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修仙:渡劫大佬重生了》 第1章 江燃 南都国际机场内,一名二十岁左右,身材高挑,打扮时尚的女子正一脸不耐烦地低头看着手腕,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她已经重复了好多次这个动作。 “都怪我妈,非让我来接人,朵朵又得怪我放她鸽子了。”女子黛眉紧蹙,忍不住在心中责怪道。 “你就是白菲菲?”就在她满心不悦之时,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她转头看向来人之际,心中却是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你总算是来了……”她话音未落,却是突然愣住了,眼前这个身材矮小,皮肤暗黄,只有一米七左右的少年,看起来就像是个刚进城的土鳖一样。 “你就是江燃?”白菲菲压下心中的膈应,她向后挪了挪,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如果你是白菲菲的话,那我就是你要等的那个江燃。” 被白菲菲认为是土鳖的江燃神色平淡,慢条斯理地说道。 虽然他清楚地感受到了面前女子神色中的嫌弃,可他却没有丝毫的不悦,也没有半点尴尬。 白菲菲见他呆呆的看着自己,一动不动,慢条斯理的说着话,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便走,连招呼一声都欠奉。 “整整六百年,当真如梦一般。” “秦姨,别来无恙!”江燃望着白菲菲那曼妙的背影,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喃喃自语着,那温润的声音,仿佛蕴含着千万年的思念。 江燃不紧不慢地跟在白菲菲身后,心中却仍是波澜起伏,饶是以他六百年的心境修为,此时也仍有些难以置信。 六百年前,他因为出言不逊招惹了一位大人物,被对方手底下的拥趸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决定了生死。 但没想到竟穿越到了一个波澜壮阔的修仙世界,怯懦自卑的江燃,也被残酷的修真界逼着不断成长,最终踏入了那名为巅峰的境界——渡劫! 纵使他天资绝世,六百年渡劫。但却得罪了太多太多人,没有谁想看到他渡劫成功。在他渡劫之日,整个修真界半数以上的虚境老怪倾巢而出,硬生生害得他负伤渡劫,最终在九九天劫之下灰飞烟灭。 天意难违,更是难料。 当江燃以为自己彻底烟消云散的时候,一睁眼,竟是发觉自己仍然活着……活在六百年前,父亲刚刚过世,坐上飞机投奔南都白家的时候。 南都。 任谁听到这个城市的名字,都会联想到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诸多豪门汇聚于此,俯瞰一方,汇聚成独属于这里的一道风景线,而窥视这风景线的芸芸众生,不过是一只只疲于奔命的蝼蚁罢了。 他所要投奔的白家,在偌大的南都,也不过是成千上万只蝼蚁中,较为庞大的一只,而这豪门眼中的蝼蚁,却坐拥着山海城别墅区里的一幢亿万豪宅。 再一次来到白家别墅门前的时候,江燃整个人彻底怔在原地。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整整六百年,都历历在目,仿佛从来没有变过。 “前生肆意妄为,导致秦姨香消玉殒,而我和白家人,却连一丁点儿的浪花都翻不出来,没想到……” “上天竟会可怜一个手中沾满鲜血的魔头!” …… 江燃心中思绪纷繁,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白菲菲目光中满是鄙夷。 “你看够了没?” 看着江燃一副被豪宅惊呆的模样,白菲菲更是心中来气,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看够了赶紧进去,你别站在门口丢人现眼了,跟个土鳖一样。” 也不待江燃回话,白菲菲便推开了别墅大门,然后朝他喊道,最后一句话的声音略微显得小了些,她却不知以前者的灵觉,纵然此刻修为全失,却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江燃倒是不为所动,虽然白菲菲任性了些,前世和她的关系也很差,但仅仅凭她母亲是秦姨,便足以令他对其拥有最大的容忍限度了。 至于被人轻视,被人鄙夷……以他渡劫期的修为,直面天威的心境!倘若因此而难堪甚至恼羞成怒,那他六百年来的苦修,也太廉价了些。 江燃抬起头来,看了看站在台阶上堵住大门的女子,露出一丝缅怀的笑意,而后负手踱步,擦着白菲菲的肩膀走了进去。 “啊!”白菲菲被他莫名其妙的一眼看的心中愠怒,却不料后者竟擦着她的肩膀走进了屋内,她整个人立马惊呼出声,连连拍着自己的肩膀,仿佛那上面顷刻间沾满了灰尘一般。 “你干什么啊!”白菲菲俏脸微白,在心理作用下她感觉自己似乎能闻见江燃身上的臭味一般,忍不住叱问道。 “不是你让我进去么?”江燃眉头一挑,脚步停了下来,而后转过身来,方才一字一顿地温声笑问道。 “你!你不知道换鞋么?你看你把地毯都弄脏了!”白菲菲见他磨磨蹭蹭的,正准备发作,又看见江燃‘脏兮兮’的鞋子踩在地毯上,顿时忍不住气急道。 (果然还是这般言辞。) (但前世我来白家的时候,心中只有怯懦和自卑,甚至还有一丝悲愤。却不曾换位思考,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亲自到机场去接我,已经算是极有分寸了,言辞中的些许针对,或许也并非真的心存恶意。) 江燃心头略有些感慨,却再也没有六百年前面对此番情景时不知所措的窘迫,反而觉得曾经让他感到憎恨的白菲菲,也莫名显得可爱起来。 江燃前世,对于白菲菲,绝对是憎恨,甚至说狠一点,恨不得将其吊起来暴揍一百顿的那种心态。 但六百年过去,历经生死,他已经看淡了很多东西,让他难以释怀的,唯有秦姨。 而以他此刻俯瞰苍生的心境来看,白菲菲就好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般稚嫩,于是前世那些令他感到无比窘迫的质问和言辞,此刻都显得无关轻重起来。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便是历尽沧海,重逢故人……除了怀念,只有怀念。 第2章 微薄灵气 “你倒是说句话啊。算了!看见你就烦,你自己待在屋里等我爸回来。什么都别动,尤其是二楼,你要是敢上去我就跟你没完。” 白菲菲见江燃跟傻了一样一言不发,只是一脸憨笑地看着自己,忍不住皱眉道。 “我走了,记着不准乱动任何东西。”她害怕自己再跟这个蠢货待在一起,连自己的智商都会降低,甚至可能会气出病来。 江燃望着气呼呼地将手中的包一扔,转身就走的白菲菲,前世略有些模糊的记忆变得逐渐清晰起来,让他整个人都慢慢放松了下来。 目光扫过房间,墙壁上挂着台近百寸的电视,陈设和装潢偏欧式风格,色调以暖白、暖黄为主,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前世的江燃被白菲菲夹枪带棒地嘲讽了一番后,只能带着心中的忐忑和自卑呆坐在沙发上等待,但现在自然是今非昔比。 看见沙发旁的茶几上摆着一大堆写满了英文的不知名零食,江燃扬了扬眉,像个孩子似的躺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然后随意的打开电视,拆开零食就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 “我这身体也太虚弱了吧,才半天没吃东西,就饿成这副模样。” “咦,这是啥玩意,还挺好吃的。我在修真界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啊,算起来有几百年没吃过凡间的食物了……” 江燃吃着零食,竟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时隔六百年,他终于又一次吃到蔚蓝星的零食了……当真是比渡劫还不容易。 白菲菲刚走到门外,突然直觉有些不对劲,忍不住回头一望,脸色刷一下变得铁青。 “啊!你个混账东西!我的零食,我的羊绒坐垫,谁允许你……” 白菲菲气急败坏想要转身进屋大发雷霆的时候,手机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电话跟人聊了片刻,脸上却是变得笑意盈盈起来,一时间把教训江燃的事情也抛到了脑后。 江燃见白菲菲怒不可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眼中泛起一丝揶揄笑意,心中却是暗暗调侃道:(本尊吃了你的零食,便勉为其难饶恕你不敬之罪了。) 顺着敞开的大门看着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的白菲菲,他眼中的笑意渐渐褪去,眸子里的神色突然变得深邃起来,如同静谧的大海,让人捉摸不透。 (前世经常从网络中看到‘末法’二字……可那些都不过是戏言罢了。不过等到我真正开始修炼之后,才发觉这末法之言,并不能全算空谈。) (若将修真界中的天地元力比作10,那么蔚蓝星上的天地元力,充其量只有0.1。) (整整一百倍的差距,这意味着在蔚蓝星上,想要真正的后返先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修真界灵气极其充沛,但为了提高修行速度,各大门派还要通过利用灵石,或布置聚灵大阵等方法,不断提升灵气的质与量……更遑论在灵气枯竭如同沙漠般的蔚蓝星上。 (倘若我还在修真界,凭我六百年的积累,不需要什么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只凭数门绝巅修法,三年之内,后返先天不是难事,十年筑基也不是不敢想……) 电视中不断播放着各种画面,江燃却恍若未闻,从下飞机到现在,他才终于沉下心来,去思考这一道他必须要面对的难题。 无论哪一种阶级的修行法门,只要能被称之为绝巅修法,就必定奥妙无穷。传闻每一门绝巅修法的创造者,都具备着成仙的资质。 但绝巅修法也不是万能的,在这种灵气近乎枯竭的情况下,想要快速提升修为,选择绝巅法,就跟炼气期的修行者不准备筑基,而是打算直接突破到凝丹期一样。小說中文網 若是其他修士来到这里,或许会感到棘手无比,但江燃毕竟是整个修真界六百年内少数能够直面九九天劫的大能(虽然没度过)。 六百年来他从一个自卑怯懦的少年,被弱肉强食的修真界硬生生逼着杀出了一条腥风血雨的修行路,所见过的修行法简直堪称浩瀚无穷,经过一番梳理后,还真就让他找到了一门合适的修法。 这门功法,名为《九劫玄功》! 绝巅修行法之一。乃是修真界顶级宗门小玄宗镇派修行法之一。 这门功法,是当初江燃在秘境中斩杀了一位小玄宗长老,而后从对方尚未来得及毁掉的储物戒里,搜寻到的拓印玉简。 小玄宗之所以会联合众多虚境老怪在他渡劫的时候来找麻烦,一部分原因是两者结仇已久,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害怕他将这门绝巅修行法公之于众,弄得人尽皆知。 小玄宗倒不是担心修炼《九劫玄功》的人太多,会对宗门的地位造成威胁,更何况,他们真正的传承,是另一门顶级功法。 之所以不能外传,不过是因为这门修行法涉及仙界罢了,据传这门功法乃是一位仙界战神修行法门的简化版本。 《九劫玄功》虽然传得神乎其神,但真正修行起来,实在是太熬时间了。九劫九转,简直能叫人从婴儿炼到白头,都不得其门而入。 “一劫赤金体,后天境无敌!”江燃回忆着《九劫玄功》的记载,眼中神色明灭不定。 “三年小成,十年大成。”十年时间,后天境无敌,听起来似乎不错,但倘若和江燃此时重回修真界去修炼,十年便能筑基的速度比起来,那就是一个笑话了。 后天境、先天境,再之后才是筑基境……一旦筑就道基,一招就能将先天境修行者灭杀,面对后天修士,只要真气不耗尽,那便是来一万杀一万,来十万杀十万的节奏。 “二劫青罡体,先天境无敌!” “三十年,才能小成……”江燃心中没底,如果要修炼《九劫玄功》,那就得一步一个脚印来了,自己掌握的诸多辅助秘法,能起到的作用,只怕也是微乎其微。 “不过我早就历经过后返先天,再筑道基的过程,根本不是初出茅庐的修炼者能比,这个时间,应该能缩短不少。” “最重要的是,地球上的天地元气太过于稀薄。就算修炼其他的绝巅修行法,也很难将其修炼到完美破境的地步,既然如此,倒不如稳扎稳打,每一步都做到尽可能完美。” “再来一次,我就不信自己仍会渡劫失败。” “决定了,就是——” “九劫玄功!” 第3章 重逢 江燃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权衡利弊之后,很快就有了决断。 九劫玄功的修炼虽然极为困难,但是一旦修成了二劫青罡体,那就等同于后返先天之境,完美地塑造出了先天之体,寿命接近两百年,他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再去慢慢寻求其他突破的方法了。 江燃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他并没有做出什么盘膝而坐的动作,也没有关掉不断发出声响的电视,而是直接进入了定境,开始参悟起了九劫玄功。 到了他这等境界,对于入门修士的种种静心,定神的方法,早就等同于毫无作用了,纵然他此刻修为全失,但只要想静心入定,也不过是一个闭上平息心灵的过程罢了。 时间缓缓的流逝,少顷,江燃缓缓的睁开了双眼,面上露出了略显苦涩的笑容,他用绝巅修行法淬体,竟只起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作用。 “看来,蔚蓝星上的灵气,比我想象中还要稀薄许多,没想到,就算是不需要太多前置条件的九劫玄功,也很难入门成功。看来,我还得想个别的法子,比如借助药力,强行入门之类的。” 就算江燃将任何一个步骤都近乎做到了完美,但他也做不到无中生有,这具身体连后天气劲都不具备,单单凭借九劫玄功的引气之法,根本就不可能将天地间那稀薄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灵气凝聚到体内,然后引导这门绝巅修行法入门。 所以他必须要借助丹药的力量,好歹得凝练出一丝后天气劲,勉强让九劫玄功入门,然后再慢慢地利用各类辅助秘法,汲取这微薄的天地灵气开始炼体。 “以蔚蓝星的天地灵气,根本无法孕育出灵药,再加上科技的发展让野生药材的生长环境也变得越来越恶劣,若是普通凡药的话,至少需要一甲子的年份才够,否则根本蕴含不了多少灵气。” 江燃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能达到自己药效的药材年份,却是不由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话虽如此,真正足龄的药材,在蔚蓝星上,却也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看来,我首先要解决的事情,反而是数百年间一直没有放在心上的铜臭之物了。” 修行之法独自入门本就极其不易,修真界每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基本都是依靠聚灵阵或引气丹才能做到,在灵气困乏的情况下更是难上加难,在没有聚灵阵,也没有引气丹的情况下,江燃纵然有通天彻地之能,此刻却也有些束手无策。 “只可惜渡劫失败,也仅仅只剩下六百年间的记忆而已。倘若储物法宝还在,随便拿出一块灵石,都足以比肩蔚蓝星上价值连城的宝石了。” 江燃前世的储物戒里,除了各种级别的灵石和少数天材地宝外,几乎没有什么其他东西……对于渡劫期的修士来说,大多数的丹药都毫无用处。 不过现在到底物是人非,他反而有些怀念修真界的各种低级丹药了。洗髓丹、筑基丹什么的,只要吃下一颗,凭借他的底蕴,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将修行法入门,又何必在这里苦恼怎么搞钱买药了。 “你是……燃燃?” 就在江燃站起身来,准备出去看看南都市里有没有符合他预期的药材时,一个温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之中带着一丝颤抖。 九九八十一道劫雷,无数虚境老怪,都未曾动摇半分的心性,在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顷刻间翻涌起滔天的浪花。 江燃蓦然将目光转了过去,当看清门口那个绰约淡雅,一袭淡青色长裙的女子,或者说妇人时,整个人竟夸张到泪流满面。 这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让江燃仿佛回到了前世那个柔软怯懦的少年时代,这一瞬间泪流满面的冲动,满载着六百年来的歉意和自责,却是连他自己都有些克制不住。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克制自己的情绪,为了这个人,流一场六百年来没有落下的泪又何妨? “燃燃,是不是菲菲欺负你了?”门口的女子正在细细打量江燃,却看到这个一脸风尘仆仆,看起来气色不好,身形瘦弱的少年竟然哭了,她立刻将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快步走了过去,柔声问道。 “秦姨……”江燃低声轻吟道,“别来无恙!” 方才在机场外,他一直在心中念叨的那句话,终于缓缓地说了出来,江燃的神情,也从泪流满面的狼狈,转为了温润到极点的笑。 秦韵心疼的看着面前这个少年,一身明显穿了很久,洗了又洗的衣服,还有暗黄的肤色,瘦弱的身形,无一不显示着他在生活中所遇到的苦难。 “什么别来无恙?阿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刚出生呢,脸上皱巴巴的……难不成你刚出生就学会记事了?”秦韵丝毫没有嫌弃江燃落魄的模样,反而害怕江燃有些自卑,所以故作轻松的笑着调侃道。 (对您而言,只不过是十多年前的故人之子千里迢迢来投奔,但对于我而言,却是整整六百年的遗憾和悔恨啊……) 江燃看着这个年近四十,却身形窈窕婀娜,气质绝佳的女人,心中暗自喃喃道。 秦韵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心头的恳切,迟疑着问道:“少芸她、她……怎么样了?” “我母亲已经过世十八年了……”江燃很认真的回答道,对于他母亲的印象,他仅仅只知道那是一个很美的女人,这还是他修炼有成,翻出自己小时候的零散记忆,拼凑起来的模样罢了。 “怪不得,怪不得,这么多年过去了,竟是连半点音讯都没有。通过各种方式询问你父亲,他也是含糊着说一切都好。”秦韵整个人如遭雷击,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勉强稳住身形,声音有些哽咽道。 “你父亲他,安葬了没有?”秦韵失态的样子并不久,或许她早已经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之所以询问江燃,也只是为了证实这一切而已。 第4章 白远山 江燃心中有些疑惑,因为秦韵此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愠怒,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女人好像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恍然起来,前世和秦韵交谈的时候他心中满是忐忑,再加上一个普通的穷小子,也不可能从语气的变化中揣摩出这些东西,因此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差别。 “多亏乡亲们帮忙,已经下葬了。”不过江燃还是一脸认真的回答道,哪怕是先前感悟‘九劫玄功’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认真。 秦韵略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因为江燃的言语中没有半分颤抖和窘迫,反而吐字清晰,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局促的地方,这和她所了解的情况略有些不同。 “……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家,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 “过些时日,菲菲的学校就要开学了,到时候你和她一起去学校。多少在大学里长长见识,等过几年,我再给你安排一份工作,让你慢慢在南都站稳脚跟。” 虽然心中诧异江燃不卑不亢的气度,但秦韵也并未多想,反而有些不厌其烦的絮叨了起来,言辞之间便将他的前路安排的妥妥当当。 “谢谢秦姨。” 秦韵的安排对一个普通的穷小子来说,已经算是改变命运了,这份恩情绝对不轻。 虽然对于现在的江燃来说这并非前路,但他还是乖乖点头应是,没说什么出格的话。 与此同时他心中却想着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在他的父亲过世后,秦韵就立即联系村长将他送到了机场,说明她一直在关注着自己的动向。 可是母亲去世了这么多年,秦韵却从来没有去看望过自己一次,按理来说这种亲情关系,应该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淡漠了才对。 但现在回想起来,她对待自己的态度明显没有半分疏远。如此一来,反倒让江燃感觉秦韵这么多年没去过青阳市应该是另有原因。 不过,江燃并未多想,他也并不在乎这些前尘往事,只有秦韵对他的关心和爱护,是做不了假的。 如果不是因为秦韵的缘故,他根本就不会到南都市来。或许在找到了‘九劫玄功’的入门方法后,直接就远遁深山修行了。 但现在,他只想陪在秦韵身旁,弥补几分遗憾,直到她……慢慢变老,然后死去。 至于修行,秦韵年近四十岁,血气和经脉都是掣肘,再加上蔚蓝星灵气稀薄,江燃即便有天人手段,也不可能让她踏上修仙之路。Www.XSZWω8.ΝΕt 即便他能排除万难炼出筑基丹,一颗下去秦韵唯有爆体而亡一个结果,根本不会存在脱胎换骨的可能性。 唯一的办法,就是他突破到婴境,利用元婴之气,一点点让秦韵回归胎儿时期那纤尘不染的先天态。 不过等他踏入婴境,都不知道是几百年后了,只怕到时后者轮回几世都未尝可知。 “不用这么客气,在这儿你就跟在自家一样,要不然阿姨可就生气了。”秦韵看着江燃乖巧的模样,心中略有些欣慰,所幸这孩子并没有表现的多么自卑,见识和阅历都可以慢慢培养,但心性要是太过不堪那就麻烦了。 “你先去楼上洗个澡,完了让菲菲带你去买身衣服,你看看你现在跟个煤球似的……”秦韵生怕江燃自尊心受到伤害,故意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白菲菲不让我上二楼。”江燃看见秦韵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心中一暖,故意挑拨离间道。 (数百年修炼,戾气太重,如今一切都要重头再来,可不能太过老气横秋,符合目前年龄的举动会让修行更加顺畅,绝不是本尊小心眼。) “什么!”果不其然,秦韵黛眉微微一挑,仿佛从江南水乡的浣纱女,变为了杨威塞上的女将军,“我这才几天没在家,她们父女是要造反么!” 抖过威风的女将军看向江燃,眉眼又和蔼可亲起来:“你只管上楼去洗澡,回头我再好好收拾菲菲这丫头!” 不知为何,江燃心中莫名地有些得意,感觉心境都畅快了几分。心道自己前世怎么就没想过告状这一招呢,不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暗想自己一个渡劫期修士的形象,可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而毁掉。 “姐姐,您安息吧……”直到江燃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秦韵的眼角方才轻轻滑过一丝泪痕,而后嗫嚅着嘴唇,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的道,“……燃燃,我会替你照顾好他的。” 江燃洗完澡跟着秦韵出门买了几套衣服,等两人再度回到白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是你白叔回来了。”看着屋内亮起的暖黄色灯光,秦韵轻声对江燃说道,她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江燃见到白远山的时候,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低垂着头,一口一口吸着手中还剩下小半截的香烟,而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回来了?”听到动静,白远山终于是微微抬起了头来,眸子里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焦虑,但以江燃的灵觉,又怎么会看不出对方心中的烦躁和不安。 “我和菲菲说过多少遍了,你就是不听,烟有什么好的……”秦韵皱着眉头,略有些心疼的快步走上前去,夺过白远山手中的半截香烟。 “好好好,不抽了不抽了。”白远山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连连告饶道,生怕秦韵一会儿又忍不住唠叨起来。 “这就是你那个好姐妹的儿子吧?”不用秦韵介绍,白远山早就注意到了她身后的少年,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泛起一丝笑意问道。 “白叔好。”江燃不卑不亢道,语气相比面对秦韵时,显得要平淡许多。 白远山看着眼前这个衣衫崭新,明显刚剪了头发,但短时间内无法改变的暗黄肤色和略显消瘦的身形,也大概清楚了对方的情况。 “别太拘束,有空让菲菲带你在南都多逛逛,叫她介绍些朋友给你认识。”白远山在商海沉浮了数十年,眼光何等毒辣,江燃的情况他猜一猜就一清二楚,当下也不再对其过多关注,只是随口敷衍了几句,但他的语气依然和蔼。 “菲菲这丫头,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燃燃,二楼楼梯口那个房间我前几天已经收拾好了,你先上去看看满不满意。” 秦韵和白远山在一起待了这么多年,自然发现了后者那看似关心,实则敷衍的态度,为了顾忌江燃的颜面,当下随口岔开了话题。 江燃自无不妥,他已然不是前世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了,知道秦韵叫自己去楼上,必然是有事要和白远山商量,于是随口应了一声,便上楼去了。 “那块地,还是没人愿意接手么?”等楼上的关门声响起,秦韵叹了口气,秀美的眸子微皱道。 白远山摇了摇头,眉头深锁道:“我还在想办法,三个多亿的缺口,况且还出了那么多问题,想要脱手谈何容易。” 第5章 两件事 夜色渐深,江燃负手站在窗边,却是半点睡意都没有。 “上一世,想要筑基,有两种方法。” “宗门弟子从练气一重起,便时时刻刻汲取天地灵气滋养肉身,到了练气十重便能修炼筑基法,就算不能仰仗自身能力筑成道基,也能借助筑基丹等外物的帮助,踏入筑基境界。” “凡夫俗子,又或者是无门无派的修士,多半会选择先行炼体,用后天劲淬炼脏腑、经脉,直到后返先天,步入先天境,也能开始修行筑基法。” 练气法是最便捷也最容易的筑基途径,但它需要宗门的庇护,需要灵气充裕的修炼环境,还要有获得筑基丹的渠道,毕竟六百年来,江燃也没见过几个天才能够凭借自己的本事筑基。 但练气初期的战力就很难说了,即便是斗法天才,想要随心所欲地利用法术战斗,都得怕多用几招‘御火’直接把体内的灵气给抽干了。尛說Φ紋網 炼气修士最主要的斗法方式,除了事先准备好的符箓,反倒是给兵器加持‘锋芒术’等方法受众更广。炼体修士一边嘴上骂着练气修士都是弱鸡,一边又恨自己为啥没修行练气法的命。 而炼体修士一旦踏入后天境,就有了一定的战斗力,有了自保和生存的能力,再奢求往后的修行,也是那些无依无靠的散修唯一的选择,后返先天再难,也总有一线生机。 对于江燃来说,后返先天之难倒是不值一提,想用练气法入门才是前路断绝。就蔚蓝星这环境,把天一宗立派祖师,那个三日练气,百日筑基的家伙叫来估计也没法做……估计还真能做到。 “一日不能重踏修行之路,我心中一日难安。” 若说江燃的养气功夫不行,也太小瞧了他这六百年的修行,之所以想迫切的将‘九劫玄功’入门,就是因为在修真界习惯了弱肉强食,让他始终有种强烈的不安。 一言不合就杀人夺宝,更甚者连培养鼎炉,用凡人和低阶散修练功的魔道手段也并不少见,修真界虽然有正道宗门护持修行秩序,但修行之路终归只能依靠自己。 江燃敏锐的灵觉感应到屋外的两道气息逐渐趋于平缓,知晓秦韵二人已经入睡,于是身形一动,恍若一阵清风吹开了窗户。 一个消瘦的身影从二楼飘落,犹如一只飞鸟般,没有半点烟火气息的落在了地面上,纵跃之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出了山海城别墅区,江燃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缓缓前行。 夜风赶着车流,远处的霓虹灯火就在眼前,却好像隔了很久很久才看见。 修士一旦进入凝丹期,有了灵念后便能心尘无碍,事无巨细的回想起记忆中的每件事。 江燃虽然现在还没有凝丹,可经历过渡劫期的神魂,还是赋予了他极为恐怖的记忆力,让他从前世的记忆里翻出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和钱有关,前世白菲菲无意间说过‘云上仙宫’里有不少富家子被下套沾上了毒品,而且下套的人在南都市背景还挺大,对方手里起码有几个亿的现金流。 江燃准备先去‘云上仙宫’探探路,要真和白菲菲说的差不多,那就不能怪他‘劫富济自己’了。 毒品这东西对修仙者来说屁用没有,不过修真界曾经有个玩蛊术的家伙,一旦中招发作起来比毒品恐怖多了,江燃当初也被控制过一段时间,若不是用‘剑符’翻了盘,恐怕都没有后来的玄剑尊者了。 所以对待用毒品这种类似蛊术手段的家伙,他见到了绝对是一个都不会放过。 江燃决定先试探一下情况,如果能搞定的话,他就直接动手,搞它几个亿要是不够,那就往深了翻,先把南都这片给清了,要是还不够,那就继续扩大‘赚钱圈’。 他感觉自己简直是个计划通,就算是把这些阴沟里的臭老鼠全给抢了,只怕也没有谁敢跳到明面上来说,这么一来他甚至不用应对官方,短期的修行资金也不缺了。 第二件事和药材有关,在南都市有一家名为‘本草堂’的店,老板叫陆谦,据说医术惊人。 对方手里有一株年份不低的野参,之所以了解这些,是因为江燃知道这株野参把人给吃死了,他前世还跟着秦韵去吃席了。 江燃心中寻思着自己的‘赚钱买药’计划,不知不觉便顺着辉煌灯火走到了一幢六层高的建筑附近,外观看起来富丽堂皇,却并不显得庸俗。 他站在一街之隔的人行横道上,抬眼就能看见斜对面的‘云上仙宫’四个大字,正被流光灯衬得熠熠生辉。 江燃前世并没有进去逛过,之所以还记得这个地方的具体位置,还是因为前世和秦韵来这儿接白菲菲回家的缘故。 ‘云上仙宫’里,酒吧、ktv、足浴等业务都有,据说是个挺正规的地儿,但具体情况如何,江燃也不太清楚,毕竟他一直都是个正派修士。 江燃正准备过去,忽然脚步一顿,微眯着眼往‘云上仙宫’一楼的大厅里望去,好在他眼力不错,倒是看清了其中几个面孔,白菲菲赫然在例,正和几个人在一起拉拉扯扯。 “白菲菲把我接回去之后应该是跑到这来了,居然喝的酩酊大醉,看来秦姨根本管不住她。”江燃微微皱眉,不过并没有多管闲事的打算,人家和朋友在一起喝酒他也管不着。 不过,他也没有刻意避开对方的道理。于是径直过了马路,对门口迎宾的男女视而不见,整个人神情淡漠,毫无波澜,倒也没遇上什么狗眼看人低的狗血情节。 踩着光滑如镜的地面一路向前,江燃打算将‘云上仙宫’每层楼都逛一遍,看看自身的灵觉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如果找不到正主,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而此刻白菲菲也被一众男女从门口处扯到了大厅里面去,江燃和众人擦肩而过,本来毫无波澜的神情,也在这一刻变得森冷下来。 第6章 警告 “朵朵,送、送我回家,我妈、我妈……还在家里等我呢……”白菲菲面色潮红,眼神迷离,声音虽是断断续续,但却带着几分焦急之意,结结巴巴地对身旁一位妖娆女子说道。 被唤作朵朵的女子眼神略有些闪躲,不过身旁的青年用手将她的纤腰一揽,她整个人便直接靠进了对方怀里,然后连忙开口:“哎呀菲菲,你还不放心我吗?等会儿嗨完了,我就跟楚少一起送你回去好不好?” 白菲菲用力地摇了摇头,心中满是懊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家跟江燃那个傻帽待在一起了。 