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悍妃:王爷你入错洞房了》 第1章 人渣 苏家,乃北河行省青州城第一世家,苏家的先祖是富甲天下的巨贾,在圣祖爷打天下时,为其提供了无数的粮草和银子,大兴王朝建立后,圣祖爷封苏家家主为平康侯,世袭罔替。小說中文網 因苏家有祖训,子孙不得入仕,苏家的子弟们便继承家业,世代经商,为皇家提供无数赋税的同时,也保住了苏家的荣华富贵。 清晨,朝霞初升,一辆华丽无比的铁木马车进入了苏家所在的霞飞巷,马车的车身上挂着一枚花梨木雕琢而成的圆形山水牌子,中间刻着一个大大的“孟”字,彰显了主人的身份。 马车里,身着银红绣百宝纹夹袄的何氏眯了眯眼睛,头上的赤金红宝步摇闪动着耀眼的光芒,她坐直了身子,看着自己的儿子孟永庆,低声道:“我们已入霞飞巷,苏家的大宅子就在前头了,你给我打起精神来,今日必须休了苏氏,你可别见了她那张妖媚的脸,就被迷晕了头,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孟永庆虽惧怕自己的母亲,不过还是低声辩解道:“母亲,映容是我的正妻,您别这么说她。” “正妻?就她那个破鞋,也就你傻,居然愿意娶她,要不是太后赐婚,我说什么也不会允许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入我宣平侯府的门。”何氏瞪大眼睛,恶狠狠道。 “母亲。”孟永庆有些生气,梗着脖子道:“映容和儿子圆房时,还是清白的,她也是侯府的嫡女,出身高贵,若不是出了那档子事儿,太后也不会便宜了儿子。” 说白了,他当初也是捡了个大便宜,母亲却一直不喜欢苏映容,他们夫妻被迫分开了十几年,形同陌路,到如今……不得不做个了断了。 “圆房时清白又如何?你怎知她后来与皇上没有牵扯?还有瑞王,他也对苏映容十分迷恋,你头上的绿帽子,不知戴了几顶了,还护着那个贱人。”何氏说起儿媳妇就来气,忍不住怒骂起来。 孟永庆张了张嘴,想反驳自己的母亲,却又有些无力。 “她苏映容和皇上青梅竹马长大,又对瑞王暗送秋波,导致他们兄弟二人为了一个女人反目成仇,若非如此,太后又岂会让你娶她?她老人家是想让皇上和瑞王断了念想,可你也不想想,你只是一位侯爷,挡得住他们吗?幸亏苏映容离开京城,来苏家躲了十几年,不然你早就被绿了无数回了。”何氏说着冷笑一声:“她苏映容也是年近三十的人了,人老珠黄,皇上和瑞王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当然不会为了她一个老女人再起争端,你现在休了苏映容,太后她老人家也不会阻拦了。” 在何氏心里,儿媳妇苏映容就是红颜祸水,是他们孟家的污点,当然要早点除掉才好。 只可惜苏映容也出自平康侯府,她的母亲还是当初风光无限的荣惠郡主,所以……想弄死苏映容是不可能的,只能退而求其次休了她。 “苏家不会答应我们休妻的,最多只能和离,母亲,我能把华妍带回去吗?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的亲生女儿。”孟永庆试探着问道。 “你想都别想,苏映容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生养出来的孩子,能是什么好东西?”何氏冷笑一声:“我的孙女,只有华玥一人,你可别忘了,瑞王妃看上了华玥,放出话来,只要华玥成了嫡女,就让她嫁给瑞王世子,你不把燕娘扶正,华玥如何做嫡女?如何做世子妃?” “我可以把燕娘扶正,让华玥做世子妃,可华妍也是我女儿,总不能让她一直留在苏家,传出去……”孟永庆忍不住开了口。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何氏便打断了他:“先不说孟华妍会不会像她母亲苏映容一样,是个不要脸的货色,给我孟家招来祸端,你也不动脑子想想,你把孟华妍接回去,燕娘和华玥心里能高兴吗?我们华玥以后可是要做瑞王世子妃的人,前途无量,你不许给她添堵。” “还有燕娘,她有了身孕,国师说了,她腹中的孩子是个儿子,那是我宣平侯府未来的继承人,你敢给燕娘添堵,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孟家绝了后,你就是罪人。” “母亲说的有理,那我就不接华研回去了,不过……皇上正值壮年,万一以后有了孩子,您这些算计,怕是一场空了。”孟永庆皱了皱眉道。 “皇上三十多岁了,一直没孩子,以后想生,无异于痴人说梦,江山总要有人继承,太后有意让皇上过继瑞王世子,封为太子,朝中大臣们也是这个意思,瑞王可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兄长,他的儿子过继给皇上当太子,那是理所当然的事儿,咱们华玥只要嫁过去了,以后就是太子妃,就是皇后。”何氏说着,脸上露出了笑容:“今日之事要是办妥了,咱们孟家就有数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孟永庆,以后也是皇上的老丈人了。” 孟永庆闻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被富贵和权势迷晕了眼,他妥协了:“那就如此吧。” “我也不会白白把孟华妍留在苏家,苏映容的嫁妆那么多,用嫁妆换女儿,想必她会答应的。”何氏算盘打的很响,心里想的也美。 孟永庆皱了皱眉,终究也没有多言。 孟家虽是侯府,但早就家道中落了,这些年若不是偷偷挪用苏映容的嫁妆,他们都无法维持侯府的排场了,华玥要嫁给瑞王世子,那嫁妆少了可不行,若……母亲能名正言顺留下映容的嫁妆,刚好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到时候,他们就能给华玥准备一份像样的嫁妆了。 只是这么做,真的和卖女儿没区别了,他有些对不住华妍啊。 不过……那孩子是映容养大的,肯定像她的母亲一样,心地善良又善解人意。 想来会理解他这个父亲的。 他也是无可奈何啊! …… 沁兰院里,孟华研正坐在院子里的秋千架上发呆。 “小姐,日头上来了,小姐还是回屋歇息吧。”站在一旁的侍女云薇低声开了口。 她家小姐一身冰肌玉骨,可别被太阳晒伤了。 “这日子……可真无聊!”孟华妍伸出嫩白的手指,将自己一缕青丝绕在指尖儿,朱唇微启,漫不经心道。 混吃等死,可不就是无聊吗? 第2章 斗志满满 二位师父最近也不在青州,她连打发日子的好去处都没了。 身为大丫鬟的云薇正欲开口,却见二等丫鬟忆春急匆匆跑进了院子。 “小姐,大事不好了,孟老夫人和宣平侯来了,进了咱们老夫人的福寿院,说是想接夫人和您回京城。” 二等丫鬟忆春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人刚进了院子,声音就传到了孟华妍耳朵里。 原本懒洋洋靠在美人榻上打盹儿的孟华妍听了后,立即坐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那母子二人居然有脸来苏家,啧……真应了那句话,人至贱则无敌! 当初,母亲刚嫁到孟家,父亲就丢了官职,祖母何氏将一切都怪到母亲头上,说母亲是个扫把星,是克夫命,因此十分厌恶母亲这个儿媳,母亲刚生完她还在月子里,祖母就故意陷害母亲,将她赶出家门,迫不及待将其娘家庶出的侄女抬进府里做贵妾。 而那个叫何燕娘的女人进门时,已经有了好几个月的身孕,她早就和自己那个渣男父亲珠胎暗结了。 可怜母亲衣着单薄,抱着襁褓里的她在冰天雪地里寸步难行。 还是母亲的闺中好友听闻此事,赶去将她们救走。 她虽毫发无损,母亲却被冻伤,还大病了一场,险些丢了性命。 那时候她尚不满月,根本帮不了母亲,可再世为人的她,从出生开始就有了记忆,当然记得清清楚楚。 孟永庆那个混蛋,口口声声说他深爱母亲,却眼睁睁看着她们母女二人被赶出孟家,他从头到尾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根本不配为夫为父! 十三年不闻不问,如今却来接人,不用脑袋想也知道,那狼心狗肺的东西伙同何氏那个老虔婆,想算计她们呢。 她们母女别的不说,银子是用不完的。 孟家虽是侯府,却没落了,孟永庆这是太缺钱,想让她们母女当冤大头? 孟华妍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灿烂的让几个丫鬟有些心惊,看小姐这反应,有人要倒大霉了! “好事儿啊,十三年不见,我等这一日等了许久,本以为要过两年回京城才能大干一场,没想到人家自己送上门来了,真好……” “云薇、木槿,伺候我梳洗更衣。”孟华研下了美人榻,一双玉足踩在了精致的绣花鞋上,斗志满满。 …… 福寿院。 荣惠郡主看着坐在下方的何氏和孟永庆,紧皱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十三年前,这对母子欺辱映容母女,若不是为了保全苏家,自己早就跟他们拼命了。好不容易,安安稳稳过到现在,他们竟然又恬不知耻上门。 她忍了又忍,才没有让人把他们赶出去。 “过几日就是亲家母的寿辰了,我特意带着永庆跋山涉水从京城来到青州,就是专程来给亲家母贺五十大寿的。”何氏笑得殷勤,脸上挤出了一片褶子。 能不殷勤吗?既想和离,又不想退回儿媳妇的嫁妆,这种缺德事儿,她不好好哄着荣慧郡主,又岂能如愿以偿? 站在她身后的丫鬟们连忙捧上了锦盒。 “这是我给亲家母的贺礼,一对红珊瑚镯子,我知道亲家母喜欢礼佛,特意让皇觉寺的主持开了光。” 荣惠郡主却听得犯恶心,冷笑道:“我可没忘记你当初是怎么作践我女儿的,今日居然敢上门!” 何氏舔着老脸,颠倒黑白:“亲家母,当初映容嫁到我们孟家,只生了华研一个丫头。我给永庆纳妾,也是想让妾生个儿子,送到映容膝下养着,以便将来承袭爵位。