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妃重生福蛮多》 第一章 五十了,居然还能接到侍寝的圣旨? 废妃重生福蛮多 六欲七情 本书由咪咕阅读(保底)(得间)授权掌阅科技电子版制作与发行 版权所有 · 侵权必究 赵蛮怎么也没想到,她都五十了,居然还能接到侍寝的圣旨? “喜公公, 你看本宫穿这件红裙可好看?他最喜欢我穿这件了,他说……” 他说他的小蛮啊,成亲的时候也要穿红裙,那是正妻之色,可她一生都未穿过,好可惜啊。 只是身后空空如也,她恍然才想起,伺候她的喜公公早就死了。 那一天他还骗她说要去伺候别的娘娘了,不打算跟她在这冷宫里吃苦受罪了,可是她清楚的看到他方才站的地方流了一滩的血。 陆无忧凤琼羽,你们就这样容不下人吗?居然连她唯一的喜公公都要夺走? 她早就伤了子宫不能生育,她早就容颜尽毁上不得台面,经年的磋磨早已身心俱疲,若是不喜她身边有人,大可以将她关入大牢,冷宫和大牢根本没区别,她呆得惯的,又何必还不放过喜公公?他又有什么错? 哦不,他最大的错是跟了她这个废妃,他最大的错是认识了他,他最最大的错是当年不该接了她手里的半个冷馒头,否则,他也不会因为这个而跟了她一辈子,临到死了还变着法儿的安慰她。 好傻啊,好傻啊。 他傻,她也傻。 她不该在乱葬岗捡到这个没心没肺的废皇子,不然她此刻一定嫁给一个可以让她做正头娘子的男人,生一大堆的孩子,孩子又生孩子,她该做太祖母的。 只是一切不过是她的幻想和奢望罢了,如他所说,她本为浮萍之躯,能入宫得他一朝宠幸已胜过万千女子,她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说她闹? 不伺候了,坚决不伺候了。 “咚咚咚……” 手里的红裙还没有扔出去,驾崩的丧钟赫然响起。 他。 死了? 他怎么可能死了呢?她还没诅咒够呢,他怎么能死? “萤妃娘娘,先帝亲赐的毒酒,喝了吧,别逼老奴动手。” 她还没回过神来,便见贡得海端着毒酒脸色阴厉的走了过来,他是他身边的大太监,也是他将她的喜公公从这个冷宫带走的,更是他一脚踢没了她肚子里唯一的骨血害她从此不能生育的人。 他还活着? 是了,她这个冷宫废妃都没死,他一个助纣为虐的没了子孙根的大太监又怎么能死? 他们这几个老怪物啊,怪会熬的。 她讽刺的这杯毒酒,笑得狡黠,“贡得海,你家主子还真是迫不及待啊,刚死了就让我也死?只是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他就不怕我死后追上去把他踹进黄泉河里,永世不得超生?” 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可下一刻,她毫不犹豫的饮下毒酒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她要去踹人了,哦不,踹鬼了。 毒酒很好,须臾她便腹中绞痛嘴角流血,可她丝毫不惧,这些个疼痛哪及她几十年来受过的半分? 是死吗? 不。 是解脱。 可,若是有来生,与他还是陌路得好,这一生她过得太苦太苦了,她不要做妃子,她要去做别个的正头娘子,哪怕嫁个糙汉。 寒风乍起,吹动她花白的头发瘦弱的身躯,又猛的卷起手上的那抹红裙,高高的飞入黑夜之中,直至消失不见,如同她这一生,热烈的来,惨谈的走。 “小蛮姐,小蛮姐,你醒醒。” 第二章 重来一世,不救了 这是?她又活了? 赵蛮看着这具鲜活的肉体,呆愣住了。 “小蛮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赵喜吓得快哭了,他们现在都快被人打死了她居然一动不动? 赵蛮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看向急得快要哭了的赵喜,温热的眼泪,柔软的肉,他也活着,也就是说一切还都来得及?真好。 “……你不用担心,我没事,不过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脑子还没有从五十岁侍寝中反应过来。 她与赵喜在一处许多年了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她不敢肯定现在是处于哪个阶段,是刚认识那会儿一起挖野菜摔沟里,还是一起学人家进林子打猎虎口逃生?又或是……,不,应该不会那么巧是这个阶段吧? 赵蛮甩了甩头,不可能的,这天下没有哪儿有那么巧的事儿? 可是当赵喜指了指边上躺着的一具带血的“尸体”时,大暴了句粗口“草”,真就是这个时候啊? 这是他们开启“捡尸”的阶段。 他们都是孤儿,因为饥饿走到了一起,在后门抢不过府里扔出来的泔水桶,街上干不过拿着打狗棍的乞丐,更不用谈大善人们布的粥棚了,他们连挤都挤不进去,人总不能叫尿给憋死,于是他们盯上了无人敢去的乱葬岗。 赵喜以为她要吃死人肉,吓得拔腿就跑,好在她眼疾手快的拉住教育了他一顿。 “什么吃死人肉?我这是去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扒下来好换钱。 赵喜又说扒衣服对死人不敬。 “他们都死了,怎么就不敬了?难道他们还能跳起来打我们一顿?”她道。 不过,到底是怕了,只扒他们的外衣还是留了底裤的,没真敢扒干净。 他们的衣裳全是染了血的,他们也只能洗了干净再补一补就拿去换银子,运气好的时候还能从衣裳里掏出些出人意料的东西来,比如,几文还没有被搜干净的铜板,但大多数运气不好,只能扒衣裳卖钱。 他们身上穿的这身不合适的衣裳就是这样得来的,靠着这些衣裳他们度过了好几个寒暑。 只是,常在河边走,哪儿有不湿鞋的?有的人看到这也是一份出路便跟他们抢了块乱葬岗,以实力争地盘,跟她抢地盘?那也要问过她赵蛮同不同意? 毫无意外的……他们没赢,跟丧家狗似的被人打了出来,有时候满腔的恼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满身的伤不算,还饿了好几天肚子。 不过他们不服,这明明是他们先看到的凭什么让出去,更重要的是听说最近扔出来好几个身穿好衣裳而且还没有血的尸体,这些衣裳也足够让他们过上好几顿饱餐生活的了,断不能让他们抢了去,于是便摸黑过去扒衣裳。 可是没想到,被那些人发现了,更没想到死人堆里居然在还有一个没有死透的,手紧紧的攥住她的裤脚。 这个没死的人就是陆无忧,那个兽性圣上。 不救了,这回坚决不救了。 第三章 那这八年算什么?算个屁吗? 滚吧。 赵蛮毫不客气的把这具没死透的“尸体”一脚踹了出去,上辈子没踹着的,这辈子总算是如愿了。 那“尸体”就地滚了两圈,砰的一声像是头磕在了石头上。 赵喜吞了吞口水,之前没死,这会子可说不一定了,小蛮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凶残了?连尸体也不放过?而且这尸体不是她给捡回来的吗?她还在他俊俏的脸上摸了好几把。 赵蛮回过头来见赵喜还呆愣在地,没好气的道,“你还呆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逃?” 赵喜指了指尸体道,“他呢?” 赵蛮看都不看一眼,“放心吧,死不了。” 他是先帝私生子,是有暗卫保护着的,相信不久之后暗卫就会跑过来救他了。 上一世她根本不知道救的人是谁,只看着可怜就把人给带走了,她花费了好大的力气,又把身上唯一的玉佩当了才勉强买来几贴药,狠灌了几天后才幽幽转醒。 她真的以为他就是个孤儿,每回抢到的东西都分他一大半,自己只留一小口,掏心掏肺的对待着,可谁成想,他居然是位皇子? 那次的“死”是因为太后的追杀,他身受重伤,他的暗卫们为了引开刺杀的人才将他草草的混入一堆的尸体中,想着事后再来乱葬岗找人,可没想到,她先他们一步将人给救了。 想到这里,赵蛮讽刺的笑了,笑自己当时太天真。 陆无忧身上当时穿的里衣是淡黄色的,谁家能穿得起这种颜色的里衣啊?除了皇室再无其他人。 更可笑的是,明明陆无忧醒来之后就已经跟暗卫联系上了,可是为了躲避太后的追杀,硬是跟着他们一起生活了整整八年之久。 哦不,用他的话来说不是叫生活,那叫蛰伏,那叫卧薪尝胆,叫黑暗无光,叫猪狗不如。 真真是好笑啊,她和赵喜宁可自己不吃也要让他吃饱,他居然叫尝胆的生活?那他们八年的付出又算什么?算个屁吗? 他们生病了不敢看大夫,生怕花了钱没钱买吃的,硬生重的杠着,几次险些被烧死,更气人的是,陆无忧回宫之后把他们两个接回宫里了,本以为他们可以不用过狗嘴里讨生活的日子了,却没想到,他居然让她先做个宫婢,让赵喜净身做太监? 想到这里,赵蛮的拳头硬了,方才踹他一脚算是轻的,她该掐死他在乱葬岗里,省得他活在世上祸害人。 果然,他们刚走出乱葬岗,迎面便走过来几个山村野夫模样的人。 赵蛮到底是重活一世的人,一眼就看出他们的来历不凡,他们几个身形矫健,脚下步子沉稳。 她了然一笑,看,他的暗卫不就找来了吗?不过这回她倒要看看没有他们这两个替他打掩护的蛰伏和尝胆的人,陆无忧要怎么逃出太后的眼线? 李太后呢,那个老妖婆可不是什么好人,先帝一死,她便将先帝宠妃做成人彘,几位与新帝夺过嫡的直接毒酒赐死,只留下几位软弱根本没有杀伤力的皇子,至于公主就更惨了,全都派去和亲换取利益了,花一样的年纪全嫁给可以做她们祖父的国王,终身不得归国。 想当年她随陆无忧入宫,没少受这老妖婆的磋磨,那是一段比在外头还要苦的日子。 赵蛮甩了甩头,不过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第四章 陆无忧 陆无忧幽幽转醒,当看到面前完整的屋子漂亮的家具时呆愣住了。 这不对啊。 赵蛮这个时候住的没有这样好吧?他记得他们住的是个草棚,莫说是家具了,就是个像样的睡的地方都没有,夏天漏雨,冬日漏风。 他为何会在这里,这又是什么地方?难不成计划失败,他被李娞那个贱人给抓住了? 心下一紧。 刚刚重生就要死去,他不甘心。 陆无忧袖下手指紧握,他以情爱向神明请求让他重来一世的,怎么可以胎死腹中? 他死了,死时五十有三。 他一生勤政为民说句贤君也不为过。 可神明说上一世他对不起一个人,要他回到过去尝还,又说想要回去必得舍掉身上一样东西,要么是身体,要么是情爱,要么是权势,要么是身为男主的气运。 他虽是帝王,但也是人,他上一世还没有活够,自然是想要回去的,可若是让他舍弃身上的一样东西? 他是命中注定的帝王,自然不能舍弃有损身体的,他还想要留着这身子再次的为国为民,亦不能是权势,没了压制李太后的势力何其艰难,更不能是气运,神明说他不是男主吗?失了气运又何为男主?剩下的,他只能舍弃情爱了。 情爱于他而言如同锦上花,有则更好,无也没有关系,况且上一世他已然尝过了情爱,他与皇后凤琼羽恩爱白头,而且,情爱好像也没有传闻中的那样叫人动魂慑魄生不如死,情爱之物也不过如此罢了。 陆无忧相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还有凤琼羽,他也相信就算是他不爱她了,她也会如同以往一般对他一往情深的。 一想到凤琼羽,陆无忧露出满意的笑容,她是一个合格的后宫之主,但现在他还未与她相遇,他得想个法子早早的与她相认,上一世他便后悔与她相识晚了,否则,便没有之前的那样多的事情。 想到这里,陆无忧越发的着急了起来,彻底的赵蛮抛之脑后。 但当看到来人是保护他的暗卫时,他才放下心来,没有被李太后抓住便好。 那个老女人,手段狠辣之极,她才不管什么老弱妇孺,不管血脉亲情,只要挡了她儿子的路的人,哪怕是个刚出生的婴孩,她会毫不客气的杀掉。 喝下暗卫端来的伤药,得知他们是在离乱葬岗不远的草丛里发现的,还说发现时,他身上又多了几处新鲜的伤口,尤其是脑袋,撞在了一块石头上,让原本不好的伤又加重了一些许。 陆无忧捂着脑袋,难怪了他的脑袋会疼了,但很快他想到什么,脸猛的黑沉了下来。 “赵蛮,一定是她。” 只有赵蛮才做得出扔下他的事情来,上一世也是这样,好几次危险的时候都是扔下他独自跑了,还有他的屁股也隐隐发疼,他更加的确定了是这个女人把他踹入草丛的,她最爱踹人,尤其是屁股。 没教养就是没教养,粗俗野蛮就是她赵蛮。 “赵蛮,不怪朕把你打入冷宫,就你这样的,朕没有将你处死已然是看在当年救朕的份上了。” 对了,过来的时候,神明说她也重生了。 赵蛮,最好别让他碰到她,否则,要她好看。 嘶,他的屁股。 第五章 赵喜,保护好你的… “家”不能称之为家。 一个依着两颗树搭起来的草棚。 草还不是稻草,而是野地里长的高高的野草,透气性差,防雨性更差,更别提保暖了,要不是多铺了几屋,他们早就冻死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左不过才十岁年纪,能搭起这样的“家”已经是万分不错的了。 赵蛮重新回到这里,看着这个连猪圈都不如的“家”,心里发酸,而就是这样的“家”她与赵喜在这里住了三年之久,今后还要在这里住上好几年。 她承认,现在重生的她都没有那个勇气和胆子委屈的住在这里了,也真的是佩服以前的自己那日子是怎么过来的,而且还要带上个拖油瓶。 她拿起打火石,一把将这“家”一把火给烧了。 干草遇烈火,发出轰的一声火响,转瞬间,草棚便被大火吞噬。 赵喜大惊,“小蛮姐你疯了,烧了这里我们住去哪儿?” 赵蛮笑道,“慌什么,烧了这里我们自然有新的地方,有句话叫不破不立,明白吗?也就是要打破眼下的境况,寻求新的出路。” 赵喜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这话说得跟说书先生似的,一套一套的。 他也觉得她好像有些不对劲了,先是踹了个“尸体”,再然后又是烧“家”,从不识字的她还会说词儿了,不破不立?