她到这儿的时候,看见有不熟悉的面孔,本来是要走的,但一想到江燃还待在家里,就打算跟陶朵朵稍微聚一聚再走。 刚才聊天的时候,她就觉得那个楚少眼神有些不对劲,只是她和陶朵朵关系那么好,所以是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下药。 别看她面对江燃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但在秦韵的熏陶下,也是个洁身自好的女孩子,若果让楚天齐这种人得逞,那她真连死的心都有了。 更何况她还被陶朵朵骗着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是今晚要去陶家过夜,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有谁能来救她? 白菲菲越想越绝望,她更怕的是等下失去意识之后,不只会被楚天齐一个人欺辱。 “朵朵,你……你还拿我当姐妹……的话……就放过……我……好……”白菲菲的声音越来越弱,可是她的话却让那妖娆女子迟疑了一下。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得脑袋一沉,一阵困意袭来,再也说不下去。 白菲菲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摇摇晃晃地朝着门口走去,却被妖娆女子一把拉了回来。 楚天齐整个人一直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一幕,直到妖娆女子将白菲菲搀着往过道深处的包房里走的时候,他狭长的眼睛中,方才掠过一丝压抑的兴奋,然后迅速跟了上去。 江燃站在原地,看着那名妖娆女子将白菲菲拖走,冷峻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恍然大悟之色。 “怪不得前世,白菲菲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只是嫌弃和讨厌……但仅仅相隔一天,就对我一副恨之入骨的样子,处处针锋相对,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她一定怪我到她家来,让她不想再待在家里,才会半途加入这个聚会,然后被人下药迷晕。”至于之后发生了些什么,却也不必多提。 “罢了罢了。前世虽与我诸多怨怼,但终归你是秦姨的女儿。既然遇见此事,也叫我江老魔做一回好人。” 江燃心中打定主意,于是跟着众人往里走,后面的过道两旁应该是些唱歌的包房,隔音效果极好,大厅里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拉着白菲菲的妖娆女子没跟着其他人回到半开门的那个包厢,反而是越走越深,而那个穿着衬衣,身形笔挺的男人则一直跟在她们身后。 (看起来轻车熟路的样子,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其他人在这个衬衣男面前都有些拘谨,看样子这家伙背景不小。) 江燃在修真界有一个习惯,就是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会先分析利弊,心中推测这些东西,也只是习惯使然。 过道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些零零散散的工作人员,不过那妖娆女子和衬衣男心怀鬼胎,根本就没注意到跟后面的江燃。 没过多久,几人拐进了一个角落,这里也有几个包厢,但明显不常用的样子。衬衣男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侧过身让妖娆女子跟白菲菲先行进去。 此刻的白菲菲,已经陷入了神志不清的状态,这些人给她下的药,并没有让她直接昏迷,而是让她维持着一丝意识,宛若半梦半醒,所以妖娆女子才能将她拖拽到这里。 衬衣男等白菲菲进了房间,顿时心中一阵火热,刚准备进屋,却看见一个男人快步往这里走来,他刚要呵斥,却被对方伸手一推送进了屋内,然后房门“砰”一声关上。 “楚少,您得手之后,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啊……”陶朵朵刚把白菲菲扔在床上,话音未落,便发觉屋内一下子变暗起来,而后便听见一声惊呼。 “你他妈喝醉了找死啊!知道老子是……”楚天齐被一掌推进屋内,见对方居然跟着进来还直接把门关了,他顿时就气急败坏地骂了起来。 楚天齐根本没想到对方是故意跟着自己,还以为是喝醉的酒鬼,毕竟在‘云上仙宫’里,敢对他这么放肆的人着实不多。 楚天齐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暗暗埋怨看管的人不负责,殊不知那些服务人员都以为几人是一伙的,毕竟他三天两头带着玩的“伙伴”可不少。 啪! “聒噪。”江燃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在修真界里,谁敢在玄剑尊者面前出言不逊?没直接动手杀了对方,已经算是他极为克制了。 这一巴掌看似力道不大,但却是真的疼,江燃虽没有修为在身,但修真界那么多后天境炼体修士,总不能都用大风车王八拳吧,他自然掌握了许多运劲发力的技巧。 楚天齐直接被这一巴掌抽蒙了,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痛得他连忙捂住脸嘶嘶吸气,他感觉自己牙都快碎了。 下一瞬,屋内灯光亮起,因为这个包厢楚天齐有特殊用处,所以灯光略显昏暗,不过还是能看清楚房间里的情况。 楚天齐忍着剧痛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确切来说是青少年,对方身上散发着很明显的青春意气。他眼中藏着一丝隐忍下来的阴狠,没有表露出来。 江燃略低楚天齐一头,但他看向对方的眼神,却如同立在云端看众生。 楚天齐没有再度出言辱骂和威胁,从刚才那一巴掌的力道中他很清晰地察觉到了一件事,自己打不过,不管对方是喝醉了酒还是有备而来,他都选择了暂时忍让。 江燃开了灯,慢悠悠走到沙发旁坐下,望都没望床边呆滞的妖娆女子,只是抬眼看向捂着脸的楚天齐,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是谁不重要,你背后是谁也不重要。” 听到这句话,楚天齐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之色,但他忍着没有出言反驳,以他的身份地位,在权衡了利弊之后,绝对不会蠢到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开口挑衅。 极限一换一的傻子又不是没有,何况桌上还搁着水果刀,所以楚天齐虽然就站在门口,也没想过开门就跑,万一对方气急败坏追上来一刀伤了自己,那也是不必要的损伤。 “白菲菲的事,下不为例。” 江燃沉吟片刻,决定还是不给秦韵找麻烦了,杀了这人简单,但后患也不小。 “另外,你可以动用所有的手段来对付我,但有且仅有一次机会。”江燃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对着刀柄伸出手指轻轻一弹。ωww.xSZWω㈧.NēΤ 一股劲风从楚天齐脸旁掠过,带着轻微的破空声钻进了门里,他这才看清楚,原来是桌上的那把水果刀。 楚天齐喉头一紧,莫名觉得双腿有些发软,颤抖地看着江燃走到床前,一只手将白菲菲架在了肩上,平静的拉开门,漠然地看了他最后一眼。 “输了,会死。” 第7章 交手 (好……好帅,楚天齐这家伙是准备进军演艺圈,然后投资了一部电影么?难不成我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入境了?现实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陶朵朵眼睁睁目睹了短时间内发生的一切,她被江燃的气场吓得动都不敢动,更别说大喊大叫了,对方明摆着是冲楚天齐来的,她脑袋进水了才会发出动静自找麻烦。 不过陶朵朵潜意识里仍然不敢相信刚才那种事,毕竟敢对楚天齐这么讲话的人她根本没见过,那一巴掌传出的声音绝不可能有假,她听着都感觉肉疼。 最可怕的事情楚天齐可能都没意识到,从桌子到门那个距离,让一把并不锋利的水果刀差点连根没入那么厚的门板里,需要多大的动能,要知道那家伙只是屈指一弹。 陶朵朵听着楚天齐如同野兽般的喘息声,顿时从惊叹中回过神来,心里暗暗叫苦。 “楚少,你……”陶朵朵迟疑着走到楚天齐身旁,也没蠢到说你是不是在拍电影这种话,只是违心地准备关怀几句。 啪! 楚天齐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眼中尽是怨毒之色,他承认自己刚才确实被吓得不轻,所以有些恼羞成怒,将怒火撒在了陶朵朵身上。 “贱人,看戏好玩么?他动手的时候你不会出去喊人?”楚天齐嘶哑着声音道,“明玉小区的事,你们陶家别想了。” 陶朵朵画着半捂着化着浓妆的脸,她其实并不觉得多疼,看着楚天齐那副惨样就更没感觉了,之所以佯装出快哭的样子,只是为了示弱而已。 不过听到楚天齐后半句话,她顿时慌了神,急忙伸手去拉对方的胳膊。 “滚,别碰我!”楚天齐一甩胳膊,脸上抽搐了一下,狠狠地盯着陶朵朵,“你们陶家完了,我说的,你有种就去找五爷求情吧。” 陶朵朵伸出去的手被甩开,一下子僵在半空。 她看着撂完狠话转身便走的楚天齐背影,只觉得这个俊朗潇洒的公子哥,竟如同一条毒蛇,她竟然相信这条毒蛇的话,差一点亲手把自己的好姐妹推进了深渊。 (你就站在门口,被人一巴掌吓得动都不敢动,还让我喊人,这么无耻的话居然也好意思说得出来。) 陶朵朵咬着红唇,眼中除了对楚天齐的恨意,便只剩下无助。 楚天齐离开包厢之后,阴沉着脸,直接坐着专用电梯来到六楼。 电梯口站着两个身穿黑色t恤的壮汉,其中眼角带疤的那人直接伸手拦住了他。 “楚少,得罪了。”他口中说着得罪,手却没有停下来,从头到脚将楚天齐摸了个遍。 等疤脸汉子搜身完毕,楚天齐脚不停歇地就往里走,电梯口的两人也没阻拦,只是相互对视一笑。 …… 江燃自然不知道自己走后楚天齐在打什么主意,他这会儿已经坐车来到了近郊的“本草堂”附近。 (因为白菲菲的事,暂时是没法偷偷摸摸打“云上仙宫”的主意了,九劫玄功不入门,体内最多容纳一丝气劲,尚且不能大动干戈。) 江燃原本“无懈可击”的计划算是暂时搁置了,既然劫富济贫的路子走不通,他打算直接来“本草堂”上演一出“有借有还”的好戏。 (本尊大老远过来,这厮也不知道出门迎接。本尊也只能勉为其难,亲自去查看一番了。) 江燃看了看紧闭的“本草堂”大门,又抬头望了望天色,灵机一动,给自己找了个极好的借口。 这里比“云上仙宫”简陋多了,但建筑风格看上去也出自名家手笔,有种古拙的韵味,不过江燃可没管这么多,他在周围饶了一圈,寻找合适的“查看”入口。 (差不多五六米的样子,借个力应该可以翻进去。)小說中文網 走到后面,江燃发现二楼有一扇窗户没有彻底合拢,他目测了一下高度,体内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劲略微运转,身形一跃起两米多高,脚尖在树干上一点,整个人再度拔高。 后窗的位置根本没设计阳台,江燃只能伸出手抓住窗沿,然后推开窗户,略一用力翻进了二楼。 (这也太狼狈了,被小玄宗的修士看见非得直接笑死不可。) 江燃暗暗自嘲,拍了拍手,这才打量起四周。 屋内很宽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高案,上面搁着笔墨纸砚,还有没画完的一幅国画。 (野参的味道?不过年份闻起来最多四十年,哪有前世传的百年以上。这是……还芝草,至少三十年的还芝草才能散发出这样的香味。) 江燃闻了闻空气中的药香,确实有野参的味道,不过这里还有还芝草确实属于意外之喜,这味药材可以用来炼制淬体丹,对他的修炼有一定帮助。 江燃循着药香走了出去,屋外极为宽敞,几间屋子围绕在这片场地周围,楼梯则在另外一侧。 (兵器架,木人桩。) 江燃一愣,前世还真没在现实中见过这些东西,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他整个人的神情已是瞬息间冷峻起来。 “小友,三更半夜翻窗入室,如此肆意妄为,未免有些不妥。”一道拳风从耳后袭来,江燃已是瞬间运转体内那一丝气劲,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诡异弧度,偏转过脑袋的同时也将身体扭转了过去。 出拳之人一击不中,又是一声暴喝,再度欺身而上。 江燃转身之时已经看清了来人面容,老者身材魁梧,双目凶光四射,脸色通红,冒出肉眼可见的热气。 眼见对方气势雄浑的一拳已近至身前,江燃却没有选择再度避让,而是探出右手,先是攀上对方小臂用劲向侧一拍,而后抓住对方手臂,直往其怀中撞去。 老者小臂一麻,心中已是暗惊,他根本没感受到太大的力量,但整条手臂如同被电麻了一样,几乎快没了知觉。 眼看着江燃撞进自己怀中,而自己势大力沉的一拳落在对方身上却软弱无力之时,他已作势抽身后撤,但江燃已经一肘撞在了他胸口。 “噗——” 从江燃侧身避让到老者被一肘顶翻吐血倒地,连十秒钟都不到,动作片的打戏都没有这么迅速。 “暗劲。”强撑着地板爬起身来的老者脸色已经不再泛红,升腾的热气也消失不见,他眼中没有愤恨,有的只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江燃将手背负在身后,蜷缩张开数次,方才意味深长地看向对方,虽然他有手下留情的意思,但方才那一拳的威力的确出乎意料。 “劲入筋骨。” 第8章 和气 江燃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看着面色惨白的陆谦,心中没有半点歉疚之意。 或许在几百年前,江燃会有愧疚、心软等念头,但被这些情绪坑害了无数次后,他已经逐渐改掉了这些破绽。 他那一肘看似将陆谦撞的吐血,但实际算不上多重的伤势,最多调养一段时间,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真是意气风发啊……”陆谦看向江燃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件稀世珍宝,对方身上那种散不开的傲气,也让他羡慕不已。Www.XSZWω8.ΝΕt “暗劲。”等江燃放下手中茶盏,陆谦方才长叹了一口气:“不到二十岁的暗劲,你打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了么?” “你修的什么法?”江燃直接无视了对方的话,他的感觉不会有错,这老头绝对已经到了劲入筋骨的地步,按照修真界的说法,应该称为“后天筋骨境”。 后天境再如何不堪,想要成功迈进去,也得有修行法,光靠武学招式和技巧,绝对打不出那种劲道。 “什么法?”陆谦一愣,难道这小子没看出来,“老朽练的乃是六合拳。” 这下轮到江燃有些疑惑了,他盯着这么大年纪,眼神依旧清澈的陆谦看了少顷,随口又问道:“形意拳不是传统武学么?难不成八极拳、铁砂掌之类的也能练到劲入筋骨的境界?” “劲入筋骨?”陆谦迟疑片刻,觉得这么形容明劲倒也不错,于是说道,“只要体魄够壮,拳够硬,所有武学都能练出明劲,至于练出暗劲,那就是武学奇才了,万中无一。” (原来如此,看样子蔚蓝星还有着类似陆谦这样的凡俗武者,他所谓的明劲,和后天筋骨境倒是有些相似。) 江燃通过陆谦的几句话,便弄清楚了蔚蓝星的修行情况,毕竟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不会有假,所以修行上限大致也能猜测出来。 像陆谦这种明劲武者,和修真界借助灵气淬炼筋骨的炼体修士,完全是两回事,两者实力更是天差地别,而且炼体修士不会因为衰老而变弱,哪怕寿元到了尽头,实力也不会下降。 江燃是何等眼界,自然能看出来,陆谦虽然比普通人强大很多,但他的身体机能已经有些跟不上了,等再过几年,还能不能打出刚才那一拳,都是件未尝可知的事情。 “看你这动静,也不像是来求医的样子,总得说说来意吧?”陆谦倒也不恼江燃的态度,毕竟二十岁的暗劲,失了这股风发意气才叫做可惜。 “找药。”江燃目光淡然地看着他,反倒把陆谦搞得一头雾水。 “你半夜三更不敲门,翻窗进来把我打到吐血,然后说找药?”陆谦瞪圆了眼,要不是打不过这小子,他真想问问这是人话么。 “也不白拿,你说个数。”江燃虽然是渡劫期修士,也不至于当面硬抢。 况且他也略微感觉自己所作所为有那么一丁点的不妥,方才应该再多观察一下,也不至于没察觉到有人屏息躲在二楼。 如果陆谦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估计又得气得吐血,难不成有人鬼鬼祟祟地翻窗进屋,他还得面带微笑说一句欢迎光临? “钱是小事,主要是你来这儿找什么药?”陆谦狐疑地看了江燃一眼,也没说不同意,他的确挺欣赏后者,也想跟对方结个善缘,至于先前的交手,只当不打不相识了。 “还芝草。”江燃心中颇为满意,这老头看起来挺识相的,暂且饶了他偷袭之罪。 “不可能!”陆谦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打不打得过江燃,想抢他的还芝草根本是在做梦。 江燃眉头一皱,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方才还觉得这老小子懂事,没想到要一株还芝草,又开始在这叽叽歪歪起来。 他现在能和和气气地跟陆谦在这商量,已经算是修身养性至极了,至于对方被一肘撞得口吐鲜血,那也是其偷袭在先,他翻窗那能算事么?总比破门而入妥当多了。 陆谦似是察觉到了江燃身上散发的寒意,心里暗暗叫苦,这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跟个中二少年一样,偏偏还练出了暗劲。 陆谦苦笑了一下,生怕江燃琢磨一番决定揍他一顿硬抢,于是连忙服软解释道:“还芝草是我三年后用来维持境界的宝贝,你若是拿走它,明劲一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他今夜之前见过最年轻的暗劲,也将近三十岁,能够在这个年纪步入暗劲已经堪称奇才,不过跟面前这小子一比,只能勉强算是不蠢。 陆家以医术见长,陆谦自然也认识几位暗劲高手,但俗话说远水解不了近渴,等搬来救兵,江燃估计早就扬长而去了。 再说就算打赢了也没用,他又不能让人时刻保护自己,更何况不到二十岁的暗劲,可想而知对方家世何等惊人。 殊不知这些想法在江燃看来根本没有意义,他其实有很多种方法和陆谦进行交流,之后再提出自己的需求,但那就太耽误时间了。 江燃原本的计划是,如果这里真的有一株百年野参,他就先行“借走”,等搞到钱之后再补给陆谦。 虽然被抓了个现行,但先把陆谦打趴下,再提出要求不就好办多了吗?修真界里,弱者只能低头,这句话放在蔚蓝星上,仍然适用。 “你身上的劲之所以会散,是因为你一开始就走错了路。”江燃想了想,还是决定以理服人,毕竟不能给秦韵添麻烦,抢东西跑了简单,被查监控找上门就不大好了。 “明劲怎么可能有错?”陆谦瞠目结舌,他没想到江燃居然这么大言不惭,“照你这么说,过往那些武道宗师,全都是误入歧途?” 江燃淡然道:“明劲没有错,劲入筋骨肯定没有问题。但纯粹以自身能量供应这种消耗,显然需要极旺盛的气血,所以明劲武者应该都是饭桶吧?” 陆谦直接气笑了,他也顾不上这小子是不是故意找茬,直接反驳起来:“不锤炼肉身,不摄入足够能量,不通过食物供给营养,难道要直接把自己活活练死么?” “我大致明白了。”江燃倒没有继续用吸纳灵气,淬炼肉体这种话来跟对方争论,这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蔚蓝星的环境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三年之后,你之所以维持不住明劲境界,就是因为身体机能退步,无法承受这种程度的消耗,利用还芝草去代替这种消耗,就能让你继续维持明劲不散。” 陆谦一言不发,他觉得这小子罗里吧嗦一大堆,纯粹是为了消遣自己。 “还芝草给我,我保你境界不会退转,甚至还能让你窥见明劲之上的风景。”江燃的话让陆谦的神情从拒绝转为惊讶,随后化为犹疑。 陆谦其实有些奔溃,从理性来说他并不相信江燃的话,之所以明劲会境界退转,就是因为年老体衰之后,摄入能量的速度跟不上消耗了。 消化吸收涉及脏腑,明劲武者的脏腑虽远超常人,但和筋骨体魄相比,依然存在很大差距。 随着脏腑机能的衰老,逐渐无法在短时间内消化大量食物,用来维持体魄的消耗,就只能舍弃摄入量,追求质的提升,而“还芝草”正有这种用处。 不过陆谦却无法忽视江燃的话,因为就算他能依靠还芝草再撑几年,但之后仍会面临境界退转的问题。 明劲之上的风景……再往上,便是暗劲了,若他能踏入暗劲,激发脏腑潜能,再活几十年也有希望。 陆谦心驰神往,如果换一个暗劲武者说出这番话,他绝对不会相信,可面前这个少年,却不到二十岁。 “拒绝也没用。”江燃玩味一笑,“你拦不住我。” 你直接明抢算了,反正也没商量的余地,陆谦自暴自弃地把眼一闭。 第9章 道歉 头好疼……白菲菲脸色憔悴,她用手摁着脑袋,然后猛地惊醒了过来。 左右看了看,脸上的慌乱渐渐转变成了茫然,她强打起精神掀开身上的被子,从胳膊摸到大腿,除了衣服上有些许褶皱外,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白菲菲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猛灌了几口,翻出手机看了看通话记录,这才确信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开什么玩笑,这些家伙在饮料里下了药然后把我送回家了?) 白菲菲将昨晚混乱的记忆在脑海里仔细梳理了一遍,片刻之后用力晃了晃头。她只记得自己从聚会包厢里出来,却被纠缠住的场景,对后面发生的事没有半点印象。 “妈!妈!”白菲菲穿着一双袜子就往二楼跑,头发乱糟糟的,哪还有昨天趾高气昂的模样。 她踩着楼梯爬上二楼,终于意识到秦韵并不在家里,白菲菲用力抓了一把头发,倒也逐渐冷静下来。 白菲菲正准备回屋洗漱,却发现离楼梯口最近的那间卧室门被打开了,她吓了一跳,双手紧紧地环抱在胸前。 “江燃!”白菲菲定神一看,立马反应过来,“谁准你睡这间屋的?” 她又急又气,慌乱之际又发现自己披头散发,鞋也没穿,索性破罐子破摔,瞪着眼前换了身新衣服,却依旧显得土里土气的江燃质问道。 江燃上下打量着她,揶揄一笑。前世哪次见面,白菲菲不是打扮得优雅得体,这么狼狈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短短数日,曾经令江燃在修真界里无比厌恶的杀伐和争斗,竟然变成了打楚天齐、揍陆谦、看白菲菲无能狂怒这样平淡的小事。 (多少年了,终于不用选择杀或是被杀了,和陆谦那种友好商量,你情我愿的交易,才是本尊向往的美好修真界啊!) 江燃看着青春靓丽的白菲菲,回想起昨晚和陆谦一团和气的交流场面,心中感慨。 “笑个屁!”白菲菲被江燃揶揄的笑直接弄得心态失衡,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两天之内对同一个男生发这么大的火。 “秦姨嘱咐我跟你说,厨房有粥,让你醒了自己去热,不要老吃外卖,对身体不好。”江燃靠在门框上,一本正经地转述着秦韵的话。 要不是秦韵的吩咐,他才懒得跟白菲菲这种小屁孩交流,昨晚把她扔在沙发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白菲菲气喘吁吁,看着江燃老实巴交,跟个土鳖一样说话一顿一顿的样子,感觉这家伙简直是自己的克星。 她心里已经不存在看得起看不起的想法了,就算江燃现在变得比彦祖还帅气,她也觉得碍眼。 “对了,秦姨还拿了几本书给我,让我和你说一声。”江燃其实也不想和白菲菲说这么多话,不过秦韵交代的事,哪怕再小,他也会一一照办。 “书?什么书?”白菲菲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有,你讲话能不能正常点。” 江燃不置可否地转头看向屋内,然后把房门开得更大了一些。 白菲菲顺着他的目光,往前两步探头看了一眼,然后直接冲向窗前的书桌。 江燃神色一滞,却也没有阻拦。 “看得懂么你,把书还我!”白菲菲拿起桌上的几本书抱在怀里,“看你话都讲不利索,我劝你先好好学学小学语文,管理经济学和组织行为学对你没有丝毫帮助。” 书借给别人看一下知识也不会转移,但她就是不想借给江燃这家伙,倒不是嫌贫爱富,纯粹就是心里膈应。 “随你。”江燃无所谓道。 “不是吧?”白菲菲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一样,有些无语,“我妈难道打算让你去学工商管理?”小說中文網 安排江燃上大学这件事她也知道,不过秦韵给他看工商管理方面的书,属实让白菲菲有些无语,她觉得应该让这奇葩去研究数学,治治他的小脑萎缩。 江燃眉头微皱,前世怎么没觉得白菲菲是个话痨呢?他正准备开口,让对方拿着书该干嘛干嘛去,神色却瞬间一变。 “这盒子哪来的?我之前咋没见过……话说你昨天没带东西吧?”白菲菲余光瞥见书桌上多出个古拙的木盒,以她的眼光竟也觉得品味很高,下意识觉得这并非江燃的东西。 她说话的时候已经用手掀开了木盒,盖子打开的一刹那,一种很特殊的香味扑鼻而来,比她往常闻到过的熏香高级很多。 木盒里放着一株虬结的植物,颜色有点像灵芝,看起来跟一截枯枝差不多,却点缀着些微绿意。 白菲菲还没仔细辨认清楚,一只肤色微黄的手已经合上了盖子,那股香味一下子便微不可查起来。 (这家伙手型还挺好看,就是瑕疵有点多。) 白菲菲下意识地在心里评价了一番,却发现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她一回头,就对上了江燃那冷漠的目光,当下心头一紧。 “谁允许你擅动我的东西?”江燃声音冰冷,硬生生克制住了右手的动作,“如果你不是秦姨的女儿……” “你那么凶干什么……”白菲菲被他的样子吓得有些脸色发白,“我还以为是我家里的东西,就想打开看看是什么。” “我进来只是想把书拿走,也不知道那是你的东西,否则不会随便乱动的。”她委屈地解释起来,然后又嘴硬道,“我要不是秦韵的女儿,你还准备打我一顿不成?” 白菲菲虽然有些瞧不上江燃,但也不会擅自去动他的东西,更没想到这木盒会是对方的,毕竟那么好的雕工和材质,看上去并不便宜。 “对不起,我不该乱动你的东西。”饶是心中对江燃吓唬她的举动有些不满,可自身的涵养还是让她选择了道歉。 江燃盯着她看了半响,白菲菲也是毫不退让地和他对视,意思是道歉要是还不成那你动手吧。 “没有下次。”江燃收回了按在木盒上的左手。 第10章 红尘 “燃燃,多吃点。”秦韵站起身来,直接端起盘子递给江燃,“菲菲可喜欢吃我做的土豆炖牛腩了,你尝尝看。” 江燃赶忙伸手接过,满面笑容:“谢谢秦姨,这土豆看着就烂糊,肯定好吃。” 硕大的餐桌旁坐着三个人,关心都是江燃的,白菲菲什么也没有。 白菲菲见江燃一副八辈子没吃过东西的模样,不由得白了他一眼,用筷子使劲在碗里戳了戳。 (这家伙在我面前跟小脑萎缩似的,这会儿倒笑得跟花一样。) 白菲菲想起早上江燃差点准备动手的事,心里就一阵火大。 “吃吃吃,我妈只是让你尝尝,你全都吃完了我吃什么?”白菲菲看着两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样子,忍不住瞪了江燃一眼嘀咕道。 她感觉这人简直脑子不正常,哪有人被招呼夹菜,就端着盘子只吃这一道菜的? “别胡说八道。”秦韵顺势用手里的筷子在白菲菲的头上敲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江燃一眼,只见他仍在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 “哎哟,妈,你干嘛打我啊?我连个土豆都没捞着,他连汤都喝了,好歹给我留一块啊。”白菲菲夸张地痛呼一声。 “平日里也没见你多夹几筷子。”秦韵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燃燃吃的这么香说明什么,说明我手艺好,就你身在福中不知福,一天天老点外卖。” “看他能吃几天,我就不信过几天他还能吃的这么香。”白菲菲气呼呼地嘟囔道。 “你什么意思?”秦韵柳眉倒竖,用吃人的目光看着自家女儿,“你这是在拐弯抹角地嫌弃我手艺不好么?” 完了,白菲菲心头暗道,脑袋一偏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秦姨,你吃好了没?”江燃讨厌的声音传入她耳中,居然也莫名变得悦耳起来。 秦韵被江燃这么一打岔,见他一脸关心的样子,于是温柔地笑了笑:“我胃口挺小的,这几年为了保持身材,晚上一直不怎么吃东西。” 江燃听到这话顿时眼神一亮,他站起身来将桌上的茄盒、红烧肉以及白灼菜心全部揽到了面前,然后拿过装饭的瓷盆,端起菜便准备全都倒进去。 他想这顿饭想了六百年。 每吃一口,便觉得心境又开阔了几分。 功法好练,心境难修。 心境修为越高,修炼时灵气紊乱的概率就越低,出现心魔的可能性也会变小,对真元的掌控力也可以得到提高……好处可谓多不胜数。 修真界的人要是知道干饭可以提升心境,怕是他们也不介意边吃边拉,这样还能多塞几口。 但江燃明白,这只是一个巧合。 秦韵做的饭菜很普通,他的执念才是催化剂。 “江燃!”白菲菲直接被惊呆了,“你是饭桶么?” 不对,这家伙把菜全吃了我吃什么!白菲菲一下反应过来,她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但看到江燃一锅端,她又觉得自己很饿。 “你把红烧肉还我。”白菲菲拖着椅子往后一退,窜到江燃身边准备抢菜,却发现饭菜全都混成了一盆。小說中文網 看着江燃埋头狂吃的认真模样,白菲菲筷子一扔开始无能狂怒:“吃吃吃,噎死你算了!” 秦韵心疼地看着狼吞虎咽的江燃,眼泪都快下来了。她把白菲菲拉到了一旁,语重心长地叮嘱起来。 “菲菲,看燃燃这面黄肌瘦的样子,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头,你就别闹脾气了。” 白菲菲嘴角一抽,仰头看着屋顶。毁灭吧!有江燃在的世界。 吃完饭,江燃陪着秦韵聊了会儿天。 因为这些年来,他在蔚蓝星上的经历没什么值得说的地方,所以大多时候都是在倾听。 秦韵讲自己年轻时候的事,讲她和白远山的相识,还有白菲菲身上的趣事。 对于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江燃来说,她口中的很多事都不值一提,但他很愿意听这些。 这是修真界里的玄剑尊者,无数次午夜梦回时的场景。 连秦韵自己都没有发觉,她提起的很多往事,都有着江燃母亲的痕迹,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两人之间的深厚情谊。 “燃燃,你先去睡吧,也不早了。我再等等你白叔。”秦韵意犹未尽的说道,“要是菲菲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江燃心中不屑,就白菲菲那心性,焉能和他玄剑尊者相比。 他浑然没有意识到,在秦韵面前,他更像是生活在蔚蓝星的一个普通少年,而不是那个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玄剑尊者。 窗外月掩云中。 江燃坐在屋内,神情有些复杂。 九劫玄功自然而然地运转起来,消化着刚才吃下的大量食物,然后化为极细微的气劲。 食物供应的能量对他来说聊胜于无。 (到底是秦姨做的饭菜香,还是我的心更知足?) 江燃气息沉静如水,六百年来的记忆在脑海中电闪而过。 (渡劫失败,真的是因为负伤和那些虚境修士的影响么?) 他在心中又问了自己一遍,淡漠的眼神终于泛起了些许波澜。 (再来一次,我真的可以渡劫成功么?) 没有人能在此刻回答这个跨越了六百年时空的问题,但江燃或许已经有了答案。 从这一顿饭中,从玄剑尊者死寂而腐朽的心中。 在修真界的传闻里,凡是渡劫成功的修士,都有着一个共性。 要么心怀大义,愿为天下苍生开太平;要么魔焰滔天,屠灭亿万生灵而无悔;要么断情绝性,心中唯道而无情。 为什么成了玄剑尊者后,便再也没了快乐?是因为故人相继逝去,还是因为友人背叛,或师门被灭? 都不是! 江燃终于明悟,自己之所以渡劫失败并非因为负伤,也无关虚境修士的影响。 他不是为苍生开太平的圣,也不是屠城灭国的魔,更做不到真正的断情绝性。 圣仙在众生,魔仙在一人,断情绝性在天道。 可秦韵在红尘。 师门、故人、仇人,他所执着的一切都在红尘。 江燃展颜一笑,如春风化雨,解冻了六百年的冰霜。 在这之前,他对白菲菲揶揄的笑容下是深藏的漠然,对秦韵的笑是仅剩的一抹拙劣真心,但无论是漠然或真心,都带着他也不能控制的疏离,那是隔绝人与“仙”的分界线。 但这一刻,江燃正视了一切的过往和心中的执念,也明悟了自己的路。 窗外云散月开。 他身上又有了人间烟火气。 第11章 故技重施 “四十年份的野参。”江燃捏着陆谦临别“赠送”的礼物,感受着其中的药力。 如果他现在有丹炉、地火的话,完全可以将这株野参的药力提炼出来。 