没想到她不仅不乐意,还想害妾室腹中的孩子,我一怒之下骂了她几句,她居然带着孩子一去不回……”尐説φ呅蛧 “住口,我女儿又不是不会生,用得着养别人的孩子?孟永庆在她有孕时和别人珠胎暗结,简直下流无耻!”荣惠郡主双眼充满了愤怒,头上的凤钗微微晃动。 “亲家母,您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虽也有错,可映容的大哥为了这事,去我们孟府大闹了一场,还把永庆的手臂都打折了,您瞧瞧,他的左臂到现在都有些抬不起来,早已落下了残疾,算起来,还是我们吃亏了……” 何氏说着,眼角挤出了几滴眼泪,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可心里歹毒的想:苏映容活的好好的,她的儿子却残了,怎么算都是他们吃亏了。 若不是苏家也是侯府,老夫人赵碧柔还是先帝亲封的荣惠郡主,他们孟家这些年又只能依靠苏映容的嫁妆过日子,她早就让永庆把苏映容休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你们吃亏了?呵呵呵……孟永庆当初娶映容的时候可是对天发誓了,若负了映容,天打雷劈呢,只是折了手臂而已,当真便宜他了。”荣惠郡主冷笑道。 何氏此行过来,本就不是真的想接走苏映容母女。她又只生了孟永庆这么一个儿子,一直当宝贝疙瘩一样护着,哪怕儿子三十好几了,她依旧护犊子。 眼看荣惠郡主一直算旧账,她索性撕破脸脸皮:“呵……那是苏映容活该!她待字闺中就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整个京城,除了永庆,谁愿意娶她那个破鞋?她就是个扫把星,嫁到孟家没多久,永庆就丢了官职,我不把她赶出孟家,难道要等着她给永庆戴绿帽子?” “你这老虔婆胡说八道,我家映容嫁给孟永庆时,可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你居然如此玷污她,来人,把他们给我赶出去。”荣惠郡主气的浑身发抖,险些晕了过去。 “是。”守在一旁的奴才们连忙应了一声。 “谁敢动我?”何氏怒吼着:“你们这些狗奴才,今日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就一把火烧了苏府。” 屋里顿时吵闹起来。 孟华研其实早就到了,她住的沁兰院离外祖母的福寿院很近,只是她一直站在门口,并未进去。 “小姐,里头怕是要打起来了,您不进去吗?”云薇有些急了,忍不住低声问道。 “急什么?”孟华研眉毛微微上扬:“这里是苏家,是外祖母的地盘,打起来,吃亏的也不是外祖母。” 第3章 高攀了 云薇闻言恍然大悟,下意识点了点头。 孟华妍听着里头吵闹,心里有些窝火,何氏那个老虔婆,口口声声说她母亲待字闺中就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却不敢说出那个男人是谁。 因为何氏怕了! 这些事儿,苏家众人三缄其口,从未对孟华妍透露半个字儿,可孟华妍派人盯着孟家那么多年,早已知道了其中的内情。 说白了,就是母亲和皇帝、瑞王之间那点儿破事! 她家母亲和皇帝互相倾心对方,瑞王却想横刀夺爱,太后偏心瘸了腿的长子,想把母亲嫁给瑞王,才导致他们兄弟反目。 而自家母亲,也被太后厌弃,成了人家兄弟相争的炮灰。 里头的动静越来越大,孟华妍虽不担心外祖母吃亏,却怕外祖母被里头那两个不要脸的东西气出个好歹来,她正要进去,天空中出来传来一声鹰鸣。 孟华妍脸上露出了笑容,京城那边有消息传来了。 她轻轻招了招手,下一刻,白色的海东青俯冲而下,眨眼睛便落到了她手臂上,还十分人性化的抬了抬左腿。 孟华妍取出绑在鹰腿上的竹筒,将里头的字条拿了出来。 看完后,她脸色虽未变,却把那纸条紧紧揉成了一团。 怪不得孟家母子会不远千里跑来苏家,原来打了这样的如意算盘,她绝不能让这两个人渣得逞。 “烧了。”孟华研银牙一咬,沉声说道。 “是。”云薇连忙应了一声,小姐方才还很镇定,此时却气的手都在颤抖,可见这字条上的内容,触及到了小姐的底线。 孟华妍深吸几口气,轻轻摸了摸趴在自己手臂上的海东青,替它顺了顺毛,才让它离开了。 “进去吧。”孟华研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低声吩咐道。 “是。”云薇应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守在门口的两个婆子连忙将帘子掀了起来。 “外祖母这儿有客人吗?好生热闹,我尚未进福寿院,就听到声音了。”孟华研一边进屋,一边笑眯眯说道。 她本就生的极美,虽然到年底才满十四,可这姑娘笑起来更比平日里要美三分,用荣惠郡主的话说,自己这外孙女一笑,那可是满室生辉,甜到人心坎儿里,即便她做了错事儿,旁人也不忍心苛责。 原本拉扯的众人很快分开,屋里一下静了下来,孟永庆望着自己这女儿,久久无法回神。 女儿和映容长得真像,只是映容性子温柔如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而女儿,却更加明媚娇艳、落落大方,一看就是个了不得的姑娘。 苏家人虽然可恶,却也没有把他的女儿养废了。 “华妍来了。”荣惠郡主也没料到外孙女会来,她微微一怔,想挤出一丝笑容,可眼角止不住的泛红。 何氏却抢先一步跑到了孟华研面前。 “华妍,十三年了,祖母可算见到你了。”何氏紧紧抓住了孟华研的手,一边抹泪,一边道:“祖母这些年想你想的茶不思、饭不想,一想到你尚未满月就被你母亲强行抱回了苏家,不许我们看一眼,祖母心里就疼,眼睛都快哭瞎了,我的好孙女儿,你可是祖母的心头肉,祖母和你父亲今日是特意过来接你回京城的。” 何氏话音一落,屋里彻底安静下来了。 荣惠郡主气得浑身发抖,恨这老虔婆颠倒黑白,哄骗华研。 就连孟永庆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要知道,这些年母亲没有少咒骂苏映容和华研,觉得苏映容是个扫把星,才嫁过来,就害的他丢了官位,至于孙女儿孟华研,用何氏的话说,孟华研是苏映容生的,肯定也不是个好东西。 母亲也说了,不许他接华妍回孟家。Www.XSZWω8.ΝΕt 可母亲现在居然说出这番话来,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不过紧接着,让孟永庆傻眼的事儿发生了。 “祖母。”孟华研一把扑到了何氏怀里,也抹起了眼泪:“孙女这些年也十分想念您老人家,想念父亲,做梦都盼着你们来接我回孟家,孟家和苏家早就水火不容了,孙女这些年一直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真是苦不堪言,今日祖母和父亲来接我回去,我真是高兴,这就让人收拾行装,随你们回京。” 何氏呆住了。 她可是派人打听了的,苏家人把孟华研当宝贝疙瘩一样疼着,特别是荣惠郡主,对孟华妍简直比对她唯一的孙儿苏启还要好。 还有孟华妍的舅舅苏振康,对她也是宠爱至极、有求必应。 在何氏看来,孟华妍肯定舍不得离不开苏家。 自己可以趁机提要求,不归还儿媳妇的嫁妆了,并让苏映容与自家儿子和离,扶持燕娘为正妻,好让她的宝贝孙女孟华玥成为嫡出,嫁给瑞王世子。 可现在,这死丫头竟愿意和他们回孟家! 不不不…… 她绝不能让孟华妍回去! “华妍,我的宝贝孙女儿,祖母也想带你回京城,就是怕你外祖母舍不得。”何氏说着,摸了摸孟华妍的头,笑着哄道:“乖孙女儿,你还小,先出去玩儿,这事儿我和你外祖母商议。” 孟华研强忍着想把何氏推开的冲动,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水气:“祖母,我是宣平侯府嫡出的大小姐,不回孟家还能去哪儿?这有什么好商议的。” 她说完之后,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孟永庆,可怜巴巴道:“父亲,莫非您不想要女儿了?您来不是为了接母亲和女儿回去吗?” 孟永庆下意识地看向何氏,没敢搭话。 孟华研眼角噙着泪光,心里却在冷笑。 真是个妈宝男! 事事都依仗着何氏! 荣惠郡主本担心孟华研真的跟着孟家这对畜生母子走,可看孟家人的反应,反而不担心了。 她这宝贝外孙女儿聪明绝顶,肯定猜出孟家人登门原因不简单,故意戏耍他们呢。 “华妍,你可真是个好孩子。”何氏故意提高了声音,笑道:“我们给你定了门亲事,是瑞王府的二公子,他虽有些痴傻,但身份尊贵,算起来也算咱们高攀了,你嫁过去,可是享福呢。” 第4章 洞悉一切 荣惠郡主闻言,脸色瞬变。 瑞王的小儿子她知道,那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何氏这个老虔婆,在作践他们华研! 她正欲出言阻止,却听孟华妍道:“好啊好啊,能嫁去瑞王府,孙女很高兴。孙女听说,瑞王世子文韬武略,孙女若是能嫁给他,那就是瑞王世子妃了。当今圣上年过三十却一直无所出,别说是皇子了,就连公主也没有,民间早已传言四起,说皇上不能生了,瑞王可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又有太后支持,以后继承皇位的,肯定是瑞王世子,到时候……孙女不就成皇后了吗?” 何氏听了后又急又气。她说的是瑞王府二公子,可不是这丫头嘴里的瑞王世子。 这个不要脸的死丫头,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重,瑞王妃怎么会选她这个在青州长大的死丫头当儿媳妇儿? 瑞王妃看上的,明明就是他们家华玥。 华玥那丫头才貌出众,在京城里那些世家贵女当中,可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上回瑞王妃在瑞王府办了赏花宴,华玥表现出众,得到了瑞王妃的青睐。 