他打量着赵蛮,明明还是她,可是为什么感觉她又不一样了呢? “赵喜,走,姐带你去弄银子,大把大把的那种。” “真的?” “当然,不过赵喜,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你得保护好你的子孙根,别再轻易的给弄没了,无论什么情况之下都要保护,就算是有人拿我的命要挟你,你也要保护好它,知道了吗?” 这? 赵喜猛的脸红了起来。 下意识的捂住当处,结结巴巴的指着她,哆嗦的嘴想要说话,可却看到她无比认真的表情时,他又半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好。” 他更想说的是,小蛮姐,她要注意自己的性别,她是个女孩子,女孩子,直接说子孙根,她也不嫌弃臊得慌,而且,这是她一个女孩子能说得出口的吗? 赵蛮见他答应了,这才放下心来。 “乖。” 她知道赵喜,承诺过她的话都是作数的,上一世他说要保护她便做到了,直到死都在保护她,他的子孙根也是这样没的。 那对狗男女,居然用她的命来威胁他,说若是不照做,他们便毒死她,她知晓的时候又晚了,她趴在床前哭得跟条狗似的,可是他依旧安慰她,说这玩意儿没有女人就没用,倒不如切了算了。 可是她知道,不是这样的,他就算是没有女人,但也是打心底的想要一个疼他爱他的娘子和一个完整的家,他们都是孤儿,最渴望的就是有个温暖的属于自己的家,都是她害了他。 赵蛮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认真道,“赵喜,这一世就换我来保护你。” 赵喜一愣,但紧接着摸摸她凌乱的发丝,“傻丫头,胡说什么呢,我们是姐弟,弟弟保护姐姐不是应该的吗?” 赵蛮白了他一眼,“明明你比我还大一岁,你凭什么做弟弟?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哥,就这么说定了,快走,再晚一些,我怕银子要跑了。” 只是赵蛮不知道,她刚走,便有一身长玉立的男子走了过来…… 第六章 官凌落 官福站在少爷身边。 少爷这张脸他哪怕看了十五年,但此刻也依旧被艳潋到了。 都说凤京凤氏女子美艳冠绝,可是在少爷面前,连提鞋都不配,不过好在他是男子,否则,凤氏女子只怕连门都出不了。 “官福,他真的在这里?”官凌落看着那熊熊大火皱着眉。 点燃它的人可真是有够狠的啊,竟一点儿余地都没有留,全给烧了,据说这里是一对姐弟住的地方,又据说是那对姐弟救了那个人,他们追踪到这里来,看到的却是这种情景? 官福恭敬回答,“看样子,应该是不在了。” 若是在,那岂不是会被烧死?谁那么傻? 官凌落一双桃花眼看着官福,“所以,接下来我们该去何处寻?” 官福笑答,“少爷,您才是主子,奴才怎的知晓呢?” 官凌落长长的哦了一声,哦,原来他也知道他是主子啊,所以,他又为何出卖他的行踪?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官福一眼,无声一笑。 官福被他这一眼看得汗毛直竖,心里腹诽,莫非他察觉出什么了?但很快又否定了,他也就是长得好看一些,其他的根本谈不上,否则,又如何会被家主安排到办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来? 在府里,他明明是个嫡子,可却连个区区的庶子也斗不过,被庶子们拿去了正院不说,院子里的几个美婢还成为了庶子的身下物?更不用说官家的家财了,他是一文钱也没有的,若不是家主看在他的脸还能值几个钱的份上才留了他,否则,就他这样的早就被官氏弃之不顾了。 这一路之上,他每遇一事便问他的意思,毫不疑惑的按着他的意思行事,也丝毫没有想过要自己做主,这也充分的说明了他是个空有其表的蠢货。 “官福啊,那不如,我们进城看看?万一,他们带着那人进城了呢?”官凌落提意。 官福按了按发疼的脑袋,又骂了句愚蠢。 “少爷,别忘了,那对姐弟是乞丐,不,是个连乞丐都不如的人,他们怎么可能带着一个身受重伤的人进城?难不成,他们身上还有银子给那人看伤不成?” 说他蠢他还真的是蠢,那两个小乞丐一定是带着人往深山老林里去了,林子里不家些许草药,或许还可以救活。 官凌落庸懒的哦了一声,指着这大火又问,“那,你觉得又是谁放的这把火呢?” 官福自作聪明的道,“自然是那人身边的暗卫也追到这里来,为了掩盖行踪,所以才放一把火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给烧了啊。” 官凌落嗯了一声,好像有点儿道理,“所以,我们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话题又回到了之前。 官福猛的一咽。 他再次看向少爷,怎么感觉他好像又蠢,又不蠢的样子,不过这句话倒真的问住他了。 家主说了,必须在李太后找到陆无忧之前找到他,先一步将他带回官家,这是官家接下来最重要的一枚棋子,能否成就大业,就靠他了。 可是,事情虽然重要,但确实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李太后在朝中只手遮天,谁能从她手底下将人带走?一个不察,碎尸万段都是轻的,故而,官家所有人都避着这事。 当然,若是办好了,那便是一飞冲天的。 可,官凌落,没有这个本事。 第七章 她,真的不在意他了吗? 赵蛮带着赵喜很快来到云城最大的客栈。 人来客往好不热闹。 但赵喜却打了退堂鼓,他们也时常进城,更想吃客栈里倒出来的泔水,不为别的,就因为这泔水里头有富贵人家不要的鸡腿,但,他们抢不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鸡腿落入乞丐的嘴里。 赵蛮又开解,“想不想吃鸡腿?完整的那种?” 想,当然想,做梦都想。 赵蛮道,“这不就结了,喜哥,我们要清楚一件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何况我们现在已经不同了,我说要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就吃香喝辣。” 不管赵喜的表情,她趁人不注意偷溜了进去。 顺着飘出来的药味她找到了煮在小炉上的药,她不用看,只微微一吸鼻子就知道这药里头有一味难得的紫山参 。 她勾起冷笑,陆无忧啊陆无忧,他还真的被暗卫找着了,这紫山参是给他养伤用的,宫里也就李太后那里有两支,再就是清河官家有一支, 啧啧啧,看来先帝对这个私生子是真的很好啊,这样的紫山参都想到了。 又趁着四下无人,她飞快的挑出紫山参来。 “喜哥张嘴。” 赵喜听话本能的张开嘴,她迅速的将这紫山参送入他的嘴里,烫得赵喜想要吐出来,赵蛮根本不给他机会将他的嘴一捂,给她吃。 开玩笑,这可是好东西,难得的疗伤圣品,烫就烫一点吧,忍忍就过去了,总比落下陈年旧伤要好得多。 上一世,他那么的不经打,一打就被人打吐血了,而且毫无还手之力,太医说他这身子骨是年轻的时候落下来的,根本无法复员,她拿出所有的宝贝,包括禽兽陆无忧给的定情玉佩,只求太医能保他一命,但可惜,到底还是没能救过来。 她去收尸的时候,只剩下一把骨头了,连块肉都没有。 赵喜原本想要吐出来的,可是看到她又露出那种表情,他没来由的不敢吐,他读书少,不知道用什么词儿形容她那表情,但他不想看到她那样的表情,他心疼。 不过,这参真的好苦啊,呜呜。 见他吃了下去,赵喜这才满意点头,转头又在厨房里寻找东西,当看到筐里的大萝卜时,她笑了。 一柱香后。 几个大汉脸色惨白的背着一个用棉被盖住的人,焦急的朝外走去,根本没有发现下楼梯时与一个瘦弱的少女相撞的异样。 赵蛮捏着沉甸甸的钱袋子满意一笑,又将一把带血的小刀往角落里一扔,随后,钻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说来可笑,偷盗的手法是居然是从宫里学的,那时候凤琼羽勒令全宫上下不许给他们任何吃食,她没有办法逼着偷桌上的糕点,起初手法有些生疏,可是被打得多了,饿得狠了,手法最后变成了娴熟,甚至几十年的老宫仆都能发现。 陆无忧只觉屁股又是刀扎般的疼痛,原本昏迷,立即清醒,迷茫之际,透过被子的缝隙,竟看到了久违的身影。 是赵蛮? 只不过,她为何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她真的,真的不在意他了吗? 不知为何,他胸口闷得紧,似被人抛弃了的闷疼。 还未想完,眼一黑又昏了过去。 第八章 凤琼羽 官凌落也没想到,在这小小的云城竟能遇上个有趣之人。 数岁年引竟如此大但,不仅偷了那护卫的钱袋子,更是毫不客气的扎了陆无忧? 她的身法很有章程,不像是三教九流,还有她扎人的手法,手起刀落,利落之极,连那些个护卫都没有发现,若不是那被子映出鲜血来,他也不知她下了如此毒手。 官福发现了异样,借着上茅房的借口追了出去。 “主子,我们不去追?”暗卫官风不解的问。 主子不仅不追,反而是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这岂不是给官福那个贱奴机会吗?若是真的让官福先拿到了人,他绝对不会把人交到主子手里的,他只会带着陆无忧回官家独自领赏。 家主说了,谁要是将人送到他面前,便赏银一万两,黄金。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万两黄金对于别人来说是笔横材,但对于官家……官家可不差这一万两的黄金啊,相比起陆无忧的作用,这万两黄金不过是九牛一毛。 官凌落挑了桃花眉,“你看本少爷像是缺那点儿黄金的人吗?那个陆无忧,你看他像是轻易被人捉拿的人吗?官风,你别忘了,李太后也在寻他,若不是我们意外到了这里发现异样,焉能让我们捷足先登?” 陆无忧,岂是那么好拿的? 三方势力一但相遇,那便是你死我亡之态,陆无忧的暗卫为了护主,必舍命相拼,陆无忧更明白自己一但落入他们之手下场绝好不到哪里去,与其制肘于人,倒不如一死了之,届时,又当如何? 官风呆住,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官家家主亦不会放过他们,他要的是活口而不是死尸,更不是被李太后发现他们的所做所为,否则一切将化为乌有。 官风暗吞了吞口水,有些同情那个上茅房的官福了。 但,他们也不知,发现陆无忧的不仅是他们,还有另一队人马。 马车之上,一嬷嬷收回目光,恭敬的道。 “大小姐,看来我们晚了一步了,陆无忧被官家的人盯上了, 那,我们要不要?”她的意思是要不要追出去,或许还能捡个大便宜。 凤琼羽美目低垂,轻摆了摆手,“不必了,陆无忧不会被他们捉拿而去的,你放心,我们只要远远的跟着就成。” 他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这还不是他会死的时候,她只要等着他最没落之时再出现来场美女救英雄即可。 嬷嬷领命称是。 莫看她家小姐不过十二岁,但其智慧却在万人之上,凤京小姐无一人能够与之相敌,老爷和夫人也说过,全力帮助大小姐,并听令行事。 嬷嬷又忍不住偷偷的看了眼坐在那处静若处子的大小姐,其样貌也是一绝,十二岁已然有了倾国倾城之色,再大一些,东齐第一美人必要落在她的身上。 凤琼羽微眯了美眸,只不过她看不懂,为何陆无忧身上的气运有些许的波动?按理说,不该如此的,难不成其中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 没错,她之所以能被家族人如此看中,便是她有一双能看出人气运的慧眼。 第九章 误人子弟的人是她? 赵喜担心的道,“小蛮,他,不会有事吧?” 别人都说他傻,都骂他为什么不跟地棍他们反而跟这个小小的赵蛮?但只有他知晓,地棍虽强,但却不给他一分吃的,赵蛮虽弱,但能将半个馒头分给他。 还有,他真的不傻,小蛮前脚将萝卜放在药罐子里,后脚客栈里就有人出事,必是他们用萝卜换参给换出来的。 赵蛮白了他一眼,“有事?赵喜,你是不是傻?哪儿有人吃萝卜有事的?你吃了,你有事吗?” 赵喜猛的一惊。 是啊,萝卜是个好东西,可甜了,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吃萝卜死的呢?那是他白担心了,赵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是我傻了。” 赵蛮又骂,“不许说你傻。”这傻只能她来说,别个都不许说,包括他自己也不行,而且,“你不傻,我们的喜哥是担心我出事,对不对?” 赵喜点头如蒜,对对对。 他是怕住客栈的人死了,万一有人发现是他们做的怎么办?那他们不岂不是要被杀头?杀他的头可以,但不能杀小蛮的。 赵蛮卟哧一笑,她的喜哥啊,就是这么可爱。 不过,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别个吃萝卜或许没有问题,但是陆无忧吃了,便不一定了,他的身子奇怪得很,每每吃萝卜全身便起红疹,大夫说他这是风疹,并无大碍,只须安心修养数日便可,但像萝卜一类是不能再吃了。 她也是救他的第一年发现的,那年她好不容易弄来了碗萝卜炖肉,她一口舍不得吃全留给了他,但他是个没有福气的,只吃了一口萝卜便如此,那一年,她和赵喜笑话他金贵命,不能食粗糙之食。 现在看来,他的命的确金贵,不过,即是金贵也是弱处,只是可惜啊,她没能亲眼看到他肿成猪头的模样,否则,她必然会再大笑三天,以示庆祝。 赵蛮拿着从陆无忧那里得来的几百两银子与赵喜商议去哪里好。 云城,她是不想再呆了。 “不如,我们去凤京?听说那里大街上都是用金子铺的,我想去挖一块。”赵喜眼中金光闪烁。 赵蛮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看着他,“你是真傻啊,要真是那样,那凤凉岂不是要被踏成泥?你听谁说的?最好跟他绝交,这样的朋友交不得。”