或者修为足够的话,也能通过汲灵阵将其化为汲灵参露。 不过目前条件艰苦,江燃只能勉为其难地把野参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 换做旁人,这种吞服的方法最多只能吸收三分药力,余下的都得浪费。 然而江燃一边咀嚼,一边运转九劫玄功,原本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劲,在野参药力的滋养下逐渐壮大。 他并没有利用这缕逐渐壮大的气劲直接淬炼身躯,反倒是强行压制住身体的本能不去吸收。 随着这缕气劲的壮大,江燃慢慢将心神放空下来。 若是让修真界的炼体修士知道这种行为,只会觉得他是在自寻死路。 让从未锤炼过的肉身面对这种程度的气劲,和在悬崖上走钢丝没有任何区别。 一丝一缕的吸收药力,慢慢强化肉身才是正理。 江燃的这样做,等同于直接省略了过程,想要直接得到结果。 蕴含着四十年药力的气劲,和他先前体内那一丝相比,狂暴了无数倍,仿佛顷刻间就会失控。仦說Ф忟網 如此狂暴的力量一旦迸发,以江燃现在的肉身强度,绝对是必死无疑。 但他心中并不紧张,甚至有些散漫。 他的心神力量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压得这看似狂暴的气劲,没有半点闪展腾挪的空间。 与其说是心神引导,不如说是江燃硬逼着这股气劲成为了九劫玄功的模样。 随着彻底运转了一遍九劫玄功后,江燃的面上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赤金色。 “天地灵气再如何薄弱,只要不是真正的末法,本尊都能勾连天地,构建体内的灵气循环。” 江燃睁开双眼,少了丝淡漠,多了分灵动。 构建体内灵气循环,是练气法的效果。 九劫玄功原本不可能产生这样的效果,不过江燃利用绝巅心法“灵犀术”,匪夷所思地做到了这一点。 如此一来,他和陆谦口中的明劲武者才有了区别。 否则的话,没有诸如“辟谷丹”一类的丹药,他想要修行炼体法,也得面临能量消耗的问题。 构建体内灵气循环,便可以让天地灵气时时刻刻滋养肉身。 后天筋骨境淬炼皮膜筋骨,脏腑境淬炼五脏六腑,髓境才能淬炼骨血神髓,江燃刚把九劫玄功入门,就已经让天地灵气替他代劳了这一步。 之所以如此,不仅仅是因为绝巅心法“灵犀术”的效果,还得基于江燃特殊的心神境界,两者缺一不可。 “当天地灵气滋养体魄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再配合还芝草炼制的淬体丹,赤金体便可小成。” 江燃盘算了一番,按照现在这种进度,估计用不了三年时间,赤金体就能达到小成境界。 不过用还芝草炼制淬体丹一事也不用太着急,毕竟他的心神境界再高,也需要一定时间提高肉身强度。 “在蔚蓝星这种灵气枯竭之地,本尊都能数日将九劫玄功入门,倘若在修真界里换一门绝巅练气法,想来几天就能步入练气中期。” 江燃感慨一番,倒也没有太多憾然之意,蔚蓝星这种环境修炼速度虽慢,起步也只能依靠炼体之法,但比起残酷的修真界,已经好太多了。 (看样子劫富济贫的计划还要继续进行,不过上了年份的野生药材可不好找,看样子还得去找陆谦那老头打听打听。) 江燃前世在蔚蓝星就是个普通人,除了听说“云上仙宫”里有个钱袋子,陆谦那有株吃死了人的野参外,他对南都是真的不熟。 何况陆谦好歹算个神医,关于这方面的消息肯定比他要灵通多了。 江燃浑然不管陆谦心里欢不欢迎自己,多了分烟火气,也不代表他善解人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屏幕裂开的手机,把定位设置到山海城别墅区入口,见司机就在附近,身形一晃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江燃整个人如同落花,别说气劲四溢,他甚至保持着右脚搭在左小腿上的姿势,连动都没动,被风轻拂着飘然而动。 这正是他所掌握的一门身法,名为落花,练到高深处,哪怕凡俗武者,也能练就几分落花纷飞之意。 江燃压根没打算用身法赶路,从山海城别墅区到本草堂至少有三十多公里,打车也就几十分钟的事,他是傻了才会自己跑过去。 修真界的后天修士还知道骑着骏马、狮虎赶路呢,蔚蓝星上既然有方便快捷的交通工具,他自然不会不用。 没过多久,车子在本草堂附近的马路边停下,江燃推开车门走下来,发现本草堂二楼的灯还亮着,又看了眼紧闭的大门,一言不发就走到了老地方。 他其实对翻窗这种事没太大爱好,不过也没陆谦的联系方式,只能故技重施了。 这一次连借力都不用,体内气劲流转之下,江燃脚尖一点地面,直接窜到了二楼高度。 他伸手一推,却发现之前的窗户紧闭着,于是稍微用了点力。 江燃站在屋内,将半扇窗扉扔在地上,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但不开门,还把窗户也关了,本尊没得选啊!”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等他走到之前和陆谦交手的地方时,对方依然没有出来查看。 江燃不以为意,直接朝唯一有灯光的那间屋走去,反正他要问的事情也不是什么隐秘。 他堂而皇之地推门而入,屋内摆着几张简单的桌椅,像是一间茶室,陆谦正和一位国字脸的中年男子在交谈。 听到开门的声音,两人同时一愣,齐齐转头看向了来人。 陆谦看着那张最近几天都不愿意再见到的脸,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国字脸男子眼中则是多了几分探究,用余光扫过陆谦,却见他完全没有理会自己和出言解释的意思,于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江燃。 “你怎么又来了!”陆谦声音都显得苍老了几分,完全没了和江燃交手时的中气十足。 江燃看到陆谦一脸戒备的模样,不屑道:“别老觉着我惦记你那点破烂,我这次来,是为了问你点事。” 陆谦看他一脸傲然,眼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道:(你骗完还芝草再抢野参的时候,可没觉得那是些破烂。) 不过他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只要别是三天两头来打秋风就好。 第12章 燕燕燕 江燃走到茶台旁边,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然后直接坐在了陆谦旁边。 国字脸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在江燃进屋的时候,已经将对方打量了个真切。 衣服鞋子全是普通款式,手腕上没戴表,腰上也没挂车钥匙。 身材略显瘦弱,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大学生,一副平平无奇的样子。 他从江燃的身上只感受到了一种目中无人的傲慢,不同于别的纨绔子弟,而是给人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感觉。 以他的身份地位,一般人连说话声都会下意识压低声音,更遑论直接无视他的存在,自顾自的在这倒茶了。 这种无礼的作风和行为,已经不能单纯称作傲慢了,甚至会让人觉得有种不自量力的愚蠢。 按理说以陆谦的地位,根本不可能和这种毫无教养的人扯上关系。 换做任何别的地点,换做南都市任何别的人,他绝对无法忍受这种当着自己面,无礼至极的狂妄举动,不让这小子的父母把他腿打折,都算他无能。 但面前的人是陆谦,救过很多很多人的命。 就算他今晚亲自坐在这里,也不敢以势压人,只能好言好语的商量。 但从陆谦的言语和神态来看,可以发现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国字脸强忍着教训这小子的冲动,主动看向一脸头疼的陆谦询问道:“陆老,不知这位小兄弟是哪家的后辈?” 江燃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陆谦没好气地看了国字脸一眼,把对江燃的气愤转移了过去:“你管那么多干啥?赶紧哪来的回哪去,别缠着我了。” 国字脸被噎得不轻,讪讪地笑了笑道:“陆老,只要您帮忙跟陆二先生打个招呼,我马上就走,绝对不再纠缠。” 陆谦双臂环抱,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跟这小子一个德行,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都是一丘之貉,打算逼着老子就范。” 陆谦一时没忍住说了心里话,却把国字脸惊了一跳。 他是真有些瞠目结舌,陆谦刚才说什么?和这小子一样逼他就范。 连他都不敢承认这话,与其说是逼对方就范,倒不如说是他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在这死缠烂打,企图让陆谦松口。 可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子才几岁?就算来头再大,对陆谦又能起到多大的影响?对方凭什么? 这小子该不会是陆谦的私生子吧?国字脸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赶忙摇了摇头,且不说陆家晚辈他基本都认识,只说两人的年龄差距,也不是一般的大。 陆谦赶他走,他又不能走,于是只好把主意打到了江燃身上。 “我姓燕。”燕传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同时观察着江燃的动静。 他没有从对方散漫的表情中察觉到任何变化,也看不出故意克制的迹象。 “燕山市,燕传。” 燕传介绍自己姓的时候,其实只是为了岔开陆谦的话,他不认为能和陆谦有关联的人,会不知道是哪个燕家。 但当他从江燃古井无波的神情中察觉不出半点波澜之时,燕传心中已有了几分愠怒。 这无关涵养,只是因为他有很多年不曾被人无视过了,还是在说出自己姓燕的时候。 他不相信这个小子能将自己的情绪彻底克制住,于是他猜测对方可能一时半会儿没想到是哪个燕家。 于是燕传在报出自己的姓名时,特意加上了燕山市三个字。 燕山燕,半燕山。 燕传不觉得这个傲慢无礼的小子,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还能表现得如此镇定。 他已经期待着对方站起身来,满脸惊慌地对自己说:“燕叔叔,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这种话了。 不过燕传很快就失望了,因为他发现那小子,非但没有慌张,反而用一种睥睨的目光望着他。 “闭嘴!”江燃烦得要死,怎么又遇到个话痨,他又不是为了来这闲聊,“燕燕燕,燕个屁。” 燕传猛地站起身来,养尊处优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极致的愤怒。 他养气功夫再怎么到家,也不可能无视这种话,这几乎是等同于指着他的脸说燕家是个屁了。 就算是陆谦因为某种原因,不敢得罪这个嚣张跋扈的小子,但燕传却不能容忍他如此侮辱燕家。 更何况陆谦和燕家,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层次。小說中文網 陆谦的实力主要来自人情,而燕家自己,就是实力。 然后他冷冰冰地看着江燃,却是对着陆谦开口说道:“陆老,你也听到了……不管他长辈是谁,背景多大,我燕家都担了。” “也麻烦你通知他的长辈一声,让他们亲自来燕家要人。” 陆谦一个激灵,他才从江燃的话中回过神来。 天啦噜!有人当着燕传的面说燕个屁。 陆谦觉得搁在今夜之前,谁跟他说这种话,他一定觉得对方是疯了。 不过当他看到原本靠在椅背上的江燃,像是感觉到了一些趣事,缓缓坐直身躯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小子并非省油的灯,更掌握着顷刻间取人性命的手段。 “江燃,千万别动手。”陆谦也没想到短短时间之内,事情会发展成这种地步。 “哦?”江燃话音未落,已是瞬间站在燕传身前,伸手捏住了对方的脖颈,将其慢慢从地面上提了起来,“我动手又如何?” 燕传在被抓起来的一瞬间,已经把手伸进了口袋,猛地按下了某个按钮。 “我一进门他就开始饶舌,叽叽歪歪烦死个人,说他两句还敢冲我发火?”江燃看着陆谦那一脸紧张的模样,“如果是在那顿饭之前……他已经死了。” 江燃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陆谦也没在意,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劝说起来。 “你初出茅庐,不知道燕家意味着什么,但绝对不是明劲、暗劲就能无视的。” 陆谦是真的欣赏江燃这份天资,不想让他因为这种意气之争把自己给毁了。 “快放他下来,你就算杀了他,也得把自己搭进去,别意气用事。” “你放了他,我答应他之前说的事,这样一来,燕家肯定不会迁怒于你。” 江燃眉眼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这个言辞恳切,须发皆白的老头。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因为自己,而去答应一些原本不愿做的事。 按理说他抢了对方的还芝草和野参,对方应该巴不得他和燕传两败俱伤才对。 修真界一切都是基于利益,可陆谦根本不清楚他的底细,而所谓的“暗劲”承诺对方一直都是半信半疑,那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瞬间,江燃竟看不懂这红尘。 第13章 摘叶 陆谦见江燃好像被自己说动了,暗松一口气的同时,直接把茶壶递上前去。 “喝口水,喝口水。”陆谦打着哈哈,另一只手去拉江燃的胳膊,“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燕传都几十岁的人了,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燕传双手一直在死命地掰着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只手,听到陆谦这口不择言的话,挣扎的力气都大了几分。 江燃手上的力道稍微变小了一些,他接过茶壶,一口喝了个干净。 燕传感觉提着自己脖子那只如同铁钳般的手微微一松,瞬间涌入肺部的空气,让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陆谦长呼了一口气,刚准备再劝两句,房门却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一种很危险的气息从门口的方向传来,让江燃身上的汗毛瞬间耸立起来。 手上力道再度变大,燕传的咳嗽声一下子被憋进了嗓子眼,变成了呜咽。 (这小子,真敢杀我。) 燕传心中已经有些悔意。 也是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居然在单独面对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时,没有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他一来是没料到对方有这种武力,二来是没想到真有这种鱼死网破的人 但再想到对方的年纪,燕传终于反应过来,他太自信了。 他一直在用对同等年龄,同等城府之人的态度对待江燃,这本身就忽视了对方的年少轻狂。 “阿成!别开枪!”陆谦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这个江燃好像脑子里除了练武什么都没有一样。 或许也正因如此,才会出现这种惊才绝艳的暗劲武者吧。 一脚踹开门,手里拿着枪的寸头青年,看到屋内的场景,额头上直冒冷汗。 “二爷。”阿成看着悬在空中,拼命挣扎的燕传惊呼了一声,“住手,否则我开枪了!” “我知道你是明劲武者,但你快不过枪!” 他暗恼自己不该听燕传的吩咐待在车里,不过谁能想到陆谦这里会突然出现另一个人。 阿成用枪指着那个年轻到过分的少年,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只能勉强看到对方的侧脸,这个角度开枪打中燕传的可能性更高。 更何况陆谦近在咫尺都没能阻止,那就说明对方也是武者,仓促之间用燕传挡枪的概率绝对存在。 “江燃!”陆谦用手拽住江燃的胳膊,发现如同山岳一般,根本撼动不了分毫,“卖我一个面子,放了燕传,我就当自己没有那株还芝草。” “你放了燕传赶紧走,我保证今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那之上的风景,你不想看了?”江燃眼神中的灵动更深了几分,“就为了在燕家手中保住我的性命?” “看个毛线的风景。”陆谦吐槽了一句,嘴硬道:“什么叫为了保你性命,我是怕燕家牵连到我头上好不好,你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江燃哑然失笑。 虚情假意和别有用心他可以无视,但陆谦并非如此,对方是纯粹的好意。 所以他愿意给这个台阶。 江燃在松手的一瞬间,气劲流转,腮帮子微微鼓起,朝着持枪青年的方向,轻轻一吐。 空气中隐隐有破空声传出。 燕传落在地上,脚下一个踉跄,连忙用手扶住了桌子,低着头急促地呼吸着空气。 陆谦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是落在了肚子里,但从耳边掠过的劲风,却让他愕然转头看向门口。 阿成刚看见燕传被放了下来,还没来得及考虑要不要把枪收起来,手上就传来了一股巨力。 不知是什么东西,以一种极高的动能速度打在了手枪上,一种难以置信的力道,直接把手枪撞得瞬间脱手。 阿成也被这力道带得往后一仰身,手背和枪几乎是同时砸在了墙壁之上。 砰! 手枪砸在墙壁上的声音盖过了他右手皮开肉绽的声响,阿成顾不上疼痛,双眼死死地盯着墙上那明显凹陷下去的枪痕。 手枪被墙壁弹开,叮铃咣当地在地上跳动了几下,躺在地面上没了动静。 阿成的手无力地从墙壁上滑落,留下了一片殷红的血痕,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把枪。 黑色的枪身和一抹绿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枪身之上,嵌进了一片嫩绿的茶叶。 刺目的绿,让屋中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寂静,之所以说莫名,是因为燕传的喘息声依然剧烈。 陆谦的手好像僵在了半空一样,直到江燃的话让他回过神来。 “我快不过枪。”江燃平静地将一只手负在背后,看着寸头青年,“但你不是枪。” 枪械带来的威胁是存在的,但单纯的一只手枪对于江燃来说威胁并不大。 他在子弹快要离开枪口的瞬间就能够避开要害,何况对方也不一定有开枪的机会。 放过燕传的时候江燃也明白,对方因为陆谦的话,也不可能继续命令寸头青年开枪。 但他还是选择了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燕传,杀你放你,都在一念之间。 不是陆谦让你燕家饶过我,而是我因为陆谦饶过了你。 “摘叶伤人,你是暗劲巅峰。”陆谦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索然无味,他忽然之间觉得练武好没意思。 他从八岁开始习武,直到四十三岁才明劲大成,又用了三十年时间,依然没有跨入暗劲的门槛。 和江燃第一次交手之后,他已经被对方不足二十岁,就踏入暗劲的天赋打击得体无完肤了。 可直到这一刻,陆谦才是真正觉得活着真无趣,人家不是二十岁前踏入暗劲,而是二十岁前的暗劲巅峰。 从八岁到明劲大成他遭了多少罪,六十岁后更是想方设法维持境界,生怕明劲散了之后一命呜呼,现在想想当真是愚蠢。 让他再选一次的话,狗才练武。 “小老头,现在相不相信,我能让你去更高的地方看风景?”江燃眼角微扬,看着一脸颓废的陆谦调侃道。 沉寂在懊恼、不甘、难以置信等情绪中的陆谦,跟老年痴呆一样看向那个一脸可恶的少年,内心深处盘桓了几十年的欲望,再一次被唤醒。 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这是暗劲巅峰才能达到的境界,唯有完美掌控体内气劲,出手之时不会损耗分毫,才能保证一朵花,一片树叶,始终具备可以伤人的势能。 二十岁初入暗劲说这句话,和二十岁暗劲巅峰说这句话,所达到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相信,相信。”陆谦腆着一副笑脸,跟个狗腿子一样,“我自始至终就没怀疑过你的话,区区暗劲算什么,我信,我信。” 陆谦心道怎么可能会有人为了暗劲,选择放弃做一只狗呢。 狗多好,狗能暗劲。 第14章 揭过 陆谦一边替寸头青年阿成绑扎右手,一边没好气地数落起来。 “燕老二,你说你多大了。” “别人不愿意搭理你,是人家的自由。你倒好,还上纲上线了,我还不想搭理你呢,你怎么不让我二哥去燕家要人呢?” 阿成眼观鼻鼻观心,感觉如坐针毡,要不是陆谦硬生生摁着他坐在这里,他早就到门外去了。 燕传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却也没好意思反驳。 他虽然不是武者,但对武者的实力也不算一无所知。 譬如陆谦这种明劲武者,真正爆发全力动起手来,等闲二三十人根本不是对手。 原本在燕传看来,武者算不了什么,了不起就是一发子弹的事情。 阿成常年跟在他身边,一直随身带着枪,武者再怎么能打,一枪命中要害照样活不成。 但目睹了江燃只用了一片茶叶就打飞了阿成手中的枪后,燕传心底终于升起了一丝后怕。 这种实力的武者,手枪真的能够打中对方么? 从拔枪到开枪之间,总得有一个过程,可是对方吐一口气都能伤人。 就连身经百战的阿成,在面对那随口吐出的一片茶叶之时,也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可想而知对方的恐怖程度。 (暗劲。) 燕传心中默念,他虽然没有习武,但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小时候经常听自己的爷爷吹嘘当年的事,其中就提到过暗劲武者孤身一人袭杀了鬼子一个连的事。 除了懵懂年幼的时期,燕传一直以来都把这种话当成玩笑。 直到几十年后的今天,他才终于明白了何为暗劲。 按江燃所展现的实力来看,只要不陷入包围圈被集火,袭杀一个连队简直易如反掌。 若是采取一击不中立刻遁走的作战方式,在体能允许的情况下,一个营的鬼子都能被他宰个干净。 燕传其实已经服了,只是碍于颜面,拉不下脸主动去跟江燃和解。 “小老头,你先别管闲事。”江燃感觉陆谦有点像师门中那个戒律长老,看着严肃实则老不正经。 “燕传是吧?”江燃看着面色尴尬的国字脸男子,不确定地说道,“算了,你叫什么无关紧要。” “一件事。”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刚才求陆老头办的事,他看起来不太情愿,所以到此为止。” 燕传和江燃对视了半晌,从对方平静的神色中看不出任何可以商榷的余地。仦說Ф忟網 他有些迟疑,直觉告诉他,不该和对方继续僵持下去,但和陆谦商议的事,也并非自己能一言而决。 “别别别。”好在陆谦这时候打起了圆场,他摆摆手说道,“你把燕传打发了,燕家还得让别人过来缠着我。” “燕家不敢再缠着你。”江燃直接说道,他的语气并非自信,而是确信。 “不是你想的那样……”陆谦苦笑着摇了摇头,“燕家打算注资陆家,联合我二哥一起成立陆氏药业,涉足医药领域。” “按我来说的话,安安稳稳地治病救人才是正途,牵扯太多商业利益的话,有些东西就会变了味。”陆谦说到这里,瞪了燕传一眼。 “不过陆家后辈太不争气,和燕家达成协议,也算给他们留条后路。”陆谦叹息了一声,“至于我二哥,肯定也有些犹豫不决,否则燕传也不会到这来游说我。” “本来我也是打算再磨他几回,给我二哥几天缓冲的时间。既然今天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再拖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燕传听到这话,知道陆谦已经变相答应了这件事,心头长舒了一口气,连带着胸中火气都消散了不少。 “陆老,旁的话我就不提了,今日之事,算我燕家承你一个人情。” 且不提江燃是不是因为陆谦才决定息事宁人,他都得承这份情。 “至于江小兄弟……”燕传迟疑了一下,可陆谦一直在给他打着眼色。 “我燕传眼高于顶,不识高人当面,这顿教训是我活该,刚才的事就此揭过。” 燕传一咬牙,随着第一个字眼从嘴里蹦出来后,也就顺理成章地说完了这番话。 陆谦之所以这么快就决定答应他的请求,跟这小子莫名其妙闹了一场也有一定关系。 既然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燕传觉得也没必要继续纠缠下去。 他也没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想法,因为确实没辙。 手枪拿对方根本没办法,难不成他要动用步枪、冲锋枪么? 也不是没有那个能量,主要是这种行为没有任何逻辑,跟被驴踢了脑袋一样愚蠢。 因为意气之争和这个年轻的暗劲武者闹成生死仇敌,燕传还没降智到那种程度。 大丈夫能屈能伸,说不准日后还有用到对方的时候,他这么大年纪还跟个小娃娃计较,也是饭吃多了闲得慌。 燕传服软的话一出口,发现自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 他为什么要计较对方的态度,他完全可以跟对方一样拽啊。 (得仔细学一学这小子刚才的眼神和姿态,下次再碰到一些没水平的暴发户凑到跟前来攀交情,我得比他更拽。) 燕传在心中揣摩着。 江燃听闻这变相退让的言语,却是抬眼紧盯着燕传看了数秒。 直到没有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隐藏的怨毒时,他方才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燕传要是不说这番话,他反倒不会如此慎重。 假如刚才他的灵觉感受到了心口不一的恶意,对方今晚必死无疑。 修真界里当着面求饶,转头就疯狂报复的修士实在是太多了,由不得江燃不慎重。 他不在乎燕家的报复,就怕秦韵被牵连进来。 他却不知道,燕传之所以完全没有丝毫报复的心思,是因为曾经听长辈描述过暗劲武者的强大。 江燃本不打算回话,又忽然想起他那自以为“断情绝性”,实则“死寂尘封”的道心,于是不自然地冲燕传扯了扯嘴角,代表笑了一下。 “我很和善的。”江燃沉吟了一下,安慰燕传道,“第一次挑衅的人,我一般都会给他一个机会。” (这家伙露出这种表情,该不会是准备暗杀我吧?) 燕传喉头一紧,刚才被江燃掐住脖子都没怎么动容,却被这个诡异的笑搞得一身鸡皮疙瘩。 陆谦捋了捋自己的短须,这才有机会问起江燃的来意。 “江小友,你刚才说有事想问我?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你这堂堂暗劲巅峰为难。” 第15章 你别说 江燃没管一直偷偷打量自己的燕传,开口说道:“哪里能买到上了年份的野生药材?” “上了年份的野生药材价格不但贵,而且也不好买。”见江燃目光看了过来,陆谦解释道,“大多数明劲武者都在收集这些东西,一些豪门碰见也会买下以备不时之需。” “这样一来流到市面上的就更少了,一旦出现也是天价。”陆谦知道以江燃的眼界,看不上那些十几二十年的破烂货。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货源。”江燃这会儿没钱,可他根本不拿钱当回事。 “江小兄弟。”燕传心中一动,觉得如果化干戈为玉帛的话,他应该不亏,“我可以帮忙留意这些东西,有了消息就通知你。” “对啊!”陆谦一拍双手,跟江燃提议道,“他们这些地主土豪门道可太多了,别说南都、燕山了,整个清川省到处都是他们的狗腿子,你到时候光等着付钱就成。” “这件事你就纯粹当帮忙了,反正也不用费啥力气。”陆谦看了燕传一眼,直接做主说道。 燕传不禁莞尔,他帮江燃是为了结交对方,真要什么好处反倒落了下乘,何况燕家也不缺那三瓜俩枣的。 江燃也没多想,直接朝燕传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他现在没有灵念,也不可能自己跑到深山老林里碰运气,燕传要是能帮忙解决这个小麻烦,倒也还不错。 对于江燃来说,没有还不了的人情。 “这是我联系方式。”江燃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号,旋即和燕传说道。 “要是联系不上我,你通知陆老头就行,我过段时间还得来找他。”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吩咐燕传一样,偏偏三人都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陆谦原本见他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眼巴巴地看着,等听到江燃说还要来找他的时候,又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燕传记下江燃的联系方式后,朝呆坐一旁的阿成挥了挥手。 “阿成,你的手没事吧?” 阿成走到燕传身旁站定,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寸头:“二爷,我没事,就是点皮外伤。” “没事就好,你开车送送江小兄弟。”燕传这种人,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和江燃交好,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好意。 阿成虽然有些担心再出现意外,不过一想到枪都被搞废了,自己可能连陆神医都打不过,于是双脚啪一声并拢,敬了个礼大声道:“是!” 江燃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在修真界,想要巴结讨好玄剑尊者都得排队,燕传这种程度的,充其量也就能当个狗腿子。 他也没和燕传道谢,只冲着陆谦示意了一下,便背负着双手,施施然就往外走。 江燃的步伐很快,阿成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陆谦一把拉住了想要追出去的燕传,摇了摇头:“别送了,过犹不及。” 燕传微微一愣,也有点反应过来。 不过还不等陆谦坐下,他又忍不住自己心里的好奇询问道。 “陆老,他是哪家的子弟?” 同样是问背景,不过燕传的情绪却和先前截然不同。 他这会儿简直百蚁挠心,好奇得要命。 “我不知道。”陆谦沉默了一下,“南都市有没有姓江的高门大户,你不是比我更清楚么?” 燕传闭上眼在心中思索了一圈,连他自己也不太确定:“江……难不成是白河市那个江家?” “不是。”陆谦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白河挖矿的那帮子人,你指望他们能跟暗劲巅峰扯上关系?下辈子吧!” “你别魔怔了。”陆谦提醒道,“既然刚才已经说开了,你也不用担心他暗地里再对你动手。” “我感觉江燃那孩子本性不坏,就是为人处世上有些意气用事,像是个武痴。” 燕传点点头,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确少年意气重。 “这种武痴很难用常理去揣度,不过也很有原则和底线,恩仇必报。” 陆谦说完,又接着夸了燕传一句。 “幸亏你刚才机灵,没让我白在那挤眉弄眼。” “二十岁不到的暗劲巅峰,你能和他化干戈为玉帛,简直是赢麻了。” 燕传被陆谦破天荒地夸了两句,反倒有些不适应,他可是太明白这老家伙的脾气了。 “陆老,暗劲巅峰,能袭杀掉一个连队么?”燕传岔开话题,疑惑地问道。 他爷爷当年吹得可是天花乱坠,燕传倒想听听陆谦怎么说。 陆谦摇了摇头,砸吧了一下嘴:“你说的那是暗劲。” “暗劲巅峰要是游斗的话,可以独自覆灭一个营的兵力。” 燕传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他真想拍着桌子大喊一声不可能! 自己只是猜测江燃能干掉一个营,没想到陆谦居然告诉他对方真能干掉一个营。 “暗劲武者的综合身体素质,差不多是普通人的三倍。”陆谦看他一脸世界观崩塌的表情,解释道,“暗劲巅峰,身体素质至少是普通人的五到七倍。” “不仅仅是单纯的力量、或者爆发力某一项超过普通人,而是身体素质的全面领先。” “你应该知道,这体现在真实的战斗水平上,是指数级的提升。” 燕传又不是小学生,他当然明白身体素质翻了好几番的概念有多恐怖。 如果真如陆谦所说,那么江燃一个人就能生撕虎豹,在原始森林里,对方就是生物链最顶端的掠食者。 也幸亏现代社会有热武器的制约,不然这些暗劲武者,根本就没办法对付。 “不过暗劲武者都是千中无一,暗劲巅峰……”陆谦有些感慨地说道,“自打我习武以来,就只见过江燃这一个。” “我知道了。”燕传慎重地点了点头,他决定重新评估江燃的重要性。 暗劲巅峰越稀少,越说明具备这种实力的江燃有多宝贵,而且他还这么年轻,要是能笼络到手……燕传摸着下巴,忍不住揣摩起来。尐説φ呅蛧 “你别想着怎么笼络人心了。”陆谦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打什么主意,鄙夷道,“人家都说了自己不缺钱,你燕家还能拿出来什么?燕山第一美燕玉情么?”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燕传猛地一拍大腿,一脸老谋深算地合计起来。 第16章 阿成 “江先生,去哪里?”阿成双手扶着方向盘,语气中带着一丝恭谨。 他跟了燕传八年,第一次看见对方在吃了那么大的亏之后,还选择了主动示好。 阿成本来出身军旅,也练过几年拳脚功夫,对于这样的高手,他远比一般人要敬重得多。 “现在几点?”江燃平淡地问道。 “23点27分。”阿成低头看了眼中控屏上显示的时间回答道。 江燃想了想,决定等天地灵气再洗练肉身一段时间,再去实施自己的“计划”。 以他目前的灵觉,想在偌大的“云上仙宫”里面,准确地抓几只老鼠,还是颇有些浪费工夫。 灵觉这东西真说起来,其实并不算太过高深,大致类似肉身的敏感度。 当肉身强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更容易具备察觉危险的本能。 不过普通武者最多也就是近距离的时候能够感应到杀气,远远达不到江燃这种敏锐程度,甚至可以察觉到周围环境中的细微异常。 “送我回山海城。”江燃吩咐道。 阿成报完时间后就一直安静地等着江燃思索完毕,在听到后座传来声音后,他立刻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辆平稳地行驶了好久。 “阿成,你知道云上仙宫么?”江燃忽然想起来,南都市的情况,燕家应该比他了解得更为清楚。 要是阿成能说出个所以然来,那他不就能开始实施搞钱计划了? 阿成目不转睛地回答起这个问题:“云上仙宫是谢家的产业,难道是谢家有人得罪您了?” “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江燃摇了摇头,“我听说云上仙宫里有人在搞毒品生意,你知道那人是谁么?” 车速一缓,阿成的脸色有些难看:“江先生,您会不会弄错了?” “谢家家训很严,况且以他们的家世,也没有碰这些东西的道理。” “如果他们敢碰,二爷不可能会跟谢家的人打交道。” 阿成迟疑了一下:“江先生,如果您真的发现那里面有人贩毒的话……拜托您一定要告诉我一声。” “我的兄弟,就是因为缉毒,被毒贩给抓住之后,打了一针清醒剂,挑断了手筋脚筋,刺瞎了双眼,割掉了舌头,最后……被扔进了油锅里。” “那些杂碎居然还把录像传给了他的家人!” 阿成竭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和语气,却怎么也抑制不住那种汹涌而出的伤痛和怒火。 江燃的神情有些奇怪,他那历经六百年岁月的灵魂分明没有半点波澜。 但胸膛里的这颗凡心,却让他有了些许共情。 “你是想替他报仇么?”江燃问道。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替他报仇。”阿成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但是以我的能力,也只能求二爷帮忙,把我碰到的那些毒贩全都绳之以法罢了。” “云上仙宫里有人贩毒的事,我也只是道听途说。”江燃倒没觉得白菲菲在胡说八道,毕竟没有目睹,不能妄下结论。 “不过我准备过段时间去查查这件事,如果情况属实……” “你也不用找燕传了。”江燃眼中掠过一抹寒意,他又想起来在修真界被蛊虫啮噬的痛苦,“到时我会出手。” 阿成迟疑了一下,还是提醒道:“江先生,云上仙宫是谢家的地盘,那些杂碎要是真能打通谢家的关系,说不定连步枪、冲锋枪都有。” “要是您真的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毕竟自身的安全更重要。” “您只需要通知一声,我立马联系二爷一锅端了他们。” 尽管阿成对那些毒贩恨之入骨,恨不得血刃仇人,但他也知道让燕传来处理,才是最稳妥的做法。wWW.xszWω㈧.йêt 江燃陷入了沉默。 如果在修真界里,阿成此刻的举动应该是拱火,等两败俱伤之后便能坐收渔翁之利,根本不可能在乎他的安危。 修真界里,利益至上,为求长生,可以舍弃一切。 江燃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我刚才伤了你,你不恨我?” 阿成憨厚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用枪指着您,只是手上受了点皮外伤,已经算是您大人有大量了。” “我刚刚可是差点杀了燕传。”江燃又道。 “您和二爷之间的事我不懂。”阿成转过弯后,把方向盘回正,“二爷吩咐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江燃点点头:“如果燕传让你对付我呢?” 阿成手一僵,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我就对付您。” “我吹口气就能杀了你。”江燃淡漠道,“你们这些人,都这么讲义气么?” 阿成也知道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闷声道:“义不义气无所谓,一辈子就这么短短几十年,总得不违背自己的良心才行。” “一直违背良心去做事,就会变得没心没肺,人要是连心都没了,那不就成石头了?” “这些话都是我奶奶告诉我的,她没什么文化,您随便听听就好。” 江燃感觉自己胸膛内,那颗十八岁的凡心中,好似有种东西在孕育。 正在孕育的这东西,他在六百年前或许有过,但在漫长的修炼和杀伐中,早就被消磨殆尽了。 虽然这种悸动在片刻之后,终归是再度沉寂了下去。 可江燃眼底的“仙”味,却又淡了几分。 江燃不知道这种悸动将会孕育出什么,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几百年,早已淡忘。 但他明白,六百年后的灵魂会因为六百年前的自己,慢慢找到这个答案。 之后一路无话。 直到车子行驶到山海城别墅区外,阿成的声音方才打破了安静:“江先生,需要开进去么?” 还不待他话音落地,江燃已经推开了车门,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你回去告诉燕传一声,千万别把答应我的事当成玩笑。” 也没说燕传要是把方才的承诺,当做随口敷衍,然后应付了事的后果是什么。 阿成默不作声,只是站在车门旁,朝江燃离开的背影敬了个礼。 等江燃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阿成这才掏出手机,拨通了燕传的号码。 “二爷。”阿成语带恭敬,“我已经把江先生送到目的地了。” 犹豫了片刻,他才迟疑着问道:“二爷,要是您和陆老的事还没有谈完的话,我能过会儿再去接您吗?” 他面对燕传,本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好,我知道了。”阿成边点头边应是,挂断电话后直接钻进了驾驶室。 车子并没有掉头顺着来路往回开,反倒是直接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第17章 赵五爷 云上仙宫。 凌晨时分,依旧是灯火通明。 来往车辆络绎不绝,门口站着几位帮忙泊车的服务员。 等客人下了车,便有人帮着把车开进停车场。 “婉婉妹子,五爷要是得空,你可一定要知会我们一声……”大门口走出几个喝得满脸通红的中年,其中一个秃顶的男人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边说着话边往一旁伸着手。 跟在他身旁的女子长发微卷,眉眼含着几分妩媚,得体的旗袍衬出曼妙的身段,脚下踩着高跟鞋的她比秃头男还高了小半个头。 婉婉不动声色地后撤了一步,避开了那只想要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几位老板慢走,等见到五爷,我会把话带到的。” 她的声音略带着一些沙哑,反差之下挠得秃头男假醉的眼神都更火热了几分。 秃头男虽然心痒痒地盯着婉婉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可终归除了先前装醉时伸手的小动作外,再不敢有什么出格的行为。 婉婉刚转过身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她微微一怔,方才反应过来,这么近距离的声音,肯定是有人把车开到了正门口。尛說Φ紋網 秃头男子几个人被车灯照得酒意都散了几分,正准备破口大骂,却听到高跟鞋急促踩在地上的声音,顿时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没有五爷的吩咐,谁敢堵着云上仙宫的正门口停车? 况且门口也没人出来迎接,显然五爷并不知情,秃头男等人知道,不管来人是有意无意,都要倒大霉了。 婉婉转头被车灯晃了一下眼睛,等好不容易看清车牌号,整个人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仪态,踩着高跟鞋直接就往过去跑。 阿成皱着眉推开了车门,他刚才收到了燕传的消息,让他尽快处理好手头上的事。 如果问题棘手的话,可以自报家门。 燕传并不怕阿成乱借燕家的名头做事,他很清楚对方的秉性。 何况,燕家解决不了的事也许很多,但很显然,阿成遇到那种程度的麻烦。 婉婉看着推开车门走下来的青年,对方那标志性的寸头和军绿色的t恤,让她知道自己并没有记错车牌号。 当寸头青年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她的小腿都在微微发颤。 “成……成哥。”婉婉低眉顺目地称呼道,没敢多说任何话。 “你哪位?”阿成疑惑地看了这位身材劲爆的女人一眼,他压根没认出来对方。 “我是五爷手下的人,暂时负责这里的财务。”婉婉并没有因为自己被忽视而产生不满,反倒是赶紧介绍了一下自己。 “五爷?”阿成鼻子里轻蔑地发出了一声冷哼,“赵老五什么时候混成爷了?” 婉婉浑身一僵,没敢应声。 “他人在不在?”阿成也没太纠结这个问题,边往里走边问道。 他的步伐很快,婉婉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五爷他……”婉婉迟疑了一下,就发现阿成脚步猛地一停,她直接撞在了对方身上。 “别说谎,我又不是来找麻烦的,有点事问他。”阿成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恶狠狠地转头看向婉婉说道。 “成哥,我这就通知五爷您过来……”婉婉脸色一阵发白,也没隐瞒的意思。 “不用通知了,二爷让我办完事早点回去。”阿成三两步就跨完了台阶,走进了奢华的大厅,边走边问道,“他在几楼?” “六楼。”婉婉连偷偷发消息通知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跟着阿成走进了电梯。 门外的秃头男等人如同被使了定身术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方才还满脸矜持的婉婉一路陪着笑。 几个人面面相觑,愣了半响之后,方才低声议论着离开了这里。 电梯停在六楼,阿成刚走出去,就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拦住他的人脸上有疤,对方正准备开口说话,就被冲出来的婉婉一把摁下了手臂。 “疤子,你没长眼睛么?”婉婉瞪着疤脸汉子,故意喊得很大声,“狗眼给我放亮一点,这位是成哥!” “叫人!”婉婉踢了疤脸汉子一脚,使了个眼色。 疤脸汉子当下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成哥!” 阿成摆了摆手,无视了婉婉的小动作。 从电梯口往后数,第五间屋子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已经打开了房门。 屋里走出的那人大约五十多岁,头发黑白参半,在脑后扎了个马尾,穿了件印着草书的宽袖丝绸短衫,整得挺有艺术气息。 看见电梯口的来人,虽然已经听到了婉婉故意喊出来的称呼,可他的瞳孔还是微不可查的一阵收缩。 “阿成。”赵五爷脸上堆起一脸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抬起手迎着阿成走去,“你到老哥这里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好让我安排人给你接风。” “手底下人眼皮子浅,没见过世面,你可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不过这大老晚还让你在外面奔波,难不成是……燕二爷有什么话要吩咐?” 赵五爷趁着说话的工夫,偷偷打量着阿成的表情,却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将目光转向婉婉,眼神之中带着些许探究。 婉婉眼波流转,朝着赵五爷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没搞清楚什么状况。 “赵老……”阿成伸出手和他浅浅一握,直接说道,“五爷,你也别瞎猜了,二爷还没闲到那个份上。” “主要是我有点事儿找你打听。” 赵五爷也听出了对方的潜台词,意思是自己还没资格被吩咐。 他非但没觉得难堪,反倒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刚才给他吓得,以为自己哪方面不小心越了界,撞在燕家枪口上了。 “别别别,托大你称呼我一声五哥,或者叫老五都行,什么五爷,都是手底下人瞎叫着玩,回头我得提醒一下他们,别一天天地瞎起哄。” 不过阿成这一声“五爷”,还是让赵五爷一阵慌乱,他可不敢在“二爷”两个字跟前认下这称呼。 “婉儿,小疤。”赵五爷冲两人摆了摆手,“今晚上客人多,你们下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婉婉和疤脸汉子识趣地转身进了电梯。 “阿成,有什么话等会再问不迟,老哥这也遇到了点儿难题。” “有几个小姑娘老想着进什么娱乐圈,说让我看看她们的水准。我这上了年纪的,哪知道什么才艺好,什么演得像啊?” “既然今天你来了,正好帮老哥好好鉴定鉴定,看看谁的成色好,谁的成色差。” 赵五爷拍着阿成的背,意味深长地笑着。 “不用了。”阿成拨开他的手,目光紧盯着这只老狐狸的眼睛,“赵老五,我听说,你这儿有人贩毒?” 赵老五的手悬在半空,看着阿成饿狼般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却是再也笑不出了。 第18章 重提 “江燃,我妈让你别老一天天闷在家里。”白菲菲拎着包一屁股坐在心爱的羊绒垫上。 “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以为你是哪家的闺阁小姐呢。”她扬起手欣赏着自己刚做的美甲。 江燃头也没抬,自顾自地看着手中的《三国演义》。 “我直接服了,我妈是让你多读书,你也不至于天天抱着书啃吧。”白菲菲有些无语,她感觉江燃跟小孩一样,家长说啥是啥。 江燃一只手托着书,一只手端过茶杯,仍是一言不发。 “不过话说回来。”白菲菲这段时日也有些习惯了他这副呆头呆脑的模样。 她的眼神来回在自己的手掌和江燃的手上转了几圈,忍不住将脑袋凑了过去。 “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护肤品?”白菲菲凑近了看那只拿着书的手,一脸惊呆了的模样。 要是没记错的话,几天之前她和江燃因为木盒起争执的时候,对方的手不但发黄,还有着明显的劳作痕迹。 但现在她眼中看到的这只手,是很纯粹的肤色,而且没有半点瑕疵。 离近了看更是细腻到让人惊叹的地步,几如美玉,有种巧夺天工的美感。 (开玩笑的吧?还是前几天这家伙没洗手?妈妈耶,杀死我了!) 白菲菲之前只觉得这家伙手型修长,却没想到一只手能具备这样的美感,整个人心里都在哀嚎。 网上那些手控疯狂称赞的照片,和她目睹的冲击感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她情不自禁将头凑得更近了些,试图找出猫腻(近距离欣赏)。 结果刚有动作,就看到眼中那只建模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直接往后一拨。 白菲菲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直接推的仰倒在了沙发上,这时才听到慵懒的声音传来。 “别凑那么近,你挡着我看书了。”江燃说话之间,又将手上的书翻动了一页。 “看瞎你,反正你讲话也不看人,要眼睛也没什么用。”Www.XSZWω8.ΝΕt 白菲菲提起拳头,耀武扬威的朝着江燃的脑袋作势了一番,却只在嘴中嘟囔了两句。 “你跟我出去一趟。”白菲菲也没当回事,反正每次和江燃对上最后都是她吃亏,闹到秦韵那去她得吃更大的亏。 “不去。”江燃愈显灵动的目光狐疑的看了白菲菲一眼,总觉得对方有些古怪。 白菲菲此前只有在屋里闲得发慌的时候,才会在自己面前瞎晃悠碍事。 今天居然破天荒喊他出门,以江燃的心性都有些啧啧称奇。 “不行不行,我最多不问你护肤品的事了,但是你必须得跟我出去。”白菲菲见他拒绝,忍不住着急道。 江燃一阵愕然。 “说吧,到底什么事。”很多事,六百年前的玄剑尊者不想过问,但此身的这颗凡心想问。 “只有一次机会,你要是不讲真话,今天踏出这个门算我输。” 白菲菲深吸了一口气,只想说一句你是狗吧,不过美目一动,却突然说道:“我等下打电话给我妈,让她喊你出门。” 你是狗么?江燃合上了手中的三国演义,一时无语。 “我上楼了。” 白菲菲就算威胁他,那也得秦韵开口才作数。 “好吧好吧……”白菲菲也知道以江燃的惫懒性子,她的威胁根本没有丝毫意义。 “这不是前两天我妈看你用的那手机都好几年了,让我带你去买个新手机。” 江燃不置可否,看着她一言不发。 “你以为我稀罕带你出去?”白菲菲看他一副死人脸,气急道,“要不是我妈给了好处费,谁愿意跟你这家伙待在一起啊!” 江燃果不其然的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不用换,我不需要。” 白菲菲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却见江燃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燃燃,你手机的信号好像有点问题,我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打通。等会儿让菲菲带你去买个手机,免得有什么事儿联系不上你。不许拒绝!】 消息是秦姨发来的。 得。江燃知道电话打不通是托词,不过他也的确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走吧。”江燃揣着三国演义,站起身来。 白菲菲才不管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得意洋洋的拎起包出了门。 “哈!”白菲菲站在门口,指着江燃迈出大门的脚,“你输了!” 江燃用看智障般的目光扫了她一眼,然后说道:“无聊。” 白菲菲不以为意,她觉得江燃纯粹小孩心性,没有愿赌服输的高贵品质。 白菲菲载着装模作样在后座看书的江燃,把车停在了南都尚品广场。 “土鳖,没见识过吧。”白菲菲戴着墨镜,踩着一双长筒靴,穿着黑色醋纤半身裙和一字领的白衬衫,看起来十分优雅。 “这可是南都市最大的综合商场,你在电视上看到的所有奢侈品牌,这里都能见到。” 江燃推开车门,左手托举着《三国演义》,右手负于身后,顺着白菲菲的视线轻飘飘看了一眼。 白菲菲看着在阳光底下,站的笔挺如松,渊渟岳峙的江燃,竟觉得土鳖这头衔怎么也按不到对方头上。 “江燃,你是演义看多了么?”白菲菲心中惊讶这穷小子的气度,嘴上却不大服气,主要是江燃这站姿味道实在太浓了。 “学什么负手而立,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傻乎乎的样子,我尬的脚趾都快抠出来三室一厅了。” 其实江燃负手托书而站的样子并不尴尬,甚至有一种莫名的气度,只是白菲菲下意识的将其忽略了而已。 江燃转头看她一眼,淡然道:“与你何干。” (我的妈!味太浓了!上一次这么尬还是看两年半打球的时候,诶……两年半是谁来着?) 白菲菲无语的一拍脑门,她觉得如果这世上还有更尴尬的事,那一定是江燃练习篮球两年半,然后打球给她看了。 “况且,这地方看着大,还没云上仙宫气派。”江燃随意地点评了一句。 白菲菲一怔,见江燃已经走远,一边喊一边追了上去。 江燃突兀提到的那个地方,是她这一周多不愿意回想的噩梦。 她不知道自己当天怎么安然无恙的躺在沙发上睡了一夜,但却知道在那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至于事后报警或者告诉父母,白菲菲也想过,但最后还是选择了隐瞒。 楚天齐的背景她听陶朵朵提过几句,根本不是白家能够碰瓷的,告诉父母也是让他们为难。 如果选择报警把楚天齐抓起来,恐怕对方进去走个过场就能出来,之后自己肯定要面对更疯狂的报复。 白菲菲觉得只要不再去云上仙宫,不遇到楚天齐,对方每天见识那么多美女,过段时间肯定就把她给忘了。 这几天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件事淡忘了,可方才江燃提起那四个字的时候,白菲菲发现自己想错了。 在云上仙宫被下药的事,她一直记得清清楚楚,根本忘不掉。 第19章 大瓜 “你怎么知道云上仙宫的?”白菲菲一路追问,“别告诉我它开到你老家县城去了。” 江燃在商场一楼环视了一圈,他来这里单纯就是为了买个手机,把秦韵交代的事情完成了就行。 因此对于白菲菲强烈的求知欲他毫不关心,随口应付道:“听说的。” “你听谁说的?”白菲菲见他终于舍得开口,忙继续追问道,“你在南都市又没朋友,谁会跟你说云上仙宫的事?” “再说了,你要是没去过那里,又怎么知道云上仙宫比这儿气派的。” 白菲菲少见地智商在线起来。 “很奇怪么?”江燃淡淡地说道,“我刷视频看到的不行么。” 白菲菲见江燃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哼了一声:“切。不愿意说算了,搞得谁爱听一样。但直觉告诉我,你肯定偷偷去过云上仙宫。” “其实我不但去过云上仙宫。”江燃想了想,顺着她的话说道:“还发现了一件大事。” 白菲菲忍着心头的好奇,见江燃不接着往下说了,还是不禁追问道:“什么大事?” “云上仙宫里……”江燃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缓缓道,“有人贩毒。” 白菲菲惊了一跳,旋即嗤笑出声:“开什么玩笑!云上仙宫一晚上挣多少钱你知道么?” “比抢钱都快。” “你觉得老板疯了还是傻了,非得偷偷摸摸去干犯罪的事情,光明正大地赚钱不好么?” 江燃很清晰地察觉到她没有说谎,心中觉得有点可惜,却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对,我骗你的。” “有病!”白菲菲翻了个白眼,不过心情也是平复下来。 江燃知不知道云上仙宫本就不重要,何况对方肯定不会认真回答自己的问题。 于是她四处打量了一番,眼神一亮,想起了正事来。 “看,星辰手机的专卖店。” 江燃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了一家占地面积很大的手机专卖店,里面人还不少。 “星辰前几天刚发布了新款启明星,看见里面的人没有,都是排队抢购的。” 白菲菲眼神一转,想着用自己的老款星辰去给江燃置换一台,等回去再让秦韵报销一台新的。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薅两次羊毛,属实美滋滋。 江燃看着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淡淡地摇了摇头:“不买星辰牌。” 白菲菲一怔,诧异地看着江燃:“刚发布的新机,这周买才12999元,没看这么多人都在抢购么?” 秦韵给了她两万块,让她给江燃买个一万多的手机,剩下的算是辛苦费。 不过白菲菲对比了一下,星辰新发布的这款高端机,因为首周折扣的缘故,算下来价钱最低。 加上换购的缘故,她能落下一万多的好处费,还能缠着秦韵换个新的。 “你不是想换至礼吧?”白菲菲迟疑了一下,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得19999元。 “不行不行,至礼你别想了,外观那么丑,还卖那么贵,我不可能给你买的。” 江燃倒不清楚她心里在打着什么小九九,不过他也没怎么在意。 “不是至礼。”江燃摇了摇头,朝自己看中的那家店走去。 白菲菲跟他走到近前,整个人已经是满头黑线了。 “霉国有苹果,华国有大瓜。” “大瓜手机就是好,充电只要三百秒。” …… 在魔性的洗脑广告摧残下,白菲菲一脸生无可恋地结了账,不贵,1299元。wWW.xszWω㈧.йêt 看着销售人员帮忙换了手机卡,一脸满意的江燃,白菲菲无语凝噎。 她知道自己的算盘全泡汤了,两万块花了一千三,说不定秦韵连剩下的都得要回去。 江燃看着手中的大瓜手机,心中一阵感慨。 (前世怕欠秦姨的太多,所以拒绝了她替自己买手机的好意,最后干了两个月暑假工,就是买的这款大瓜,当时只花了999块。) 没想到南都尚品里也有大瓜手机的专卖店,属实让江燃都感到奇怪,不过并不妨碍他选择了这款带有纪念意义的手机。 “呵,傻瓜配大瓜,完美组合。”白菲菲冷笑一声,觉得自己心气郁结。 “你自个儿待着吧,爱去哪去哪,任务完成,我不奉陪了。” 走出大瓜手机店,白菲菲瞪了江燃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不送。”江燃举着书朝她摆了摆。 气急败坏的白菲菲正要甩手走人,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陶朵朵和顾一彤,她们什么时候混一起去了?) 白菲菲脚下一顿,她虽然猜到陶朵朵骗她肯定有什么苦衷,但她却不是什么圣母傻白甜。 这种人能坑害别人一次,就有第二次,她根本不可能原谅对方。 陶朵朵今天倒是一改之前在云上仙宫里的妖娆,穿着一条碎花白裙,显得清纯可人。 她身边还跟着一对身高相差无几的男女,女的穿着jk裙和过膝白袜,长了一张网红脸,男的眼巴巴缀在一旁,一副生怕对方生气的模样。 “彤彤,你这次真得帮帮我……”陶朵朵咬着嘴唇,亦步亦趋地跟着顾一彤。 “姐,陶朵朵,我叫你姐还不行么?”顾一彤一脸的无可奈何,摊着手娇滴滴地说道:“天齐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刚和他在一起没几天,你这不是为难人嘛。” “我是真的没法子了,彤彤,求……”陶朵朵一脸凄然,紧张地捏着自己的手指。 “刘浩杰,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顾一彤突然冲着旁边男的吼道,声音一下粗犷起来,没了先前娇滴滴的味道。 也不知道是冲着刘浩杰,还是发火给陶朵朵看。 “彤彤,我们都在一起三年了,我不相信你会……”被叫做刘浩杰的男子文质彬彬,声音里夹杂着浓郁的苦涩。 “你能比得上楚天齐一根指头么?”顾一彤不屑一顾地看着他,“我手里的包八万九,鞋子七千六,你三年的付出加在一起,还没天齐哥一个包值钱。” 刘浩杰嗫嚅了一下嘴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滚啊!”顾一彤气急败坏的骂道,“看你那一脸穷酸样,不怕告诉你,我前几天就和天齐哥睡了,总统套房你这辈子住得起不?” 刘浩杰如遭雷殛,三年时间他都没和顾一彤走到最后那一步,没想到那个叫楚天齐的二代,只用了三天。 他只觉得镜片上似乎蒙了一层雾气,霎时间竟有些看不清这个女人。 “彤彤,要是楚天齐敢对你不好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刘浩杰站在原地,试探着朝顾一彤伸着手,终究没敢再跟上去,“彤彤,记得让他戴套……” 顾一彤像是看渣滓般地轻蔑一笑,毫无留恋地离去,带走了刘浩杰眼里的光。 第20章 毒舌 顾一彤急匆匆地想甩开身后两人,迎面却看见一个左手拿着本书,右手握着大瓜手机的青年用一种饶有兴致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主要是他身边站着的人顾一彤也认识,虽然知道刚才那个距离对方应该听不见自己讲话,但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哟,白菲菲,这你男朋友?”顾一彤见对方也看到了自己,索性阴阳怪气地说道。 她故意朝着江燃抛了个媚眼,然后一脸嘲讽地看着白菲菲说道:“几天不见这么拉了?找的男朋友就这水准?瞧他这眼神,恨不得把我给吃了。” 白菲菲本来正要反驳顾一彤的话,却又听见她口不择言地把江燃也牵连了进来,当下忍不住暴躁起来。 再怎么针对江燃是她的事,别人嘲讽她肯定要回护。 “顾一彤,你吃枪药了?一天天不是jk就是洛丽塔,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说我朋友盯着你看,他能看得上?” 顾一彤故意挺了挺胸,又扫了一眼白菲菲上半身,啧啧叹息着摇了摇头。 白菲菲被这一眼看得差点炸毛,好悬没直接爆出脏话来。 不过她也知道要是直接破防开口骂人,那肯定丢人丢大发了,所以硬生生地把骂人的话憋了回去。 江燃之所以看了顾一彤两眼,自然是因为听到了几人的谈话。 那晚在包厢里,他听见那个穿着碎花裙的女孩喊了一声楚少,联想到刚才的对话,自然猜到了两者应该是同一人。 本来想着对方要是报复的话,他该怎么无声无息地将其解决掉。 不过看对方还有闲心玩女人,应该是把这口气暂时忍了。 江燃听出了白菲菲这是在维护自己,又见她被对方的规模打击得面红耳赤,很平淡地说道。 “很臭。” 白菲菲站在他身边,本就被气得火冒三丈,又听见江燃像是在说自己很臭,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顾一彤高傲地仰着头,心道看这土鳖的样子就没见过什么世面,她一个眼神就会乖乖站到自己这边来。 “听见没,白菲菲,你男朋友说你……” “我说你很臭。”江燃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顾一彤,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鱼的腥味夹杂着肮脏的下水道一样的味道。” “一刻不停息地从你身上散发出来,十米之外都能闻见。” “即使你身上喷满了高档的香水,依然遮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腥味。” 江燃看着神情从不屑变得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几乎是阴沉到咬牙切齿的顾一彤,轻飘飘地重复了一遍。 “很臭。” 白菲菲人麻了,她知道江燃有时候说话让人很气愤,但没想到他的嘴居然这么毒。 她已经无法想象顾一彤这会儿是种什么样的心情了,换做是她,估计已经在找刀了。 打量了一下顾一彤的神情,白菲菲心中有股莫名的暗爽,她是怼不过,不过有人怼得过。 “你踏马找死!”顾一彤破口大骂,声音高亢,引得路人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她把手里的包举了起来,一边尖叫着一边朝江燃身上砸去。 江燃眼神中略过一抹寒意,修真界里,没有对女人留手这种说法。 顾一彤此刻恨不得直接弄死面前这个恶毒的家伙,和楚天齐虽然不是她的第一次,之前瞒着刘浩杰也约过不少。 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对方说得那么不堪。 顾一彤甩包的这一下是直接冲着江燃脑袋去的,这要是砸实了,肯定得头破血流。尛說Φ紋網 可她才刚刚举起包,手腕就被人硬生生拽住了。 “彤彤,别!”拉住顾一彤的人正是陶朵朵,她本来没脸凑上来,可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冲了过来。 陶朵朵永远都不可能忘记那晚的场景,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张把楚天齐吓到一动不敢动的脸。 她回去请教过老师,把门的厚度,和桌子的距离,以及水果刀的型号都说了出来。 