只可惜,那丫头是庶出,以她的身份也只能做个侧室。 不过儿子跟苏映容和离,把何燕娘扶正,那孟华玥自然成了嫡女,到时候就可以嫁给瑞王世子了。 所以……儿子必须和苏映容和离。 “外祖母,您觉得这桩婚事如何?”孟华妍转过头望着自己的外祖母,笑着问道。 她当然看得出何氏现在有多生气。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个老虔婆,气死才好呢! 荣惠郡主虽然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却十分配合孟华研,她满脸笑容道:“当然能,你可是宣平侯府的嫡女,宣平侯府这些年虽然没落了,也没人在朝中任职,可毕竟爵位还在,更何况……你还是我的外孙女儿,外祖母好歹是皇室郡主,我和先帝是堂兄妹,我的父亲与先帝的父亲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当今圣上和瑞王见了我,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堂姑母呢。” 当然了,她说这番话只是为了配合孟华研。 太后对她对苏家,是真的很厌恶,不仅不许她去京城,这些年也一直打压苏家的生意,不许苏家人出头。 孟华研听了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看来我的确配得上瑞王世子。” 荣惠郡主闻言笑道:“那是自然,以你的身份,当然配得上他。” 何氏一急,就顾不得在孟华妍面前装慈爱的好祖母了,她忍不住大声道:“你们就别做白日梦了,太后对你们苏家,那可是厌恶至极的,华妍是苏映容生的,太后不可能让她嫁给世子,要嫁,也只能嫁给痴傻的二公子。” “竟有这样的事儿,太后为何厌恶苏家?”孟华妍似乎才知道一般,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妄议太后,你是想让孟家满门抄斩?”荣惠郡主一脸霸气道。 何氏面露怯色,但依旧咬紧了牙关道,“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也不废话了,我今日带着永庆过来,只为一件事儿,让他和映容和离,和离书已经拟好了,郡主瞧瞧吧,若是觉得没有不妥的地方,就叫苏映容出来签字画押,以后大家各奔东西,互不相欠。”何氏坐到了椅子上,大声说道。 荣惠郡主闻言一怔,原来这母子二人绕了这么大的圈子,是为了和离而来。 其实,女儿当初险些被孟家人害死,仅仅打断了孟永庆一条手臂,远不能解他们心头之恨。 原本应该让女儿早早跟孟永庆和离才对,可她和儿子商议了一番,又征求了女儿的意见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们担心皇帝和瑞王对女儿并未死心,倘若女儿和离,这两人找上门来,那该如何是好? 还有……他们更担心太后会再次将女儿嫁给别人、变着法作践她,所以才一直没有让女儿和孟永庆和离。 而孟家人也舍不得归还女儿的嫁妆,一直也没提和离,这件事便这么拖了下来。 没想到孟家人今日居然来和离,可等荣惠郡主看完和离书后,怒上心头。 孟家人既想和离,又不愿意退回女儿当初带去孟家的嫁妆。 他们苏家是巨贾,因先祖在大兴王朝开国时立了大功,所以被封为平康侯,世袭罔替,苏家虽然一直待在青州,却是大兴王朝的皇商,家财万贯,加之她又是皇室郡主,自己也嫁妆无数。 所以,女儿当初出嫁可是十里红妆、羡煞众人,该有的嫁妆就不必说了,她还陪嫁了许多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田产、铺子、庄子…… 孟家居然不想还,简直痴人说梦! 而这和离书上有一点写的很有意思,孟华研以后便留在苏家,不必回孟家,她的嫁娶之事,也由苏家做主。 荣惠郡主算是看明白了,孟家这是让他们用映容的嫁妆换华研呢。 说白了,就是在卖孩子,而且还卖了个天价! 她女儿的嫁妆,当初在京城里可是头一份,变卖之后起码也能值个三四十万两银子。尛說Φ紋網 “我一直觉得你们无耻,却没料到你们居然无耻到这样的地步。”荣惠郡主笑了起来:“你们居然卖孩子。” 怪不得华妍方才一直在演戏,原来那孩子早就知道了其中的内情,故意逼迫何氏摊牌。 荣惠郡主知道孟华研聪明过人,也知道这丫头私底下养了不少可用之人,还派人去京城盯着孟家。 事实证明,还是这丫头有远见,所以才提前得知了孟家人的打算。 “亲家母误会了,我们是想着……华妍是你们养大的,是你们的心头肉,你们肯定舍不得她,所以才将她留在苏家。”何氏笑道:“我们这是成人之美呢。” 荣惠郡主听了后,恨不得将手里的茶盏砸到她脸上。 “父亲,您今日过来,是想与母亲和离?而且……也不要女儿了?”孟华妍似乎被惊到了,她抬起头看着孟永庆,泪眼朦胧道。 “华妍……父亲……父亲……”孟永庆双眼通红,他也不想和夫人分开,也不想不要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第5章 威胁谁呢 十三年来了,他虽第一次见自己的女儿孟华研,可他一眼就喜欢上了这孩子。 这是他的女儿啊,他真的舍不得! 可……舍不得又能如何? 为了孟家的将来,他不得不这么做。 临走时,他的妾室何燕娘可是与为他说了,说他如果不和苏映容和离,把她扶正,那她就不要腹中的儿子了。 那可是要继承孟家爵位的孩子呀,绝对不容有失! “华妍……是父亲……是父亲没用……是父亲对不起你,为了孟家,就委屈你了。”孟永庆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家母亲,才对女儿说道。 孟华研听了后突然笑了:“既然是父亲提出要与母亲和离,那按照我大兴王朝律法,孟家不仅要归还我母亲所有嫁妆,还要补偿我母亲,我们要的也不多,除了按照嫁妆单子,把我母亲的嫁妆全部退回来外,再给五万两银子就行,女儿知道……孟家今非昔比了,所以要的真不多。” 何氏和孟永庆听了后都愣住了。 “你……你不想留在苏家?”何氏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敢置信道。 “我为何要留在苏家?我可是孟家的嫡女,自然要回孟家去。”孟华妍说着笑了:“祖母也不必拿要把我嫁给傻子的话威胁我外祖母,他们敢娶,我有什么不敢嫁的?只要弄死了瑞王世子,二公子那个傻子不就能继承皇位了?我到时候就是皇后,代他执掌朝政、权倾天下,真是快哉!” 何氏听了孟华研的话后,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颤声道:“你……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这死丫头太不正常了! 孟华研闻言却笑了:“要想和离,便按照我之前说的做,少一个铜板都不行。” 她说完之后,还不等何氏和孟永庆开口,便笑道:“我听说何燕娘有身孕了,你们也花了大价钱请国师看过了,那腹中的孩子可是个男胎,你们舍得那孩子一出生就是个庶子?何燕娘可说了,不把她扶正,她就要落胎,还有……不把她扶正,孟华玥就成不了嫡女,便无法嫁给赵易诚做世子妃了,你们孟家妄想依靠孟华玥得到荣华富贵的美梦,也就碎了,祖母和父亲都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们砸锅卖铁也会办到的,要不然……我母亲是不会和离的,咱们就拖着。”wWW.xszWω㈧.йêt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何氏被孟华研一番话惊到了。 这个死丫头怎么知道何燕娘怀了男胎? 她怎么知道,瑞王妃有意让孟华玥嫁到瑞王府去? “祖母有这个功夫问东问西,还不如早些带着我父亲回京城凑银子去,这些年……我母亲的嫁妆都快被你们用光了,我估摸着……也就剩下些庄子、铺子还在,那些东西若是卖出去,很快便会传的人尽皆知,用妻子的嫁妆填补亏空,那是最没出息的男人才会干的事儿。”孟华妍笑了,笑容甜美:“我父亲好歹是宣平侯,也是要脸的,所以才一直没卖那些田产铺子,我也不逼你们,还不出嫁妆没关系,赔银子吧,我母亲当初带出去的嫁妆值三四十万两银子呢,看在咱们是血脉至亲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们,送四十万两银子过来,这和离书我母亲就签了。” 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真没必要和他们对着骂,那完全就是白费功夫。 打蛇打七寸,抓住他们的要害使劲捏,才是上上策。 如果能把他们气死,那才真叫厉害呢! 何氏浑身发抖,忍不住伸手指着孟华研,厉声道:“我就知道,苏映容生的肯定不是个好东西,孟华研你可想好了,你如果要了这银子,你就还是我孟家人,你的婚事儿,就捏在我老婆子手里了,到时候……我即便把你嫁给乞丐,嫁给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你也得认了。” 孟华妍闻言笑了,如果她是在这边土生土长的姑娘,肯定会害怕。 因为对于身处这个时代的女子们来说,嫁人决定了自己下半辈子的命运。 可偏偏她是来自异世的一抹孤魂,两辈子加起来经历的事颇多,想法也和众人不一样。 她根本就不怕! 想把她嫁给老头子?也得何氏有这个本事啊! 事实上,孟华妍也不想继续做孟家的女儿,可一想到当初她们母女差点儿死在这些人手里,孟华妍就咽不下这口气。 这些年她一直派人盯着孟家,对孟家的一切了若指掌,她买通了人,给自己的便宜父亲孟永庆下了药,孟永庆早就不能生了。 那何燕娘腹中的孩子是谁的? 往后还有一场好戏等着她呢! 她当然要继续做孟家的女儿,不然怎么能亲手毁了孟家呢? “多谢祖母提醒,孙女铭记于心。”