误人子弟。 赵喜幽幽的指着她。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了?”赵蛮说到一半停住了,她好像真的说过,只是她忘了。 对哦,凤京,是她一直想去的地方,就算是在那里做乞丐,说出去也比云城的乞丐要高上好几个档次,可能是因为这个,故而上一世陆无忧说去凤京的时候她没有反对,亦是圆了自己的梦想。 只是,到过那里才知,那表面上看似繁华的地方却满是污秽,每一条缝隙里头都流过鲜红的鲜血,谁又能保证自己没有踩过一块枯骨呢? 只是他们还未商议好,便被人拦了去路,那人二话不说只用锐利的目光看着他们,来者不善。 赵喜说逃。 赵蛮说逃不了。 第十章 李太后的教训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动作都是跳梁的小丑,不仅毫无作用,而且十分难看,更甚至受伤。 这是她在李太后那里得来的深刻的教训。 她与陆无忧是经过了许多事情的,包括被人围在山洞三天三夜几度生死,几度沉浮,她自以为可以跟李太后一博,只是刚跪下,她身边的一个贴身宫婢便被李太后杀死在眼前,没有任何理由,若是非要说一个,那就是…… “哀家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们在哀家眼里什么也不是。” 那滚落的头颅,表情连惊恐都还没有来处及做就死了,那身体僵了一会儿才倒下去,因为下手太快身体根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更有那鲜血喷在她脸上,她才知晓何谓滚烫而心却是冰寒。 她在李太后那里学的第一个道理就是这个,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实在是太弱小。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院落。 赵喜以为是个普通的院落,可她知晓,这个院落不普通,而且主人家极为有钱,墙角处十几株吊梢君子兰竟与杂草混在一处。 十六年的君子兰啊,有市无价的存在,可却被主人家混以杂草?要么就是这主人家不懂风雅不知其价值,再要么就是太有钱了,这些东西根本看不上。 她倾向于第二种猜测。 果然,那个男人满身银钱味道,就连头发丝儿都散发出金子的香气。 赵蛮笑了,整个东齐国只有一个族氏最有钱,便是清河官家,官家有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东齐的开国之帝便是官家先祖所助之果。 官家先祖是个聪明的,资助之后不求爵求侯,更不谋一官半职,而是急流勇退,退回清河并在此扎根,自此,只有清河官家而无东齐官家。 她未曾见过官家后辈,只知官家家主是个长相英俊的中年男子,但也是个纵然垂下眼眸也满是算计利得之人,只是不知眼前的这个是官家后辈的哪一个? 官风怒喝,“大胆,见到我家主子还不下跪?” 小小乞儿,不仅不跪,甚至还如此大胆的目光打量?她是不想要脸上那对招子了吗? 赵蛮轻声一笑,“这位大爷真是好笑,你也说那是你家主子又不是我家的,我为何要跪?他是官府中人吗?也不像啊,没穿皂衣不着官靴,更无官府腰牌。” 没名没份的,她为何要跪?纵然她只不过是个小乞丐,但户籍上写的却是“民”而非“奴”,即非贱籍,他又并不是官人,故,为何要跪? 且,见面就要人跪下,他们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你?” 官风未曾想到她竟如此巧言令色? 官凌落哈哈大笑,现在他觉得不去追陆无忧而是追上这个小乞丐是对的,比陆无忧有趣多了,可是,“小乞丐,你们吃了我的紫山参,就这个,你们应该也要跪下来求本少爷才是。” 紫山参,无论是治伤还是养身子,都是极品。 百年山参难得,百年紫山参更加难得,当今世上只有李太后官家和先帝那里才有,便每一个都不会轻易的拿出来,毕竟这玩意儿用好了可以保命。 官凌落邪邪一笑,“所以,你们不该求我饶命吗?” 对此,赵蛮哧之以鼻。 那陆无忧的明明是先帝留下来的,可他却偏生要说是他的?这天下哪里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但坏就坏在明明知晓但却不能说,否则,容易暴露身份,官家的这小子一定会问她是如何知晓的,届时,就是长了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但。 第十一章 杀意 赵蛮眨巴了黑白分明的眼睛不解的问,“是山参吗?可是我们吃的只是萝卜啊,少爷是想要我们还给你萝卜吗?这个简单得很。” 萝卜嘛,买三大车给他都成。 谁说他们吃的是紫山参的,证据呢? 开玩笑。 他说他们吃了就吃了吗?他说他们要跪就跪吗?他们以为自己是谁? 但赵蛮没想到,他们不讲武德,竟出手想要杀人? 只见那护卫朝着赵喜的方向而去,手中长剑直逼赵喜胸腹,赵蛮大吃一惊,“草”,他这是想要剥开赵喜的肚子? 赵蛮想也没想,快速反应,从袖下抽出暗藏着的一把利锥以极快的速度挡了过去。 官风没想到她居然还敢动手?一时竟惊得晃了神。 过招之最忌分神,哪怕是个小小的分神也是会致命的,况且如今的赵蛮已今非昔比,身法和手法皆有着四十多年的历练。 只听得当的一声剑被挑开。 可赵蛮没有停止,连着一套下三路攻击,划破官风衣角,将他逼退出去。 莫说官风了,就是官凌落也震惊了,官风的武艺他是知晓的,能够将他的衣角划去的这世间没有几个,但他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分神且已经快速做出了应对,但依旧被这个看似瘦小却隐含着强大暴发力的小乞丐给划破了衣角。 莫要看只是划破衣角,但其意义重大,若不是小乞丐没有内力,那么划破的当是官风的双腿。 官凌落想到这里,面色沉了下来,杀意突现,他绝不允许别个在他面前如此放弃,包括官家的那个欺凌他的庶子。 但他还没有发话,赵蛮便道,“杀了我们事小,但若是坏了你们的事,事大,孰轻孰重,少爷应该分得清楚吧?” 不是威胁,而是平静的阐述现实。 赵蛮肯定,官家的人出现在这里不是意外,她若是想得不错,他也是冲着陆无忧来的吧?啧,这个陆无忧还真是个香饽饽啊,居然这么多人来寻他? 不过也是,陆无忧虽然是个私生子,但好歹也是皇室血脉,拿下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官凌落,清河官家啊,那个极有钱的人家。 可是,士农工商,就算是官家再有钱也不过是排在最末,没有丝毫的地位可言,哪怕是送上十万金银给一个小小的九品官府,但官府也只不过赏了句“还算懂事”的话来。 参加官府的家宴,官氏的人也只配坐在末坐,那末坐近门,寒风吹过,冻得人瑟瑟发抖,官家家主是睡白玉床的人,手握天下最大的钱财,焉能被人如此对待? 现在的官家已经不是以前大义之辈了,官家家主更想摆脱商籍,换个活法,先帝驾崩,李太后掌权,新帝登基,根基未稳,再加上先帝有一个私生子有内乱之相,这便是官家的机会。 捉住陆无忧,进可拥他为帝,脱胎换骨面为开国功臣,退可将人送至李太后处,哪怕得个皇商的名头也不吃亏,至少与皇家挂上了勾,戴上了皇家的帽子,只要有这顶帽子在,谁敢给他坐末尾? 啧啧,官家的家主算盘珠子都崩到皇家人的脸上了,不过又不得不说一句,官家能不能改命运也只在这一回了。 赵蛮看着官无落。 他是官家子嗣,来到这里不是意外更不是巧合,她大胆的猜一回,他是不是为了陆无忧而来呢? 第十二章 她不知好歹 只是赵蛮更没想到。 她都这样说了,他居然还没有打算放过他们,还把他们“囚禁”了起来? 这操作,恕她不懂了。 赵喜说他们会不会杀了他们?那个男人看上去很可怕的样子。 她安慰说,“怕什么?他这样就可怕了?那那种表面上好看,暗地里不给饭吃真的想要饿死人的又怎么说?”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官无落就算是再坏,也只是禁个足,而没有禁食,比起上一世的凤琼羽,他要好上太多了。 赵蛮想到这里挑挑秀眉,两方人马齐攻陆无忧,也不知这一世凤琼羽会不会出手,想当年,她打入冷宫,在逼得快要死的时候她好心的过来告诉她。 说她也曾来过云城,见过陆无忧,原本想着带陆无忧回去的,可是当她看到陆无忧跟乞丐夺食时,她便改了主意,试问,一个君王如何能做出如此下作之事?故而没有现身,故而等到他拔尖儿时才适时出手,她稍用了手段便叫陆无忧倾心于她,并且毫无意外的封她为后。 她还说,一想到他的手夺过乞丐的食,每每相握时她便觉得恶心之极。 赵蛮想笑,真的,陆无忧以为他寻得真爱,以为凤琼羽对他爱意满满,可不知她私底下竟如此的嫌弃于他,摸个手就恶心,那么每每侍寝之时,她是不是要把自己剥层皮? 好可惜啊,她没有看到陆无忧得知真相时的表情,那一定很精彩。 她叫住官风,“中饭我们要吃鸡腿,加点儿蜂蜜,谢谢。” 官风不可置信看着她,她以为这里是客栈吗?居然还有点菜的?还要加蜂蜜?怎么吃不死她? 云城密林。 “主子,都是属下的错,不该离开药罐子,否则,便不会如此。” 暗卫跪在他面前磕头认错,是他害得主子肿成了猪头,他该死。 陆无忧摆手,不是他的错,是他让他去送信的,只是他没想到那药灌子里居然被人加了萝卜。 萝卜的味道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第一次吃的时候是赵蛮端过来的,萝卜炖肉,她说这是她央求了主家送来的,可他分明的看到那炖肉里根本没有半点肉,且萝卜也就那么几块,他从来没有吃过如此下作之物,但看到她期盼的眼神时,他败下阵来。 只是从未想过,第一次吃居然起了风诊,尤其是头青肿不堪。 更加可恶的是,赵蛮不仅没有半点的心疼,竟还在一边笑话他?想到这里,陆无忧手掌紧握,她但凡有半点凤琼羽的温柔贤惠,他也不至于一怒之下将她打入冷宫。 原想着给她一些教训,且只要她开口认错,他便好心将她从冷宫里弄出来,一如既往的宠爱于她,可她真是不知好歹啊,在那里二十多年,她竟一个字都不说?好,好,他便成全她便是。 但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们很快就追过来了,得想法子逃出去。 正思虑间,李太后的人和官福同时到达,三方一个抬眼对视便知晓是怎么回事,官福最先动手,先发制人。 交战正鼾,陆无忧面前几次被刀剑划过,一边恼怒身体尚未恢复,又一边愤恨李太后过于狠毒,若是,若是赵蛮在这儿她…… 只是念头刚出,他便狠狠摇头,她如何会来救他?她那个粗使野人,不害他已经不错了,又不是聪明睿智的凤琼羽。 等等。 凤琼羽? 第十三章 赵蛮,你真是阴魂不散 纵然是一闪而过。 可陆无忧自信绝对没有看错。 那火红翡翠马车顶是凤琼羽最爱的装饰,无论是在府中做小姐还是在后宫为皇后,无论是小轿还是 十六人抬的大轿撵,所有的装饰都可以不同,但必须得在车顶加装火红翡翠,她说这样可以聚气运。 不过他又摇了摇头,这绝不可能。 她若是在这里绝不会看着她身处险境,她一定会第一时间挡在他的身前护他周全,就像上一世他在凤府遇刺,她明明可以逃过,可却扑到他怀里挡那致命一剑。 她明明嘴巴里都流血了,明明很疼,可是她依旧温柔一笑的说他没事就好。 这个傻女人,她怎的这样傻?他那时已经有些武艺在身上了,他不会有事的,后来他用这事儿跟赵蛮说,本意是想告诉她让她学学凤琼羽,莫要做那等抛弃之事,可她是怎么做的?她竟还想强言狡辩,还想栽脏凤琼羽说这一切不过是她的计谋,为的就是让他心软。 笑话,他是被李太后一路追杀过来的,他心肠硬得可以将赵喜处死也不眨眼,又如何会心软凤琼羽?明明是她嫉妒成性。 想到这里,陆无忧又是怒气冲冲,他明明想要改变她的性子,想要让她做回那个善良纯真的赵蛮,可为何,为何变了呢? 还有,明明已经过了一世,又为何再次想到她,他的情绪依旧会被她牵动? “主子小心。” 就在他闪神之际,一道长剑就要刺过来,暗卫想也没想一把将他推开。 卟。 剑没入暗卫心脏。 这? 陆无忧哪里还顾得了其他,转身就要逃,可另一支剑却架在他的脖子上,他暗暗咬牙,他只不过是闪神赵蛮,竟落被人制肘了?赵蛮果然阴魂不散。 官福也没想到,这天大的好事竟就这样落在他的头上了?他只不过是想要远离战场,而恰巧那个暗卫一推,便将陆无忧推到了他的手里,啧啧啧,这泼天的富贵啊,他得接住了。 而对于陆无忧来说,这就是阴沟里翻船。 不过官福认真的看了眼陆无忧,吐出一句,“真丑。” 要不是那个暗卫的拼死保护和消息的准确,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个肿成猪头般的人就是陆无忧。 陆无忧脸色黑如锅底,不是官福那鄙夷的眼神,而是赵蛮当时也说了这么一句“真丑”,又笑嘻嘻的当着他的面吃掉所有萝卜喝掉所有的汤。 赵蛮啊,她就是他的克星。 “啊啾。” 正美美的吃着鸡腿的赵蛮打了个喷嚏,谁在骂她?要让她知道,她非踢花他的屁股不可。 马车里的嬷嬷急了。 大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怎的不去救?十三皇子要是被带走了,那他们就没戏唱了啊。 凤府虽贵为权贵之府,老爷更是官拜二品,可是这二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上头还有三个人管着,又看不上,讨好这个二品官员,还不如直接讨好一品的丞相来得更好,千年老二,说的就是老爷这样的吧。 再加之如今朝堂混乱,太后掌权,老爷自然是想要在这里分上一杯羹的,故而打起了废皇子的主意。 若是这个皇子有才能好拿捏,扶他上位也不是不可,但若是半点本事也没有那也别怪他手下无情将其当人情送给李太后,谋得一品丞相之位。 