问他需要用多大的力道,才能用手指把水果刀弹出去钉进门里。 老师说她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人,如果真的有这种人,对方一拳就能打死老虎。 陶朵朵知道面对这种人,无论他有没有背景,是不是中二少年,都绝对不能轻易招惹对方。 楚天齐那么嚣张的人当时都选择了忍气吞声,她和顾一彤绑在一起再乘以十,都不够对方一拳。 顾一彤拿包砸人容易,可要是一拳被打进重症监护室,都得算对方手下留情。 陶朵朵虽然怕得不行,但她知道肯定不能任由顾一彤出事,毕竟她还得求到对方头上。 这些天她一直在想法子联系楚天齐,但根本见不到人。 顾一彤再出了事,她就真的一点法子也没了。 “你别拦着我!”顾一彤疯狂地挣扎着,“你听没听到他刚才骂我什么?” “彤彤,你千万别动手。”陶朵朵正要说话,却感觉到一阵森然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警告的意味。 “楚少在调查他呢,你就别在这捣乱了。”陶朵朵话锋一转,搬出楚天齐来提醒顾一彤。 “调查她?”顾一彤听到楚天齐的名字,一下把注意力放在了白菲菲身上,心底一阵惊慌。 “天齐哥调查这个贱人干什么?”顾一彤也顾不上生气了,只感觉楚天齐好像要离她而去了。 “不行,我得去找天齐哥问清楚。” 陶朵朵见她误会了自己言语中的对象,也没多做解释,反正只要不动手就好。 “菲菲,你也在这啊。”陶朵朵尴尬地想走,但看到白菲菲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只能装作才看见她的样子打着招呼。 “陶朵朵,我劝你离楚天齐那种人远一点。他能强迫你干一件事,就能一件接着一件,把你逼上绝路。”白菲菲盯了她半响,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 “好自为之吧。” 陶朵朵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能说出替自己辩解的话来。 她又惦记着顾一彤说去找楚天齐的事,本想立马追上去,却意识到还有个人没走,当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江燃。 “楚天齐,很有钱么?”江燃见她打量自己,突然开口问道。 “啊?”陶朵朵茫然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被这一句话问懵了。 第21章 智商 “天齐哥,你在哪儿呀?”顾一彤急匆匆地出了商场,坐在车里拨通了楚天齐的电话,“你不知道,我刚刚都快气炸了!” 电话那头传来楚天齐轻佻的声音:“怎么了宝贝?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像楚天齐这种会玩的,一边砸钱一边嘘寒问暖,普通的女大学生根本抵抗不住。 等到时候玩腻了说一句门户问题家里不同意,表现出一副痛苦但无能为力的样子,对方还得对他爱得死去活来。 “天齐哥,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老和我不对付的白菲菲么?”顾一彤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她很清楚什么样的语气更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而且顾一彤很聪明地没有问楚天齐在调查什么,反倒主动提起白菲菲,打算旁敲侧击。 楚天齐的声音顿了半响,方才问道:“白菲菲对你做什么了?” 顾一彤咬牙切齿地说道:“她不知道在哪找了个小白……小黄脸,在南都尚品这看到我就一通骂,你说我也没招惹……” 楚天齐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他追问道:“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比我矮一点,肤色有些发黄,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慢?” 顾一彤都不用过多思考,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刚才那个恶毒的青年,当下忍不住点着头。 “没错,白菲菲那个装清高的贱货,也不知道从哪找的这个毒舌男,简直……” 楚天齐声音低沉了下来,打断了她的话:“放心,等我查清楚他的底细,肯定给你报仇。” 顾一彤一愣,回味了一下这句话,顿时意识到自己误解了陶朵朵的意思。 “那家伙浑身上下加一起都不值两千块,用的还是大瓜手机。” “天齐哥你是不是搞错了,他能有什么底细。” 楚天齐沉默了一下,还是解释道:“对付任何人之前,都得弄清楚对方最大的依仗是什么。” “总之你这段时间离白菲菲远一点,她和那个杂碎,都跑不了。” 听着楚天齐有些阴狠的语气,顾一彤没敢再继续纠缠下去,乖巧地表示自己知道了。 电话另一头,楚天齐脸色阴沉地坐在办公桌前,一旁穿着衬衫套裙的女秘书默默走到身后替他揉起了脑袋。 “楚少,消消气,别被无关紧要的人破坏了心情,身体是自己的。”女秘书的声音很轻柔,舒适的按摩力道让楚天齐心情慢慢舒缓下来。 “佳佳,还是你说话中听。”楚天齐倒也没动手动脚,女人和事业他分得很清,而且俞佳的确是个好帮手。 俞佳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她随口说道:“楚少,不管是谁惹到您头上,都别忘了楚总说过的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楚天齐眼里有着很深的恨意,他还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大的亏。 之所以没有直接找人报复,也是还没搞清楚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他得罪的人很多,但没一个能掀起什么浪花。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谨慎,这也和他父亲的耳濡目染有关系。 “我们的人还没查到什么消息么?”楚天齐睁开眼,拨开了俞佳的手。 本来这几天玩得有点嗨,他都没主动去问具体情况,可今天顾一彤的一通电话,一下子就让他回想起了那天晚上的耻辱。 “楚少,根据云上仙宫那边提供的监控录像显示,对方出了门就打车离开了。我又委托人联系上了当时的出租车司机,根据司机所说,那个人也住在山海城别墅区。” 楚天齐皱了皱眉:“白菲菲就住在那,他去山海城不奇怪。这些话我记得你前几天打电话汇报的时候好像说过,还有呢?” 俞佳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山海城那边拒绝提供业主的任何信息,于是我派人找上了那里的保安,给了点好处,查到了当晚的监控。”仦說Ф忟網 楚天齐一下坐直了身子,双手搭在一起:“山海城背后的老板是条过江龙,南都市能让对方卖面子的人很少,你贿赂保安这件事做得不错。” 得到夸奖的俞佳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继续说道:“那个人把白菲菲送回了白家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也有可能对方出门的时候,刚好避开了监控,但只要他走正门就必然会被监控看到,所以可能性不大。” “我刚才进来也是正想跟您汇报,那个保安说在停车场的监控里看到了对方,还有一个气质出众的女子乘着一辆车离开了山海城。” “具体来说,对方这些天一直呆在白家,吃穿用度应该都是白家提供。”俞佳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可能对方也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躲在白家不敢出门,怕遭到报复。” 楚天齐的怒火被俞佳这句话顶的一下涌了上来,他也没多做思考,直接冷笑道:“看样子应该是个毫无背景的练家子,好得很……” 俞佳见他暴躁的样子,眼底神色莫名,继续好心提醒道:“能和白家关系这么密切,想必也不是什么高干子弟。” “楚少,您要找人对付他么?根据你之前描述的情形,如果要找人报复对方的话,我建议直接动枪,免得对方垂死挣扎伤了你。” 楚天齐喘着粗气,松了松衬衫扣子,摇了摇头:“把那小子弄成残废是必然的。”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下午你看着公司,我去云上仙宫一趟,再跟五爷确认一下情况。” “我父亲常说,三思而后行。” “我现在怒急攻心,一定不能妄做决定,等五爷那边有了确切消息,白菲菲和那个家伙,一个都跑不了。” 楚天齐一直记得那晚在云上仙宫,对方抱着白菲菲临走时说的那句话,知道自己必须确认对方究竟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有那个能力做到。 俞佳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遗憾:“您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你思维缜密,但还是欠缺了一点敬畏之心。”楚天齐拿起外套,提点道:“等我进了董事会,这家公司就得交给你来打理。” “商场如战场,你以后面对任何对手,都不能轻敌。一旦有了轻视之心,就有概率失败。” “要么不出手,要么就得确保自己,绝对能摁死对方。” 楚天齐推开门,回头又补充了一句:“我父亲的话都是金玉良言,你有空的时候也多琢磨琢磨。” 俞佳双手叠放在小腹前,微微弯腰说道:“我记住了。” 第22章 消息 “看在你刚才替本小姐怼顾一彤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的载你一程,说吧,想去哪?” 白菲菲坐在驾驶位上,边戴着手套边说道。 “我跟顾一彤当了两年同学,第一次见她发那么大的火。” 白菲菲见江燃没理自己,又说道:“你们这穷乡僻壤出来的,骂起人来可真毒。” 江燃合上手中的书放在座位上,抬起头看着她:“第九十三回。” “什么第九十三回?”白菲菲将汽车发动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三国演义第九十三回,姜伯约归降孔明,武乡侯骂死王朗。”江燃一脸平静。 “你之所以怼不过顾一彤,是因为她可以抓住你的弱点,你却说不到她的痛处。” 白菲菲看见他边说话边把目光落在了自己胸前,整个人一下炸了毛。 “江燃!你那是什么眼神?”她恶狠狠地望着江燃,目光择人而噬。 “你看错了。”江燃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我哪都不想去,把我送回去吧。” “死变态。”白菲菲心知他对自己不感兴趣,但嘴上还是嘟囔道,“宅死你。” 脚下一踩油门,汽车扬长而去。 江燃见刚把自己送到白家门口,就调转车头直接没了影的白菲菲,徒劳的伸了伸手:“我的书还没拿。” 进屋之后江燃回想起方才陶朵朵的话来,揣摩着用什么理由去敲……让楚天齐赔偿一些精神损失费。 他现在虽然处于天地灵气时刻都在洗练肉身的状态,但修为却暂时陷入了无法提升的窘境。 以这种微薄天地灵气洗练肉身的速度,三十年他差不多能够做到赤金体小成。 太慢了! 江燃的理想速度是,二十年时间将第二劫青罡体修炼成功,后返先天之后,在三十年内筑就完美道基。 因为阿成和白菲菲的话,他意识到云上仙宫里的事,可能在这个时间点还没发生。 所以江燃突然有些发愁,过段时间要是证实了云上仙宫里确实没人贩卖毒品的话,自己应该去哪里搞钱。 抢和威胁别人他倒是都有能力做到,问题是他也不可能见个人就去敲诈一番。 且不说闹大了会和官方打交道,这种做法也根本达不到他需要的资金量。 江燃正在盘算新的计划,刚买的大瓜手机就传出了铃声。 来电号码他没见过,不过转瞬眼神却是一亮。 “江小友,我是燕传。”手机里传出来一个磁性的声音,“我这边打听到了一些关于名贵野生药材的消息,你应该会感兴趣。” “说。”江燃言简意骇的说道。 “三个月之后燕山市有一场小型展览会,其中一部分东西应该会卖掉用来做慈善。” 燕传知道对方的脾性,也没故意兜圈子。 “我本来不太关注这些,不过主办方给手底下人发的邀请函里,附册一栏展示了一株八十年的起阳枝。” “这东西原本的效果你应该也知道,就是针对男人那方面的问题。”燕传故意嘿笑了一声。 “不过好歹是野生的,我就想着跟你说一声。”想了想,燕传又加了一句,“也说不准还有其他药材,毕竟邀请函上也没展示多少东西。” “邀请函的附册在哪?”起阳枝这东西江燃确实不知道,毕竟他也没有那方面的需求。 “我让阿成给你送过去。”燕传笑了笑,话锋一转,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阿成这小子有点轴,江小友你下次别老逗他了,谢家人还没蠢到在自己地盘上干违禁品的生意。” “本来昨天我就准备离开南都的,阿成这小子非得莫名其妙的托我跟谢家人打听云上仙宫的事。” 燕传语气里有些无奈,他又不能放任不管。 结果搞得谢家人把云上仙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这才把阿成的怀疑给打消了。 江燃沉吟了片刻,方才说道:“我也没料到阿成会求你去查云上仙宫的事。” “本来过段时间,我是准备亲自去确认一下的。” “既然你查清了这件事,也算是变相帮了我一个忙。” 江燃想了想,还是给燕传了一句话。 “加上通知我起阳枝的事,算我承你一个人情。” “即便三个月后的燕山之行没有任何收获,这句话依然作数。” 不知道为什么,燕传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种莫名的通体舒畅,像是一扫多年的沉疴。 他没弄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现象,不过还是笑了起来:“暗劲巅峰的人情,我可得好好收着,保不准将来就有大用。” “你让阿成带着东西过来吧。”江燃等他把话说完,方才开口道:“我在山海城附近的清苑茶楼等他。” 旋即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可不会让阿成到秦韵的家里来商量事情,所以临时选了个地方。 清苑茶楼的点心很出名,前世秦韵带他去过很多次。 今天是周六,所以清苑茶楼里的人还挺多。 一楼有个三十多岁,穿着旗袍的女人在认真的弹着琵琶,周围的茶桌旁聚着很多客人在听。 江燃四处打量了一下,径直上了二楼。 二楼没有窗户,只围着一圈木制的栏杆,靠东南方向的几张茶桌没有坐人,可能是因为阳光有些刺眼的缘故。 江燃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冲着走到跟前的服务生说道:“一壶春庭雪,一碟桂花糕。” 春庭雪和桂花糕,是秦韵最喜欢点的茶和点心,也是清苑茶楼的几大招牌。 等着点心和茶端上桌,江燃刚细细的品尝了几口,就看见两个人大声交谈着走了上来。 一个矮胖,一个正常体型的黑脸男人,矮胖的那人顶着秃了一大片的脑袋,却显得极为自信。 “孔老哥,这山海城的别墅看起来还不错,你觉得咋样?”黑脸男人边招呼着秃头男落座边说道。 “环境还行,地段也不错,就是价格太高了。”秃头男摇了摇头,“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没事,我有个朋友手里好几套别墅要脱手,孔老哥慢慢挑。”黑脸汉子也认同的点了点头,旋即宽慰道。 “你们能不能小点声?”旁桌一个穿金戴银的富婆拍了拍桌子,冲着两人道。 “关你屁事!”秃头男直接怼了回去,“这又不是你家,管那么宽呢?” 富婆看来也是没怎么被人怼过,当下直接伸手指着两人开始骂了起来。尐説φ呅蛧 秃头男正要骂回去,却听见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恶狠狠地转头一看,差点没因为硬生生把脏话憋回去而咬了舌头。 他拉了拉刚站身来的黑脸汉子,整个人突然间偃旗息鼓了。 富婆见他不应声,以为被自己骂的不敢吭气了,顺着秃头男的目光看了一眼,一下子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蠢蠢欲动。 来人穿了件军绿色t恤,留着寸头,一身的腱子肉,目光坚毅,显得十分硬朗。 第23章 推测 “孔老哥,咋了?”黑脸汉子被秃头男拉了一下,转头看他浑似个鹌鹑,不免感觉有些奇怪。 秃头男低着声音道:“你还记得前几天我跟你说的事不,你当时还以为我在吹牛。” 黑脸汉子被他的动作搞得也有些紧张,跟着压低了声音:“你是说云上仙宫的婉婉?我想起来了,你这话的意思……” “正主就是他?”黑脸汉子一脸惊诧。 “小声点。”秃头男忙扬起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别盯着人看。” “不会吧?”黑脸汉子扫了一眼,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婉婉可是赵五爷的左膀右臂,谁能有那么大的面子?” “你快闭嘴吧。”秃头男打了他一拳,悄声道:“能让赵五爷和婉婉给面子的人我们一般见不到,但并不代表没有。” “之前看见那一幕只是凑巧,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秃头男见那个被婉婉称呼为成哥的寸头青年没注意到自己,这才松了口气:“反正你别提这些事了,等回头再说。”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阿成走到江燃身旁站定,双手拿着一本类似画册的东西递了过去。 “江先生,这是二爷让我送过来的展览品册子。” 江燃右手拿着一块还没吃完的桂花糕放进嘴里,左手轻飘飘地在桌面上一拍。 “坐。” 阿成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只觉得呼吸一滞,看着桌子中间,摆在茶壶旁倒好水的茶杯。 在江燃的这一拍之下,直接将装水的茶杯震了起来,然后以一种斜向下落的方式,落在了他的面前。 滴水未溅。 这是何等的举重若轻。 阿成喉头耸动了一下,他只觉得手脚都因为惊讶而变得有些发麻。 “江先生,这是什么?”阿成言辞有些混乱,之前面对江燃那一片茶叶时的无力感,好似又涌现出来了一般。 江燃吃完手里的桂花糕刚要翻开画册,闻言一愣,看见对方一直盯着茶杯才反应过来。 “你说这个?这只是运用气劲的一种方法,不足为奇。” 阿成这时候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孟浪了,主要是江燃刚才拍桌面的那一掌实在太过惊人,连丝毫声音都没有发出。 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江燃摸了一下桌子,茶杯就自己飞到了他面前一样。 “起阳枝。”江燃快速地翻阅着本就没多少页的画册,略过了其中的珠宝首饰,“找到了。” 画册上的东西有点类似于块茎,黑不溜秋的,他仔细观察了半响,却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江燃的灵觉却在下意识地提醒他,这个东西药效很强。 “燕传有没有和你说,三个月之后的展览会在哪举行?”江燃合上画册,他决定去一趟。 “在燕山林家的庄园里。”阿成喝了一口水,他总感觉面对江燃的时候容易口干舌燥。 “要去参加展览会必须得有邀请函么?”江燃又没打算硬闯,自然要问个清楚。 阿成笑了笑:“二爷本身对这些聚会也不感兴趣,这张邀请函是寄给他外侄的。” “二爷说您要是决定去的话,等到了燕山知会他一声就行。” 江燃吃完了盘子里最后一块桂花糕后,满意地拍了拍手,把画册丢给了阿成。 “等到了燕山再说。” “江先生,您还记得那晚在车上和我说的事么?” 阿成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 “你是想说云上仙宫的事吧?”江燃抖了抖茶壶,见没水了也不在意,随口说道。 “刚才燕传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他找谢家人查过了。” “而且你们说得也对,谢家应该没蠢到在自己地盘上违法犯罪。” 听到江燃的话,阿成咬了咬牙,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江先生,那天晚上,我在车上听了您说的话之后,直接去找了云上仙宫的赵老五,想要问个清楚。” 他转述起当时的事来。 “赵老五是专门替谢家管理云上仙宫的狗腿子,他知道我身后站着二爷,所以很配合地进行了调查,结果没有任何发现。”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是应付一番了事,但是他查得太仔细了,把每层楼的工作人员全都聚在一起,当着我的面反复询问了好几遍。” “不仅如此,还把官方过去扫黄打非的台账记录给我看了一遍,就像是在刻意地打消我的怀疑。” “我就算是再怎么怀疑,只要身正不怕影子歪,其实根本就不用做戏给我看,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不对劲。” 江燃听到这番话,眼神却是亮了起来。 不对劲好,不对劲好啊! 他正愁三个月之后去燕山,没钱买那个起阳枝该怎么办,阿成就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于是我求二爷去查,最后谢家很给面子地查了一夜。” 阿成说到这里,复杂地看着江燃。 “您知道负责盘问和调查的人是谁么?还是赵老五。” “二爷替我向谢家开了口,虽然那天晚上还是什么都没查出来,我也不好意思再给他添麻烦。” “江先生,赵老五绝对有猫腻。” “明天二爷就准备回燕山了,我打算去找几个干刑侦的战友,让他们今晚偷偷去云上仙宫,帮我再查一查。” 阿成憋在心里的话一直没说,直到看见江燃,方才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吐露了出来。 江燃五指捏着茶杯轻轻在手中转着,眼底流露出一丝浅笑。 “赵老五肯定和违禁品脱不了干系,你的怀疑没有错。” “聪明人想掩藏一件事,往往就会将所谓的真相暴露出来给别人看。” 江燃这种活了六百年的老怪物,在脑海中略一盘算,就推理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违禁品的确赚钱,但那是对于赵老五来说,谢家去做这种事无异于自掘坟墓,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手抓到把柄直接摁死,然后吃得盆满钵满。” 江燃知道,对于某些豪门来说,违禁品与否不重要,但真有竞争对手敢去碰,又被抓住了把柄的话,他们肯定很乐意将对手一网打尽,然后坐下来分蛋糕。 “赵老五仰着谢家鼻息爬到这个位置,身份地位不差,物质生活也算优渥,搞违禁品生意说明他需要大量的钱。” “但在燕传给谢家递了话之后,查这件事的人依然是赵老五,那只能说明一点,谢家里面肯定有人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而且还受益匪浅。” “至于谢家掌权的人,必然不清楚这一切,除非他想让谢家垮台。” “云上仙宫查不出底细,那就查查赵老五为什么需要钱,或者说他为什么不借着谢家名头,用更稳妥的办法去赚钱。” 江燃说到这里的时候,阿成整个人都有些茫然,这显得他很像个麻瓜。 “话虽如此,不过真相到底如何,还是目睹之后才能知晓。” 江燃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阿成淡然道。 “你跟燕传直接回燕山就行,云上仙宫的事交给我。” “没有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蛊术。” 第24章 俞佳 直到阿成跟着江燃,离开清苑茶楼许久后,秃头男才猛喝了几口茶。 “孔哥,听清他们说什么没?”黑脸汉子探头探脑,因为秃头男的表现属实让他好奇心爆棚。 “听不见。”秃头男拼命摇着头,“你要是耳朵尖听见了啥,也当没听见,千万别告诉我。” “那个寸头男手上绝对见过血,我起家的时候跟人干了不知道多少架,是不是狠茬子一眼就能看出来。”秃头男慎重道。 “黑子,记住刚才那俩人长什么样。” 黑脸汉子也认真地点了点头:“放心吧孔哥,一个肌肉匀称的寸头男,一个脸黄黄的年轻人,好认得很。” 听到他的话,秃头男方才继续说道:“我们在南都市初来乍到,拜赵五爷的码头就是跟谢家示好。” “得罪了谢家大不了回白河守着老本继续挖矿,得罪了刚才那家伙,老哥我估计连矿都挖不成了。” 秃头男没有去猜测那黄脸少年到底什么来历,但是通过寸头青年不鸟赵五爷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对方也不怎么在意谢家。 连谢家都不在意的猛人,居然对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恭敬到这种地步,可想而知那黄脸少年的背景何其恐怖。 不过他也没任何深究的念头,秃头男摸爬滚打几十年,不该有的好奇心早就淡了。 出了清苑茶楼,江燃决定去附近的书店看看,眼看都快8月底了,他还记着秦韵让他跟白菲菲去读大学的事,多少得应付应付。 至于云上仙宫一事,既然知道了赵老五就是其中的关键,他已经准备去跟对方友好交流一番了。 但现在天都没黑,不符合江燃谨小慎微的风范,他决定下午享受文学,晚上活动筋骨。 沿着马路走了接近十分钟,才看见一家连锁的“四库书屋”,江燃刚抬腿踏进大门,大瓜手机特有的铃声又传了出来。 来电人:白菲菲。 江燃心下疑惑,这话痨女怎么会想起给他打电话。 “有事?”也没多想,毕竟是秦韵的女儿,江燃接通后淡然道。 “装,继续装。”电话那头居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郁的嘲讽意味。 “江燃是吧?要不是老子翻了白菲菲的手机,还真不知道你叫什么。” 江燃的表情已经变得冷漠起来。 “我以为你小子敢放狠话,少说也得是哪家的高干子弟,或者师承名门关系过硬。” 江燃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但他只是默不作声的听着。 “早知道前几天俞佳跟老子打电话汇报的时候,就直接让人弄残你了。” 电话那头的楚天齐一脸不爽,谨慎过头的结果就是让他多气了好些天。 “搞了半天是从青阳市那旮沓出来的?” “你还真把白家当成靠山了?别说白远山这会儿自身难保,就算他身价再翻个番,你去问问他老子把你打成残废,他敢多管闲事不。” 楚天齐越说越嗨,直接把一旁伸手想要阻拦的俞佳推开,继续猖狂。 “四点半,北郊磷化厂。”楚天齐手中拿着瓶香槟,咕嘟灌了一大半,方才继续说道。 “你来不来无所谓,有种你就躲在山海城别出来,否则老子肯定有办法搞你。” “不过白菲菲被我的人拿药迷了,这会儿三十多个兄弟都等着和你这‘武林高手’过过招呢,五点半你要是不来我可就走了。” “等我走了这帮精力旺盛的兄弟会对她做些什么,可就不归我管了。” 楚天齐故意抬了抬手,很多人同时淫笑了起来。 嘟—— 还不等他猖狂的笑完,电话另一头就已经传来了盲音。 草!楚天齐一愣,旋即直接把手机砸在了地上。 “他怎么敢这么装的?”楚天齐长呼了一口气,把剩下的香槟一口气吹完了,看着俞佳姣好的面庞问道。 “一个青阳市来的土鳖,无非是练了些工夫,凭什么装成这样?” 俞佳看他要砸酒瓶,忙伸手接了过来,劝说道:“楚少,有些年纪不大的中二少年,稍微有一点本事,就眼比天高。” “等他接受了社会的毒打,就知道低头做人了。”俞佳好心的提醒了一句,“您带着枪没?” “放心,用不到。”楚天齐挑了挑眉,不屑道,“他再能打,三十多个人累都累死他,何况这些兄弟可都是疤哥手底下的精锐。” “您带着枪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俞佳点点头,不经意的朝被绑在角落里的白菲菲看了一眼。 “楚少,要是那个江燃等会儿不过来,怎么处理她?” 楚天齐刚准备说带回酒店,看到白菲菲那灰头土脸却不掩高雅的模样,心里居然有种特殊的感觉诱使他做出了另一个决定。 “你们这些糙货,恐怕这辈子连摸一下这种富家小姐手的机会都没。” 楚天齐咽了口唾沫,看着或站或坐在厂房里的一帮壮汉,想起之后的场景心头略有些火热。 “要是他不过来,我也不能让兄弟们失望。” “待会儿到点我就离开,之后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楚天齐见有些人略显兴奋,有些人还是面露犹疑,给他们加了个定心丸。小說中文網 “放心,搞不出事。”楚天齐自信道,“别说她连人都找不到,就算查出来又怎么样,我都担了。” “楚哥万岁。”一个脸上满是麻子的壮汉捧场地吼了一声,贼兮兮地就想去对白菲菲动手动脚,这下子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人,也是不免动摇起来。 “还没到楚少说的时间。”俞佳挡在了麻脸男身前,嫌弃地看着他,“你们想干什么,等楚少走了再说。” 楚天齐本来没打算去管这些人的意思,在他看来江燃就算来了也得被他搞成残废,无关乎什么信守承诺之类的事。 不过俞佳既然已经代表着他开了口,楚天齐倒也没驳她的面子,冷哼了一声:“我可是有言在先,到点了再说。” 麻脸汉子垂涎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白菲菲,身上衣服都沾染上了一些污渍,头发有些凌乱,但还是气质出众,容颜清丽,越看越是心痒。 不过老大交代了他们要帮楚天齐把事办利索,他也没胆子硬来,索性也不过一个多小时的工夫,到时候他多少得抢一个地方的头汤。 “楚少,我觉得白菲菲和这件事关系不大,还是个学生,做的太过火了会不会……” 俞佳见麻脸男没有继续动作,当下也是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楚天齐扬了扬手:“无所谓,学生又怎么样,闹不出多大动静,惹到我楚天齐头上,一定得付出足够的代价。” 俞佳眼底藏着一抹厌恶,转头看了一眼白菲菲,心头暗暗叹了口气。 她即希望江燃把白菲菲救走,又觉得对方应该没有那个能力。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江燃来了之后,激楚天齐开枪动手,这样她就又多了一份在未来扳倒楚家的证据。 第25章 我来 前世江燃很憎恨白菲菲。 但当他用六百年的心境再去经历一遍往事,却意识到也许从一开始这种憎恨就没有道理。 一个亿万富豪的独生女,千金大小姐,生活中突兀地闯进了一个陌生人。 这个陌生人不帅气也没有闪光点,且卑微懦弱,却偏偏分走了自己母亲的关爱。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前世被楚天齐祸害了之后,没有把江燃扫地出门,已经算是极其善良了。 只有设身处地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想,才能明白前世她心底有多少悲痛和苦楚。 这些天的相处也证实了江燃的猜想,如果前世自己表现得并没有那么不堪,如果她没有被楚天齐祸害…… 没有经历这一切的白菲菲,就是一个很天真很幼稚的女孩。 她甚至可以包容江燃的冷漠。 除了感觉她是个话痨以外,江燃并不觉得白菲菲有哪点不好,这样的人,不应该受欺负。 江燃打了辆车,坐在后排双目紧闭。 他看起来很平静,呼吸悠长且一言不发。 平静到健谈的司机师傅都感觉气氛有些压抑,整整四十多分钟的路程,竟然只用了三十七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北郊磷化厂。 江燃推开车门,迎着风打量着这片杂草丛生,疑似已经停工的厂区。 他看了一眼大瓜手机。 四点十三分。 门口的办公楼已经荒废,有斑驳的青苔和藤蔓在生长。 绕过办公楼之后,江燃一眼看到了半开着门的废弃厂房。 两扇铁门锈迹斑斑,其中一扇被人硬生生推开了半米宽左右的缝隙,之后就因为老化和重心下移,在地面上摩擦出了一些痕迹后卡在了那个位置,再也推不动了。 江燃隔着门缝,看到了厂房里面影影绰绰的身影,他的呼吸变得缓慢,体内的九劫气劲翻涌起浪涛。 “四点十五了。”楚天齐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神情阴狠,“我就知道这个杂碎不敢来。” “草!”他啐了一口唾沫,“要不是白家住在山海城,老子早直接上门堵他了。” “这个小婊子不但害老子挨了一巴掌,还白白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等了这么久。” 楚天齐眼中闪过一抹特殊的兴奋,朝着刚才叫得最欢的麻脸男吩咐了起来。 “老子不等了,麻子,这婊子交给兄弟们了……记得录像给我。” 麻子兴奋地搓了搓手,露出一口黄牙淫笑着:“楚少放心,俺保证给你360度无死角贴着脸录。” “楚少,白菲菲还是个学生,况且她父亲多少也算是公众人物,要不然先把她放……” 俞佳心口一阵抽搐,偏头看了仍在昏迷的白菲菲一眼,眼中满是不忍。 “收起你的同情心。”楚天齐朝她招了招手,转身就准备往大门口走,“走。” 麻子脸和一群百无聊赖的混混眼巴巴地等着他离开,有些人已经开始往白菲菲所在的地方靠了过去。 楚天齐刚抬起左脚,就发现视线中那扇近乎4米高,被七八个人推了半天都卡着不动的铁门,发出了一种刺耳到极点的滋啦声。 旋即像是什么东西崩断了一样,夹杂着让人头皮发麻的轰鸣。 他连左脚都下意识地忘记了落地,在听到这轰鸣的一瞬间,就看到那扇4米高的铁门,拽断了延伸进墙壁里的钢筋,硬生生擦着地面往后挪了近乎2米多的距离,方才慢慢往下倾斜。 似乎是嫌铁门倒地的速度太慢,一个略显消瘦的身影在铁门倾斜的一瞬间便跳起身来,一脚踏在门板上,施加了一股向下的冲击力。 下一瞬悬在半空的铁门在0.5秒之内轰然砸落在地,门口的光线还没来得及完全照射进来,就被漫天扬尘再次遮蔽住。 轰! 伴随着一声几乎要震碎耳膜的巨响,短时间内造成的巨大冲击力,甚至让楚天齐一个踉跄,倒退了好几步方才站稳。 扬尘渐渐被风吹散,一个轮廓映入了厂房所有人的眼中。 他负手而立,神情淡漠。 脚下踩着4米高的铁门,周围是蜘蛛网一般龟裂开来的地面。 整个厂房像是被刚才的轰鸣震得寂静了一般,足足半响都没有一丁点声音。 三十多个人像是被史前巨鳄盯上,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江燃环顾四周,看见被绑在角落里的白菲菲安然无恙后,方才漠然扫了所有人一眼。 他慢慢朝着十米之外的楚天齐走去。 楚天齐小腿肚子已经忍不住地开始打颤,他脑海里又闪过那一句警告,赶忙摇摇脑袋让这个念头消散。 “俞佳!”楚天齐不敢看江燃那双淡漠的眼睛,往后看了一眼,有些疯狂,“你不是说他取了巧才把水果刀插进门里,手指弹刀只是个假动作么?” 俞佳摇了摇头:“楚少,你也打听过了,世界上不可能有那种人存在……” “那他是什么?他是什么!我前段时间不是说让你找人查他的父母和亲人么?”楚天齐脸上青筋暴起,“你跟我说青阳市那地方没有大人物。”wWW.xszWω㈧.йêt “楚总都说过青阳是个小地方,没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本身就没大人物啊!”俞佳看他疯狂的模样,抬起脚慢慢往后撤。 “我问了疤哥,他的确才来南都没几天。”楚天齐喃喃自语,然后有些语无伦次,“对,疤哥。” “兄弟们,上!”楚天齐嘶哑着嗓子,手指着在自己身前一米处站定的江燃。 “我们有三十多个人,随随便便就能弄死他!” “弄死他,我每个人再多给十万!” 他身后三十多个方才趾高气昂的汉子,这会儿听到他的话,却是犹如鹌鹑一样一动不动。 开什么玩笑! 刚进来那人是他妈什么怪物,跟超级赛亚人似的。 他们是敢打敢拼,又不是敢死队。 “二十万!”楚天齐看着江燃淡漠到渗人的眼神,慌乱地往后退。 还是没人应声。 “五十万!” “三百万!每个人三百万!弄死他,我立马让我爸给你们转账。”楚天齐左脚绊右脚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将价码一下子翻了好几倍,撕心裂肺地喊道。 三十多个混混目光开始游移起来,在强大的钞能力面前,有些人甚至暂时性地忘记了刚才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第26章 我念 拼一把!三十多个人抱腿抓手,一拥而上,反正对方肯定不敢杀了这么多人,就算被打伤了还有楚天齐赔医药费。 这些镇场子的恶霸欺男霸女惯了,什么事不敢干,眼神交流的人一多,居然都心思活泛起来。 “上!”麻脸男本来还等着喝头汤,被打岔本就不爽,加上学历不到家,只是觉得对面那小子力量大,居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干了这一波,大家就不用刀口舔血了。” “他只有一个人,力气再大又能怎么样,打架是需要技巧的,乱刀子上,废了他的手脚,看他还怎么蹦跶!” 麻脸汉子的话让很多有着同样心思的人都跟着喊了起来,一帮人裹挟在一起,部分人甚至抽出了折叠刀。 然后居然不约而同的散了开来,把江燃围在了圈内。 “废了他!看他顾前还是顾后。”三十多人聚在一起,看起来倒也有几分气势汹汹。 见一群人把江燃和自己隔绝了开来,楚天齐挣扎着爬了起来而,然后一把拽着俞佳的手臂。 “佳佳,快跑,我们快跑。”楚天齐颤抖着说道,“那小子的眼神,你看见没?” “他想杀了我!他是真要杀了我!” 俞佳看着楚天齐身后,眼中神采奕奕,嘴上却宽慰道:“楚少,你忘了?” “你带着枪呢!” “对!”楚天齐一下子反应过来,颤抖着手伸进怀里,碰触到一个冰冷的物体,让他一下子安定下来。 枪械让他一下子找到了安全感。 他曾经去地下世界看黑拳的时候,那些十几连胜的亡命之徒,再怎么凶恶,只要违反了规矩,依然扛不住主办方的一枪。 这就是火力充足带来的底气。 楚天齐紧握着枪,转过身去,然后瞪大了眼睛,不自觉抬起了枪。 半空中抛飞起无数的人影,高度相同,角度相同,几乎像是这些人同时飞起来了一样。 直到他转过身的时候,前一瞬还气势汹汹的打手团,齐齐砸落在那个少年周围的地面上。 对方一只手负于身后,一只手在胸前作收招势,而后置于身后。 再度恢复了方才进门时,负手而立的站姿。 空旷的厂房里除了楚天齐粗重的喘息以外,没有了任何其他的声音。 摔落在地的三十多个人,除了砸落地面时的声响外,再没有发出任何哀嚎或者动静。 楚天齐紧握着枪的手根本克制不住的再度颤抖起来,没有哀嚎声可能是被打晕了,但是连呼吸声都没有,那只能说明…… 他不知道江燃离开这里之后,多久会被抓,又会受到什么样的判决。 但是楚天齐知道,这个看上去瘦弱,长相普通的少年,有着一颗疯狂的心。 这颗心疯狂到把三十多条人命当成儿戏。 纵然这些人都是欺男霸女,啥腌臜事都干的家伙,但也是活生生的人命。 不管他们刚才准备对白菲菲做的事有多么天愤人怒,整整三十多个人参与其中,就算被抓了也不可能全被枪毙吧。 楚天齐已经快要奔溃了,他虽然也弄死过几个人,但是面对江燃这种解决了三十多个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杀星,还是感觉四肢冰冷,如坠冰窖。 江燃其实很愿意给初次冒犯自己的人一个机会,但那是在听到他们打算对白菲菲做的事之前。 能干出这种事的人若有良善之心,他能直接把玄剑尊者的名头倒过来写。 这群人甚至连人渣都算不上。 江燃考虑过只打断这些人的手脚,然后放了他们。 毕竟一次性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和官方对上,也会给秦韵造成巨大的麻烦。 但是他无法确定,这些渣滓被弄断手脚之后,还会不会恶从心中起,去针对秦韵或者白菲菲进行报复。 甚至他觉得,这群渣滓之中绝对会有人鱼死网破,想办法进行报复。 秦韵重过一切。 同时,白菲菲也收获了江燃几分好感。 他不想这两个人面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又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她们,到时候倘若真的出了事,就追悔莫及了。 “别动。”楚天齐两只手同时抓着枪,他怕自己一只手颤抖到连枪都拿不稳。 “我爹是景川实业的楚济川,你杀了我有什么后果你考虑过么?” 他语气慌乱,且面色惊恐,没有半分底气。 所谓枪械带给他的安全感,在转身看到那非人一幕的时候,也完全消失不见了。 他和俞佳说话最多也就十几秒,整整三十多个人几乎同时被硬生生打死。 楚天齐自问就算给自己一把冲锋枪,端着扫半分钟,都不可能把这些人全杀光。 因为对方至少会跑,会喊叫或者哀嚎,哪有那么准的枪法,刚好枪枪毙命让任何人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可在这个一脸打死三十多个人,却还一脸平淡的少年面前,这些人就如同纸扎的一样。 枪械,或者说手枪,真的可以将其一枪毙命么? 楚天齐经常在俱乐部打靶,这么近的距离换做往常,他可以很自信的说绝对能打中对方脑袋。 但是现在他不但手在发抖,心里也根本没有开枪的勇气。 在他大学毕业之后,已经很少提他父亲的名字了,圈子里的人要么都认识他,要么连他的家世都不配知道。 可是现在楚天齐就如同一败涂地的小孩,即使手里拿着枪,却仍然想借用父辈的名头来威慑别人。 “楚天齐。”江燃平静地看着他,眼中毫无烟火气,“还记得本尊说过什么吗?” 楚天齐也没在乎他言语中有些中二的自称,别说本尊了,现在让他跪地上叫爷爷他都情愿。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楚天齐深吸了口气,压抑着恐惧,“江燃,我知道错了。” “你放过我,我帮你处理首尾,这些人的死肯定查不到你头上。” 江燃不发一言,浑身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力。尐説φ呅蛧 “一个亿。”楚天齐握住枪的手,突然有些镇定下来,他觉得江燃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或许也有忌惮。 毕竟他的命和这些混混流氓,还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一个亿,我们握手言和。”楚天齐观察着江燃的脸色,斟酌着语气,“以后我在南都见了你都绕着走,说到做到!” 俞佳紧张地看着江燃,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江先生,楚少很有诚意的,何况……” 第27章 我言在先 江燃目光瞟了她一眼:“凭你方才走之前那句话,我不杀你。” “还有,你也不用故意打断楚天齐的话,让我从一个亿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我没有考虑接受的念头。” 俞佳的言语动机,江燃一下就能明了。 “一个亿于我而言,不过世间尘泥。” 楚天齐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已经退到了数米之外的俞佳。 “俞佳,你!”他回想起这些天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一直在拱火。”楚天齐反应过来,“从我想要报复他,开始调查的时候,你就一直强调青阳是个小地方,他再厉害也比不过枪……” “早上还旁敲侧击的让我动手,要不是我谨慎,可能都不会去问五爷……等我证实了消息之后,又故意劝我再查一段时间,你知道越劝,我就越忍不住……” 楚天齐智商瞬间回归,他将一切串联起来之后,发现如果不是俞佳一直在拱火,他说不准不会如此迷信枪械的威力。 俞佳在他身边六年,实在是太了解他了,知道用什么话,能够激起他的逆反心理,让他怒火上头。 “我对你这么好!”楚天齐有些崩溃了,虽然俞佳没什么用,但好歹刚才的局面是二对一,他不是孤身一人,现在却感觉一下子孤立无援起来。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楚天齐。”俞佳站直了身体,眼中是深藏的怨毒,“不是背叛。你这种渣滓,七年前在季安市上大学的时候,就能害得我妹妹一尸两命。” “害得我母亲申冤无门,最后投河自尽……背叛?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 “本来我以为自己还要收集很多很多证据,谁能想到……” 俞佳偷偷打量了江燃一眼,没再继续说下去。 她虽然比楚天齐更清楚他描述的那一刀有多恐怖,但也没乐观到对方可以在面对三十多个人和一把枪的时候,还能安然无恙。 直到江燃踹门进来的时候,她才知道因为数据的欠缺,她从一开始就错误的估计了对方真正的实力。 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不认为枪械可以伤到对方了,但依然让楚天齐掏出了枪,生怕他在江燃被包围起来的时候,拖着自己跑掉。 结果搞了半天她都觉得自己的谋算多余了,跑?楚天齐就算在江燃被围起来的一瞬间选择直接跑,连大门都出不去这边就已经硬生生打死完了。 “何……”楚天齐记得这件事,但实在没想起来那个女生叫什么,“你不是姓俞么?” “谁告诉你我非得随父姓?”俞佳冷冰冰的看着他。 “旧怨。”江燃不出所料的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在楚天齐身上,“新仇。” “有点意思。”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走向楚天齐。 “别过来!”楚天齐这时候也顾不上俞佳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手稳定下来。 “你杀了我!白菲菲和你,还有白远山夫妻俩,都得陪葬!” 楚天齐色厉内荏的威胁着,暗地里却在估算江燃和自己的距离。 三米,两米。 楚天齐心中一阵狂喜,对方居然敢走到三米之内,他有种反派因为轻敌而被翻盘的感觉。 两米距离,他命中的几率已经无限接近百分之百。仦說Ф忟網 离江燃越近,越能感受到他平淡目光带来的彻骨寒意。 在这种压迫下楚天齐终于摁下了扳机,耳边传来的轰鸣声让他的脑袋都被震得有些发晕。 为了保险,楚天齐朝着江燃的脑袋连开了三枪,直到手都被震得有些发麻。 死定了。 楚天齐见自己开枪的时候,江燃还跟个呆头鹅一样一动不动,心中暗道。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一下子放大到了极限。 子弹出膛之后楚天齐是看不清的,他只能看到江燃的脑袋以几厘米不到的幅度,连续晃动了三次,然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没有预想中的血花四溅,没有预想中的绝地翻盘。 只有伴随着枪声回响的一只手,在自己的视线里愈来愈大。 “我一开始就说了。”江燃食指中指并在一起,点在了楚天齐的额头上,“输了,会死。” 楚天齐眼中满含着绝望,不是面对死亡,而是看到江燃偏头躲子弹时的信念奔溃。 在江燃话音响起的同时,楚天齐眼神逐渐涣散,手臂无力的垂落下来,而后仰倒在地。 楚天齐倒地的声音传入俞佳耳中,她终于忍不住瘫软在地,从啜泣逐渐转为嚎啕大哭。 “我并不在意你对楚天齐的仇恨。”江燃收回手指,眼中没有任何解决掉楚天齐后的情绪波动。 “因为你方才那句话,暂且留你一命。” 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的哭声略微一顿,俞佳有些茫然的抬起了头。 几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得报,但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江燃身上,对方身形消瘦,个子不高,长相只能算清秀,又因为肤色问题,便只能说是普通了。 环顾四周,唯对方一人站立,巍峨如山似岳。 俞佳看着满地的尸体,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冲着江燃喊道。 “江先生,能不能麻烦你,把旁边的小仓库打开。” 江燃本想带着白菲菲直接离开,听到她的话不由探究的看向对方。 “这磷化厂是楚天齐狐朋狗友家里的产业,他把留守的人全都支走了,就为了在这对付您。” 俞佳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站起身来,冷静的说道。 “仓库里应该还有化工原料和其他易燃物,我们将仓库里的易燃物收集起来,一把火直接把现场毁了,根本不可能查得出来。” 俞佳见江燃没有其他动作,解释道:“只要没有确切证据,查到您身上就会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俞佳深吸了一口气,越说越发镇定。 “麻烦您将楚天齐的枪,还有他刚才打出去的三颗子弹一并带走,现场发生了枪击和没发生是两个概念。” 江燃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个穿着一身制服,眼角还有着泪痕,却条理清晰地女人。 “你的建议不错,我同意了。” 第28章 真不会啊 “……临时插播报导,下午16点37分,南都市北郊一废弃化工厂起火,致36人死亡。” “专家初步推断是由于烟头引燃了化工原料导致的火势扩散,具体情况仍在核实。” 听着电视中传来的播报声音,白菲菲迷茫的睁开了眼,她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唯一的区别是秦韵没在家,所以没人给她盖被子。 除了脑袋昏沉以外,白菲菲并没有感觉到过多地不适,只是被人捂住口鼻时挣扎导致的淤肿还在隐隐作痛。 客厅里只开了一部分筒灯,倒显得并不太刺眼。 白菲菲仔细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绪。 她应该是被人跟踪,然后被迷晕了。 可问题是,她怎么又安然无恙的躺在沙发上了? 难不成她有着什么一旦失去意识,就会出现在自家沙发上的超能力? 扯呢!白菲菲赶紧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随着思维逐渐清醒,她也看见了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江燃。 最主要的是她感觉对方有些愁眉苦脸。 白菲菲下意识的掐了自己一下,疼痛告诉她并不是在做梦。 江燃怎么会露出愁眉苦脸的表情,好像遇到了什么难题一样。 这是她第一次在对方的脸上看到情感如此强烈的表情,如此大的反差几乎让白菲菲差点把舌头咬了。 “经查实死者吴某、刘某……等30余人系无业游民,曾多次因赌博、斗殴、猥亵等原因被刑拘……” “死的该。”白菲菲原本听到死了36个人还有些心有余悸,这会儿又觉得这些渣滓活该被烧死。 “江燃,你干啥呢?”白菲菲脸色虽然苍白,不过一开口还是那个熟悉的腔调。 “看书。”江燃语气有些颤抖,想他玄剑尊者,何曾被逼到这份上,“秦姨说让我抓紧时间多复习一下,过几天的入学测试多少得应付过去。” 白菲菲还是第一次听到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不由地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你咋了?” “你能帮我补补课么?”江燃举起手中的书,苦大仇深道:“这东西我实在搞不明白。” “切!”白菲菲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我可是高材生,给你补课那就是区区……” “蛐蛐在外面叫呢,你听见没?” 白菲菲话锋转的连她自己都有些面色发红,不过她是真没法继续往下说了。 江燃手中的书是《高等数学》。 别的什么都可以,数学她是真不会。 败了,本尊在数学面前一败涂地。 江燃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桌面上的几本和数学相关的书籍全部合上。 “江燃,我咋回来的你知道么?”白菲菲盯着他看,倒也不是怀疑,只是满心纳闷。 “俩捕快送你回来的。”江燃随口道,不和数学纠缠之后,他的语气又变得平淡下来。 “说是巡逻的时候,发现了有犯罪分子试图绑架你。” 白菲菲愣了一下,然后打量了一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一个没忍住哭了出来。 “先是楚天齐,又是绑架……呜呜呜……” “为什么倒霉事都给我遇见了……” 江燃看了她一眼,对她的情绪没有太大的感触。 或者说,两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你说遇见了倒霉的事,旁人大抵也遇见过更倒霉的事。” 江燃见她哭泣,虽无心安慰,但终究还是开口道。 “你所拥有的美好和幸运,旁人便不见得能拥有。” “苦乐悲喜,如意不圆,不过终究一瞬。” 江燃的脸年轻到过分,但言语之间的平淡,却有笑傲红尘之意。 “着眼往前看。” “前面的路上,或许也有荆棘。” 江燃言及此处,看着脸色苍白,眼中水雾蒙蒙的白菲菲。 看到对方那和秦韵如出一辙的眉眼,终归还是说出了另外一句话。 “你也不必担心。” “荆棘我斩。” 听他说到这里,白菲菲偏过头去,听他温润如清泉石上流的声音,竟一时有些痴了。 愣了半响,方才噗嗤一声笑了个鼻涕泡出来。 “妈耶!噗……哈哈哈,笑死我了!”白菲菲拿袖子直接抹了一把鼻涕,“江燃你讲话也太中二了吧!” “还什么荆棘我斩!”白菲菲重复了一遍,笑成了公鸡,“别说斩不斩了,你还是先考虑考虑怎么应付入学考试吧。” 江燃脸色一僵,旋即无所谓道:“小事尔。” 白菲菲笑了好一会儿,方才收拾好心情:“江燃,我爸妈今晚上回不回来?” 江燃摇了摇头:“我问过秦姨了,他们去竹山市了,可能还得几天才回来。” “我还没见过他俩连着好几天不回家呢。”白菲菲撇了撇嘴,“说不准瞒着我们旅游去了。” 江燃听到她的话,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来的时候,隐约听到的那些话。 “白叔的公司具体是干什么业务的?” 前世秦韵虽然很疼他,但江燃也没有询问过这些事,只知道应该和地产方面有关。 “你问这个干嘛?”白菲菲挑了挑眉,“怎么着,想去我爸公司干兼职赚外快?” “那你估计干不了,你这细胳膊瘦腿的。” 白菲菲拿起桌上的果冻吸溜了一个,把腿盘在一起继续道。 “我爸那公司说是搞地产的,其实也就是搞点分包工程。” “比如有大集团投资了一个楼盘,我爸就会承建其中一部分,有时候也会拿钱认购份额,勉强算是参与开发吧。” 白菲菲说到这里,朝空处指了指。 “就像这个别墅,本来我爸是没资格认购的。” “不过他以前跟在谢家人后面开发过一个项目,人家就把山海城项目的负责人介绍给他了,后来干完活款也没要,就要了这个房子。” 白菲菲伸出一个手指,想了想没说价格怕打击到江燃。 “不得不说我爸真的有先见之明,山海城这地方现在想买,价格至少得翻两番。” 江燃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白叔最近是不是承包新楼盘了?” 白菲菲听到他的问题,一拍白花花的大腿:“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我爸前段时间还答应我,等他事办成了,给我换一辆新车呢!” “什么事?” “承包楼盘呗。”白菲菲白了他一眼,觉得跟个榆木脑袋一样,“不对,我爸这次应该是跟别人联合开发,比单纯的承包赚钱多了!” 江燃心中无奈,觉得这孩子委实过于蠢了。 还赚钱,你爸这会儿恐怕都急的快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第29章 误会 凌晨2点40分,江燃再一次离开了山海城。 因为俞佳提醒了部分监控点位,所以他仍然选择了翻墙,并未走正门离开。 本来他还想着楚天齐应该小有资产,结果俞佳告诉他对方的大额消费全都是用楚济川的副卡。 就这还在那咋咋呼呼开口一个亿,合着空手套白狼打算白捡一条命? 虽然江燃一开始也没打算放了他。 (为什么本尊明明这么强,还这么缺钱呢?) 江燃有些不解。 他原本没打算这个时间点再去云上仙宫的,怕过去正主不在。 不过俞佳在他离开之前却说赵五爷常年住在那儿,而且推测应该就睡在六楼。 这要是还不赶紧去跟赵五爷交流一番,让阿成知道了还得笑话他动作慢。 云上仙宫虽说通宵营业,但到了这个时间点,却也喧嚣不起来。 江燃没从正门口的主路经过,他直接绕到了后方停车场去。 然后站在墙角,捡起几枚石子,弹向停车场周围的监控。 不管赵老五到底搞没搞违禁品生意,江燃都不想被过多关注。 他杀掉楚天齐和那群渣滓,是为了以绝后患,所以无论如何,那些人都必须死,没有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 不过俞佳告诉他,楚天齐找来的人说起来是赵老五手底下的。 但其实只是赵老五的手下疤子,名义上收下的小弟,有些恐怕连面都没见过。 这群人天怒人怨的,啥事都干得出来,不知多少人盼着他们死,疤子也不可能跳出来引火烧身。 麻烦一些的就是楚天齐,对方如果是个普通混子也就罢了,但他的父亲偏偏来头很大。 因此俞佳告诉江燃,她对官方会选择说半真半假的话,对楚济川则是如实相告,只把白菲菲和江燃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楚天齐出钱找疤子摇人这件事一打听就清楚,根本瞒不住,一群人去借用磷化厂也是同理。 于是在俞佳的描述里,就变成了楚天齐是为了找回场子,言语威胁对手,让对方点好人马到磷化厂来。 至于之后的事她因为提前被楚天齐支开,所以并不知情。 这样一来楚济川很大可能性不会在明面上大动干戈,反而是暗地里探查真相。 只有这样,他才有手刃仇人的机会。 不得不说,俞佳很准确的抓住了楚济川的心思。 对方只有这么一个独苗,唯有让杀害他儿子的人去见阎王,才算真正报了仇。 可从一开始楚济川调查的方向就有问题,他以为是两伙人斗殴,但其实从头到尾动手的就只有一个人。 只要楚济川自以为是的去查,那就绝对查不到江燃头上。 江燃踩着窗沿借力,几个起落后轻松落在六楼窗外。 气劲流转于双耳,他听到了其中一间屋内的细微呼吸声。 踩着墙边走到有呼吸声的窗边,却发现是一块完整的防弹。 (这么谨慎?寻常人就算有意寻仇,到这里也只能无功而返。) 江燃心中不由暗道。 楚天齐要是像赵五爷这么谨慎,恐怕也不会蠢到带着三十几个人就来找他的麻烦。 江燃压根不知道以楚天齐的年纪和毫无挫折的经历,能隐忍了一周多时间才选择动手,已经算是富二代中的楷模了。 (叠劲。) 江燃伸手推了推窗户,气劲蔓延进去感受了一下厚度,不由地想起了一门秘法。 将体内气劲用特殊方式运转叠加,可以得到爆发性的增强。 不过这种秘法需要心神具备极高的控制力,否则很容易反伤到自己。 当然对于江燃来说,所谓的心神控制力这个条件,几乎等同于不存在。 他伸出右掌,摁在玻璃正中心,气劲流转,一瞬间蔓延进防弹玻璃内部。 江燃心神一动,气劲瞬间失去控制,在防弹玻璃内部疯狂乱撞。 噼啪—— 一声脆响整张防弹玻璃迅速密布细微的裂痕,江燃猛推一掌,气劲裹挟着碎渣一头撞进了屋中。 “谁!”一个身影在玻璃碎裂声响起之时,已经从床上迅速爬了起来,朝枕下摸去。 “找枪?”江燃从怀中摸出楚天齐的枪,在手上转了一圈,枪口正对着床上的身影。 赵五爷面朝窗户,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的动作,当即僵住了身形,慢慢把双手举过了头顶。 “赵五爷?”江燃轻飘飘问了一句,其实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因为六楼只有一个人。 “不敢称五爷。”赵五爷露出一脸笑意,举着双手也没敢做什么其余的动作,“您称呼我小五就行。” “这么怕我?”江燃淡然道,看了眼手中的枪,然后直接朝赵老五扔了过去。 手枪落在赵老五身边,他心头不由地松了口气,但没敢去捡。 刚才听到动静的时候,摸枪只是下意识的动作,等看到对方是从哪进来的之后,赵老五压根就没打算反抗。 几十毫米的防弹玻璃连步枪都打不穿,可想而知对方是怎么进来的。 因为接触过一些武力惊人的家伙,赵老五根本没有打算去尝试,对方有没有瞬间干掉自己的能力。 “怕。”赵老五很干脆的承认了,“像您这种人,谁敢不敬畏?” “你接触过武者?”江燃看他模样,随口问了一句。 燕传一开始没拿他当回事,应该是错误估计了明劲武者和他之间的差距。 不过赵老五这么怂,还是让江燃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好歹是楚天齐钦佩的赵五爷,结果还没那小子勇。 赵老五迟疑了一下,苦笑道:“那么厚的防弹玻璃都防不住您,我就算没接触过武者,多少也得长点脑子啊。” 他是真的快傻了,楼底下一群人守着,窗外的防弹玻璃用步枪都打不穿,就这样还被对方摸到了跟前。 赵老五也很无奈,他能有什么办法? “你既然有脑子就好。”江燃转过身,慢悠悠找了张椅子坐下。 即便他一直背对着赵老五,但后者还是一脸堆笑:“您有话吩咐?” “也没什么事。”江燃瞟了他一眼,“把你贩卖违禁品的钱都交出来,买你现在的命。” “再把牵连其中的贩子全都告诉我,我给你个痛快。” 他对于这一类人没有底线,逮住多少杀多少,没有任何余地。 合着都得死呗?赵老五有些傻眼,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两个选择跟自己也没关系啊。wWW.xszWω㈧.йêt “我不知道您从哪得到的消息,说我在贩卖违禁品。”赵老五苦笑道,他其实稍微有了一些猜测。 “可是我怎么敢做这种事,落在谢家手里想死都难……” 他言辞恳切,且江燃的灵觉并没有察觉到说谎的迹象。 搞半天误会了?江燃有些傻眼,那他去哪搞钱? 第30章 纳头便拜 “您认识燕二爷身边的阿成吧?” 赵老五知道要不解释清楚,对方肯定不会走,于是把心底的猜测问了出来。 江燃不置可否。 “阿成就是死心眼,我都赌咒发誓了他就是不信,非得说我贩毒。” 赵五爷也没管江燃的态度,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他还闹到燕二爷那里,最后没办法只能做样子继续查。” “问题是本来我就没干这事,怎么查得出来?” “你今天来找我,说明阿成还是不信,或者说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人还是不信。” 赵老五苦笑了起来,他也算老江湖了,知道自证这种事,无论怎么做,都不可能尽善尽美。 “假设你没有贩毒。”江燃抬眼看了他半晌,直到赵老五都感觉有些压抑的时候方才开口道。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阿成面前究竟想隐藏些什么?” 江燃的一句话直接问在了关键点上。 这小子简直是个妖怪!赵老五心里头暗暗心惊。 阿成的怀疑和调查他其实都无所谓,因为本来就子虚乌有的事,再查一百遍都是那个结果。 但是面前这个年轻到过分,还有着一身强大武力的少年,瞬间就看穿了他的目的。 赵老五自问年轻的时候也算有城府心机,也绝对做不到在这个年纪,练出这种洞若观火的本事来。 江燃见他犹豫的模样,语气漠然:“让我想想,自查不但是为了打消阿成的怀疑,还要借机让谢家知道你没在云上仙宫搞猫腻。” “那么,你想隐瞒的事本来就和谢家的人有牵连?” 这句话说完,赵老五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对方压根就没有威胁他,也没放什么不说就死的狠话,就这么轻飘飘的猜测了一番。 他已经没什么辩解的欲望了。 “没贩毒就行。”江燃想了想,稍微给了他一点希望,“说吧,要是这件事能让我稍微提起那么一丁点的兴趣,饶你一命倒也无妨。” “谢家倒也不用担心,我没和他们打过交道,你说的话应该传不到谢家耳中。” 赵老五嘴唇嗫嚅了一下,小声问道:“您贵姓?” “本尊江姓,单名一个燃字。”江燃也没撒谎的意思,没有那个必要。 许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赵老五也没纠结江燃口中的自称,反倒是长叹了一口气。 “确实如您所说,我在阿成面前有所隐瞒。” “最主要的原因是,告诉他真相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他也帮不上任何忙。” 赵老五说的很慢,但发现江燃并没有不耐烦地意思,不由更觉得对方心性沉稳。 “您既然能轻易震碎防弹玻璃,应该也知道暗劲吧?” 江燃神情古井无波,赵老五知道自己可能问了一句废话。 “两个月前,谢家老大的私生子谢天,去了宁州旅游,没想到因为在酒店跟人起争执,露富之后被人给盯上了。” 赵老五脸色发苦,他又不可能跑去跟谢家老大说,谢天惹了篓子,你看着办吧。 “原本对方可能只是为了求财,结果谢天不小心把家底漏了,对方从他那里要到了我的联系方式,直接胆大到约我在南都见面。” “现在看来不是对方胆大,而是艺高。”赵老五摇了摇头,当时他哪能想到这么多。 “我没想到他连子弹都能躲开。” 江燃心道可能这就是陆谦所谓的暗劲武者了。 “对方先要了两千万现金,我本来想着先把谢天从他手里救出来,再说之后的事。” “结果他居然是从宁州边境那些寨子里出来的人,喂了一罐虫子,硬喂我和谢天吃了两只。” “我本来还不信什么宁疆毒蛊之说,没想到发作起来简直能让人生不如死,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敢反抗。” 赵老五回想起当时的一幕,仍然有些不寒而栗。 不过他话音落罢,却觉得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压抑起来,转头就看到了江燃森冷的目光。 “蛊术?”江燃嘴角微扬,声音彻骨凛心,“你说的那人在哪?” “您斗不过他的。”赵老五有些心灰意冷,“我托关系找了一些所谓的明劲武者,结果没一个人能撑过十招。” “我和谢天被蛊虫折磨了三个小时,连昏迷都做不到。” “后来他说自己三十七岁踏入暗劲,让我去跟别人打听打听是什么概念。” “很多明劲武者听到这话直接就沉默了,劝我打消与其作对的念头。” 江燃玩味的看着他:“你觉得需要用蛊毒之术的垃圾,也配让本尊放在眼里?” “你说的事我很有兴趣,你的命暂时保住了,所以告诉我……他在哪?” 