说话了,都成公鸭嗓了。” 越凌风…… 温妤见他一副羞赧的不行的模样,忍不住逗弄道“你刚烧迷糊了,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越凌风一愣,突然结巴起来“什、什么……” “你一直拉着我的手不放,还说想抱抱我。” 越凌风面露惊愕,然后有些无措起来。 他刚要说什么,温妤又道“然后你说我长得像仙女,又美丽又漂亮又聪明又大方,人还幽默风趣。” “最重要的是,你还说,你好喜欢我……” 越凌风闻言,眼眸颤了颤,原本降了温的脸颊再次升温,红的滴血。 温妤见他脸上都要冒烟了,更凑近了一些,笑道“我有点好奇,你说的是真吗?” “你真的好喜欢我吗?” 越凌风刚听到温妤的问题,脸色还红着,神色却逐渐变得异常认真。 语气郑重道“小姐,我知道我现在还配不上你……” “待我金榜题名……” 温妤闻言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金榜题名?考试都是二月份的事了,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她可是狗狗等骨头,急得很。 温妤将手指贴在了越凌风的唇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语气有些嚣张“就算不金榜题名又如何?我看上的男人,钱财权势地位都不重要……” 越凌风听到那句“我看上的男人”,眼皮颤了颤,又急咳了两声,脸色再次潮红起来。 “小姐……不可,婚姻是一生的事,如若我一事无成,自不会耽误你……” 温妤摆摆手“不耽误,比起那些,我更看重的是美色,是脸!” 越凌风一愣“小姐真会说笑。” “我可没说笑,你长的就是好看,”温妤眼里带笑。 越凌风自然知道自己的容貌是优秀的,只是面对心上人如此真诚地夸赞,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有一些不自在。 再加上温妤真诚的眼神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更是觉得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他还是忍不住移开了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你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 温妤说着正要起身,越凌风却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怔愣了一秒,似乎也没预料自己的这个行为,又马上慌乱地收回手,“小姐莫怪,是我唐突了。” 温妤侧眸看着他,“你闭眼。” “什么?”越凌风口中问着,眼睛却已经闭上了。 温妤见状坏笑地勾了勾唇角,然后俯身轻吻在越凌风的唇角。 越凌风浑身一僵,呼吸瞬间乱作一团,唰地睁开了眼。 温妤正单手撑在他的枕边,嘴角含笑“我刚才逗你玩的,你没抓我的手也没说要抱我,更没有说你好喜欢我,是我看你那么害羞,故意逗你玩的。” 越凌风此时与温妤离得很近,呼吸都交缠在一起,他甚至能从她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是那么的失落。 一阵惑人的香气同时钻入他的鼻尖与四肢百骸,是她的味道。 越凌风看着温妤的眼睛,轻声道“是你逗我玩的,却是我的真心。” 第45章 温妤点了点头,站起身离开了,踏出门前,她扭过头笑道“等你哦,未来的新科状元。” 越凌风躺在床上,失神地望着门口。 半晌后,他坐起身,温润的眼中掠过一丝势在必得。 温妤一回到公主府,流冬便兴奋的向她报告起来。 “公主!西擒关大捷!陆将军五天接连夺回三座城池,打的西黎人是落花流水,连滚带爬啊!” “圣上高兴的不得了!在宏德殿上一直夸陆将军骁勇善战!” 温妤挑了挑眉,也有荣与焉起来,拍了拍手“小母牛踩电线,牛逼带闪电!” 流冬…… 温妤躺在小榻上,想起那天送陆忍时,他穿着盔甲,手握长枪骑马的样子,脑海里下意识描绘了一番他冲锋杀敌的模样,然后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她一眼看中的男人! 温妤坐起身,“将我的炭笔和画板拿来。” 她得大干一场! 睡前洗漱时,流秋问道“公主,今年新岁宴您要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打了样子让尚服司抓紧时间。” 温妤打了个哈欠,什么心碎宴? 她在脑子里搜索了半晌,没有丝毫印象。 流秋又道“去年您一身红装惊艳了所有人,今年要比去年更厉害才行。” 温妤困了,什么宴会,她长得这副模样,随便穿到哪不是艳压群芳? 便随口道“白色吧,心碎嘛,挺适合的。” 流秋…… “公主,新年伊始,穿白色……” 流秋话还没有说完,温妤便反应过来了,原来是年夜饭啊。 她支着下巴想了想“绿色吧,绿色好。” “绿色?这……” “你看,过完年,春天还远吗?春天来了?