莫要说老爷心狠手毒,正所谓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但眼下不正是好机会吗?大小姐从天而降求废皇子于水深火热,再加上大小姐样貌才情,还不把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皇子迷得晕头转向? 第十四章 陆无忧心绪复杂 凤琼羽也想去救啊。 可是她不能啊。 陆无忧的气运值一直动荡,根本没有稳固下来,竟比方才看到的还要弱了几分。 气运值要过半了动手是最好也是最保险的,只要过半,她便能有信心将他的气运值拉满,随后填补她的,哪怕是最后他的气运值消退也没关系,她的气运值不会因此而动分毫。 她若是此刻动手了,万一他的气运值达不到半数,那她的气运值将随之降低,甚至消亡,届时她将成为一个没有丝毫气运之人,事事水逆,处处倒霉,陆无忧怎样都成,但绝对不能拖她下水,她可不想陪他吃苦,她只想享福。 “不好,他被官家的人带走了。” 就在思绪飘乱之际,陆无忧被官福带走,她失去了救他的大好机会。 “成了,本小姐又不是瞎子,我看得到,带走了又如何?总归没有性命之忧,你胡乱的叫唤什么?此事我自有分寸。” 凤琼羽十分不快,气运值一直达不到理想的状态已然够烦心的了,她竟还在这里吵吵闹闹?也不知父亲母亲为何夸赞她处事稳妥的? 于嬷嬷微微一惊,紧接着赶紧认错,“大小姐恕罪,是老奴情急了。” 她方才可没有叫唤,她是不是听错了?不,是她错了,她应是叫唤了,她家大小姐温婉贤淑,待人宽厚有礼,定是她这个老奴惹怒了才会如此。 凤琼羽说完,这才猛的惊醒过来,继而自责道,“于嬷嬷,方才是我激动了,请嬷嬷勿怪,且,此时我们是不宜出去的,万一被李太后的人发现,那便不好了。” 于嬷嬷欣喜异常,她就说她家小姐温婉吧,“小姐责骂得对,此事是老奴的错,而且,也的确不能叫李太后的人发现,我们纵然带了人来,可是看情况好像比不过那两家的。” 李太后安排下来的都是自己的亲卫,其武功自然不弱,官家虽为庶民,可有钱能使鬼推磨,其暗卫亦不可小视,反观他凤家,那根本不够看,除了智取之外别无他法。 赵蛮和陆无忧都以为他们没有再见的可能,可是世事难料。 谁也没想到他们这般快的又见面了。 官福拿住陆无忧后,不仅没有半分的开心,反而忧愁满目,他以为拿住了一切好说,可谁成想陆无忧就是个软硬不吃的,更甚者有逝死不从的意图。 官福摸了摸额上冷汗,家主说的是要带个活人回去,可没说要拿具尸体啊,这可如何是好?更要紧的是,他不仅没能在他身上得到好处,反而每次都被他弄得狼狈不堪,今日他竟扯他头发?粗俗。 有人出主意,不如将陆无忧给官凌落处置。 官福想也没想的便拒绝,“那可是我的功劳,为何让给区区一个无能的嫡子?”那万两黄金又该如何分呢?莫不是要让他分他一半? 他不服。 陆无忧嫌弃的扔掉手里的头发,莫要以为收走了他身上的剑便能拿捏他了,他有的是法子动手。 他看了看那掉落的头发,眼神又是一暗,这个,也是赵蛮交给他的,纵然不能伤敌,但能恶心他,让他不好过。 陆无忧心绪有些复杂。 第十五章 虽不致命,但能恶心人 “……哎哟哎哟,小蛮小蛮松手松手,我的头发头发。”赵喜疼得嗞牙裂嘴。 赵蛮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揪着赵喜的头发,告诉他,以后要是手上没有武器,可以这样对敌,虽然做不到十足的伤害,可是也能恶心人。 再者,谁说这造不成伤害了?只要下手够狠,半块头皮都可以给他纠下来,想要重新长出头皮和头发,那也得是三个月之后了,然这三个月内,他也别想出门,这便是这招的厉害之处。 只可惜啊,某人不肯学,说这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她冷哼,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看他学不学? 赵喜点了点头,突然,他指着走过来的官福问,“小蛮,你说的那个,是不是像他一样?” 赵蛮抬头一看,只见那人发髻松散,隐约之间还能看到头上头皮缺失,露出鲜红的肉来,这不正是她教他的扯头皮吗? 赵蛮不可思议的点头,没错,扯破之后就是这个样子,可是,他是被谁伤的?这天下间竟还有人与她一样喜欢扯人头皮?兴奋啊,有时间得会会这个同道中人。 赵喜也点了点头,他决定了,以后要是没有称手兵器的时候就这样做,看着都疼。 官福哪里有时间与这两二人计较,飞奔至官凌落腿边请他救命。 他道,陆无忧绝食了,若是再不想法子他真的就要死了。 官凌落似不知晓此事似的,一脸震惊的看着他,“官福你说什么,难不成几日你不在,不是去了茅房,而是去寻了人了?” 官福脸上精彩纷呈。 赵蛮看到这里卟哧一笑,这个奴才还真是会找理由,比陆无忧说他爱上了凤琼羽就是因为她温婉贤良一样的可笑,说得像她不温婉不贤良似的。 赵蛮原本不想理会,但听他们说他们拿下了陆无忧时,她吃鸡腿的嘴立即停止了。 官凌落聪明的发现了她的异样,他勾唇一笑,似乎肯定了某些事情。 他打发走官福便找到赵蛮。 开门见山,“说吧,你与陆无忧是什么关系? ” 她对他好像不止是恨这般简单,客栈里的那一刺,现在脸色的变化无一不说明着她与他关系非浅,可是他未曾查到她赵蛮与陆无忧有半点的关系。 赵蛮明亮的眸子微一闪,笑道,“你不是都查了吗?我与他又能有什么关系?要不然我说,我以前是他的女人,你信吗? ” 官凌落自然不信,她才多大啊,十岁有吗?如此瘦弱的身材,若不是梳着少女的头髻,谁能知晓她是个女孩子?再者,陆无忧被先帝藏得很好,身边伺候之人除了年迈的老嬷嬷之外便再无女子,更不用说曾是女人这样的话了。 他看这个赵蛮真是疯了,疯得不轻。 赵蛮砸了砸嘴,“我都实话实说了你都不信,唉,做人可真难,……不过没关系,我们来做笔交易如何?你放了我们,我替你说动陆无忧让他不必寻死,如何?” 官凌落明明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可是不知为何,当真的这句话到来时,他又有些复杂。 但,总归来说,这个交易,不亏。 他也不希望陆无忧死,死人哪里有活人的价值高。 第十六章 有爱过吗? 只是官凌落日后十分后悔今日选择。 若是能够重来一回,他宁可陆无忧死在那里,也不会叫赵蛮前去游说。 官福待陆无忧还是极好的,他竟被安排在了一座不错的偏院,屋内一应俱全,甚至连恭桶都备下了,当真是细心周到啊。 只是。 “赵蛮,你怎的会在这里?” 只是一句寻常的话语,可赵蛮却听出了经久的沧桑之感,她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这个男人唤她姓名了,浓情蜜意时他唤她小蛮,但大多数连名带姓的唤她,若是生起气来他便一字一顿的“萤妃娘娘”。 赵蛮以为听到这许久的话,她的情绪会有一丝的波动,毕竟她也曾真心爱慕过他的。 在地棍找上门来,他将她护在怀里替他挡上那一棍时。 在他第一次采到野菜兴奋的她面前得意时。 在他伸出手来黑漆漆的眼眸子里全是她的倒映,让她一起去凤京时。 又或是被李太后打到皮开肉绽,他心疼的替她上药时,更是在月光之下执着她的手跟她许诺终身时。 有爱过吗? 有。 蜜里调油,恨不得替他去死,更恨不得那些个针对他,阻止他上位的人也去死,她恨意涛天,恨不得与天为敌只想助他登上那至高无尚的位置。 可结果呢? 赵蛮抬起头来,不知何时陆无忧已然走到她面前,几日滴水未尽,又身受重伤,尤其是某处被她扎了一刀,可他依旧能够走到她身边。 是啊。 她又忘了,他可是陆无忧,一个意志力无比强大的男人,他想做的事没有不成的,谁也阻止不了他,李太后算是个厉害的了吧?最后还不是死在他的手里?登基第一诏,便是让李太后颐养天年。 官话当然是颐养天年,可实际上却将李太手捆住手脚五花大绑的送入先帝的陵墓之中,棺钉钉死,又将所有能够透气的缝堵上,将其闷死,待数日后确定了没有气息再打开棺木。 只见棺木周围全是手指扣抓出来的鲜血,那个活着凌厉扒骨抽筋的强大女人,死不瞑目,十指被扣得血肉模糊,闷死的人绝对称不上好看,表情扭曲恐怖。 但,她依旧小看了他的怒气,拿出来鞭尸后又被跺碎了喂狗,叫她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陆无忧要毅力有毅力,要手段有手段,要狠辣有狠辣,他是她见过的内心无比强大之人,没有之一。 赵蛮深吸了口气,避开他伸过来的手,面无表情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从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她便知晓他也重生了,或许是将他“尸体”推的撞到脑门时“回来的”,又或是小刀扎他屁股时,总之,他也回来了。 这下,可真是有趣极了。 “你?” 陆无忧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掌微微一怔,他的心好像也跟着空了。 但,这不对啊,他怎的见到她之后竟会不由自主的伸手过去抚摸?这不对,这不对啊,难不成神明在送他回来时发生了异样?他就算是要抚摸,那也是抚摸凤琼羽,而不是她赵蛮。 而且,他的心不会空,永远不会空。 赵蛮没有理会他变幻莫测的表情,开门见山。 “既然见了面,那你我都不必踹着掖着了,直接说了吧,陆无忧,你真的想这样轻易的死掉?你别忘了你还有大好的江山,你还能登基为帝,怎么,这些,你都不要了?” 第十七章 我可是你的夫 他,陆无忧。 真的就这样的因为被一个低贱的奴才而气得绝食? 赵蛮笑了,真的笑了,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视冰冷清俊的人吗?怎的,没有了她的相护,他竟弱到了如此地步? 她眼中的嘲笑浓浓,他如芒在背。 她的笑容他真的不适,她为何要笑话他呢?他为何就不能跟凤琼羽一样支持他呢?永远的温柔小意对于她来说就这么难吗? 只是赵蛮笑声依旧在,回荡着整个房间叫人烦躁不已。 陆无忧只觉得这笑声是嘲讽,她竟讽刺他?神经再次被刺激,大吼,“够了,我说够了赵蛮,不许笑了,不许再笑了,不许露出那样的表情来,我可是你的夫……” 她的夫? 她呸。 他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陆无忧啊陆无忧,这世间最最不该跟她说这话的人是他啊,他是她的夫,可是她是他的妾,一个永远也不能身着红裙的妾,他知道她为何不想为妾的,可是刀子偏往心尖儿扎,他怪会知晓如何伤她的。 “陆无忧还是没有饿够啊,竟还有力气掐住我的脖子?” 冰冷的指尖冰冷的人,因愤怒而通红的双目,更有脖梗上的青筋,这是他发怒的症状,以前她可没有少看过这副尊容,只不过当时他已不再年轻,而如今他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少年,但,这不妨碍这两张面孔重叠。 但,她也不再是那个单纯善良被他欺负的赵蛮,而是活了五十年,在冷宫里被他和他的皇后生生磋磨而死的废妃赵蛮。 她目光平静的看着那双骨节有力且好看的双手, “怎么,生气了?想要我死?好啊,来啊,掐死我啊,掐死我便没有人知晓上一世你在我这里的八年,那猪狗不如的八年日子,更别再说你是我夫这样的蠢话来,我不爱听。” 他不是很在意那段黑暗的历史吗?上一世是这样,相信这一世也是这样,狗改不了吃屎啊,哪怕是再重生一回,哪怕他们都做出了属于自己的选择,可是上一世的八年在他的心里依旧是根刺,不拔,不痛快。 陆无忧见她面色绝绝,又见脖上已然被他掐出红痕,如同烫了手一般猛的缩了回来。 “不,没有,我没有,我,我没想过你死,赵蛮,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你死,我只是,我……” 陆无忧的心很乱,很乱,他自己也不知该如何说起,他只是让她重新变回那个草棚里的赵蛮,哪怕她陷害凤琼羽,他也只是禁跪和禁足轻轻的揭过,他没有那样想。 赵蛮信了他才有鬼了,她摸了摸喉咙,清了清嗓子,只道,“陆无忧,我来这里不是跟你回忆过去的,更不是来送死的,你比我聪明,你应该知道死是懦夫的行为,你我都十分清楚,死,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所以,你是想要继续在这里饿着,还是想法子出去,你自己选。” 陆无忧坐在一旁,看着赵蛮。 她还是那样瘦,与记忆里的模样一样,下巴尖得可以戳死人,头发枯黄看上去就像是干草,只是,她还是他喜欢的小蛮,纵然瘦弱,可从来没有退缩过一步,哪怕地棍找上门来被人围着打,她也死守着。 她不算漂亮,比起凤琼羽来,更可以用句“提鞋都不配”来形容也不为过,可是他从来没有因为外貌而取笑过她,不要她。 第十八章 她为何要抛弃他? 思绪拉回。 陆无忧沉静道,“赵蛮,你这样聪明,你应该知道我这么做的意思。” 她是与他呆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人,他们共同经历了那么多,纵然后来凤琼羽出现,她与他的默契也从未被打断过,这也是凤琼羽带给不了的。 赵蛮冷冷一笑,“断食寻机会?亏你想得出来?你就不怕真的把自己给饿死了?” 也没错,当赵蛮知道官福抓住的人是陆无忧,又听闻他绝食时,她便知晓事情根本不是官福说的那样,他们都小看了陆无忧,哪怕没有重生,陆无忧也不会轻易的死掉,更不会被轻易拿捏,他的心思,深沉着呢,区区一个官福,区区一个官凌落,他们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更不是了,陆无忧都重生了,他的手段更加的丰富更加的狠厉了。 赵蛮突然一笑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落到官福手里的?” 