赵老五听到他的话,也没再搪塞,毕竟他也知道自己的死活在对方眼里无关紧要。 “那个宁州来的家伙让我把地下停车场封了一半,改成了赌场。” “每个月他要抽一千万,不够的数让我自己想办法补上。” “8月底他还会再来云上仙宫,跟我要这个月的钱。” 江燃听到这番话,不由多问了一句:“每个月给他一千万很容易么?” 赵老五哭丧着脸:“我这又不是赌城,一个月好点差不多能抽七百多万,差一点就只有五百多万了。” “我现在都不知道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又不敢和谢老大说,不然被那个家伙知道了,我和谢天可就生不如死了。”ωww.xSZWω㈧.NēΤ 原来症结在这里,江燃心中若有所思。 总算明白为什么前世会在白菲菲那里,听到云上仙宫有人贩毒的消息了。 也许是因为赵老五扛不住才走上了贩毒的路子,也许是因为那个宁州武者逼迫的缘故。 毕竟是从宁州边境出来的人,丧心病狂也正常。 江燃突然朝赵老五走了过去,后者只感觉心脏都有些乱跳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江燃两指搭在了脖子上。 “蛊虫应该在你的胃壁里安了家。”江燃气劲探查之下,很清晰感觉到赵老五体内确实有一股不属于他的气机。 “江爷!”赵老五直接一下磕在床上,纳头便拜,老泪都快下来了,“您能不能帮我把这虫子解决掉?我以后唯命是从。” 江燃将手收了回来,无情的看了他一眼:“把蛊虫弄死,那家伙且不是知道我至少也得是个暗劲?” “他要是稳如老狗,来个远遁千里,本尊上哪杀他去?” “蛊虫先留着,等他来找你拿钱的时候,我自然会灭了他。” 赵老五张了张嘴,看着江燃欲要离去的背影,还是没敢多纠缠,只提醒了一句。 “江爷,您的枪!” 第31章 哲学 直到江燃跃出窗外许久后,赵五爷才缓过神来。 刚才他直接惊呆了。 如果说从下面上来,还有窗沿之类的凸起用来借力。 从六楼跃出窗外肯定是直接坠落下去的。 不过赵五爷也没多惊,因为对方跳不跳楼和他也没太大关系。 总不能自己把自己摔死吧。 (宁州那个家伙,还有刚才这小子,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赵五爷这会儿还是有些毛毛的。 他面对宁州那个武者,是恐惧和害怕,但面对江燃却是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那是一种完全被看穿的无力,在对方眼里自己似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而且那种目光赵五爷有些形容不出来,虽然没有杀意,可就是看得人心慌。 倘若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视如草芥。 (以前也没听说过什么暗劲武者的,还以为都跟那些所谓的“高手”一个水准。) 赵五爷其实根本不知道,他第一次反抗找来对付宁州武者的那些人,其实不算真正的明劲。 充其量只能算是学了一些招式,还处在打磨的过程中。 (没想到一个可以利用虫子威胁别人,一个能徒手弄碎防弹玻璃,几十年都没见过的奇人,居然连续出现了两个。) 赵五爷本以为宁州的那个暗劲是特例,现在看来也不算稀少。 他觉得自己目前的情况和一种现象很类似,没接触过得世界永远不会接触到,一旦接触过,就会经常接触到。 不对。 赵五爷突然一惊。 他想起来宁州那个武者说自己三十七岁时步入暗劲的语气,明显是极为骄傲的。 江燃几岁?赵五爷不知道,但从刚才轻蔑的语气里,可以判断对方也是暗劲。 这样看来,宁州那个武者如果是天才,那江燃就是妖怪? 不过转念赵五爷却感觉有些兴奋起来,因为江燃越超乎他的想象,干掉宁州那个家伙的可能性就更高。 …… “江燃,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白菲菲堵在准备下楼的江燃面前,一脸认真。 “你的脸为什么这么黄?” 也没等江燃回答,她接着又问道。 “算了,黄不黄不重要,问题是你为什么脸这么黄,皮肤却好成这样?”wWW.xszWω㈧.йêt 白菲菲感觉有点离谱:“你知道像什么吗?” “就跟蛋清的颜色从白色变成黄色了一样,属实离谱。” “防冷涂的蜡。”江燃听她说完,突然开口道。 “涂的啥?”白菲菲有点没听清楚,往跟前凑了凑。 “脸黄是因为防冷涂的蜡。”江燃重复了一遍。 “你是不是有病?”白菲菲恶寒的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听听看好笑么?” “说了你又不信。”江燃伸手拨开她,“秦姨刚打电话,让你送我去南都大学。” “她约好时间了,让我去参加入学测试。” 白菲菲双手抱怀,翻了个白眼。 “走个过场的事,你那么积极干啥。” “我妈是不是让你去学工商管理?” 江燃听到她的疑问,微不可察的笑了笑:“秦姨让我学工商管理,但在我的强烈要求之下,换成了哲学。” 白菲菲一整个直接无语住。 “你是不是脑子不大正常?我妈跟我说了,你高中的成绩本来就不好吧?” “去年高三毕业考的分数太低,因为学费太贵没去成,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你跟我说你准备去学哲学?” 她实在是有些恨铁不成钢,虽然江燃的脑子像有病一样,但却不是个坏人。 白菲菲也听秦韵讲过他的遭遇,所以内心深处还是挺同情的。 所以也希望江燃可以选择一个好点的专业,不说报答秦韵了,至少毕业之后好养活自己一些。 但哲学这个专业本身就是个大坑,对于普通人的就业几乎没有太大帮助。 “你就是个奇葩。” 说完这句话,白菲菲叹了口气还是劝道。 “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别嫌我说话难听,哲学对于你来说真的没有出路,要是实在不喜欢工商管理换个别的专业也行。” 江燃听到这番和秦韵一般,用心良苦的话,那颗凡心不由地微微泛起涟漪。 若说让他的神魂有所波动倒也没有,可江燃还是将解释给秦韵的话,又和她说了一遍。 “我幼年丧母,今夕丧父,十几年来几乎所见所遇皆是苦难。” 前世从青阳苦到南都,又因为自己的原因,牵连了秦韵。 在修真界更是饱经着苦难修行了几百年,若非“剑符”的原因,他或许已经死在了被种蛊的那天,又或许死在了某一次的秘境之行中…… 焉有后来的玄剑尊者。 “有些东西生于苦难,却未随着苦难远离。” “我想尝试在哲学中,问一问心之所求。” 白菲菲听到这番话,其实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昨晚江燃口中所言。 他言语中的旁人,或许正是他自己。 江燃这十九年来的经历,对于她来说近乎一无所知。 但从对方的木讷和笨拙,不善言辞和面无表情可以看出,这其实算是一种自我封闭。 白菲菲实际上更在意的是另一点。 一个被十九年苦难磨砺出来的人,要么被生活打倒一蹶不振,要么会变得愤世嫉俗。 可为什么江燃除了看上去有些自闭外,却饱含着那样浓烈的自信? 那种自信白菲菲只在学校里,那些顶尖的校友身上偶尔见到过。 是只有站在他们最为擅长的领域,才会一闪而逝的骄傲和自信。 江燃则不同。 他无时无刻不昂扬着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绝对自信,像是确信自己必然会立于山巅一般。 让她昨夜心生暖意的那一句“荆棘我斩”虽然中二,却又何尝不满载着对自己能力的深信不疑? 假设江燃真的如同第一眼看上去那样不堪,白菲菲或许也不会有和他成为朋友的念头。 这份自信,从某种程度上,是独属于江燃的。 白菲菲从未在任何人的身上见到过,哪怕是她父亲最春风得意的那几年也没有。 其实在江燃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白菲菲就有些后悔去劝说了,这种将对方伤疤揭开的感觉让人并不好受。 哲学就哲学吧,反正其他专业这家伙估计也学不出个名堂,白菲菲心中暗道。 第32章 得知 南都大学,女生宿舍楼前。 白菲菲头上戴着一顶遮阳帽,牛仔短裤加针织衫的组合绝对算得上青春洋溢。 大长腿露在外面的部分毫无瑕疵,在阳光下白得耀眼。 “欣欣。”白菲菲在门口等了片刻,忽然眼神一亮,冲着女寝大门挥手道。 走出来的女孩比她略矮了一截,娃娃脸大眼睛,显得异常可爱。 她张开双臂,扑到白菲菲怀里,像只小猫一样蹭来蹭去。 “菲菲,你今天怎么突然到学校来了?” “好你个袁欣然。”白菲菲捏了一下她圆嘟嘟的脸蛋,佯装气道,“想你了来看看不行嘛?” 袁欣然嘿嘿一笑:“我才不信,你肯定是知道严文轩今天来学校了。” 白菲菲用手拍了她肩膀一下:“找打是不是。” “我跟严文轩啥关系都没有,你可别在这乱点鸳鸯谱。” 袁欣然假装吃痛,举手投降道:“行行行,那我俩去逛街?陆羽茶出了新款,可好喝了,我勉为其难请你尝尝。” 白菲菲摆摆手,示意自己去不了:“就是看你在学校,过来找你聊聊天,我还得等人呢。” “喔!”袁欣然故意张大嘴巴,一脸怪笑,“刚还不承认呢……” “你脑子里除了爱豆就只剩下严文轩了是吧?”白菲菲没好气地说道,“我亲戚家的孩子,约好了来参加入学测试。”Www.XSZWω8.ΝΕt 袁欣然一脸大大咧咧的模样:“严文轩又帅,篮球打得又好,还会散打,多完美。” “入学测试?啧啧啧,不愧是白大小姐啊,这关系真硬。” 白菲菲瞪了她一眼:“报的哲学。” 袁欣然眨巴了一下眼睛,也没再纠结入学测试的事儿:“男的女的?” “男的。”白菲菲大大方方道。 袁欣然一下来了兴趣:“啥时候考完?考完了介绍我认识认识呗?” “按你的标准来看,你亲戚家的孩子,应该也小有姿色吧?” 她抿了抿嘴唇,娃娃脸上一脸怪笑:“桀桀桀!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可就不客气了!” 白菲菲无奈地抚了额头一下,她突然觉得这神经妞应该和江燃凑个中二组合。 不过她倒是很期待,等会儿袁欣然见到江燃的反应。 …… 江燃前世对于大学的执念其实还挺深,但在六百年岁月流逝中,早已烟消云散。 来南都大学主要是因为秦韵的缘故,研究哲学反倒更像是个借口。 入学测试本身就是个过场,加上江燃远超常人的记忆力,所以并不算难,当然数学除外。 做完测试他也没打算在南都大学待着,直接走到停车场就拨通了白菲菲的电话。 “我在停车场,可以回去了。” “你怎么自己跑停车场去了?”白菲菲还准备带他熟悉一下学校,没想到江燃这么迅速。 不过她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电话被挂断的声音。 “菲菲,你这亲戚咋这么拽。”袁欣然啧啧道,“声音倒是挺好听,就是太冷冰冰了。” “快走快走,我还没见过对你这么冷淡的人,现在更好奇了。” 她把白菲菲的手腕一拉就往停车场走。 白菲菲听到她的话却有些愣神,因为她好像真的没有遇到过江燃这种人。 除了在秦韵面前,好像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一般。 关键对方并非故意表现出这种态度来欲情故纵,这或许也正是白菲菲喜欢和他相处的原因。 虽然江燃的感情很淡漠,但却给她一种特殊的感觉。 和他相处不用顾及任何形象,也不必考虑人情世故。 因为在江燃面前,除了她是秦韵的女儿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与众不同。 尚未开学,停车场的很多车位也是空置着。 袁欣然一眼就瞅见了白菲菲的红色宝马,以及站在车旁的青年。 对方一只手放在身侧,一只手背在身后,站姿犹如松柏入云。 本来看对方仪态,袁欣然还有几分期待,走到近前,却不由得有些失望。 普通的衣服和鞋子,加起来最多两千来块。 皮肤虽然没有太多瑕疵,但肤色拉低了太多评价。 仪态是加分项,但对方眼神却淡漠且孤傲,又让她着实有些轻视。 这种样子的男生,一般自视甚高却没有相应的底蕴,只能说太过于天真烂漫。 袁欣然顿时有些意兴阑珊。 “江燃,这是我好姐妹袁欣然。”白菲菲习惯了江燃的态度,倒是不以为然地介绍道。 “这是我朋友,江燃。” “你好。”袁欣然也没把真实情绪表露出来,大大方方露出笑脸打了个招呼。 袁欣然长相甜美可爱,笑起来的时候就是想象中的青梅竹马,一般男生根本抵抗不住她的魅力。 但在江燃眼里也就一普通路人,他淡淡点了点头:“你好。” 旋即没有了任何下文。 白菲菲对他的反应已有预料,倒也并没觉得意外。 袁欣然却在心中不屑地撇了撇嘴,暗道就你这黄脸的模样,真不适合装高冷。 她在学校里拥趸众多,看到江燃这副模样,反倒有些心里不爽起来。 “抱歉,他性格有点内向,不善于和别人交流。”白菲菲有些歉意地说道。 “没事没事。”袁欣然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第一次见,不熟悉也正常。” “菲菲,刚才陶朵朵跟我发信息了。” 袁欣然本来想着等会儿再说这件事,但她却不大想在江燃身上浪费时间了。 她一句话让白菲菲的脸色倏然一沉,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她给你发消息做什么?” “前段时间她不是得罪你了嘛,就想着让我做个和事佬。”袁欣然解释道。 虽然不知道陶朵朵到底怎么得罪了白菲菲,看在同学情面上她还是帮了这个忙。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没背叛你,主要是陶朵朵联系不到你,才来找我的。” “她说的事儿你肯定感兴趣。”袁欣然好像有点怕白菲菲发怒,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楚济川的儿子死了。” 袁欣然话音刚落,白菲菲冰冷的神情瞬间维持不住,她有些呆滞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就那个祸害了挺多女生的楚天齐。”袁欣然重复了一遍,“死了。” “顾一彤之前不是在和楚天齐谈朋友么?这些事都是她跟陶朵朵说的。” “我听陶朵朵说楚天齐好像对你挺感兴趣,这下子倒好,不用担心了。”袁欣然幸灾乐祸地道。 “惦记我的爱妃,活该他倒霉。” “陶朵朵在哪?”白菲菲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了一下情绪问道。 “她把定位发我了。”袁欣然扬了扬手机。 第33章 我去 “江先生,楚济川默认了官方调查的结果。” 俞佳极有质感的声音传来。 江燃随手打开免提,将手机搁在了桌面上。Www.XSZWω8.ΝΕt 虽然在南都大学他听到了袁欣然的窃窃私语,却根本没当回事。 楚天齐怎么死的他比谁都清楚。 白菲菲等人算是后知后觉,而楚天齐的死讯这么快就传出来,也就代表着一件事。 楚济川没有控制这个消息传播的念头。 “因为您不让我主动联系的缘故,所以有些事一直没有机会告诉您。” 俞佳话音略微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言语。 “楚天齐的尸检报告里没有查出任何内外伤,官方给出的结果是意外身亡。” “楚济川在这之后,公布了楚天齐身故的消息。” 俞佳想了想,提醒道:“依我对楚济川的了解,他之所以会把这个消息公之于众,大概率是不太相信意外身亡这种说辞。” “楚济川应该是准备动用自己的能量继续调查,目前所有和楚天齐接触过多的人,应该都在他的怀疑范围之内。” 俞佳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包括我也是。” “虽然楚济川并不太相信我有能力做些什么,但从他的态度来看,还是没有完全信任我。” “知道了。”江燃剥了颗花生,“让他查吧。” “你要是想说,直接告诉他凶手是谁也可以。” 俞佳听到这话顿时一急:“江先生,您杀了楚天齐这个人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我的恩人,我是绝不会出卖你的。” “你理解错了。”江燃语气平缓,“我不怕楚济川查出什么。” “或者说他即便查到我身上,也没有任何意义。” “必要的时候你可以直接告诉他真相。” 俞佳听出了他言语中的极端自信,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江先生。” 俞佳见江燃还没挂断电话,便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俞佳,你知道什么方法赚钱快么?” 江燃考虑到楚天齐连绑架这种事都带着俞佳,可想而知对方并非什么花瓶。 必然有着自己独特的能力,所以他才会抛出这个问题。 “期货,外汇。”俞佳立刻回答道,“赚钱速度快,且不需要太多条件。” “但风险极高,稍有不慎就容易满盘皆输。” 江燃眉头皱了皱,风险性太大的东西他没什么兴趣。 “还有呢?” 俞佳足足迟疑了数秒,方才慢慢开口道:“贩……” 江燃直接打断了她:“再说这个词,你就准备跪下求饶吧。” 俞佳虽然被训斥了一番,内心深处却忍不住松了口气。 虽然她已经下定决心,会竭尽自己的能力帮助江燃,但也不希望对方是仰仗力量无法无天的恶人。 “说点我短期能做到的事。”江燃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卡里目前还有两万七。” 俞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不是我说大哥,你这能力至于混成这样么? 还不待她理清思绪,江燃下一句话又把她震得不轻。 “对了,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所以我时间不多。” 这哪是时间不多,这压根就没时间好么!还有为什么你这么强了却还在上学? 俞佳强忍着回怼一句的冲动,努力地思索着对策。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人,让她的眼神不禁一亮。 “江先生,以您的身手,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南都市皇家5号游轮,每个月月中,月底,有两场黑拳赛。” “游轮出了港口直接入海,黑拳赛就在船上举行。” 俞佳兴致勃勃地说道:“我曾经和楚天齐去看过一次,每场比赛的赌注抽成、打赏加上胜者奖金,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江燃沉默了一下:“一天搞的定么?” 他主要是考虑到赵五爷那边的暗劲武者,差不多也就是这几天到来。 “您可以只参与一到两场,只要胜利就有奖金,大不了之后弃赛就行。”俞佳说道。 “两场奖金少说也有两三百万。” “您拿到奖金之后,我可以代为打理,一年至少有20个点的收益。” 基数太大俞佳不敢说,但几百万资金一年运作20个点,她还是有这个信心。 (几百万,买起阳枝应该够了。) 江燃心底盘算了一番,觉得俞佳的提议可以接纳。 “你帮我安排。” “有消息了直接通知我地点和时间。” 俞佳声音中略微有一丝小雀跃,似乎在为帮到江燃而高兴。 “好的,我现在就联系他们。” 挂断电话之后,江燃审视起自身修为的进展。 (九劫玄功依然卡在赤金体小成的门槛外,不过体魄倒是改善了不少。) (目前皮膜筋骨已经有极大提升,脏腑之间的沉疴也在好转。) 江燃抬起自己的右手,除了赤金体导致的肤色发黄外,他的手犹如美玉,细腻到连毛孔都几乎察觉不到。 这种变化正是天地灵气时刻不停洗练的结果,是由内而外的改变。 像陆谦那种明劲武者苦练导致的一切损伤,在他身上皆不存在。 (起阳枝如果药力足够,搭配还芝草,就能强行炼制淬体丹。) (赤金体小成之后,就可以引动更多的天地灵气,加快骨血神髓洗练的进展。) 天地灵气薄弱,但江燃此刻的吸纳速度还没有达到上限。 自身的汲取速度,一直和修为相关。 即便放在修真界里,他在炼气期的时候,也不可能具备筑基期对天地灵气的吸收速度。 思虑之间,却听见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都不用转头,从呼吸声中江燃就分辨出了对方的身份。 白菲菲咋咋呼呼地从门口冲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江燃身边就开始倾诉起来。 “江燃,你看新闻报道没,北郊磷化厂烧死了三十多个人!” 也没等江燃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顾一彤,就是之前在南都尚品被你差点气炸的那个女的。” “她刚交的男朋友也被烧死了,官方还派人上门问话呢,差点没给顾一彤吓得够呛。” 白菲菲可能是因为得知楚天齐的死讯,放下了这段时间的担忧,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变好了很多。 “江燃,晚上跟我出趟门呗?”白菲菲见江燃对这件事兴致缺缺,突然凑到他身边道。 “不去。”江燃剥着花生道。 “晚上我肯定得喝酒,你得听我妈的话看着我点啊。”白菲菲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被陶朵朵坑了一次,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虽然今晚的聚会人很多,不大可能会发生意外,但她还是想拉着江燃做保险。 “你可以不喝。”江燃毫不留情地说道。 “介绍美女给你认识,南都大学舞蹈社、汉服社社长,超级大美人——”白菲菲呲溜吸了口口水,一脸花痴相,“沈青筠!” 听到这个名字,江燃剥花生的动作猛然一顿,目光有一瞬间地失神 “我去。”他改口道。 白菲菲一瞪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燃:“好啊好啊!暴露了吧,搞了半天你也是个见色起意的家伙!” 第34章 沈青筠 盛景娱乐城。 白菲菲换了双高跟鞋下了车,然后疑惑地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和江燃的个头。 “江燃,我怎么发现你好像长高了点?”wWW.xszWω㈧.йêt 江燃不置可否,随着天地灵气对筋骨的洗练,他的身高有所变化实属正常。 “本来陶朵朵和顾一彤都在,我才不想来呢……” 白菲菲边走边吐槽道。 “不过沈青筠给我发了消息,也不大好拒绝。” “今天来的同学肯定很多,有些人估计我也不认识,待会儿你少看少说话,当个木头人就行了。” 把江燃带到这儿来之后白菲菲又有点后悔,怕对方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不过看江燃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603包厢。 白菲菲推门而入,屋内的讲话声小了一些,不少人跟她打起了招呼。 “菲菲,这儿这儿!”袁欣然手里拿着瓶果酒,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也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 白菲菲听到她的招呼,刚想过去,却看到顾一彤和陶朵朵都围坐在那边,当下脚步一顿。 “菲菲,来我这边。” 一个女生见她停下了脚步,突然站起身来说道。 在这秋霜冷月般清冷的声音落下之后,包厢里的聊天声戛然而止。 她朝着门口袅袅走来,体态婀娜,穿着一袭白色缎面长裙。 傲人的上围被这白色,衬托成了两座雪做的山峰,圣洁无瑕。 玉腿被长裙遮住看不出端倪,但随着一双银色珠光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轻轻摆动,更显得她身姿高挑,让人看了都有些口干舌燥。 沈青筠。 南都大学虽然没有校花排行榜之类的东西,但毫无疑问有她在的这四年,没有任何女人的风采能稳压她一头。 包厢里的男生,无论有没有女伴,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连呼吸都压抑了不少。 江燃也看着她,目光清澈,没有半分异样。 沈青筠似有所觉,偏转目光和他对视了一瞬,心中略感诧异。 能做到完全无视她的同龄人,在十四岁之后,沈青筠就再也没见到过。 无论再如何故作镇定,眼神深处流露出来的火热,她很清晰地就能感觉到。 江燃的眼神甚至比某些长辈的目光还要澄澈,好像在看风景。 虽然对方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沈青筠对他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 仅为了这多年不曾见到过的清澈眼眸。 “青青姐,才一个多月没见,你又变漂亮了。”白菲菲一脸痴笑,上前挽住沈青筠的胳膊。 “再这么下去,叫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怎么活啊!” 一个容颜清冷,一个青春靓丽。 白菲菲把沈青筠的手臂搂在怀里的时候,江燃很清晰地听到了屋内有吞咽口水的声音。 “哟,菲菲,你后面这人是谁啊!” 一个顶着锡纸烫,穿着嘻哈风,酷酷的男生看到白菲菲身后跟了个人,夸张地道。 他一开口众人的注意力终于从沈青筠身上转移,十余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江燃身上上下打量。 数秒之后多数目光的主人都变得不感兴趣起来,唯有袁欣然、陶朵朵以及顾一彤三个人还盯着他。 袁欣然是没想到白菲菲居然把这个自视甚高的家伙也带来了,心里觉得她有些不分场合。 虽然不是单纯的同学聚会,但至少不能让这么没档次的人也参与进来。 不过沈青筠都没开口说话,她也不会自讨没趣。 陶朵朵则是苦着一张脸,自从知道楚天齐没了之后,她整个人都有些疑神疑鬼起来。 现在看到江燃,竟然忍不住猜测是不是对方杀了楚天齐。 “白菲菲!”顾一彤看到江燃,直接站了起来,冲着白菲菲吼道,“你故意带着这个家伙,是来给我上眼药的么?” 她身边部分人脸色微变,观察起白菲菲来。 “我胆子小,叫个人陪着我不成么?”白菲菲看着穿了一身黑色洛丽塔的顾一彤,不屑地冷哼道。 沈青筠黛眉微微一蹙,她今天组织这个聚会,是应某人所请。 没想到刚进门顾一彤和白菲菲又吵了起来,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一彤,你先坐下。”沈青筠皱着眉头看向顾一彤,后者气呼呼地看了江燃半响,还是一言不发地坐了回去。 “菲菲,介绍一下。” 白菲菲脸色有些难看,她悄悄观察了一下江燃的神色,见他不为所动,方才松了口气。 “这位是我朋友,江燃,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她使劲拉了拉江燃的胳膊,见后者一动不动,忙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江燃目光扫过全场,落在沈青筠身上,淡淡点了点头。 “菲菲,看起来你朋友有点瞧不上我们啊!”嘻哈男见江燃这种土鳖居然冲着沈青筠点头致意,忍不住站起身说道。 “就是就是!白菲菲你也不能什么人都往圈子里带吧?” “我觉得白菲菲现在可能有点自视甚高,顾一彤和陶朵朵全都跟她不对付,难不成都是别人身上出了问题?” 嘻哈男旁边坐着一些衣着稍显正常,但趾高气昂的青年,听到他的话七嘴八舌地附和道。 “逸伦,算了。”他身旁穿着件露肩吊带,超短裤的女生,用手拉了他一下。 “马逸伦,你们别在那乱讲。”袁欣然打抱不平道,“菲菲是什么人大家还不清楚么?” 白菲菲被呛得不轻,但还是解释了几句:“马逸伦,江燃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你能别给人戴高帽么?” “还有你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闭上嘴,别在那自以为是地乱猜。” “他不善言辞,要是做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跟大家说声抱歉。” 沈青筠雪峰微颤,捏了捏她的手,正要开口说话。 一个磁性的声音就从门口飘了进来:“我没迟到吧。” 来人穿了件白衬衣,手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名表,长相颇为帅气,更是摆脱了普通大学生的青涩,有种成熟的魅力。 他一进门,原本跟嘻哈男马逸伦同仇敌忾的几人一下子偃旗息鼓,不再出言争论。 “严哥。”马逸伦摸了摸头,喊了一声。 “来者是客,既然是菲菲的朋友,那就是我严文轩的朋友。” 严文轩看向长相平凡,衣着普通的江燃,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菲菲,还愣在门口干嘛,快带你朋友进去吧。” 他余光扫过沈青筠,见后者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火热,却只是用正常的语气打了个招呼。 “今天这身打扮真适合你。” 第35章 惊吓 沈青筠拉着白菲菲的手,两人紧挨着坐下。 江燃则是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倒了一杯柠檬水,把夹在外套中的《三国演义》拿了出来。 不少人对他的举动嗤之以鼻,也没再过多关注。 有女生跑去点歌,也有部分人坐在一起拼酒,江燃孤身一人,好似被遗忘了一般。 “哪条道上混的?”嘻哈男马逸伦和两个吊儿郎当的青年突然凑了上来,隐隐把江燃围在了中间。 江燃仔细地研读着《三国演义》,像是压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马逸伦的小眼睛忍不住眯在了一起,从这小子刚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看对方极其不爽。 他对白菲菲也有些非分之想,一些夸张的话和表现,有时候就是为了引起她的注意。 不过白菲菲根本不待见他,因此马逸伦对江燃有些嫉妒。 没错,就是嫉妒。 凭什么这个顶着一张臭脸的家伙,能被白菲菲带着参加聚会。 要知道以前她可从来没有和男生单独走在一起过,哪怕是严文轩的邀约都被推了。 “哟,读三国做大哥啊!”马逸伦夸张地笑道。 他们三人的举动被白菲菲看在眼里,当下便想去制止。 一直在旁边观察的严文轩见状,先一步走了过去。 这时候马逸伦正准备去抢江燃的书,刚好被严文轩一把捏住了手腕。 “马逸伦,你给我乖乖坐好。”严文轩沉下声音说道,“青筠组织这个聚会有事要说,你别在这给我捣乱。” 马逸伦被他警告了两句,悻悻然地看了一眼从始至终连头都没抬一下的江燃。 “行,有种。” “我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严文轩见他带着人回到了座位上,朝白菲菲露出一个笑容,示意她不用担心。 “江兄弟看起来不像南都本地人啊?” 他应付式地问了一句。 本以为江燃应该欣喜若狂地乖乖答话,却没想到对方直接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严文轩眼睁睁看着江燃和他擦肩而过,径直出了包厢。 他低垂着头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书,以及对方搭在沙发上的外套,眼神有些阴沉。 “菲菲,你这个朋友非常不好打交道啊。” 严文轩收拾了一下心情,借着帮江燃解围的缘故,坐到了白菲菲旁边。 他嗅着从白菲菲身侧飘来的淡雅香味,不由得浮想联翩。 不过严文轩也明白自己很难拿下沈青筠,所以目标一直以来都放在白菲菲的身上。 对方虽然不及沈青筠那独占一档的风姿,但也绝对是少有的美人坯子。 “江燃他不太合群,不是有意针对别人,你别介意啊。” 白菲菲歉意地说道,她有些苦恼江燃这种面对任何事物都不以为然的态度。 秦韵老是叮嘱她多给江燃介绍点朋友,就对方那种性子,注定了很难交到朋友。 她和严文轩在这边讲话,马逸伦等人却又有了动作。 他招呼自己的两个朋友,三个人再次来到了江燃刚才坐着的地方。 “这小子上厕所去了。”马逸伦眼神游移不定,跟身边两个人合计起来。 “我把女朋友的项链塞进他衣服口袋里,等会儿假装找不到。” “你俩就出来指认那小子,说他在我们旁边去过。” “等在他衣服口袋里搜出来价值几万块的项链,百口莫辩的时候,看这小子还怎么装高冷。” 他两个吊儿郎当的伙伴对视一眼,同时坏笑着点了点头。 包厢的灯略显昏暗,加上唱歌的唱歌,玩游戏的玩游戏,根本没人关注他们。 马逸伦美滋滋地想着等会儿的场景,说不准白菲菲还得帮着求情下话,就不由得蠢蠢欲动起来。 他拿着项链,将手伸进了外套内口袋里,却摸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马逸伦顺手就将其抽了出来。 等借着昏暗灯光看清楚手上物件的时候,他差一点惊呼出来。 黑色的金属材质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抓眼,细微的刻痕能让使用者更稳妥地持握,黑色的枪管散发着森然的冷意。 马逸伦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这东西绝对是他娘的真家伙! 他差点一脱手把枪掉在地上,反应过来连忙让旁边同样呆滞的同伴辨认了一番。 “真枪。”戴了个耳坠的男生吞了口唾沫,“pd-09式,我玩过模型,这个重量和手感,百分之百是真枪。” 马逸伦差点两眼一黑。 妈耶!