绿色还远吗?绿色一来,一片生机盎然,所以我这是对未来新的一年的期盼。” 流秋被说服了。 温妤问道“还有几天到新岁宴?” “十日后便是了。” “那还早。”温妤施施然躺到床上。 第二天,公主府乱了。 温妤发烧了。 烧的很严重,严重到整个人神志不清地嘴里嘟囔着许多听不懂的话。 “abcdefg……” “啊啵呲的额夫哥……” “一颗是枣树,另一颗也是枣树……” “how are you?im fine thank you,and you?” 流春一脸焦急“太医,你快看看,公主怎么变成这样了?一直在说胡话。” “变?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公主,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听、听我给你吹……” 太医隔着丝巾摸脉,眉头微微皱起“公主也是温病之症,怕是被胡同那位公子过了病气,烧的有些厉害了,我这就去给公主煎药。” 听到这话,围着的流春四人松了口气。 赶忙又给温妤换了一条浸了冷水的毛巾,放在额头上。 “公主落水后原就体虚,为了陆将军的事跑前跑后,都没有好好养身体,这一碰到那凌公子生病,公主也过了病气。” “好了好了,别吵公主了,我和流夏留在房里照顾公主,流冬你去帮太医盯着药,煎好了第一时间端过来,流秋去小厨房盯着,防止公主醒来想吃东西,注意清淡点。” 四人分别忙活起来。 温妤病了的事自然也禀告到皇帝耳中。 他眉头一皱,出宫去了公主府,见温妤小脸通红地缩在被子里胡言乱语,有些心疼起来。 皇帝将流春召到身前“皇姐前天还好好的,精神抖擞,今天怎的又病的如此严重?” 流春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实情。 “回禀圣上……” 皇帝叹了口气“朕知道了,是学律法太累了是不是?” 第46章 流春…… “之前皇姐都好好的,一学律法,第二天就病了,这还不是过度用脑所致的?” “之前皇姐都好好的,一学律法,第二天就病了,这还不是过度用脑所致的?” 皇帝说的不无道理,由衷地叹了口气“皇姐哪里是学习的料子?” 然后又待了一会,回宫了。 温妤被喂了药,整张脸都苦的皱了起来。 但药效确实快,半个时辰后就不烧了,眼睛也能睁开条缝认人了。 她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颤颤巍巍道“他喵的,翻车了,这身体真是纸糊的……” 她的钢筋铁骨竟然就这样没了? 温妤退烧后,这一病就整整病了一周。 她每天都觉得很冷,缩在被子打寒颤,炭火端到了床头都不行。 温妤缩成一团,看着炭火“你知道阎王在你脑后吹凉风是什么感觉吗?我知道……” 现在只有qaq这个表情能形容她此时的心情。 温妤还死活不愿意喝药,弄的流春几人焦心不已,不停的地劝着“公主您不喝药,病怎么会好呢?” 温妤裹着被子誓死不从,这大盛朝的药真的太恶心了! 她原本以为这药就是她认知中的中药,端上来的时候看着都一模一样,黑乎乎的,闻着也一模一样,苦唧唧的。 这病实在难受,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鼓起勇气喝了一口,结果直接吐了出来。 中药再难喝再苦那也是水的质感,但大盛朝的药只是看着像水,实际口感就像一口陈年浓痰。 一想到这里,温妤就泛起恶心。 对比起来,中药都变成了佳酿! “我现在其实就是感冒,这个身体太虚了,所以反应严重,但是感冒都是自限性疾病,过个七八天自己就好了。” 她苦着脸一本正经地科普“吃药也会好,不吃药也会好,你们熬得那种药,狗都不吃。” 又想到越凌风不愿意看大夫,是不是就是不想吃这个药? 流春四人闻言面面相觑,实在没辙。 等到温妤完全康复,又开始活蹦乱跳的时候,也到了新岁宴的日子。 新岁宴是国宴,每年都是定期举办,盛朝五品及以上的官员都要携家属女眷出席。 而这个女眷的位置,可是官家小姐们争破脑袋都要得到的位置。 毕竟除了特殊情况,这每年一次的新岁宴是她们唯一能在皇帝以及各大朝臣面前露露脸的机会。 如果能在新岁宴得到皇帝的一句夸赞和赏赐,那么她们身上就会自带一层高人一等的光环。 流春道“圣上如此英明神武,不知道多少小姐想要进宫当娘娘呢。” 温妤抖了抖“还是别了吧。” 流春…… 自从知道新岁宴并不是年夜饭,而是类似于一个超级大春晚之后,温妤就不太感兴趣了。 她都能预想到这新岁宴有多无聊。 流春笑道“公主,您病的这几天不知道,工部李侍郎家前些天因为新岁宴闹了个大笑话。” 温妤闻言稍微打起一点精神“说说看。” “李侍郎在外头养了外室,生的儿子比嫡女还要大两岁,生的女儿更是和嫡女同岁,他还将那外室以表妹的名头接回府中,位同正妻。” “那外室想让她女儿今年来参加新岁宴,就让人用炭火将嫡女的腿烫伤了,烙下好大一块疤,还在府里到处宣扬。” “那侍郎夫人一气之下,以宠妾灭妻的罪名将李侍郎告到了御史那里,圣上知道后大发雷霆,将李侍郎召入宫内狠批一顿,闭门思过,罚俸三年,今年的新岁宴也不允许参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