孟华妍笑了:“四十万两银子,一个铜板都不能少,我原本打算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凑足这笔银子,如今改变主意了……半个月……半个月以后若是见不到这笔银子,那就不和离了。” 这是威胁谁呢?以为她会怕? 何氏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就连她身边的孟永庆也急了。 他还以为自己这女儿乖巧又懂事呢,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坑他们,简直可恶! “华妍……你……你这是忤逆不孝,你若还想当父亲的女儿,就快向你祖母认错,不要再提银子的事儿。”孟永庆一脸痛心道。 孟华妍理都没理他,直接把这个窝囊废忽略了。 何氏从年轻时候就很泼辣,嫁到孟家之后不仅把自己的夫君管得服服帖帖,生了儿子孟永庆之后,儿子也对她千依百顺。 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受这么大的气。 什么侯府老夫人的高贵与矜持,她通通不要了, “你的女儿?苏映容待字闺中就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这个死丫头指不定是谁的野种呢。”何氏气的不行,大声吼道。 孟永庆闻言涨红了脸,他觉得自己被母亲侮辱了,毕竟……他们圆房那一日,他确定苏映容真的是个黄花大闺女,若不是他用了太后派人送去的药,苏映容根本愿意和他圆房。 第6章 我极有可能是公主? 他和映容成亲十四载,除了大婚下药圆房外,映容根本没再让他碰一个手指头,完全没有做到一个妻子该做的,他心里也有些怨言,觉得映容肯定还想着皇帝,根本没把他这个夫君放在眼里,可映容是他从小就喜欢的女子,哪怕母亲再不喜欢她,哪怕自己今日要被迫和映容和离了,可她依旧是他最爱的人,他不喜欢母亲再诋毁映容。 可这些年他一直很孝顺,此时真不敢反驳自己的母亲。 “我母亲和哪个男人不清不楚了?是皇上还是瑞王?”孟华妍不仅不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这么说,我极有可能是皇上的女儿,那我就是公主了,皇上已过而立之年,却无儿无女,我要是他的女儿,他肯定把我宠上天!再不济……那我也是瑞王的女儿,是位郡主,你骂皇家的孩子是野种,羞辱皇室传出去可是要掉脑袋的。” 何氏一直以为孟华妍不知道当初那些事儿,毕竟……她也才十三岁而已,她料定这些丑事儿,荣惠郡主等人也不会告诉孟华妍,没想到这死丫头什么都知道,还给她下套,说她羞辱皇室。 “母亲,当初我和映容圆房时,她……”孟永庆连忙开口解释。 怒上心头的何氏却一巴掌甩到儿子脸上,怒骂道:“和你圆房时是清白的又如何?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小贱人,除了皇上和瑞王,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相好,当初迷恋她的权贵子弟那么多,你以为孟华妍真是你女儿?” 孟永庆被她一巴掌打蒙了,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 何氏不断咒骂着,嘴里冒出来的话,越来越难听,越来越龌龊下流。 荣惠郡主气的浑身发抖,下意识想叫人把他们母子二人丢出去。 “五十万两。”孟华妍却不急,她伸出一只手,在何氏面前晃了晃,笑着说道。 何氏闻言被自己嘴里冒出来的脏话噎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五十万两,一个铜板也不能少,如果我再从你嘴里听到一句侮辱我母亲的话,那就六十万两,咱们慢慢往上加,宣平侯府的宅子可是祖传,地段极佳,占地又广,很值钱的,只要你们愿意,五六十万两还是能卖的。”孟华妍笑道。小說中文網 卖祖宅啊! 那可是不肖子孙才干得出来的事儿,死后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孟家真的把祖宅卖了,在京城便无立足之地了。 孟华妍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好极了! “华妍……你你你……你怎么能……”孟永庆被自家母亲打了后,虽然还郁闷着,但一向愚孝的他,顿时维护起自己的母亲来。 母亲视财如命,华妍一下子多要了十万两,这不是要母亲的命吗?还有……母亲很要脸面,如果真的被迫卖了祖宅,她老人家肯定活不下去的。 “好,好极了,孟华妍,咱们走着瞧!”何氏缓过劲来后,咬牙说道。 孟永庆本来还想求女儿,按照之前说的,给四十万两银子,大家和离两清,却被自家母亲抢了先。 “母亲……”他还想劝说一番。 “走!”何氏站起身,由左右两个丫鬟扶着,颤颤巍巍往外走。 要知道她来时可是脚下生风,气焰嚣张走进来的,如今被气的浑身上下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感觉自己都站不住了,只能让人扶着出去。 “我送祖母和母亲。”孟华妍冲着自家外祖母眨了眨眼,从盘子里抓了一把豆子,笑眯眯追出去了。 何氏很想把孟华妍骂走,她现在对这个孙女的厌恶,已经超过了儿媳妇苏映容。 但是她不敢骂,深怕自己一张口,那银子就从五十万变成了六十万。 那还不如让她去死呢! 所以,她一直在忍,憋得她浑身抖得愈发厉害。 快到苏家大门了,等何氏和孟永庆迈开腿跨过门槛时,孟华妍直接把握在手心的两颗豆子弹了出去,打在了那二人的腿弯上。 “哎呦……” “哎呦……”。 孟永庆母子二人只觉得膝盖后头一软,被门槛绊了一下,双双摔了出去,一个摔到了脸,一个摔到了鼻子。 “祖母、父亲。”孟华研装作十分心疼的样子,连忙冲出去扶他们,一边扶一边懊恼道:“都怪这门槛太高了,绊倒了你们,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这是青州这边的习俗,家家门槛都高,也怪我没有提醒你们,祖母和父亲没摔疼吧?” “你这个贱……”何氏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扯着尖细的嗓子叫骂起来,可还没有骂完呢,便看见孟华妍伸出右手五个手指头在她面前晃悠,隐约还想把左手加上,眼看着五十万两,就要变成六十万两了,何氏又气又急,一下子晕了过去。 “母亲……”孟永庆大惊失色,本想冲孟华妍吼,却见女儿又对着他伸出手比划着,他脸色有些苍白,连忙低下了头,根本不敢去看。 如果再多出十万两银子,母亲能把他吃了。 见这母子二人,一个晕了,一个怂了,孟华妍心情大好,笑的愈发灿烂。 孟永庆现在根本没有那个勇气和自己的女儿争辩什么。 特别是女儿那张绝美的笑脸,不知怎么的,他瞧着便觉得心里一阵发凉。 “我我……我们走。”孟永庆一边爬起来,一边吩咐身边的人抬着何氏上了马车,正准备落荒而逃,没想到又有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苏家门口。 今日的苏映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宝蓝色的六幅马面裙,裙摆上绣着蝶恋花的团花纹,十分精致,外头罩着一件颜色稍显素静的的水田衣比甲。 她头上的发髻也很简单,就是寻常的堕马髻,发髻上佩戴的东珠八宝如意簪子,倒是彰显了她侯府贵女的身份。 她今日就是寻常贵族夫人的打扮,并没有什么出挑的。 可当她由身边的丫鬟扶着从马车上走下来时,原本心中还很愤怒的孟永庆,在看到她的这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脸上的怒气荡然无存。 第7章 美人依旧 苏映容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孟永庆记得清清楚楚,可出现在他眼前的女子,看上去就像才二十出头一般,脸上并没有什么胭粉的痕迹,肌肤白皙光洁,看不到一丝皱纹,那双眼睛依旧像十几年前一般,明亮清澈,令人十分沉醉。 岁月格外厚待她,并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依旧像过去一般美貌动人,身段也和未出阁的女子差不多,腰肢纤细、楚楚动人。 孟永庆觉得自己的魂儿都快被她勾走了。 事实上,苏映容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从马车上出来后,她的视线便落在了女儿孟华妍身上。 “华研,你怎么在这儿?”苏映蓉望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有些惊讶道。 孟华研也没料到母亲会在此时回来,她刚想说什么,耳边又传来了苏映蓉温柔动听的声音。 “你是不是知道母亲会在这个时辰从栖霞寺回来,特意来此迎我?”苏映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宝贝女儿搂在了怀里。 今年十三岁的女儿,已经快有她高了,苏映容对这个懂事乖巧又孝顺的女儿疼爱至极,只要一见到她,便心情舒畅,烦恼全无。 孟华研很想点头,却不得不指着一旁的孟永庆道:“母亲,祖母和父亲来了。” 原本还笑容满面的苏映容听了女儿的话后,浑身一僵,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孟华妍生怕自家母亲受刺激,正想劝母亲先进府,却发现原本温婉美好的母亲,浑身的气息都变得有些冰冷了。 “孟永庆。”苏映容转过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中年男子,眼中满是厌恶。 