阴沟里翻船,这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啊? 陆无忧最烦她这副火上淋油的表情,“你能不能收一收?你不知道你这幸灾乐祸的表情很叫人讨厌吗?而且,这话不是该我来问你?赵蛮,你不去救我,反而与官家的人在一起?怎么,你是想联合着他们一起来杀我吗?” 他是不会告诉赵蛮,是因为想她时一时的疏忽所以才被官福这个贱奴有了可乘之机。 在危机时刻,除了年轻时有分神之外,其余之时皆是小心翼翼,从未出过差错,他比谁都知道身为一个帝王最不能做的就是分心。 可是,他重生回来才多久,便因为赵蛮硬生生的分了两次神。 “……客栈里头那个离我而去的人,是不是你?” 陆无忧再次看着赵蛮,她的脸似乎从未变过,在他心里还是那样的好看,眼睛鼻子嘴巴,都长在了他喜欢的点上,所以,哪怕后宫之中那般多的美人,哪怕凤琼羽被称为东齐第一美人,可是她在他心中依然有一席之地。 他想知道,这一世她为何抛弃他,为何不跟上一世一样照顾他,伺候他,全心全意的喜欢他? 他重生回来之后,他想的最多的就是如何补尝,如何好好的与她呆上这八年,他会用自己的能力让她在这八年里过得更好,可是,当他醒来之后却得知她把他给扔了?还踹了他好几脚他便将这想法全然的给抛弃了,她真是不识好歹。 可是当他在被子底下看到她毅然离去没有丝毫留恋的背影时,他又莫明的慌了神,可为何慌神,他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 所以,她当时是真的想弃他而去,还是? 赵蛮冷哧一笑,她也没想到,这个皇帝一重生,问的第一个认真的问题居然是这个?但是,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陆无忧,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让贡得海送上毒酒给我的,是你想让我给你陪葬的,怎么,你对一个杀人凶手,你能做到平心静气?能做到回过头去寻找如同上一世什么也没发生?”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无忧,是不是重生时,他脑子忘了带了? 陆无忧再次被气得头顶冒烟,甩袖而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赵蛮呵呵,“那也比你现在落入虎坑的好。” “你?” 第十九章 赵蛮,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我 二人再次不欢而散。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起,他们二人就针尖儿对麦芒,每每说话不是夹枪带棒便火药十足,这种状况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各自厌烦。 事情到了这里,赵蛮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起身,“陆无忧,我虽然恨你,不喜欢你,更恨不得一刀子杀了你,可是现在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当一个好皇帝,……还有,就当你我从未见过,也从不认识,就此,陌路。” 大家都是重生回来的,可别再走了上一世的老路,这是件很划不来的事情,而且,他应该也不想再看到她了吧? 赵蛮挑了挑眉,他现在最想的就是去寻找凤琼羽,上一世他就说过,他与凤琼羽琴瑟和鸣,看到她时眼中闪过一抹痛惜,痛惜为何最先遇到的不是凤琼羽,如此一来,他便可以早早的跟她在一起,早早的成全他们这对恩爱夫妻。 青梅竹马,恩爱白头,这是一段能写进话本子里,流芳百世的佳话。 赵蛮这回真的笑了,因为陆无忧真的想过这么做,只不过史官们不同意,按他们的说法事,这故事不好编啊,明明与他走过困苦的人是她萤妃,皇后只不过是后来的,这一切都是有证可查的。 看看,连史官都知道有些事实是不可以改变的,可是他为了体现他们的恩爱情深居然还想要巅倒黑白?陆无忧这才讪讪离去不再提及,不过,倒是凤琼羽在这方面动了心思,她竟给自己强加了一出戏,说是在很小的时候便与陆无忧见过一面,甚至还假模假样的推出了几个老者来见证。 想到这里,赵蛮的笑声更大了,凤琼羽她这是多么在意这个先来后到啊?而且她说瞎话的本事是越来越高明了,居然还找来了几个人?她也不看看那几个老者模样,有的老得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得了,又哪里还能记得起她那小时候的事? 现在好了,她不再跟着陆无忧了,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啊,暗中的凤琼羽,希望你别错过哦,好好把握,加油。 陆无忧似早已习惯了她这状若疯巅之色。 她赵蛮就是这样,想到一出是一出,根本不顾及别个的感受,许多时候他都会被她弄得不知所措。 不过,这回他看着她这般的疯巅,竟没有那般强烈的不适,相反,好像还带着一丝丝的怀念,是啊,多少年了,他没有再见过赵蛮,是被他打入冷宫之后?还是赵喜死后?又或是他的逆子想要谋逆,他想要把她从冷宫里弄出来保护的时候? 可是,直到他死,他都没有再见过她。 更奇怪的是,他死之前,他以为脑海里想的是跟他一起的凤琼羽?可最后出现的画面却是…… “赵蛮,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我?”他想知道。 赵蛮笑声噶然而止,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陆无忧,想看看他的脑子是不是被萝卜风诊得糊涂了? 她心里有没有他?他会不知道?上一世她做得这般的,不明显吗? 第二十章 陆无忧,再也不见 心里有没有过他? 赵蛮真的想笑了,她不想回答他这个愚蠢的问题。 这一次估计也是最后一次见他了,若非必要,他们还是不要再见得好。 而且,不能说太多了,不然便宜了门外头光明正大的偷听的那家伙。 官凌落听到他们的话,震惊得呆愣在地,他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然而每一个字都不信,什么重生,什么皇帝,又什么情爱?可是他们的表现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赵蛮越过陆无忧,平静得不带一丝温度。 “你即有逃出之法,我在这里只会误了你的大事,陆无忧,请你记住,你今后的岁月里不会有一个叫赵蛮的愚蠢女人,当你记起的时候你也别去找她,她或许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成了一个可以身着红裙的正头娘子,她在另一个男人身边会放肆的大笑和大哭,不必顾及规矩和别人的感受,那个男人也只宠溺的陪着她,陪她笑,替她哭。” 她赵蛮只是个无人要的孤儿,她一生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男人,想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她不想做人家的妾,那是因为……,算了,说这些根本毫无意义,反正都要老死不相见了,又何必伤春悲秋的? “赵蛮,你什么意思?”陆无忧有一瞬间的慌张,她这是想要跟他划清界线吗? 赵蛮冷笑,看他这副即要又要的模样,真真是叫人恶心,别装了好吗,明明是他死了也要让她陪葬的,却装的什么大尾巴狼? 赵蛮冰冷的走到门口,但又想到什么,顿住,背着他问了最后一句话。 “上一世,你贺崩之前为何要诏我侍寝?”她死也想不明白,她都五十了,居然还?真是,禽兽啊。 陆无忧双眼微眯一脸的不解,“什么,什么侍寝?” 赵蛮气得真是没话说了,他自己做下的孽居然不承认? 呵,她真是昏了头了,居然还问这样愚蠢的问题。 “后会无期。” 四个字送给他,也算是给他们之间画上一个体面的结局吧,说罢,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赵蛮没有再关注那处,只是赵喜兴冲冲的告诉她,关在那里的人被人救走了,还说官凌落也同意放他们离开,并且还打算给他们五千两黄金作为感谢。 赵蛮不为所动,哪怕是听到五千两黄金,一向爱财的她亦平谈如初。 马车之上。 凤琼羽原本想要跟陆无忧说话的,最好是让他看到她优雅温婉的一面,可是,他竟自打上马车以来,连看都未曾看她一眼,她一时竟摸不着头脑了,又不敢擅动,只得跟个傻子似的陪坐。 若不是发现他的气运接近半数,她才不会如此胆大的去救人,不过还好,官凌落看在她的面子上才肯放人,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经久,陆无忧才猛的抬头,“我知是什么侍寝圣旨了,原来是这样?” 他朝车外看去,那个院落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可不知为何,明明凤琼羽就在他身旁,他却没有同想像中的那般快活,难道,真应了神明那句收回了他的情爱? 赵蛮不会去想陆无忧的心情怎样,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去做。 第二十一章 赵蛮是谁? 陆无忧说那道五十岁时的侍寝圣旨是个美丽的误会。 可在赵蛮这里,却是个极大的羞辱,与美丽没有半点的干系,而且,是不是误会又能怎样,但那杯赐死的毒酒却是实打实的。 赵蛮吃着鸡腿,赵喜背着包袱,手里还拎着墙角挖来的草,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赵喜不明白,这草有什么好要的。 赵蛮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傻啊,我小蛮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吗?这是草吗?你看看这叶,这根,还有这花,闻闻香不香?” 赵喜生动的演示了一遍什么叫牛嚼牡丹。 罢了罢了,不怪他如此没眼力劲儿,若是换成上一世的她,也一定会跟他有同样的想法,不过,到了地方之后她得请个厉害的教书先生,好好让他开开这混沌的思想。 赵喜被骂不仅没有生气,还傻兮兮的摸头笑着,“小蛮,你是怎么说动那个少爷放我们走的?” 赵蛮老实道,“打一顿就好了。” 赵喜不信。 但这是事实,赵蛮会算计陆无忧,更会丝毫没有心理压力的算计官凌落,可独独不会对赵喜有任何的隐瞒,她说的是真的。 陆无忧离去之后,她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她找上官凌落, 开门见山。 “……陆无忧是你放走的吧?” 他还不承认,可当她把事儿掰开了揉碎了说时,他这才闭起嘴来。 官福捉住陆无忧,可却无法动陆无忧丝毫,只要陆无忧死了,他也别想活,莫要小看一个棋子,倘若这棋子本身就是个极凌厉之人,官福此等贱奴如何能够制得住?还不得灰溜溜的找到他的主子官凌落? 当然,这也是陆无忧的打算,他不屑与一个奴才相交,他要的就是官凌落的出现。 陆无忧是上世之主,在位二十多年,东齐国没有他不知晓的,清河官家自然也不例外,而且上一世他理应是联合着凤府一同把官家所有家财全部收入自己囊中。 官凌落就算是再聪明,也敌不过他的老狐狸的官家这主吧,陆无忧拿捏他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她猜,陆无忧一定是许了官凌落什么事,官凌落这才放他离去。 官凌落对官家也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若是能叫官家失利,让官家家主吃吃憋,他何乐而不为?故而,凤琼羽才能如此顺利的救走陆无忧。 想到这里,赵蛮双砸了砸嘴,这个凤琼羽,也只有像陆无忧这样被其迷惑了的人才没有发现她的恶心之处,她啊,是无利不起早,没有好处的事情她绝不会去做,但若是去做了,那便代表有十足的把握,连没读过书的赵喜都能看出来她的性情,陆无忧为何看不出来呢? 哦不,或许他早就看出来了。 只不过他心悦凤琼羽,哪怕是看出来也不会做什么。 被她猜中的官凌落对她立却浮现杀机。 赵蛮又啧啧摇头,小屁孩儿,还真玩不起啊,动不动就杀机杀机的,小小年纪哪儿来的那么重的杀心? 且像这样的杀机在她面前露出一次就足够了,再多就不礼貌了,而且,他杀不了她,因为她会让他忘记这一切。 在官凌落分神之时,她利落出手,手握成拳,母指伸出,对着他的太阳穴便一指下去。 官凌落顿时呆愣在地,稍许过后再恢复清明时,他早已不记得发生了何事,包括那天他在房外偷听到的她与陆无忧的对话。 赵蛮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也是意外发生的稀奇之事。 上一世她被人追着打的时候,她被逼急了,想也没想便反击回去,正巧打在了地棍的太阳穴上,没过多会儿地棍竟像是忘记了似的,不明所以的离开。 几次暗中试验之下她才真实的确定了这项本事,且下手轻重与遗忘的事情多少有直接的关联,下手重,忘的事情更多,甚至可以回到不认识她的时候,但那时,对方受伤的程度也很重,反之亦然。 而下手轻重的控制,她也暗地里试验了许多,这才做到游刃有余,想忘记哪件便忘记哪件,这不,官凌落直到放他们出来,脸上还带着懵懵懂懂的迷茫表情。 赵蛮勾唇一笑,爽了呀,果然,教训坏小孩会让人心情变得舒畅。 官风不解的看着自家少爷,他这是,后悔了吗?可是人是他让放的,黄金也是他同意给的,现在反悔只怕来不及了吧,他们已然离去。 