如果女儿不说,她还真有些认不出孟永庆来了。 孟永庆年轻时候长得还算人模人样,如今年人到中年,不仅有些发福,那脸也变得快没法看了。 “你来做什么?”苏映容冷声问道。 孟永庆张了张嘴,什么也不敢说。 怎么办?他……他不想和离了! 母亲总在他面前说,苏映容是个快到三十岁的老女人了,肯定早就人老珠黄了。 可眼前的苏映容,还是和十几年前一般貌美动人。 “母亲,父亲是来和离的。”孟华研瞬间戳破了孟永庆的美梦。仦說Ф忟網 “和离!”苏映容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早就想和这个狗男人和离了,只是由于种种原因,不得不拖着。 今日总算可以得偿所愿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苏映容一把握住了女儿的手,转过头看向孟永庆时,俏脸上满是冰冷:“孟永庆,记得把老娘的嫁妆还来,若少了一个铜板,你就等着老娘把你告到京兆府衙门,说你霸占老娘的嫁妆,让你身败名裂,丢光你孟家祖宗的脸。” 孟永庆瞬间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这还是他那个温柔似水、善良可爱,说话轻声细语的夫人吗? 开口闭口都是老娘…… 还要去衙门告他! 孟永庆真的有点被吓到了。 十几年不见,映容怎么变成这样了? “母亲放心吧,祖母她老人家答应了,给您五十万两银子,和离书会和银子一块儿从京城送来。”孟华研笑着说道。 苏映容听了后脸上露出了笑容:“这还差不多。” 孟永庆本想说些什么,耳边又传来了苏映容冰冷无比的声音。 “你还留在这干什么?还不快滚!” “映容,我……”孟永庆忍不住开了口,似乎很不舍。 苏映容被恶心到了,她直接从身边的大丫鬟碧蕉手里夺过一个大白瓷坛子,朝着孟永庆丢了过去。 孟永庆没有料到苏映容会动手,都有些傻了。 幸亏他身边的护卫手疾眼快,拽着他往后退了几步,那白瓷坛子砸碎在了地上,水泼了一地。 “映容……你……你……”孟永庆指着苏映容,浑身都在颤抖。 他那温柔美丽、手无缚鸡之力的媳妇儿,怎么变成一个悍妇了? 这白瓷坛子可不小,里头又装满了水,她居然有那个力气朝他砸过来。 扪心自问,孟永庆觉得自己都砸不了那么远。 孟华妍见了后,脸上满是笑容。 她家母亲从前的确温柔的不像话。 可这种性子,对上这些不要脸的人,只有吃亏的份。 十三年了,母亲在她潜移默化下,早已经和过去判若两人。 谁要是觉得母亲还是从前那个小绵羊,那就等着吃亏吧。 “可惜了。”苏映容似乎有些后悔,转过头对孟华研道:“栖霞寺的山泉水甘甜可口,泡茶喝再好不过了,可近日天干,山泉水都快干了,我派人在那边等两个时辰,好不容易得了两坛子水,就这么废了一坛,剩下的只能给你外祖母了,没我宝贝女儿的份了。” “母亲,不打紧的。”孟华妍望着自家母亲,露出了甜美可爱的笑容:“只要母亲高兴,女儿喝什么都行。” 苏映容听了后也笑了起来。 “母亲快进去吧,外祖母还等着您呢,女儿再送送父亲和祖母。”孟华研笑道。 苏映容闻言点了点头,带着身边伺候的十几号人,浩浩荡荡进了苏府的大门。 “父亲,女儿送您。”孟华研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孟永庆,笑眯眯说道。 “不……不用。”孟永庆一边说着,一边跌跌撞撞爬上了马车,大声吼道:“走……快走。” 他今日被这对母女吓到了。 孟华研望着他狼狈逃窜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可笑着笑着,她突然发现了一丝异样,下意识偏过头,往自己的左侧看去。 不远处,几位年轻男子策马而立,他们的发髻有些凌乱,身上的衣裳也有些乱,看着风尘仆仆的,想来应该才到青州城不久。 为首的那人虽稍显狼狈,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而且正目不转睛盯着孟华研看,眼中有着一丝震惊。 孟华研并不认识他,心中立即警惕起来。 平康侯府在青州人眼里,是无法撼动的庞然大物,可放眼整个大兴王朝,和京城那些公门侯府起来,平康侯府除了银子多的用不完外,并没有其他让人特别忌惮的地方。 而且这些年来,他们还受到了太后的打压。 第8章 绑了 别的不说,外祖母和舅舅,这十三年来都不敢踏进京城半步。 因为太后不允许! 这些人突然出现在此,莫非是太后或者京城某个世家派来的人? 是想监视他们,还是想对付他们? 过几日就是外祖母的五十岁大寿了,这些人莫非是奉命前来捣乱的? “你们是何人?盯着我平康侯府作甚?”孟华妍快步走了过去,盯着为首的少年,朗声问道。 正常的闺阁女儿,见了外头的男子,躲还来不及呢,哪里有勇气上前质问? 这姑娘胆子大的简直有些吓人。 而且,人家还理直气壮的!丝毫没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任何不妥。 当然了,她有多厉害,姜彦安方才已经领教过了。 她用两颗豆子当暗器,直接将孟家那对母子打翻在地。 一个是她的祖母,一个是她的父亲,这姑娘下起手来,那可没有丝毫手软! 上辈子,他怎么没发现孟华研会武功? 还是说,自己重活一世,一切都和过去不一样了? 可他身边的人和事,并没有什么改变! 唯一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就是孟华研这姑娘和她的母亲苏映容。 这俩人都跟变了个人似的。 前世,这对母女都性子软绵,又没什么主见,被人欺负了也只会掉眼泪。 没想到就在刚刚,这母女二人亲自颠覆了他对她们的认知。 孟华妍并未跟着孟家人回京城,这也就意味着,她不会走上上辈子的老路。 自己苏醒之后便马不停蹄往青州赶来,想阻止她回孟家,如今看来是白费工夫了。 这姑娘,用不着他救! “姑娘误会了,我们只是路过。”姜彦安冲着孟华研抱了抱拳,笑着说道。 他的长相随了他逝去的母亲云氏,十分俊美,不过由于常年习武,他的肤色比起京城里绝大多数世家少年,要稍稍深一些,随着年龄的增长,又多了一丝坚毅。 总之,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 说起话来,也气宇轩昂的,让人不由得便多出一丝信任来。 不过,孟华妍上辈子见过的帅哥不少,当然不可能因为某人这一笑,就变成个花痴。 “路过?你当本小姐没长眼睛?你们盯着此处都快一刻钟了。”孟华研说着,瞥了身边的木槿一眼,沉声道:“把他们抓起来,交给我舅舅好好审问。”Www.XSZWω8.ΝΕt “是。”木槿应了一声,拿起挂在胸前的骨哨,使劲儿吹了几下。 “误会。”姜彦安以为她们要叫人,连忙抱拳笑道:“都是误会。” 事实上,他才说完他们是路过,就有些后悔了。 孟华研迟早会回京城的,京城那地方,说大很大,说小又很小。 万一哪日,他们在宫宴或者某个达官贵胄家的宴饮上遇到了,自己今日隐藏身份,岂不是有些尴尬? 姜彦安也不再迟疑,连忙自报家门:“在下姜彦安,乃怀安王世子,奉家父之命,前来苏府为荣惠郡主贺寿,方才本想让人送拜帖去苏府,却发现小姐正在处理一些私事儿,便等了一会儿。” 姜彦安说着,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只是在下才想起来,我等一路风尘仆仆赶来,就这么前去苏家拜访,有失礼数,正打算先找个地方落脚,好好梳洗一番,等过几日郡主寿辰再来贺寿。” “这是在下的身份令牌,小姐请过目。”姜彦安从怀里掏出一个青铜令牌,下马后,亲自递到了孟华研面前,态度十分诚恳,笑的也愈发灿烂。 前世,他走投无路时,是眼前的姑娘冒死开了城门,放他离开京城,这一世,他不仅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要帮孟华研摆脱前世的孽缘。 面对救过自己一命的人,姜彦安态度出奇的好,好到让他身后的几人都有些呆滞了。 这还是他们那位人狠话不多的世子爷吗? 他这会儿和孟小姐说的话,比这半个月和他们说的加起来都要多! 孟华妍伸手拿过青铜令牌,看了看后,丢给了姜彦安。 “我怎知你不是个冒牌货?万一你这令牌是偷来的,或者是仿造的,我放走了你,岂不是亏大了?”孟华妍说完之后,转身便往苏府走。 姜彦安有些懵了。 听这姑娘的意思,不会让他们离开,那她怎么回府了? 把他们晾在这儿,不怕他们逃跑吗? 毕竟,他们是骑马过来的,要跑也很容易。 可下一刻,姜彦安便知道这小姑娘为什么底气那么足了。 苏府对面大约几丈远的地方,一道小门突然打开,两个身着青衣的男子身轻若燕,朝他们飞掠过来,数条狼犬紧随两人之后,浩浩荡荡冲了出来,一边大叫着,一边将姜彦安与四个贴身护卫团团围住。 就在此时,孟华研清脆婉转的声音从苏家大门口传了出来。 “把他们绑起来,送去见我舅舅,若证实了他们的身份,便把人放了,若是前来捣乱的,剁了喂狗。” 这一刻,姜彦安已经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他居然栽到了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 关键是,他真不是坏人呀! “几位不必担心,我们家小姐是个好人,从不滥杀无辜,倘若你们真是来捣乱的,我们最多把你们和这些狼犬关在一起罢了,不会把你们喂狗的。”为首的青衣男子常远笑着说道。 “我这就随你们去见平康侯,就不用绑了吧!”姜彦安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后,低声说道。 不管怎么说,孟华研上辈子救了他一命,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一定得宽容。 所以……忍! “我们只听小姐的。”常远抖了抖手里的绳子,笑着说道。 “放肆。”云白有些忍不住了,大声呵斥道:“这是怀安王世子,休得无礼。” 常远和常平听了后无动于衷。 他们只听小姐的。 “世子爷,我们护着您拼杀出去,咱们去青州府衙。”云驹也连忙说道。 孟家这位小姐简直无法无天,居然怀疑他们的身份有假,还要将人抓起来。 实在太霸道了! 第9章 能屈能伸 他们世子爷之前因为坠马昏迷了三日,好不容易醒来,居然不顾王爷的劝阻,马不停蹄赶来青州。 他们不傻,当然看得出来,世子爷此行的目的就是这位孟小姐。 什么奉了王爷之命前来贺寿,都是狗屁,骗人的而已。 世子爷就是来找孟小姐的。 “算了,绑吧!”姜彦安低声说道。 倘若他们真的拼杀出去,跑去青州府衙告状,那事情就闹大了,到时候孟华研也不好下台。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 姜彦安反复在心里念叨这句话,总算忍了下来。 府里,孟华研并未走远,一直听着外头的动静。 “小姐,万一那位少年真的是怀安王世子,您让人把他绑起来,恐怕不好善后呀!”云薇低声说道。 “我看他十有八九是假冒的。”孟华研说着,低声道:“表哥去年去了一趟京城,他回来后和我说许多京城的事儿,其中就提到了怀安王世子,说对方不仅武艺高强,而且性子冷傲,很不合群,你觉得方才来的那人,和表哥描述的一样吗?”仦說Ф忟網 太后虽然不许外祖母进京城,舅舅为了自保,也不会去。 可表哥苏启毕竟是个少年,他偶尔去一次京城,倒是没人管。 “外头那位公子,的确有些……有些热情。”云薇不知该怎么形容才好,反正那人和小姐说的不一样。 孟华研闻言轻哼一声。 外头那人,明明脸皮很厚好吗? 孟华研甚至觉得,那个自称姜彦安的人,在她面前颇为殷勤。 根本就不是表哥说的那个怀安王世子。 他十有八九是个冒牌货,而且还是满肚子坏水的冒牌货! 不然为何笑的那般灿烂? 有些人在干坏事时,会有点心虚,为了不被人发现,便会用傻笑来掩饰。 她才不会上当呢! “万一是真的呢?”云薇低声道。 “那我就向他赔礼道歉呗,他一个大男人,莫非还要与我一个小姑娘计较?”孟华研笑道。 没错,她这身体今年只有十三岁,她就是个小姑娘! “小姐……我看他们都是习武之人,万一他们突出重围,可如何是好?奴婢可听到了,他们想去青州府衙报官呢。”木槿低声道。 “急什么?常远和常平武艺高强,等闲之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有我那几十条狼犬,训练有素不说,攻击力也很强,就算再多来几人,也未必是它们的对手。”孟华研说了完后,在心里补充道,真要对付不了,不是还有她吗? 她跟着二师傅习武多年,除了偶尔揍表哥以外,一直未曾在别人面前暴露,把她逼急了,正好可以拿外头的人练练手。 不过,孟华研等了好一会儿,并未听到外头传来打斗声。 “小姐,人过来了,手都被绑着了。”木槿从门缝里往外看了看,连忙转过头对孟华研说道。 “呃……”孟华妍闻言一愣,突然从袖口里拔出一把精致无比的小匕首,转身便往外走。 云薇和木槿微微一愣,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孟华研快步出了苏家大门,看着被常远和常平带过来的姜彦安,脸上露出了笑容:“误会,都是误会,怀安王世子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匕首把绑住姜彦安的绳子割断了。 常远和常平也是很有眼力劲儿的人,两人立即出手,将云白他们四人手上的绳索割断了。 “在下有个疑问,孟小姐怎么突然相信我就是淮安王世子了?”姜彦安笑着问道。 孟华研听了后,很想赏他一个大白眼。 如果这人真是假冒的,早就反抗了,还会乖乖伸手让常远把他绑起来吗? 再说了,他现在已经进了苏府的大门,哪怕他真是个厉害的冒牌货,也死定了! 平康侯府的确没有兵权,却有使不完的银子。 银子多了,还愁没有人手吗? 她家舅舅养的这些护院,那都是高手! “世子爷丰神俊朗,一看就是人中之龙,出自了不得的大世家,岂会是冒牌货?方才是小女子冒犯了,还望世子爷见谅。”孟华妍福了福身,笑呵呵说道。 此时的她,已经在心里将自己的表哥苏启狠狠骂了一顿。 若不是苏启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起姜彦安,不止一次说姜彦安是个不苟言笑、性子冰冷的人。 她又岂会在这给人赔罪? 苏启!你死定了! 孟华研决定了,她要把自己那个小表哥揍一顿! 呸呸呸! 不是揍,是陪他练功!帮他进步! 姜彦安见她笑得很灿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这小姑娘,和自己前世认识的那个孟华研,简直天差地别,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莫非,她也和自己一样有奇遇,重生了? 可她方才根本不认识自己,这也就意味着,今日是他们头一次见。 姜彦安很快在心里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孟华妍不可能和他一样。 那……她为何与过去不一样了? 就当姜彦安心里还有些疑惑时,耳边传来了孟华研的声音。 “世子爷,这是我们苏府的大管家,就由他带世子爷去见我舅舅,今日是我得罪了,多谢世子爷见谅。”孟华妍微微屈膝,笑着说道。 姜彦安听了后,似笑非笑看着她。 这姑娘还真是会掌握主动权。 他什么时候说原谅她了? 可看着孟华妍这张略带稚气的脸,再想到自己前世走投无路时,她打开城门救自己的那一幕。 姜彦安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一来,人家还是个小姑娘,二来,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真的没脸斤斤计较。 “区区小事,孟小姐不必在意。”姜彦安拱手回礼。 “世子爷请。”孟华研停下脚步,不再往前。 苏彦安点了点头,带着云白他们,跟着大管家往苏府的前厅去了。 等人走远后,孟华研才收敛的笑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木槿:“我表哥呢?在演武场习武,还是在我舅舅那儿,陪着他一块算账?” 孟华妍身边这两个大丫鬟,平日里各司其职。 第10章 各有打算 孟华研的饮食起居,主要由云薇带着几个二等丫鬟负责。 至于打探消息,以及和外头那些人联系,便是木槿职责了。 木槿还会一些功夫,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鬟。 “回小姐的话,奴婢之前听一个管事说,世子爷昨儿得了一匹好马,今日晨起就去演武场了。”木槿笑道。 孟华妍听了后脸上露出了笑容,提起裙摆,往左侧抄近路,带着丫鬟们直奔演武场去了。wWW.xszWω㈧.йêt …… 平康侯世子苏启,是苏家唯一的血脉,自幼便很受宠。 不过,自从三岁那年,家里多了个小表妹孟华研之后,他的地位直线下降。 上至祖母,下至父亲母亲,包括府里那些奴才们,都对孟华妍宠爱至极。 苏启也想嫉妒一下,可偏偏他也很喜爱自己这个小表妹。 不管那丫头怎么捉弄他,怎么戏耍他,甚至偶尔还借着陪他练功的幌子揍他,他也生不起气来。 对于那小丫头,他舍不得打,也舍不得骂,只好继续宠着呗! “苏启。” 正当苏启骑着自己新得的好马,在演武场里尽情奔跑时,耳边突然传来了表妹清脆而又甜美的声音。 他还以为自己有些幻听了。 没想到,接下来他又听到了孟华研在喊他。 “苏启……” 苏启勒紧马儿的缰绳停了下来,转过头,便瞧见孟华研带着几个丫鬟过来了。 这小丫头,平日里在长辈们面前,对他表哥长,表哥短的。 只要私下无人,便会对他直呼其名。 “华研,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知道我昨儿新得了一匹好马,所以赶来瞧瞧?”苏启骑着马跑到了孟华研面前,跳下马后,笑着说道。 孟华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耳边又传来了苏启的声音:“华研,你看,这就是我昨儿新得的好马,跑得又快又稳,听说还能日行千里呢,你若是喜欢,我就送你了。” 苏启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肉疼。 寻常的马儿,七八十两就能买到一匹。 当然了,这已经很贵了,寻常人家,一家子辛勤劳作几十年,也未必买得起一匹马呢。 他这匹马,是特意派人从关外的番邦送来的,不仅速度奇快,且耐力极佳,日行千里也不在话下。 正因为好马难得,所以足足花了他一千两银子。 不过,只要表妹喜欢,他倒是愿意忍痛割爱。 孟华研见他这般殷勤,还以为他已经知道了方才发生的事儿,便问道:“你知道府里来贵客了?” “谁来了?”苏启有些好奇道。 孟华研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尚不知晓此事。 想来也对,苏启一直在演武场这边骑马,不可能这么快就听闻此事。 见自己这小表哥得了好东西便想送给自己,孟华研都有些不好意思下手揍他了。 事实上,穿越而来的她,从未把苏起当表哥看待,只把他当做弟弟罢了。 回想起自己刚来苏家那会儿,因为身体里住着成年人的灵魂,哪怕她那时候还是个小婴儿,也实在无法像个普通孩子一般哭闹,所以整日特别安静。 祖母和母亲生怕她是个傻孩子,为此担心了许久。 苏启那会也就三岁多,时常笨拙的逗她玩耍,哄她笑,还经常在她耳边念叨:“表妹,笑一个,我不想你当傻子……” 孟华研想起过去的种种,终究没有下手揍苏启。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对苏启道:“都怪你,害得我今天差点犯了大错。” “出什么事儿了?”苏启听了后顿时有些着急了。 孟华研也没瞒着他,将方才发生的事儿如实相告。 “不可能啊,我这两年每年都去了一趟京城,每次都和我那几个好友聚了一番,也见到了怀安王世子,他根本不和我们玩闹,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若不是成国公家的老三每次都要拽着他来,我们都不乐意和他在一块玩的,他太严肃了,我一看到他,就想起我父亲,做什么都很拘束,吃喝都不痛快。”苏启压低声音说道。 孟华研听了后,忍不住大笑起来。 见到姜彦安就想起自己的老父亲,苏启还真够倒霉的! “我说真的,我可从来不会骗你!”苏启以为孟华妍不信,连忙大声说道。 此时的表兄妹二人,离得有些近。 他们自幼便很亲近,和亲兄妹没什么区别。 可随着二人慢慢长大,长辈们也各怀心思。 齐氏知道儿子一上午都在演武场这边待着,怕儿子练功太辛苦,特意让人煮了清热解暑的荷叶羹汤,她亲自给儿子送来了。 远远的,便见这表兄妹二人不知在说什么,凑在一块笑得很开心,就和小时候差不多。 齐氏轻轻皱了皱眉。 跟在她身边的王嬷嬷很会察言观色,连忙低声道:“咱们家世子爷和表小姐自幼一块长大,青梅竹马,依奴婢看,郡主是想亲上加亲呢。” “那可不一定。”齐氏说着,加快了脚步,低声道:“婆婆虽很喜欢华研,也想让她留在咱的苏家,做启儿的媳妇儿,可孟家那些人可不是好打发的,他们才是华研嫡亲的家人,华研的婚事,自然是孟家做主。” 齐氏也很喜欢孟华研,不过……她只是将孟华妍当女儿一般疼爱着,可没想过要让她当儿媳妇儿。 对于自己的儿媳,她心里早就有了合适的人选。 看来,她得早做安排才是,免得启儿真喜欢上了华研,不肯再娶别人了。 “再过三日就是郡主五十大寿了,咱们发了那么多帖子出去,到时候前来贺寿的人肯定很多,王嬷嬷你派人去一趟齐家,把丹秋接来,先在府上住下,等郡主生辰那日,让她帮着华研一块待客。”齐氏转过头看着王嬷嬷,笑道:“那些夫人们,有我和映容款待,各家来的小姐们,就交给丹秋和华研了。” “是,请夫人放心,奴婢这就派人去把表小姐接来。”王嬷嬷福了福身,笑着说道。 “母亲要把谁接来?” 齐氏和王嬷嬷说话时,已经离孟华妍他们很近了。 苏启听得并不是太明白,便开口询问。 第12章 越看越喜欢 姜彦安的确是空手而来的。 不过,他记得前世荣惠郡主过五十大寿时,自家祖母的确派人送了贺礼前来,算算日子,这两日贺礼就该到了。 祖母她老人家和荣惠郡主年轻时可是至交,尚未出阁便时常走动。 哪怕荣惠郡主被太后针对,这十几年来无法进京,祖母依旧和荣惠郡主有书信往来,时常互送一些东西。 她家祖母,并未因为荣惠郡主失了势,就和人家划清界限。 “咱们两家是世交,我就托大,称世子爷一声世侄了。”苏振康脸上满是笑容。 怀安王府的老王妃,是苏家遭到太后打压后,和他们继续保持往来的几人之一。 就这一点,便可以看出老王妃的人品。 苏振康看着姜彦安,也愈发顺眼了。 他笑的很热情:“世侄怕是第一次来青州吧,正好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世侄若是不嫌弃,就先在苏府住下,明日我让苏启带着世侄四处走走,看一看这青州城的风光。” 姜彦安求之不得。 住在外头的客栈里,哪有住在苏府好? 再说了,他还想知道孟华研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呢。 若是能多观察一下那丫头,当然是好事。 “平管家,安排一处院子给怀安王世子住下。”苏振康说着,又道:“启儿住的晨辉院旁边那个院子是空着的,让人赶紧收拾一番,给世子爷住。” 让姜彦安住在儿子的旁边也好,如此一来,两个年轻人就能走得更近一些了。 “是。”大管家苏平应了一声,连忙下去安排了。 安顿好了姜彦安,苏振康便往自家母亲住的福寿院去了。 孟家那对不要脸的母子上门时,母亲特意派人告诉他,不许他插手此事,生怕他暴脾气上来了,会把孟永庆另一条手臂也打断。 那母子二人已经被赶出了苏家,他也该去福寿院见见母亲了。 苏振康刚到院子里,便听到里头欢声笑语一片。 不用问也知道,华研和启儿都在里头呢,只有他们在时,母亲才会笑得这般开怀。 “郡主,侯爷来了。”荣惠郡主身边的大丫鬟良辰恭声禀道。 “快让他进来。”荣惠郡主笑着吩咐道。 片刻后,屋里的珠帘掀起,苏振康笑着走了进来,向自家母亲见礼:“拜见母亲。”小說中文網 “大哥!” “父亲!” “舅舅!” 孟华研他们也连忙站起身来。 “都坐。”苏振康轻轻压了压手,笑道:“看你们这么高兴,想来孟家人今日没占到什么便宜。” 苏启刚刚从自家祖母那儿知道了事情的整个经过,连忙添油加醋告诉了父亲苏振康,说完之后还忍不住夸赞道:“还是我们家华研厉害,想来孟家人以后是不敢招惹她了。” “五十万两银子外加和离书。”苏振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看着孟华研道:“华研精明又能干,不愧是咱们苏家人。” 这丫头若是愿意跟着他学经商,肯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别的不说,一定比苏启厉害。 苏振康看自己这外甥女,那是越看越喜欢! 妹妹能拿回嫁妆,还能摆脱孟家人,在苏振康看来,那可是大喜事儿,他立即派人吩咐下去,今儿傍晚要在府里摆宴庆贺一番。 住在苏家的姜彦安和下午即将过来的齐丹秋,也在受邀之列。 …… 午后,孟华妍小睡了片刻,便去隔壁的怡然居找自家母亲。 “小姐,夫人去荷花池喂鱼了。”守门的婆子笑呵呵说道。 四月里天儿已经很热了,这个时辰,正是一日里最热的时候,母亲居然有闲情逸致去喂鱼。 不过,苏府的荷花池很大,池子边上有凉亭,还种了许多树,倒是有遮阴的地方,孟华妍没有多想,直接往荷花池那边去了。 苏映容之前是去寺庙里供奉给自家母亲的生辰礼,所以穿的很素净,午睡起来,她换了一身烟蓝色的罗裙,外头罩着银白轻纱,腰间佩戴着流苏白玉腰带,显得纤腰盈盈不足一握,满头青丝绾成了凌云髻,中间插着南珠串成的蝴蝶挑心,中间镶嵌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左右各一只白玉蝶恋花步摇,将她如花般的容颜衬托的愈发美丽动人。 孟华妍一直觉得自家母亲是个绝世美人,加之日子过得很舒心,根本不必操心什么,在她这个女儿刻意引导下,苏映容也很会保养,看着依旧很年轻,浑身上下还透着一股子不食人烟烟火的气息。 从孟华妍这个角度望去,斜靠在凉亭上喂鱼的苏映容,就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母亲。”孟华妍笑眯眯喊了一声。 她家母亲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至于麻烦?就她这个当女儿的来挡吧。 “华妍来了。”苏映容望着自家女儿,脸上满是笑容,连忙起身握住了女儿娇软的小手。 四月里天已经很热了,苏映容的手摸着却有些冰冷,手心还有冷汗。 孟华妍原本心情很好,此刻却对自己那个便宜父亲孟永庆心生怨怼。 若不是他太无情,眼睁睁的看着她们母女在冰天雪地了被赶出家门,母亲也不会落下体寒的毛病。 自己虽和大师父学了一身医术,可毕竟没有让身边的人知晓,而且是药三分毒,这几年,她也只是做药膳给母亲调理身子,虽然有些效果,但毕竟来的慢一些,母亲的身体还是有些虚弱。 看来,不用药不行了。 “母亲,女儿前些日子去了趟韵华堂,与杨大夫约好了,等过几日白神医云游回来,第一个来咱们苏府给您瞧瞧,开个方子调养身子。”孟华妍望着自家母亲,笑着说道。 “那白神医神龙见首不见尾,时常出门云游,未必能请得到。”苏映容说着,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娇俏的小脸蛋,笑道:“母亲吃了几年药膳,身体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从前天一冷就咳嗽,这两年倒是没有犯病了,至于这体寒的毛病,不是一朝一夕能调养好的,你别担心。” 女儿八岁那年带着身边的人出去郊外游玩,遇到了一位云游天下的神医,得了几个药膳方子,回来后便带人给她煮药膳调理身子,五年下来,她的身体比当初好了许多。 多年的咳疾也痊愈了。 第13章 被发现了 “药膳毕竟没有汤药来得快,母亲还是乖乖喝药吧,只有您身子康健,女儿才放心。”孟华妍笑着说道。 苏映容闻言点了点头。 女儿今年十三了,再过两年就及笄了,到时候就该说亲嫁人了,总不能让女儿嫁人后,还替她这个母亲操心。 喝药而已,她并不畏惧,只是白神医实在太难请了,她担心最后请不来人,女儿会失望罢了。 “对了,我听你外祖母说,你父亲急着与我和离,是为了把何燕娘扶正,也好让孟华玥那个庶女成为嫡出,借此攀上瑞王府。”苏映容说着冷哼一声:“咱们大兴王朝虽民风开化,规矩没有前朝多,可把妾扶正,对于世家大族来说,那也是极其丢脸的事儿,为了攀附权贵,你父亲与你祖母,倒是什么都不顾了。” “他们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母亲不必在意,和离了才好呢,母亲还年轻,早些和离,也能给自己另选一位夫君了。”孟华妍笑着说道。 苏映容闻言有些错愕,片刻之后才伸手亲亲点了点女儿的额头,笑道:“虽说,你是为了哄母亲开心,可这样的话,断不能再说,母亲是不会再嫁了,我这辈子也没别的奢望,只求你好好的,过几年找个称心如意的青年才俊嫁了,一辈子安稳顺遂。” 她是不可能再嫁人的,当初若不是太后强行赐婚,她不会嫁给孟永庆。 若不是太后派人下药,她也绝不会和孟永庆圆房。 不过,她也不后悔把女儿生下来。 正因为有女儿在,她这些年过的也没有那么苦闷。 否则,她大概是撑不到现在的。 孟华研闻言笑了笑,不再多言。 母亲时常一个人坐在屋里发呆,手上还握着一枚玉佩。 孟华研查过了,那玉佩是母亲小时候,皇帝送给她的。 母亲心里,还爱着当初险些成为自己夫君的那个人。 只可惜,人家是帝王,身份地位太高。 