官凌落眉头微皱,他不是后悔,而是总觉得事有蹊跷,他好像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但到底是何事,他记不起来了,还有那个叫赵蛮的,他为何会将他们禁在院中?她与陆无忧屋中又到底说了什么?他怎的,就不记得了呢? “主子,官福要如何处置?” 官福跪在一边瑟瑟发抖,他的头皮被人揪下,露出鲜红的头皮,看上去狼狈不堪,可他所做之事,皆为死路。 官凌落挥了挥手,“放走了陆无忧,他罪责难逃,就算是要杀,也不是我来杀,相信我们的家主更想亲自动这个手,官风,起程回清河。” 官福听罢,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谁都知晓,家主并非心慈之人,尤其是坏了他的好事,更不会放过, 剁碎了喂狗都是轻的。 是夜。 陆无忧站在夜下,自脖间取出一枚小小玉笛,放在嘴边轻轻吹响。 不多会儿,一个身着黑衣男子立即跪了下来。 陆无忧知晓,他跪的不是他,而是这枚玉笛,这是他父皇临死之时悄悄的给他的,只让他好生保管,但他不知这玉笛作用,只有一次他与赵蛮被逼至山洞,为了缓解生死气氛时吹响的,只是没想到,天降奇人。 “属下黑影,见过少主。” 黑影,武功奇高,更为先帝暗影首领,他正是利用了这只如同尖刀一般的暗卫队,明暗相应之下才将李太后势力瓦解,上一世他用这玉笛太晚了,而这一世,他要早早用上。 他原本想要下令前往李太后处探查的,可话到嘴边的第一个令却是。 “盯着赵蛮。” 暗中的凤琼羽脸色一变,赵蛮是谁? 第二十二章 她为何如此不懂事 黑影是他最尖锐的武器,可是他知晓黑影此时还未真正归心于他,他得做得更多,让他们真正的认主。 还有,他要找到贡得海,前世他最忠主的奴仆。 对于凤琼羽的脸色微变,他只是笑笑的回答,“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而已,你莫要多心。” 凤琼羽向来温婉贤惠,上一世她便不计较赵蛮的野蛮和算计,依旧对他不离不弃,甚至还替赵蛮说好话,是赵蛮不识好人心甚至还屡屡在他面前说她的不是。 想到这里,他太阳穴一阵突突,发疼得紧,他是心里有她的,否则,也不会在她处处为难皇后时依旧偏颇了,他微微不耐烦起来,她到底要他怎么做才能明白他的心意? 这一世应该也不会的,再者说了,赵蛮既已选择离去…… 想到这里,陆无忧的脑仁儿又疼了,烦躁之心更浓了,甚至有些怨恨起那个野蛮的女人来了,明明大家都重活一世,她为何还是如前世一般的不懂事,为何还要一意孤行,难道她一点儿也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吗? 离开离开,冷宫里头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她赵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点事? “十三皇子,你怎么了?” 陆无忧脸色发白,他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脸色有多么的难看,还有那几经变幻的神色让凤琼羽吃了一惊,就像是想要放弃什么可又不舍得的万分纠结的模样。 凤琼羽暗中愤然,是不是那个叫赵蛮的? 陆无忧按了按太阳穴,轻拍了她的手,“羽儿,孤,我无事,你无须担心,只不过是想到了叫我气愤之事罢了。” 他看向凤琼羽,她如从前那般满心满眼都是他,依旧如同解语花似的时时处处关心着他,那个赵蛮……算了,不想她了,她从来不会为他着想,看着他出糗她只会笑话他,见他身子不好她从来不会在床前照应,只在床头倒杯水便消失不见,她若是有凤琼羽的万分之一,他便不会如此的生气。 若是赵蛮知道他是这样想的,必会苍天大笑,就好像她出糗时他没有笑话她一样,若是她时时在床前照应,谁去给他弄药?她又不是什么官家大小姐,手底下奴仆成群供其使用,她只有她一人而已,她分身无术,总不能即照应他又要去弄药吧? 凤琼羽温柔一笑,轻声安慰,“既然是气愤之事,那便不要再想了,十三皇子得注意身子才成。” 陆无忧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既是愤事又为何要去想,羽儿,你也莫要唤我十三皇子了,就叫我无忧吧。” 凤琼羽听罢,双脸娇羞,明明心内高兴得要死,可却依旧要遵守着自己的女子身份,她娇娇的道,“十三皇子,这,这不好吧?……要不,要不我唤你无忧哥哥好了。” 无忧哥哥?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唤他的,想不到重来一世,她丝毫没有前世的记忆,却跟前世一样啊。 这可比某人毫无规矩的叫他陆无忧陆无忧的好。 他点了点头,好。 凤琼羽看着他头顶快要到达半数的气运,笑得真诚了几分,果然是男主啊,也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竟快要到达一半了,若是这气运到了八成,那么他便是这东齐国的圣上,而届时她只要还在他的身边,那这皇后之位一定是她的。 “无忧哥哥天色不早了,你的伤还未好全,且先去歇息吧。” 她深知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轻易送上的反而不被珍惜,还要若即若离的才成,即要满心欢心,可又要进退有度,绝不能让他生出一丝的不悦来,哪怕是不悦,也会因为她的守规矩而变得越发的看中,她母亲说得对,男人啊,就是下贱。 陆无忧点头,他的确要好生的休息了,吃了萝卜的风疹,屁股处被赵蛮踢了几脚又扎了一刀, 他现在身上的伤,全然都是拜赵蛮所赐,日后要是再遇上,必要给她吃些苦头才是。 只不过,他的头为何昏越渐昏沉了呢?脑子里又好像有些重要的东西慢慢的抽离出去,可,又是什么呢? 凤琼羽目送陆无忧离去,直至身影消失不见,嘴角微微的笑容才收敛了起来。 纵然她与他有了更近一步,能够亲昵的称呼对方,可这远远不够,那个让他头痛的赵蛮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呢,她是凤命之人,绝不允许在这条路上有半点的闪失,哪怕是一个小小的人物也不成。 “于嬷嬷,去给我查查这个赵蛮到底是谁?” 她瞧见了的,那个凭空出现的黑影就是陆无忧的暗卫,他竟让暗卫盯住一个女人?哼,还真当她凤琼羽好胡弄不成? 于嬷嬷领命称是,并道,“消息已经传回府了,相信老爷的意思是带着十三皇子暗中回凤城,老爷还说一定要照顾好十三皇子,听闻新帝身体抱恙。” 最后一句意义非凡。 先帝刚死不足一年,李太后扶其子登基上位,但李太后的手段他们是知晓的,后宫她独大,不仅赐死先帝生前喜爱的宠妃,就连看不顺眼的宫婢太监都不放过,更不用说那些个皇子公主们了,下场凄惨的无以复说。 不过,若是换成她,她也会这样做的,她们在这方面是同一类人,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只有他们都死绝了,自己的地位才不被觊觎。 故而,这个叫赵蛮的亦是如此。 新帝身体抱恙,十有八九是李太后想要亲自掌权,太后之位已然满足不了她的野心,她只怕是要垂帘听政了,啧啧,好一个太后李娞,想法总是叫人意外。 若是圣上真的死在她手里,那么,眼下的陆无忧便是她凤家最好的棋子,只要扶其上位,光是先帝血脉这一条便足以压过太后,她饶是再想要上位也是不成,试问这天下间哪里有女子掌权的?这岂不是叫人笑话了去? “我知晓了,你再书信与我父亲,让他们好生的准备下隐秘的别苑莫要让太后发现便是。”此事,她知晓如何去做。 新帝身体抱恙? 赵蛮听到这里只是呵呵一笑。 第二十三章 她嫉妒成性?简直笑话 “你笑什么?难道,不是?” 赵喜说完,递上一块干净的帕子给她擦手,还有他也想不明白,现在他们也算是有钱人了,吃肉根本不成问题,日日吃都成,明明世上这么多好吃的,她为何独爱吃鸡腿?尤其是刷了蜜的,红烧肉,它不香吗?水晶猪蹄它不软糯吗? 赵蛮接过帕子,顺嘴给擦了。 她道,“喜哥,咱以后能不能用用脑子想想,新帝抱恙,连我们这些个平头老百姓都知晓了,你觉得这其中没有猫腻?” 赵喜一怔,好像也是哈。 等等。 “这也不对啊,这明明是你推测出来的说新帝抱恙,哪里是平头老百姓知晓的?……我就不知晓。” 她说的百姓跟他理解的,不一样吧。 赵蛮笑问,“那喜哥,我是不是百姓?” 自然是。 赵蛮又道,“既然是,那我即知晓了,为何别个就不知晓?”她咬了一口鸡腿,望着这若大的天空又道,“喜哥,这世间啊,有许许多多个像你这样不聪明的百姓,也有像我这样聪明的百姓,我即然能知晓,那么别个一定也会知晓。” 更不用说凤城中的那些个老妖怪了,宫里哪里放个屁,也能知晓今日宫里人的心情如何。 赵喜无言以对了。 赵蛮又循循善诱问道,“喜哥,我再问你,若是你抱恙了,你会不会让你的仇家知晓?” 赵喜想也没想的摇头,自然不会,他紧捂着还来不及呢,哪里会让仇家知晓?这岂不是叫仇家好找上门来杀他个片甲不留? 赵蛮笑了,“这不就结了,连你都知晓的道理,宫里那些个从宫斗里出来的人,焉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依我看啊,他们这是扔出一个鸡腿来,看谁上勾罢了。” 赵喜暗吞了吞口水,光听着他就觉得可怕,更不用说做了,不过还好,他们不去凤城,离那个什么新帝啊,宫里啊远得很呢。 “对了小蛮,你怎的会知晓这么清楚?” 她也不过是方才看到药铺子里的一味药被买走了,所以才说新帝抱恙的,她怎的知晓皇帝用什么药?她进过宫吗?万一,她错了呢? 赵蛮嘴抽,他这是多不相信她啊,“喜哥,你觉得我赵蛮会错吗?” 眼神直逼,赵喜立怂。 她没错,是他错了,小蛮她越来越可怕了,有时候他都想不透她在想什么,不过,依旧是他赵喜的妹妹,他疼爱的妹妹。 赵蛮不会告诉赵喜,那味药是与紫山参有同等效果的元参,只不过元参的药效到底要差一些,而整个东齐国只有云城的元参品相不错。 他们的李太后啊,就是这么狠,连自己送上皇位的儿子也不肯拿出紫山参来,故而,新帝只能退而求其次的买上元参了。 别问她是如何知晓元参的,问就是她上一世的脑子被狗吃了,给陆无忧治伤时,弄的就是这味元参,为了这元参,她卖了身上唯一值钱的玉佩。 可惜啊,她的元参最后到底是喂了狗, 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怀疑她针对凤琼羽?还说她嫉妒成性。 嫉他个头,她赵蛮不是那种容不下人之人, 她知晓这世间有一种情爱叫做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很想嫁一个爱她敬她,她亦爱亦敬的男子,与他厮守到老,可她明白此等情爱天下间难以寻找,她不认为自己是这世间的幸福之人,故而,她退而求其次,只望夫君心中有她即可。 所以,陆无忧上一世选秀充实后宫时,她半句怨言也没有,寻常人家都有三妻四妾,更何况是帝王之家,又更何况陆无忧年轻俊逸,再加之他根基未稳,选秀抬妃亦是朝事。 她没有对其他妃子嫉妒,为何偏偏对凤琼羽嫉妒,陆无忧这个无脑帝王他就没有想过其中原由?还骂她嫉妒成性?简直笑话。 “对了,我们要住在云城吗?可,你不是又说,你要离开这里吗?” 他们原本离开了云城前往凤城,可是不知为何,她突然又调转头来入了云城?他又不明白了,她这是没想好啊,还是没想好啊? “喜哥,我们是不是还有仇没有报?” 赵喜微微一怔,好像是,可是,“小蛮,我们能打得过? ” 地棍那帮人好几个呢,且还有几个是十五岁的,他们两个十岁的又如此瘦弱,焉能打得过? 赵蛮肯定的道,“打得过的。”因为他们有银子了,可以雇人了,不过,请人打不是上上之策,上上之策为让他们自相残杀。 赵喜又是一笑,对哦,他怎的没有想到?那他要狠揍那个地棍,将乱葬岗的地盘给抢回来。 只是赵蛮没有想到,当他们找到地棍时,他那七八号人死的死残的残,地棍自己也被吊在中央,浑身是伤的只有出气的没有进气的。 赵喜拍掌说好,也不知哪路英雄替他们出了这口恶气。 但赵蛮越看,脸色越黑。 来人下手极其利落,地棍等人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更重要的是,这伤口,这手段她极其熟悉,这不是陆无忧身边的黑影卫干的吗? 她比谁都明白黑影卫的能力,也就是说,陆无忧比上一世早了这般多年唤出黑影卫,也就是说,他陆无忧不出八年,哦不,或许不出五年便可以从李太后手中夺权。 她也不得不承认,陆无忧在情爱方面是个白痴,甚至是个蠢货,但在朝政手腕方面却是一流,换句话说,他是个天生的帝王者,哪怕无人教导,他也能本能的知晓如何慢慢的吞噬朝中势力为已所用。 “喜哥,接下来,我们要藏好自己了。” 她已然不相信陆无忧了,或许,他的黑影正在暗中盯着她也说不定呢,这个烂人,只会欺负她。 赵喜点头,指着地棍道,“那他怎么办?” 赵蛮眼中射出一抹厉色,自然是杀了,地棍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上一世她的清白险些毁在他的手里。 又是一夜。 黑影卫原本想要禀报那地棍之事,可却见少主被李太后之计所困,便将此等小事了忽略了去。 他家主子将来是要做皇帝的,区区地棍便不要污了他的耳了,不过,他也很震惊那个地棍死得十分凄惨,下手之人手段不仅比他的还要毒,且比他的还要狠。 陆无忧丝毫未发现黑影的不对,喃喃自语,“……若是她在,她会如何做呢?” 第二十四章 陆无忧,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她会如何做?自然是静观其变了。 地棍死得极惨。 被活生生净身成了太监。 