而她,已经嫁人生女,又即将成为下堂妇。 在母亲心里,她和皇帝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别看你祖母和父亲迫不及待想和咱们撇清关系,他们这回,十有八九是被瑞王妃给耍了。”苏映容面带嘲讽道:“当初,瑞王吵着闹着要让我做他的侧妃,还当众发誓,只要我愿意嫁给他,便再也不踏足别的女人屋里一步,瑞王妃因此对我恨之入骨,她说喜欢你那庶妹孟华玥,还说什么,只要她成了嫡女,就能给瑞王世子做正妃,说到底……不过是为了羞辱我,想让我成为下堂妇,故意设下的圈套。” 孟华研听了后瞪大了眼睛。 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 “她是为了报复我,想看我被你父亲抛弃,才这么做的,等着瞧吧……就算孟华玥成了嫡女,最多也只能给瑞王世子当个侧妃,甚至连侧妃也不如。”苏映容说着,紧紧握住了女儿的手:“至于你,就算回了孟家,你的婚事也由不得那个老虔婆做主,她若敢作贱我的女儿,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将她给撕碎了。” 妇人弱也,为母则刚。 她不会让女儿受任何委屈。 “母亲放心吧,女儿厉害着呢,他们休想算计女儿。”孟华研笑道。 苏氏闻言点了点头。 女儿是厉害,可今年毕竟只有十三岁,还需要她这个母亲保护。 她苏映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弱女子了。 …… 夜幕慢慢降临,孟华妍梳洗完毕躺到榻上后不久,沁兰院也熄灯了,只有廊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约莫过了两刻钟,听到外头没有什么动静之后,孟华妍才坐起身来。 “小姐,您可得早些回来。”今日值夜的是云薇,若是那些不知内情的二等丫鬟,孟华妍就得用蒙汗药把人放倒了。 这一年来,她时常夜里出去的事儿,云薇和木槿都知晓。 两人是她的心腹,没有孟华妍的吩咐,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就连孟华妍的母亲苏映容都不知晓。 “放心吧,子时前我会回来的。”孟华妍轻轻点了点头。 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呢,以她的速度,早就回来了。 云薇也不多言,起身从高柜子里拿出一身夜行衣来,伺候孟华妍穿上。 “小姐,您小心些。”云薇忍不住叮嘱道。 “放心吧,你家小姐又不是去找人拼命的。”孟华妍呵呵笑道。 云薇也不再说什么,走到一旁推开了窗户。 “你不必等我,先睡吧,若是有人前来,按照以前的法子应对即可。”孟华妍低声道。 “小姐放心吧,奴婢知道了。”云薇轻轻颔首。 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干了,她熟悉的很。 孟华妍也不再多言,踩到一个矮凳子上,翻窗户出去了,到了院子里后,她一个纵身上了房顶,迅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长旭院里,苏启正陪着姜彦安坐在屋顶把酒言欢,两人一只手拿着酒壶,直接往嘴里灌酒,一只手拿着烧鸡,时不时啃一口,好不惬意。 苏启喝的有点多了,他将鸡骨头丢在一旁,伸出油乎乎的手拍了拍姜彦安的肩膀,笑道:“你小子不错呀,比起去年小爷见你时,开朗健谈的多,脸也没那么臭了,之前你都不理人,就好像大家欠了你银子似得,别提有多讨嫌了。” 姜彦安虽然有些嫌弃某人的脏手,不过一想到苏启是孟华妍的表兄,便忍住了想将他推开的冲动,笑道:“之前我与苏兄弟不熟,所以才有所误会。” “胡说八道,你那是摆臭脸摆惯了……”苏启是真的喝多了,又开始数落起姜彦安。 他很早以前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不敢付诸实践。 一来,人家是王府的世子爷,比他身份高,他没资格训人家,二来……姜彦安武功也比他高,他打不过呀。 姜彦安却没有听他念叨,此时的他,正望着左侧的方向,微微有些失神。 如果他没有看错,刚才有人翻墙出去了,当然了,翻的不是他们这边的墙,离这还挺远的。 第14章 内定的继承人 不过,姜彦安自幼习武,武功高强、内力深厚、耳聪目明,哪怕是在夜里,也看到那团黑影出去了。 那个方向……离孟华研住的沁兰院挺近的。 莫非出去的是孟华研? 他下午看的清清楚楚,孟华研是会武功的,且内力深厚,不然也不会隔那么远,仅凭两颗豆子,就将孟永庆他们母子二人打翻在地。 他今夜为什么和苏启喝酒? 当然是为了把某人灌醉,也好打听一些孟华研的事儿。 孟华研住的地方,也是苏启方才告诉他的。 “苏兄弟,你先喝着,我有事儿要出去一趟。”姜彦安说完之后,连忙从房顶上跳了下去,往孟华妍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云白和云驹他们正坐在院子里说着话,见自家主子突然跑了,连忙起身去追。 “这混蛋……酒还没喝完呢……嗝……居然跑了,如此没有酒品的人……嗝……小爷下次再也不和他……喝……喝了……”苏启碎碎念念一阵,直接倒在了房顶上。 …… 两刻钟后,孟华妍出现在了青州城南的韵华堂里。 她根本没有发现有人跟踪自己,因为姜彦安离她挺远的。 韵华堂是一年前出现在青州城的,坐镇韵华堂的是白神医,听说是仙医门的内门弟子,一身医术出神入化。 仙医门崛起于几百年前,即便朝代更替,依旧屹立不倒,传说当代掌门人是个女子,年过花甲依旧像个妙龄女子,不仅美貌动人,医术十分惊人,能令人起死回生。 仙医门门徒上千,在天下开设了许多医馆,救死扶伤,给普通老百姓们治病时,从不收取诊金,只收一点点药钱,让百姓们有病可以医,因此受到了众人的爱戴,尤其是穷苦百姓,都把他们当做救苦救难的活神仙了。 当然了,这上千门徒都是外门弟子,传说……真正的内门弟子,就十人而已,而且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们的身份,从来都是个迷。 所以,韵华堂这位号称内门弟子的白神医,一出现就受到了青州城所有人的关注。 自打救了几个将死之人,白神医的美名不仅传遍了整个青州城,也传遍了北河行省。 就连京城等地的达官贵胄也慕名前来请白神医。尛說Φ紋網 只可惜,白神医从未前往。 韵华堂的主事者名为杨正楠,他尚不到而立之年,一身医术却十分精湛,虽比不上白神医,却也备受大家推崇。 除了杨正楠外,韵华堂还有一位名叫燕红玉的女医,最擅长妇产千金科,给人接生,给幼童治病,她最拿手,找她瞧病的人也颇多。 夜色虽然有些浓了,杨正楠与燕红玉却没有歇息,二人默默坐在书房里,彼此并未交谈,似乎在等人。 片刻之后,一身夜行衣的孟华妍推门而入。 “拜见少主!”杨正楠与燕红玉转过头看见她后,神色都有些激动,二人连忙起身作揖。 “这两日可有人来求我出手医治?”孟华妍笑着问道。 “回少主的话,今日傍晚,宣平侯府有人来求医,说宣平侯府的马车在路上被猛兽惊到,马车翻了,宣平侯摔了出去,腿折了,他们如今借住在青州城外一处庄子上,想请您走一趟,为宣平侯疗伤。”杨正楠连忙禀道,还拿出了一千两银票:“这是孟家预付的诊金。” 仙医门的弟子在外开的医馆,从不收老百姓的诊金,只收成本药钱而已,不过对于那些权贵世家,他们收银子可不会手软,不然医馆便无法经营下去了。 孟华妍听了之后笑了。 看来……她的安排奏效了。 她在苏府斜对面那个院子里不仅养了许多狼犬,还养了两头猛虎,是常喜和常顺负责照看。 平日里,她不会让猛虎出现在人前,关键时刻,倒是可以当杀手锏用。 她吩咐常喜和常顺悄悄带着猛虎出城去追孟家的马车,想吓唬吓唬孟永庆与何氏,让他们早些滚蛋,没想到……孟永庆却摔下马车,断了腿。 这还真是报应呢! “你派人先去庄子上知会一声,就说我等会儿就去。”孟华妍打了个哈欠说道。 她有点儿困了,可为了收拾孟永庆那个负心汉,还有何氏那个可恶的老虔婆,她哪怕今夜不睡,也愿意。 “是。”杨正楠听了之后连忙推开书房的门,叫了几个药童到了院子里。 “你们两个立即去一趟宣平侯府那些人暂时歇脚的庄子,告诉他们,我们家白神医今夜得空,晚些时候便过去给宣平侯看诊。”杨正楠低声吩咐道。 “是。”两个药童应了一声,连忙去了。 “你们俩人,一人背药箱,一人赶马车,片刻之后就走。”杨正楠转过头看着另外两个药童,低声吩咐道。 “是。”两人应了一声,一个去背药箱,一个去套马车了。 没过多久,孟华妍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此时的她,全身罩在了宽大的黑色斗篷里,脸上带了面具,脚上踩了一双颇高的厚底鞋,走起路来四平八稳,人看起来也高了一大截,因为服用了一粒特质药丸的缘故,声音变得嘶哑,没有人能猜到她是个小姑娘。 “少主请。”杨正楠躬身行礼。 孟华妍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燕红玉则留下来守着医馆,以防夜里有人上门求医。 前世的孟华研,生活在一个科技很发达的时代,专攻的便是医术,却不是中医,再世为人,她成了个千娇万贵的世家小姐。 因为母亲苏映容身体太差,她从小背了许多这个时代的医书,想帮母亲调养身体,八岁那年,机缘巧合下,孟华研认识了仙医门的掌门林纤月,因她聪明伶俐,记忆超群,又懂得不少医理,被林纤月收入门下,天赋极佳的她,短短五年时间,便学了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成了林纤月内定的继承人。 当然了,按照仙医门的规矩,她未满十八岁,不能将自己拜师的事儿公诸于众,所以苏家人是不知晓得,孟华研连自家母亲都没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