所有的男子都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甚至上战场的兵将们,他们不怕伤不惧死,可是他们害怕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没了,故而,许多兵将们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确认自己还是不是个完整的男人,若不是,他们便觉得剩下的日子过得再好,也是无趣的。 地棍虽然只剩下一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有被咽下便以不是男人的身份死去,赵喜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绝望和愤恨,若是他没有死,他一定会找他们报仇的,极狠的那种报仇法。 “你会不会觉得我狠毒了?”赵蛮问一脸菜色的赵喜。 赵喜摇了摇头,“他是罪有应得,他做的坏事太多了。” 同是云城人,如何不知晓地棍恶事?欺压百姓这都是轻的,杀人放火亦是常态,更重要的是他强抢民女,有好几个生得不错的妇人均惨遭他的毒手,其中还有一个跟他们一般大年纪的少女,又无一例外,她们全都自尽了,地棍做的恶事太多了,死,都是便宜了他的。 赵蛮点头,没错,地棍做的坏事太多了,死有余辜。 只是她不明白,陆无忧他为何要杀地棍,他就不怕行踪泄露被李太后发现?她可不会认为他是为上一世她所受之苦而杀的,想当初,他可不是这样说的。 他说,“小蛮,我知晓你心情不好,可是现在我们真的不能动,你是明白的,我现在的处境没得行选。” 为了不暴露自己,他明知晓自己有暗卫相护也不愿替她出头,说到底,他还是害怕自己出事,而她那时满心满眼的都是他,自然为他着想,自然不让他去做这样的傻事。 可现在看来,爱与不爱全在细节里了,也只有自己看不清才如此。 当然,地棍最后还是死了,死得极惨,被他亲手剁了,回来的时候一身的血腥味,衣角全然是那地棍的血,他轻拥着她说,“终于替你报仇了,小蛮,你可以放心了。” 想到这里,赵蛮目光微微闪动,仇是报了,因为那时他已然是皇子身份,想要杀地棍轻而易举。 那么,这一世呢?他为何现在杀而不是待他身份明郎时杀?难不成,他发现了自己的心意? 呵。 别开玩笑了,他陆无忧,会发现他喜欢的人是她吗?不,他喜欢的从来都是凤琼羽。 但,她也不想欠他的情,今日这事她记住,他日必双倍奉还。 “喜哥,你想做什么营生?要不,我们开几个青楼妓馆?” 她问得一脸认真,赵喜却听得满面通红。 “小蛮,你,你胡说什么呢? 我们,我们如何能开那种楼馆?就算是要开,那也是像镇上最大的东云楼一样,大的饭馆啊。”这样,他们就不愁没饭吃了。 赵蛮纠正道,“喜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谁说青楼妓馆就是不好的地方了?人家也有品行端正的女子好吧,比起某人表一套里一套的不知要好上多少倍,而且,你又怎知那些个看上去清白小姐就个个儿是个好的?她们要是狠起来,比青楼妓馆的姑娘们还要狠。” 故而,莫要以楼馆论长短,心性品德才是最重要的,这个世道对女子已然不友好,同为苦难中的他们又为何还要互相伤害呢?这,是不对的。 赵喜再次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赵蛮又道,“既然你喜爱饭馆,那,我们就开一个。” 手里的几百两银子,足够在这个不大的云城弄一个像样的饭馆子了。 …… 凤琼羽看向陆无忧的头顶,眉眼带笑的送上亲手做的桂花糕,“无忧哥哥你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 陆无忧气运过半,虽然只是过了一点点的半,可这总比停在原处要强上许多,她再看看自己的气运,明显的有所增加,也就是说,她以后的日子非富即贵了。 陆无忧执起一块,尝了一口,还是上一世的味道,没变,只是……这桂花糕里头好像少了一味东西? 赵蛮也做过桂花糕,也不知她放了什么,总是比凤琼羽的味道更加独特一些,可是贡得海说,她所制的桂花糕无论是用料还是程序与一般的制做方法没什么不同。 陆无忧双眼微眯,同样的用料同样的法子,可味道却不同,这个赵蛮,还是有一套的,不过,后宫里头为了吸引他视线的妃嫔众多,从小食上下手的亦不少,赵蛮也左不过是跟她们一样的心思罢了,到底是失了些真心。 “无忧哥哥,怎么,不好吃吗?”凤琼羽一脸担心,袖下的手指微微握紧,为何他与她说话时总是走神?他到底是不是在想那个叫赵蛮的女人? 陆无忧这才反应过来,笑道,“好吃,我很喜欢,日后别做了,你身娇肉贵仔细了手。” 这话很是受用,凤琼羽当即欣悦起来,他果然还是在意她的,也不亏她的小意温柔,她娇羞一笑,“只要无忧哥哥喜欢,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 话一出。 陆无忧又想起了赵蛮,若是换成她,她一定将糕点扔下并道一句“爱吃不吃”,叫人生气,相比之下,还是凤琼羽更懂他的心,只是…… 陆无忧暗暗摸了摸胸口,可为何他的心如此的平静?一丝波澜也没有?每当这个时候,他不是开该动一动情的吗? 嘶。 陆无忧脑袋猛的一阵嗡鸣,他好像忘记了一件事,一件极重要的事,他好像答应过神明,说,说什么呢?什么恩,什么情? “啊。” 他越是想,脑门儿越发的疼痛,头痛欲裂的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凤琼羽惊了一跳,赶忙上前想要扶住,可见他面色狰狞又生生的定在了原地不敢上前。 陆无忧看着凤琼羽举动,他脑袋又某一瞬间的清明,脑海里有一个声音道,“你信不信,你若是病痛,她一定不会上前”“陆无忧,你就是个傻子,彻头彻尾的傻子”,随后,一道身影转身离去。 他心下一惊,又不知为何,他觉得她一但离去必不会再回,他有些慌了,很慌很慌,比先帝死时还要慌。 他本能的抓住她,“别走,别走,……赵……” 第二十五章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凤城。 皇宫。 正红促金织凤程祥图的帘蔓,奢华又夺人眼目。 重重红色蔓帐之下一位高贵的女人端坐于正堂,双眼微眯的看着底下来人的相报。 李太后尖长的指甲轻轻的扣击着红彩有茶盏,底下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并不知晓这位杀人如麻的太后此刻心中是在想杀了他们,还是饶了他们,可他们得到的消息就是这样的,那位先帝的私生子并未出现。 日前,太后命他们将新帝身体抱恙的消息暗中传出去,一来是试探一下新帝的想法,二来也是看看底下朝臣们的动向,这第三便是想要引出先帝的那位私生子,若是按皇子排位,这位私生子该是十三皇子吧。 听闻,太后派去的人没有一个找到的,甚至还失了好几拨人,太后震怒,若是再抓不到人便让他们提头来见。 可,东齐之大,如此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尤其是先帝还给了这位十三皇子许多暗卫,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这如何能寻得到? 不过,在半月前,云城那拨人死后,太后便明白了,如此做法欠妥,与其他们去寻他,倒不如让他自己浮出水面,于是便有了新帝抱恙一说。 更不得不说太后这招妙啊,新帝抱恙,众人只会认为太后野心勃勃想要取而代之,如此一来,那暗中的十三皇子一定坐不住,必要捉住这个好机会露脸,名正言顺的用先帝血脉一事闹上凤城,那些个早就对太后心有怨言之人必会借机送十三皇子上位。 如此引蛇出洞之法,实在是太高了。 而正如太后所计,朝中有好几位大臣有异动之心的,从二品的参政知事,到八品的左青纪郎,均有所动,太后更借机将他们纠出来,踢出局去,那二品的参政知事今日被抄家,全家流放三千里,那参政一家全府上下二百来口的人哭得震天响,可却未有半个人敢上前一步,生怕被连累,可怜那参政上个月孙儿才满月呢,那孙儿哭得跟猫儿似的,可怜极了。 他们想到这里,心头又是一紧,只求太后今日放他们一马,他日定当好生效力。 只是,太后居然放他们回去了? 他们先是一愣,但紧接着恭敬叩首快速离去。 李太后冷哧,“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们表情自然没有逃出她的法眼,只是,成大事者,何必拿这群小人开刀?饶了他们也是让他们日后更好的替她办事。 她转头看向一边的新帝,灿黄的龙袍加身,原本俊逸的脸更添一分上位者的气息,只是他还是太年轻了,不懂得权衡,他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皇帝,此事,你意下如何啊?”李太后威严浓浓。 新帝陆无昭恭敬应声,“一切由太后定夺。” 李太后满意点头,“即是如此,那你便安心的做你的皇帝便是,其余的交给哀家,不过昭儿啊,你要记住,你今日的皇位是哀家替你守下的,你,可别忘了。” 陆无昭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回答,“太后放心,儿臣,知晓。” 李太后脸上的满意更浓了,抬起红盏,饮茶送人。 只是陆无昭刚离去,又一身影悄然上前,她站在太后身后,抬手捏起了她的肩,李太后舒服得闭起眼来。 “你觉得,这个皇帝如何?” 背后之人答,“他自是不甘心屈于您之下的,只是表面的恭敬罢了。” 李太后面露痛色,“可他,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他怎么敢?” 那个又平静的道,“可您也别忘了,他自出生便被带走,纵然是血脉相连,可也架不住那人十八年的教唆。” 在生和养之间,在一次面都未见,见了之后便是腥风血雨的状况之下,那这一点点的生恩也没了,他只会记得,他的母妃是个恶毒的,将他的养妃做成人彘,他们之间只有血仇而无母子之情。 更让太后伤心的是,他居然还想要助那贱人逃走?若非太后还念在这一丝血脉亲情,她只怕早就将他与那贱人一道,斩去手脚,置于瓮中,让他生不如死了,而不是让他坐于这天下之主,东齐之皇帝。 新帝啊,他糊涂啊,也不该啊。 不该听了那贱人的话对自己的生母动手,更不该心生怨怼之心,太后纵然手段狠毒,杀人无数,可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他? 背后之人眼中满是怜惜。 李太后这才有了一丝动容,“蓉蓉,这世间也只有你懂我了,不过没关系,他若是不想当这个皇帝,我便让他生,子孙中,总有一个争气的吧?而无论如何,这东齐的皇位绝不能落入那个私生子的手里。” 这是对她,莫大的侮辱。 她与先帝本就是……,可谁知他不仅不知足,反而还背着她有了个私生皇子?怎么,是怕她李娞容不下人吗? 可笑,那么多个女人她都容下了,更何况是区区的一个安县农女? 更可笑的是,先帝居然想要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那她算什么,这满宫的嫔妃又算什么?她们这般多年这宫内的明争暗斗又算什么? 更让她下了杀心的,还是先帝那包见血封喉的鸩酒,他可真是好哇,为了给那农女的儿子腾位置,居然想要把其余皇子都给杀了?虎毒尚且不食子,先帝啊,他的心可比虎还要毒啊。 这让她如何能忍?别人的儿子也就算了,可她的,绝不可以死,于是她便暗中策划了这一切,而结局自然是她大获全胜,她的儿子终于坐上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而那农女之子如同老鼠一般东躲西藏,见不得光。 “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痛快,痛快之极。” “可是蓉蓉,为何,为何这明明是我想要的,但胸口的郁色不减丝毫呢?” 蓉蓉紧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这不是您的错,一切都是他们的责任,您不必自责,太后,您现在最重要的是杀了那野种和修复与新帝之间的关系。” 她知道,她是舍不得新帝的,否则,也不会将所有的罪揽在自己身上,让他干干净净的做皇帝了。 父母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啊。 ……“又是赵蛮?于嬷嬷,她到底是谁?” 凤琼羽快疯了。 第二十六章 凤凰啸鸣之气 她到底是谁? 于嬷嬷她怎的会知晓?她不与她一样才刚来此地不久?问她,她哪里能回答得了? 但她震惊的是她的如同疯魔般的反应。 凤家大小姐的温婉娴熟叫人称道,可更让人敬佩的是她的稳重自持,就连老爷的顶头上司梁相,对她蛮是称赞有佳,更是听说他在自家以她家小姐之事教导府中子女,可如今? 于嬷嬷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可如今居然为了个不知是哪个角落里的人失了仪态?这还是他们嘴里的凤家大小姐吗? 凤琼羽哪里管得了于嬷嬷的表情和内心,此刻的赵蛮才是最最要紧的,这才多久时日,陆无忧竟一连两次的提及,这焉能让她不疯魔? 她的气运未满,陆无忧的气运也仅仅只是刚过半数,哪怕是一件细小的变数都有可能将她之前所付出的努力白费。 她凤琼羽找人算过命格,那是大富大贵之命,可她要的不是这个,而是这天下女子叫人敬仰的凤命,比起大富大贵来,这个才是她终身所追求的。 那人也说了,若是想要凤命,那必得付出一些代价和努力了。 她笑了,只不过是区区代价她付得起。 那人替她掐指经过三个月的推算,最终得出,她这凤命途中会出现一女与她争夺,只要压过她,其愿望自可达成,倘若压不过…… 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她便笃定道,“绝不会有那一天。” 她的骄傲绝不允许有别的女人压在她头上,更不允许有别的女人阻挡她的凤命,只是她从未想过,她原以为可以轻松拿下陆无忧的时候,才刚刚开始,便出现了个连面都没有见过,可陆无忧却硬生生唤了两回的女子。 她连见都未见过,便输了一成,这焉能不叫她疯魔? “于嬷嬷,我求您,不管用什么法子,找出她来,成吗?” 凤琼羽一把抓住于嬷嬷的双手,小声啜泣,氤氲的眸子里泪花儿闪动,楚楚可怜,于嬷嬷怎么可能忍下心肠拒绝? 凤琼羽破涕一笑,“多谢嬷嬷,嬷嬷有所不知,我心悦无忧哥哥,对他一见钟情,我,我也不知为何听他嘴里说出别的女人的名字,我这心便纠痛无比,嬷嬷,我这是不是善嫉啊?按理说,无忧哥哥喜欢的女子,我该祝福的,可是我……” 于嬷嬷摇头安慰,“不是的大小姐,老奴虽不知情爱何为,可也知此陷入情爱后的男女皆为其痴狂,而且,若非真爱,又焉能不在意其情郎心中另有他人呢?” 他们家夫人不就是如此的吗? 夫人与老爷恩爱白头,可却也在老爷纳第一房美妾时失了分寸与老爷大闹一场,随即便被那贱妾钻了空子, 生了庶子出来。 于嬷嬷听了她家小姐的话,又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太武断了,她家小姐只是陷入情爱而不自知才如此疯魔的,哦不,不是疯魔,而是被情爱折磨,除了温婉持重之外,她家小姐加了“有情有义”这样良品在内。 凤琼羽轻轻的将头埋在于嬷嬷的怀中,“多谢嬷嬷怜爱。” 温柔小意,于嬷嬷越发怜惜,当即便道,“老奴这就去查,……小姐放心,来时夫人已暗中给了老奴几个暗卫,以便不时之需,相信不久之后便会有消息。” 说罢,于嬷嬷转身而去,只是她没有看见她转身那一刻,凤琼羽抹去小泪,嘴角勾起的算计。 凤琼羽冷笑哧声,“还真是我的好母亲,即有暗卫,为何不给了我,反而偏生给了一个老奴?若非我早就知晓,否则,我还被蒙在骨里。” 她虽为凤家大小姐,可也只是个小姐,根本连个实权也没有,想要出来做什么还得带上个老奴?最重要的暗卫竟还由一个老奴掌管? 凤琼羽笑了,笑得薄凉悲凄。 他们借着她的名头在外风光无限,可却半点好处也不给她,若非她处处谋算,她也不会有今日,他们不仁,也莫怪她不义。 凤琼羽再次擦试眼角的轻泪,对镜略施脂粉,看上去即憔悴又惹人怜爱,随即端上一碗温度刚好的莲子羹朝陆无忧居所走去。 纵然他心中有她,可她坚信,只要自己做得够好,他早晚会被打动,更何况,他现在需要她凤家的助力,不是吗? 黑影再三搭上脉。 陆无忧笑道,“你无须紧张,我无事。” 只是当时突然头痛,只是清醒过后便什么也没有了,脑子也不疼痛了。 黑影这才收回手,“少主当以身体为重。” 这言下之意便是让他少思虑一些男女之事了? 陆无忧哭笑不得,“黑影,你总是如此,你且放心,我知晓自己该做什么,男女之事我想二十岁后再行打算,不过,羽儿对我到底有情,我绝不能辜负。” 黑影无表情的脸有一丝的异样,“凤琼羽?少主,你确定是她?” 可是他在昏迷前明明唤的是那个叫赵蛮的小女子啊,而且之前还让他盯着她,只是现在李太后那边有异动,而他又无意再在赵蛮那处,于是便没有呈禀。 他以为,他更在意的是赵蛮,而且,每每提及赵蛮时,他整个人才有了一丝生机,可此时他却说是凤琼羽?他,不解了。 陆无忧点头,“自然确定。” 他可没有忘记凤琼羽才是他上一世的帝后,与他白首到五十多岁,他也没有忘记重生之时他答应过神明的一件事,舍弃情爱,偿还一人的恩情,他不正在偿还吗? 黑影迟疑的开口,“那那个赵……” 只是话才刚开口,门外便传来凤琼羽的柔弱之声。 “无忧哥哥,一切皆是羽儿的错,不该惹你生气害你昏倒,无忧哥哥你恨我不见我是对的,只是还请无忧哥哥仔细了自己的身子,羽儿没什么的。 ” 黑影眉头微眯,都说凤家凤大小姐温柔小意,可不知为何,此刻听时却莫明的不喜,他可没有忘记少主昏倒时,她惊慌后退没有丝毫想要上前扶住的模样。 比起她的此等做派,他更喜欢赵蛮那敢做敢当敢打敢杀的气魄,那倒是有股子凤凰啸鸣之气。 “啊啾。” 赵蛮打了个喷嚏,谁在骂她? 第二十七章 小官人 赵喜不明白。 “这怎的就是骂呢?万一是想了呢?” 赵蛮肯定,“你难道没有听过一句话?打一个喷嚏是骂,打两个喷嚏才是想。” 赵喜一懵,还有这话?他怎的没有听过,小蛮越来越有才学了,居然连这个都知果晓?那,“要是打三个喷嚏呢?” 赵蛮一脸嫌弃的看着赵喜,“那就是风寒了呀,笨,喜哥,看来我真的得找个先生给你上上课了,好好的学学,等到将来我们的玉罗轩发达了,开分店的时候,你就可以直接上手接管了。” 说到这里,赵喜嘴抽了半天都不知晓要说什么才好了。 他们明明说好了开一家饭馆子,她倒是点头答应了,可是,他要的是正经的饭馆子,正经吃饭的那种,而不是,不是……,他说不出来了,脸色猛的通红了起来。 看看她这到底弄的什么啊,倒是可以吃饭,可是这伺候用饭的居然个个儿都是面若桃李的小官人,最大年纪的,也不过十四岁,最小的居然才八岁? 小蛮啊小蛮,她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而当他反对之时,她却一本正经的问,这里有没有饭吃?自然是有的,又问,这里有没有小二,自然也是有的,这里有没有跑堂的和收账的,既然样样不缺,那为何不是饭馆子? 她还说,他们这些个“小二”只不过是生得好看了些,又没有杀人放火,为何来不得这里做不得小二和跑堂。 她还说,“喜哥,眼光要放高一些,长远一些,思想要更加的开阔一些,明郎一些,他们是清白之身,挣的是清白的银子,食的是清白的饭,即然处处清白,又何必在意傍人的目光?这人生啊,本就苦短,为何要在意别人的看法?自个儿活得痛快不好吗?” 好吧,他总是说不过她的,不过,他也不傻,若是日后玉罗轩出事了,他一定担起这个责任来,必不让小蛮受半点的苦。 赵喜离去后,一个面比桃花的,奶膘还未退去的少年恭敬的给她行了个礼。 “蛮主,玉桃传来消息,说那人昏迷三日,今日方醒,还说他们已然准备离开前往凤京了。” 玉家才不过八岁,声音软糯好听,他是“小二”官人中年岁最小的一个,也是胆子最大的一个,当初她寻来这十二人时,将话说完,他是第一个站出来,抱着她的大腿说要跟着她吃香的喝辣的的人儿。 赵蛮捏了捏他的小奶膘脸,“干得不错,不过,玉桃终是你们中年纪最长的,一句哥哥他还是担得起的。” 玉家撇了撇嘴,“遵蛮主令。”可他就是看不惯他那一脸高傲的模样,明明有了落脚的地方开心得要死,可就是不笑,他最讨厌他了。 陆无忧昏迷了三日了? 赵蛮呵呵一笑,他倒是昏迷得好啊,这三日恰巧是李太后和新帝的人出动之时,他但凡有半点的异样,都会被他们纠出来,他这一昏迷,倒是给了他逃脱的机会,她还真的不佩服陆无忧这运气真叫一个好。 玉家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边,替她捏起肩来,小小的人儿心眼子在十二人中是最活的。 “蛮主,所谓人心隔肚皮,你就不怕我们十二人中有人背叛于你?” 十二个呢?好多啊,他只希望只有他一个。 赵蛮笑了,“玉家,你的心思能不能不要这般活络,倒不像是孩子了,他们想要背叛那是他们的自由,而且,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可以值得他们出卖的。” 想要银子?她赵蛮没有。 想要权势?她更没有了。 且,背叛她又有什么好处?除了得到一个背主之名,他什么也得不到,更何况,她相信自己的眼光,这十二人是她亲自挑选的,就算是日后背叛,她也受了。 玉家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蛮主。” 就在此时,一个比玉家还要漂亮的男子走了过来。 玉家本能的防备。 玉桃依旧面无表情,就似外头的一切与他无关似的。 赵蛮将玉家打发下去,玉家依依不舍的离开。 玉桃回禀,“蛮主所交代之事,我已打听,那人身边有一人名唤黑影,……蛮主,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惊讶?” 玉桃面上这才有了一丝松动。 那名唤黑影之人是他好不容易打听到的,甚至险些回不来了,可是他这么不容易打听出来的人物,本以为她会震惊,可未曾想到,她居然如此地平静? 她才十岁啊,可为何总感觉他比她还要年长? 还有那双眼睛,有一双看破一切的能力,他不敢看,生怕被她一眼看穿,他不是玉家他们几个年少不懂事,毕竟他快十五了,再过一年他都可以到成亲的年纪,故而,他想的远比玉家他们要多得多,行事也比他们谨慎。 玉家总是嫌弃他骄傲,可他又焉知,他只不过是万事小心而已。 赵蛮笑了,“玉桃,这就是为何我可以收你们的原因之一了,若是没有半点本事,如何让你们信服?不过,你也算是个厉害的了,居然能从黑影手底下活着出来,看来,你的路要改上一改了。” 黑影呢,竟在他这个小小的玉桃手里吃了个暗亏,想想都激动。 玉桃侧过脸去不看,果然还是个十岁的少女,这脸上的激动竟连掩都不掩饰,只是……,他眼神微微一暗,问出了这几日想要问的问题。 “蛮主,你为何,如此信我?”就不怕他反了她? 玉家已然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说背叛二字了,他很清楚他指的是他,玉家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小的,可也是心思最细的。 赵蛮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玉桃,给你讲个故事。” 她说,从前有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子,只要男人一见便会失了魂的那种,她身边有一个极忠心的奴婢名唤钏儿。 “那个钏儿甚至可以为了她连自己的母亲都能杀了,可你猜,她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玉桃双眼微眯,结局?难道不是受那位女子极大的重视吗?但看赵蛮的神色,她的下场极惨,可这不可能…… 第二十八章 五马分尸 钏儿死得那叫一个惨啊。 五马分尸。 且这是道惨忍的命令就是她忠心了一辈子的主子凤琼羽亲自下的。 想到这里,赵蛮又不禁赞叹凤琼羽的心可够狠的,若是换成她,她可做不来这样的事情,这么说吧,钏儿就如同她身边的赵喜,这种感情可不是一句深厚能够说明得了的,可凤琼羽,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竟眼也不眨的就下了这道赐死的旨意。 她还听说,凤琼羽是主动跪请的,当时在丰和殿内,是有大臣替她求情来着,若是她再在陆无忧面前求上一求,以她当时的宠爱程度和众朝臣的求情,有很大的机会钏儿是能够活的。 可谁能知晓,凤琼羽居然这样狠心,将人直接送上了五马分尸的刑台之上。 赵蛮呵呵一笑,李太后说得对,她大抵是做不了皇后的,成不了这一宫之主,她说她的心肠太软,心地太过善良,善良的人在后宫是走不了多久的。 当时她还不以为然,她觉得凭着她与陆无忧自小的情份和这几年间的同生共死,哪怕不是皇后之位,但好歹也是个宠妃吧?可现在看来,李太后看得比谁都清楚。 一想起李太后,她突然有种想要再见她一次的冲动,那个女人虽然手段狠厉,最后死得也凄惨,可是说到底,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也不知是不是重生一回,她看待事情竟与上一世有些不同了,上一世她觉得李太后该死,害死了多少人,更将人跺了手脚,挖去双眼,缝了嘴,堵了耳,活生生的放入瓮中,而且这人又是新帝的养妃,她竟连一丝情宜也不顾,更没有看在她养育了新帝成年的份上依旧这样做了,甚至还不让新帝见她,如此女子,又岂是一句恶毒能说明得了的? 当时她听后,只觉得这世间再没有比李太后更加恶毒之人了。 可是现在回头一想,万事皆因果,他们这些个外人看到的或许只是个表面呢?那个养妃难道半点错处也没有吗?否则,又如保会被李太后如此针对? 他们不能以偏概全。 虽然一叶知秋,可谁又能说,这一片落叶不是因为树本身就坏了故而落下来了一片黄叶?一叶知秋焉知不是一叶障目? 月余后。 富丽堂皇的马车缓缓驶入凤京。 一袭浅粉色俏丽模样的奴婢站在凤府门前翘首以盼,直到那抹熟悉的翡翠红镶宝马车,嘴角这才露出笑容来。 一边的奴仆早已见怪不怪,钏儿是凤府里最有能力的奴婢,没有之一,年纪轻轻不过十五岁便深得夫人的喜爱,原本夫人想要留下她来做自己的大丫鬟,可钏儿只想呆在大小姐身边,如此忠仆叫人佩服不已。 钏儿生得貌美,笑时更好看,只是她不爱笑,哦不,又或者是只有在大小姐面前才会笑,至于其他时间,她均一脸严肃模样。 马车停定,钏儿早指挥着人伺候马车上的人儿下来。 只是当看到自家大小姐时,她眼泪便在眼眶子里打转,恶狠狠的盯着身后的于嬷嬷,若是可以,她现在便想杀了于嬷嬷。 于嬷嬷心尖儿一颤,她原本想要开口解释,可钏儿却冷道。 “解释便是掩饰,若非你伺候不周,小姐为何会如此憔悴?更莫要狡辩,我有眼晴会看,我有手会摸。” 她家小姐虽然施了脂粉遮住眼底青色,可是眼中的疲累却逃不过她的双眼,还有她的手,竟比离去之前粗了好几分。 凤琼羽笑道,“不关于嬷嬷的事,都是我的错,而且,于嬷嬷她到底是你的母亲,你不该如此的。” 钏儿恭敬的道,“大小姐莫要替她开脱,奴婢们生来便是伺候主子的,您瘦了这是真,疲累了这亦是真,只有不是的奴仆,哪里有不是的小姐?……还有,这里是凤府,我虽为家生子,可依旧是奴籍,在府里只有奴婢没有母女。” 钏儿更道,“小姐您就是太善良了那些个老奴才会蹬鼻子上脸,不过您放心,有奴婢在,必不叫人欺负了你去。” 凤琼羽满意一笑,只是入府前,她暗暗回头看了看在暗巷子里那辆漆黑的马车,又捏了捏袖子里的那枚纯白玉佩,露出娇羞的神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