他腿肚子有点开始打颤,和伙伴对视了一眼,发现两人也好不到哪去。 这哪里来的凶人,出门聚会都带着这种大杀器。 别说报警了,马逸伦这会儿只求着江燃把他当个屁放了,千万别在意他刚才出言挑衅的事。 “马哥,怎么办?还诬陷他么?”带着耳坠的青年颤着声音问道。 “嫌命长么?”马逸伦声音有些发抖,“赶紧给放回去,就当啥事都没发生过。” “别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他警告道,“小心泄露了消息,这位大佬把我们毙了。” 要说比怂,马逸伦可真没怕过谁。 他可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虽然成天不着调,但一旦碰上了硬茬,怂得比谁都快。 耳坠男急急忙忙地把枪塞回了口袋里,然后将衣服放回原来的位置。 见手枪被重新放了回去,三个人忍着打颤的腿走回了原来的座位。 坐在座位上对视了好半晌,马逸伦都没什么开口说话的欲望,连身旁的女伴都顾不上理会。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直到江燃的身影再度走回了包厢,马逸伦等人才悄悄打量起他来。 方才让他感觉不爽的高冷和目空一切,现在全成了大佬的气场。 他下意识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感觉方才的所作所为犹如跳梁小丑,而且极其愚蠢。 白菲菲见江燃回来,也是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对方又准备一言不发直接走人。 她耳边沈青筠清清冷冷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什么。 白菲菲下意识地点着头,直到听到了一个厌恶的名字,方才反应过来。 沈青筠说:“菲菲,陶朵朵求了我很多次,说是要当着大家的面给你道歉。” “虽然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大家既然都叫我一声青青姐,我也不能袖手旁观。” “今天组织这场聚会,一来是马上开学了大家提前聚聚,二来也是希望你和陶朵朵能化干戈为玉帛。” 白菲菲眼含气愤,直接挣脱了沈青筠拉着她胳膊的手,坚决摇头道:“我不可能原谅她的。” 第36章 还有你沈青筠! 沈青筠听出了白菲菲语气中的坚决,清冷的面容上略有些为难之色。 她隐约猜到,这两个人可能有什么无法化解的矛盾。 不过沈青筠的性子注定了她不是一个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因此打算再劝说几句。 严文轩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尴尬的局面,立刻关停了音乐,然后站在了包厢中间。 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后,方才开口说道。 “大家知道青筠今天组织这场聚会的原因么?” 几个女生捧场的喊了一声:“不知道!” “喊兄弟姐们开学之前聚一聚当然重要,但今天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严文轩直接伸手指着陶朵朵。 “朵朵跟菲菲可能在假期之间,发生了一些很不愉快的冲突。” 他浑然没有在意白菲菲愤怒的眼神,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们大家都是同学,也是朋友,很多人甚至已经打了好多年的交道。” “我觉得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不如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说不定只是误会一场。” 严文轩高调地展示着自以为是的风采,冠冕堂皇的一番话让众人听得连连点头。 “倘若因为误会,导致曾经的好朋友分道扬镳,几十年后回想起来,或许会成为很大的遗憾。” “青筠今天就是为了解开朵朵和菲菲之间的误会,才会把大家聚在一起。” “她应该也想让朵朵当面给菲菲道歉,好让大家做个见证。” 严文轩这番话从理论上来说,其实并没有错。 如果是普通人家的女生,无论心中再怎么不满,至少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或者说至少不会让沈青筠觉得难堪。 反正表面上和解也少不了一块肉,之后的事情也和旁人无关。 但很显然,严文轩太过自以为是了。 沈青筠本来听见他开口就觉得有些不妥,这会儿清冷的面容上更显不满。 她之所以邀请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是为了让白菲菲能安稳地待在这儿。 只有陶朵朵一个人的话,白菲菲能心平气和坐在这里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两人聊了半天才把话引到正题上,白菲菲刚开口拒绝,她连劝都没来得及劝。 严文轩这个脑瘫就直接自以为是地把事情给拱到了台面上,还直接把陶朵朵跟白菲菲一起架了起来。 沈青筠被气得雪峰上下起伏,觉得这些同龄人再怎么装成熟,都遮掩不住那种骨子里的稚嫩。 陶朵朵也是别无选择地走到了白菲菲面前。 沈青筠的大气和乐于助人整个南都大学几乎无人不知,所以她才会找上门去。 本想着悄无声息把这件事解决了,无论白菲菲接不接受她的道歉,至少她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诚意。 却没承想直接被严文轩一句话激得下不来台,她现在要么当着众人的面道歉,要么直接拂袖而去。 一走了之容易,沈青筠也大概率不会计较,但陶朵朵却不想去得罪严文轩。 她原本就一直在为明玉小区的事奔波,结果楚天齐直接一命呜呼了,她连求人都赶不上趟。 想和白菲菲和解的原因也很简单,看看能不能让白家把她父亲手里的烂摊子分走一部分。 没办法,她的交际圈只有这么大,白菲菲的父亲虽然算不上什么实力雄厚的地产商,但是至少可以暂时缓解一下他们家的燃眉之急。 陶朵朵其实早就已经后悔了,觉得自己失心疯了才会相信楚天齐允诺的那些话,选择背叛了自己的好姐妹。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尽自己所能去补救。 “菲菲,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陶朵朵看着脸色复杂的白菲菲,一脸诚恳地说道,“我以后一定,一定好好补偿你。” 白菲菲一言不发,看着曾经的好闺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青筠仙子般清冷的脸庞上也有些不忍之色:“菲菲,她就算真的犯了什么错,看在你们这么多年的姐妹情谊上,就给她一个机会好不好?” “菲菲,我真的后悔死了。”陶朵朵见白菲菲略显犹豫,眼中雾气弥漫,直接弯下腰鞠了个躬,倒也有几分真心。 “我无时无刻不想着你能跟我发好大一通火,也好过现在这么生疏,你原谅我好不好?” 白菲菲看着沈青筠那如诗如画般的眸子,从中读出了一种恳求的意味。 “原谅她吧,菲菲,我们都帮你教训她。” “对啊菲菲,大家都是好姐妹,惩罚陶朵朵给你洗一个学期的袜子,你俩的事就揭过了成不?” 许多同学虽然才知道两人之间有矛盾,但并不妨碍大家跟着起哄。 白菲菲听到这些话,又念及楚天齐已死,心中微微叹息一声,便想给沈青筠一个面子暂时性的应付过去。 正要冷冰冰地开口让陶朵朵直起身时,却发现自己被人从沈青筠身旁一把拽了起来。 把她拽起来的人是江燃。 “都给我闭嘴。”江燃将白菲菲挡在身后,隔开了她和陶朵朵,然后漠然道。 包厢内七嘴八舌的声音蓦然一顿。 除了嘻哈男马逸伦和他的两个小伙伴外,所有人都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江兄弟……”严文轩眼见在自己的控场之下,这件事即将完美解决,却窜出来一个不速之客,不由得敛去了笑容。 江燃并没有理他,而是目光淡漠地看着弯着腰不敢抬头的陶朵朵。 “陶朵朵,我可能忘记警告你了。” “你一个人无论用任何方式乞求白菲菲的原谅,我都管不着。” “但要是再试图裹挟众意,甚至道德绑架来达成自己的目的,后果你知道的。”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陶朵朵耳中却如同雷鸣,让她呼吸都有些凝滞。 她甚至赶紧挺直了腰杆,却还是不敢看江燃的眼睛:“今天的事是我冒失了,给你添麻烦了。” 马逸伦三人吊儿郎当地看着她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忍不住互相对视了一眼,暗自猜测陶朵朵可能知道些什么。 “学长。”陶朵朵见江燃不置可否的样子,怕被晾在一旁的严文轩发火,轻声唤道。 “我今天本来也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张旗鼓,不过还是多谢你刚才那番话。” 严文轩再度被江燃无视,整个人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本想用义正词严的口吻斥责江燃,却发现对方的目光落在了仙子般的沈青筠身上。 “还有你,沈青筠!” 第37章 做什么好人 “不要总觉得自己做事妥帖,做人有分寸。” 江燃看着那个如诗如画的女子,嘴上却是毫不留情地说道。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某些时候不要管那么多的闲事?” “白菲菲碍于你的情面不好开口,我不妨跟你直言,她跟陶朵朵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别觉得自己乐于助人的品质有多优良。” “用自己的主观臆测去帮助别人,也不问对方到底需不需要,那跟伪善有什么区别?” 江燃本没有这么多话,但看到沈青筠的那一刻却没有忍住。 他说到这里,陷入了前尘往事的回忆中。 前世他在南都大学的时候,和白菲菲关系本就不好,加上自身性格的原因,根本就没什么朋友。 像他这样的人,能见到沈青筠的唯一场合,可能也就只有在对方穿着华丽的礼服,在学校各种庆典上大放光芒的时候。 卑微如尘的他,也有些钦慕这个清冷的仙子,还因此参加了汉服社。 他的长相和性格,注定了在汉服社里不会受到待见。 某次更是因为和副社长起了争执,推搡之间把墨水倒在了一个女生的限定款汉服上。 那件汉服发售价接近5万元,因为绝版的缘故,被炒到近乎翻倍。 围观的所有人都把责任推到了他的身上,反倒是刁难他的副社长一点事也没有。 最后因为自尊心的缘故,不敢和秦韵说出真相的他选择了接受副社长的提议,跟那个女生签订一份赔偿协议。 协议当然没有签订成功,因为最后被得知消息的沈青筠给阻止了。 对方在私下告诉他协议的部分条款有问题,如果签了的话,他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会远远超出这件汉服的价值。 他把自己与副社长发生争执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沈青筠在沉默了许久之后,选择了帮他解围。 尽管这件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但她的性格却不容许自己置身事外。 最后沈青筠用自己另一件价值更高的汉服,补偿给了那个女生。 江燃所需要承担的,只是汉服原价值的一半2.5万元,且可以在工作之后慢慢偿还。 沈青筠没有去质问副社长,也没有选择将真相公之于众。 她几乎照顾到了每一个人,吃亏的唯有她自己而已。 前世的江燃,就是她这种品质的受益者。 但沈青筠最后却成为了这种品质的牺牲者。 在她考研成功那年,有两个流浪汉在放学的时候用刀劫持了幼儿园的两个小学生。 她在碰见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报了警,然后一路追着劫匪去了废弃的烂尾楼工地。 在听到两个小孩子撕心裂肺地哭喊声之后,沈青筠跟两个流浪汉提议用自己来交换人质。 以她的身份,他们可以勒索到更多的东西,官方的人也会更加投鼠忌器。 流浪汉放掉了两个小孩,转而劫持她进了烂尾楼。 最后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沈青筠却永远地留在了那栋烂尾楼里。 学校里被帮助过的很多人,都在私底下偷偷传播她赤着半边身体,衣裙染血的照片。 江燃没有看过那张照片,也不想如此肮脏。 他甚至宁肯自己签下那份协议,付出很多时间和金钱去赔偿,也不想沈青筠替他解围。 他从那一刻起,无比地讨厌沈青筠的这种性格。 当什么好人,蠢得跟猪一样。 江燃的一番话让沈青筠瑰丽的面容霎时间苍白下来,她似乎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如此严重的指责。 她甚至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整个人像是沦落凡尘,可怜无助的仙子。 “你他妈别太过分了!”严文轩看到沈青筠的样子,心都快碎了,直接指着江燃吼道。 “就是,你这人太过分了吧,你凭什么指责青筠姐?”袁欣然也气愤地站了起来,冲着江燃发起了脾气。 “白菲菲,你朋友讲话太过分了,说陶朵朵也就算了,这么说青筠不合适!” 白菲菲面露难色,她是真没想到江燃这个二愣子见人就怼。 而且沈青筠的颜值好像根本影响不了他一样,伪善这种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 “道歉!”严文轩指着江燃,沉着声音道,“今天你要是不道歉,我们这么多人可不会答应。” 众人站在他身后,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除了陶朵朵和马逸伦三人组,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甚至还往后躲了躲。 “算了。”沈青筠站起身来,她脸色虽然发白,却并没有太多愤怒,“让他走吧,反正这些话对我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江燃的凡心都忍不住剧烈跳动了两下,被她这句话气得不轻。 “沈青筠,你以为我需要你的帮助么?”他声音冷漠,目光平静的看着一袭白裙的沈青筠。 “收起你那毫无用处的善良吧。” “我即使得罪了所有人,也不需要你在这假惺惺地帮我解围。” “不用你帮忙,我也能安然无恙地离开这里。” 他环顾四周,眼中唯有目空一切的淡然。 近在咫尺的严文轩几乎快要被气炸了,对方何止是无视他的警告,简直把他当成了一条乱吠的野狗,连看一眼都多余。 沈青筠眼见着马上要打起来的一幕,正想上前拦在江燃面前,却被一声惊呼扰乱了动作。 “马哥,救命!” 马逸伦那个穿着露肩吊带,超短裤,颜值中上的女伴急匆匆地撞进了人堆里。 紧跟着,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三个戴着大金链子,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壮汉走了进来。 “妈的!”脸上长了个黑痣的男人吐了一口唾沫,进门就骂了一声。 “敢扇老子耳光,今天不弄死你我就不姓牛。” 黑痣男边说着话,边环顾四周打量起来。 结果瞬间整个人的目光就被一袭白裙,像个大明星似的沈青筠给吸引住了,他身后的两人也是一副猪哥相。 浓妆艳抹的美,和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天然美,对他们这种老手的诱惑力完全不一样。 不过他倒是没忘了正事,直接越过江燃,冲向人堆就准备去抓马逸伦的女伴。 方才在江燃面前还一脸愤慨的众人,如避蛇蝎地散了开来,把马逸伦和他女伴暴露在了黑痣男眼前。 “朱燕,你不就出去上了个大号么?这人怎么回事?”马逸伦小眼睛眯在一起,得益于那把枪的震撼,这会儿反而显得镇定不少。 “我在洗漱台照镜子补妆,他突然一把抱住我,还故意用力撞了我几下,然后就想走。”朱燕神情惶恐,委屈地说道。 “我没忍住打了他一巴掌,就被他们三个追到这来了。” 马逸伦听她说完,也明白不是她的错,想了想挡在了她面前,一脸堆笑地和黑痣男打了个招呼。 “牛哥,我女朋友打了你一巴掌肯定是她不对。”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单方面赔偿你一万块医药费,你就别和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计较了。” 第38章 你留下 黑痣男直接伸手把马逸伦拨到了一边,然后猛地捏住了朱燕的肩膀。 “谁他妈稀罕你那点零用钱。” “老子矿上漏一点出来,都够你花个三年五载的了。” 他伸手摩挲着朱燕的肩膀,扯着横肉冷笑着。 “这贱人打了我一巴掌,怎么说也得让我还回去。” 朱燕惊慌地颤抖着身子,却没敢再跑,听到黑痣男的话,她虽然眼含怕意,倒也狠下心闭着眼把脸抬了起来。 马逸伦伸了伸手,却没敢说话,挖矿的都是些什么狠人他也知道,打朱燕一巴掌能把这事解决掉,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会儿乖乖抬着脸干什么?等会儿有你抬脸的时候。”黑痣男露出一口黄牙大声笑着,“怎么打,在哪打,打多久可不由你说了算。” 他手上猛地一用力,捏着朱燕的肩膀就把她往外带。 朱燕心头发寒,急忙挣扎,却是根本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周围一群人面面相觑,同时将目光转向了严文轩。 严文轩有些发慌,他听到对方自报家门的时候就没想着出头。 挖矿的一般集中在白河,那边鱼龙混杂,械斗打死人都不奇怪。 有些势力大的老板,黑白两道通吃,更是维系着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即便他能承受这三个人的压力,对方后面牵扯的一大堆人,他却不一定扛得住。 最主要的是这种情况下他只要强出头,就默认把这件事揽到了自己身上。 到时候不管扛不扛得住,他都得硬顶着。 不过面对这么多人希冀的目光,严文轩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得有所表示。 他咳嗽了一声,挡在了黑痣男的身前。 “大哥怎么称呼?”严文轩故作镇定,客套地问道。 一些男生见严文轩出了头,也不约而同地站在了他身旁。 “老子劝你别多管闲事。”黑痣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看着堵在身前的一些男生,猖狂地笑了起来。 “你们挺勇啊!”黑痣男松开手,指着一群人,朝门口的壮汉吼了一声,“柱子,把门关了,根子,出去喊人!” “妈的!看来不给你们长长记性不行了。” 门口的两个壮汉,一个直接跑出去叫人,另一个则是靠在门上堵住了包厢。 黑痣男虽然被一堆人团团围住,但他的眼神中却满是不屑。 “这件事到此为止。”严文轩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个名字,“我父亲认识疤哥。” 黑痣男一愣,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严文轩的脸。 “疤哥?” “你当五爷的码头我们没去拜过?你爹认识疤哥,又不是你认识疤哥,你在这瞎嚷嚷什么呢?” 他又不是被吓大的。 严文轩心生退意,他和父亲也只见过对方口中的五爷一面。 对方能去拜赵五爷的码头,说明至少处于他父亲的档次,而且又是白河挖矿的那帮子,可想而知关系多错综复杂。 “牛哥。”出去喊人的壮汉先行推开门跑了进来,朝黑痣男喊了一声。 旋即包厢里一窝蜂地走进来七个脖子上纹着文身,略带醉意的壮汉。 包厢内的学生顿时变了脸色。 “严哥,要不不管了?”一个穿着篮球衫的男生,悄声朝严文轩说道。 严文轩紧握着拳头,有些犹豫不决。 他今天要是走了,这面子可就丢大了,但是不走的话,又怕白白挨揍,把自己也牵连进去。 七个脖子上带着文身的汉子进门之后,就目光轻浮地四处打量着。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一瞬间聚集在了一袭白色缎面长裙的沈青筠身上。 “既然你爸认识疤哥,我也不为难你。”黑痣男突然看了一眼严文轩,“带着想走的人直接滚蛋。” 严文轩顿时一喜,忙招呼着众人,还没来得及道谢,却见黑痣男又将朱燕的肩膀捏住。 “我可没说这个小娘皮能走。” 朱燕吓得瑟瑟发抖,却是有些后悔刚才那一巴掌。 被隔着裤子撞几下又不会少块肉,要是真落到对方手里,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够了!”沈青筠莲步轻移,一把抓住了朱燕的手臂。 黑痣男见她走到跟前,嗅到这仙女身上那如兰似麝的幽香,他不由地使劲抽了几下鼻子,抓着朱燕的手也随之松了开来。 “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欺负我朋友算什么!” 沈青筠挡在朱燕身前,一双美目满是愠怒,生气的声音在黑痣男听来,也是宛如天籁。 至于根子和柱子,以及刚进门的一群文身男,也是一脸的垂涎之色。 “好!”黑痣男一拍巴掌,“美女真够讲义气。” “我可以不为难她,你留下,我就放了她。” 黑痣男话音刚落,他带来的一帮人淫笑着起哄起来。 严文轩几乎咬碎了后槽牙,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女神这么被人欺辱。 “严文轩,你带朱燕和大家先走。” 沈青筠听到黑痣男的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朝严文轩说道。 “青筠姐,我们不走。”袁欣然圆嘟嘟的脸上满是气愤。 “欣然,还有你们都别说话。” 沈青筠打断了另外几个女生将要出口的话,一脸认真地道。 “这件事我能处理。” “严哥,不行先撤吧?”几个男生审时度势,知道真的打起来肯定讨不了好。 虽然他们不太清楚沈青筠的家世,但也知道并不算差,既然对方打算把这件事揽下来,于情于理也不能说他们临阵脱逃。 “要是再不走,我就改主意了。”黑痣男突然打岔道,“我看这个穿洛丽塔的女生也不错。” 他说的人正是在发生冲突之后,一直装透明的顾一彤。 这会儿被点到,顾一彤也有些慌乱,楚天齐死了,现在可没人能为她出头。 “我先走了。”顾一彤歉意地看了一眼沈青筠,急匆匆地就往外走。尛說Φ紋網 等顾一彤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之后,一众女生都有些犹豫起来。 随后朱燕看了马逸伦一眼,噙着泪水跑了出去。 黑痣男嘲讽地笑着,却也果真没有阻拦。 也许是怕最后莫名其妙牵连到自己身上,也许是因为沈青筠说自己可以处理的缘故。 几个女生也没过多犹豫,前后脚跟着离开了包厢。 她们一走,瞬间就人心涣散。 严文轩身后的几个男生眼神闪烁,也没了继续僵持的想法。 “严文轩,你们也走。”沈青筠不容拒绝地说道,“他不敢动我。” 严文轩看着她清冷的眸子里那种自信,不由得一咬牙,朝身后剩下的人招呼了一声。 “走。” 等众人鱼贯出了包厢,黑痣男方才有些奇怪地看向剩余的几个人。 “你们留下来,是准备欣赏接下来的节目么?” 马逸伦和陶朵朵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解,搞不懂对方为什么也留了下来。 第39章 找死别带着我 马逸伦留在这里就是图个刺激,想看等会儿江燃把枪掏出来之后黑痣男等人的反应。 陶朵朵就更简单了,老师口中能生撕虎豹的狠人,根本就不能用常理度之。 她留在这里不说别的,至少能收获沈青筠的好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两人选择留下的原因惊人地相似,都是因为相信江燃可以轻松处理这个局面。 白菲菲虽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能插上话,但她也没打算抛下沈青筠。 她深知那种被背叛的感觉有多无助。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劝你们适可而止。” 白菲菲见黑痣男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太对劲,忙出言威胁道。 “法治社会?”黑痣男和一帮兄弟互相看了看,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对你们做什么了?可不要乱告状啊!” “要是你实在不放心,需不需要我们帮你通知官府,让他们过来评判评判?” 白菲菲听到这种话,又急又气,也知道自己的威胁根本不起作用。 沈青筠绝美的面容也变得凛然起来。 “沈青筠。”江燃静静地观察着一切,见她表情变化至此,方才淡然开口。 他目光清澈沉静,再一次和善良到愚笨,美到犹如人间仙子的沈青筠四目相对。 “你该怎么做?是打电话求援,还是报出自己的背景?” 他一字一顿地询问出声。 黑痣男和其余人竟然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似乎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他们也想看看仙子手足无措的模样。 沈青筠雪峰微颤,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平平无奇的男生,如此地针对她。 但是对方的话,却好像对她的身份背景了如指掌一样。 “你看看你帮助的,维护的学弟学妹,甚至是好朋友们。” 江燃平静地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 沈青筠被这深邃清澈的眼神刺得有些紧张。 “他们在哪里?” “别跟我说是你让他们离开的,你有自己的把握保证事态不会恶化。” 江燃的声音略带上了一丝斥责之意,除了白菲菲略有所觉,任何人都没有发现其中的差别。 “但那是建立在一切有规矩,一切在掌控之内,或者说你有着直面危险的力量之时。” “才能去有的善良。” “否则你就会被这份无能者的善良给毁了,然后被你所帮助过的人嘲笑,甚至幸灾乐祸。” “我希望你能想清楚,什么是力所能及的善举,什么叫愚蠢无知的好心。” 江燃很平淡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结束了这隔了六百年的一次对视。 沈青筠已经被说得神色苍白,紧咬着水润的樱唇,欲言又止了数次,居然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wWW.xszWω㈧.йêt “不错不错,这位小兄弟看得很通透嘛。”黑痣男啪啪地拍着手,夸赞了一句。 说完,她走到沈青筠跟前,目光垂涎地看着那缎面白裙下凹凸有致的身材。 “他的话说完了,该轮到我说了!” “沈青筠是吧?”黑痣男舔了舔干燥的嘴巴,贪婪地呼吸着沈青筠周围的空气。 “这个小美人说得对,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可不敢违法犯罪。” “你和她,从我和这些兄弟的胯下爬过去,我就放了你们。” 黑痣男的话刚说完,根子和柱子一下精神抖擞起来。 被他们喊来撑场面的文身男也是左看看白菲菲,右看看沈青筠,一脸的期待。 白菲菲吓了一跳,紧张兮兮地离江燃更近了一些。 沈青筠深吸了一口气,水润的樱唇微微张开:“你知道我……” 黑痣男直接吼了出来:“老子管你他妈背景是谁,你这么漂亮的娘们要是没背景,还能安安稳稳地天真到今天?老子第一个不信。” “问题是我们又没动你,你背景再大又能怎么着?我今儿个还就想欺负千金大小姐一回不成么?” 黑痣男站在沈青筠面前,做出一个扎马步的动作,虽说一脸淫笑,却没有动手动脚。 沈青筠捂着心口,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 “江燃……怎么办?”白菲菲心跳有些加速,她感觉屋内的气氛一下子有些不对起来。 “钻不钻?”黑痣男冷声道,“现在要是不钻,等会儿可别怪我又加条件。” 一帮文身男配合地吹着口哨,一脸戏谑地打量着沈青筠,像是要将她给吃了。 “沈青筠,明白了么?”江燃缓步走到沈青筠面前,转过身去,迎面挡住了黑痣男,背对着她说道。 “发善心,记得分人,分场合。” “这一次,我帮你。” 沈青筠怔怔地看着这个有些消瘦,个头和穿着高跟鞋的自己刚刚平齐的青年。 她帮助过很多人,也化解过很多矛盾,但似乎将她挡在身后的人,却从未有过。 “刚还说你通透,怎么着,见不得女神受委屈,化身热血少年了?”黑痣男扭了扭脖子,眼神不善地看着江燃。 马逸伦在一旁看着江燃单手负于身后的站姿,整个人都期待地屏住了呼吸。 (草了草了!要掏枪了。隐藏在都市里的绝世兵王,即将要展现出他不为人知的一面了么?) 马逸伦满脑子都是兵王归来的画面,脑补出了许多中二的场景。 “到此为止。”江燃淡漠的看了黑痣男一眼,以及他身后九个面露狰狞的痞子。 “他妈的!又来这句!”黑痣男差点气得七窍生烟,他觉得这帮学生仔简直看不清形势。 沈青筠他能看出来,那种容貌气度和涵养,绝对不是普通人家。 但面前这个小子,除了一脸的淡漠,不管是衣着还是长相,都看不出半点有背景的痕迹。 甚至全身上下的行头加在一起,连刚才那个严文轩的一个表带都比不上。 凭什么敢这么跟他说话。 “老子看你今天是他妈想躺着出去!”黑痣男朝身后招了招手,示意来两个兄弟干翻这小子。 结果手招了半晌,身后的人却没什么动静。 转头一看,一个硕大的秃头映入了眼帘。 他不由地讪讪一笑,刚想开口说话。 “你他妈找死啊!”秃头男连一句话都没说,满头大汗地连气都没喘顺畅,直接一巴掌呼在了黑痣男头上。 势大力沉地一巴掌把黑痣男的脑袋扇得往下一垂,但秃头男根本没有停手,一直用尽全力地砸着他的脑袋。 “你他妈是不是想死!是不是想死!”秃头男一连串的巴掌声回荡在包厢中,像是要把黑痣男的头扇进地里去。 “你找死能不能别带着老子!”秃头男几乎心都在狂跳。 要不是刚才有个兄弟来这边看了一眼,随口说了一句有个脸很黄的青年,跟黑痣男起了争执。 要不是他没喝多少酒,想到一个场景,多了个心眼跑过来看了一眼。 他感觉自己可能余生就不用挖矿了。 赵五爷能让他挖不了矿,是因为背后站着谢家。 寸头男能让婉婉卑躬屈膝,是因为他有至少不逊于谢家的背景。 黄脸青年能让寸头男说话都轻言细语,坐凳子都半边屁股,可想而知对方可怕到什么程度。 他几乎可以肯定,今天黄脸青年在他新开的场子里出了事,明天他就可以去挖矿了。 不是回自己的矿场,而是收拾好行头去矿坑里挖矿。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直觉,也是他的生意能越做越大的原因。 第40章 胳膊或者腿 秃头男打到自己的手都有些生疼,但在见到黄脸青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他仍然不敢停下来。 “哥,哥!”黑痣男凄惨地叫着,“别打了,别打了,再打下去头要被锤烂了!”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秃头男的反应,也明白自己这回可能真遇上硬茬了。 硬到即便是他没打算碰那个女孩一根手指头,也得被孔有元教训的地步。 孔有元的秃头上涔涔冒着冷汗,包厢里的气氛极度压抑。 他看着神色淡漠,一言不发的黄脸青年,思索着该说些什么。 沈青筠见黑痣男被打了半晌,清冷的眸子疑惑地扫了秃头男一眼,猜测对方是如何知晓自己身份的。 “行了。”沈青筠见秃头男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樱唇微启,打破了包厢里凝滞的氛围。 “怎么处置他是你们私下的事,现在我们要走了。” 秃头男听到她的话微微一愣神,终于顾得上观察起人来。 看到对方那遗世独立的清冷模样,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黑痣男会色令智昏了。 不过他没敢多看,黄脸青年的压迫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好似刀锋擦着他的瞳孔来回晃动一样。 即便是面对赵五爷,也没有这种心惊肉跳的感受。 “我们能走了么?”沈青筠见他只敢轻微打量了自己一眼,更确定内心想法。 她询问的话语之间满是贵气,然而满头大汗的秃头男却没有在意。 开玩笑,这位明显一看就是大佬的马子,要是没气质才叫奇怪。 “当然,当然。”秃头男悄悄看了黄脸青年一眼,见他不置可否,急忙应声道。 “你叫什么名字?”沈青筠边朝陶朵朵两人招手,边问道。 秃头男小心翼翼地拱了拱手,余光却一直注意着旁边。 “鄙人孔有元。” “之前在白河市打拼,也是刚来南都不久。” 直到两句话说完,也没察觉到任何不满的情绪时,他方才暗暗松了口气。 “菲菲,江燃。”沈青筠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陶朵朵和马逸伦,“我们走。” 白菲菲眨巴了一下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头前带路的沈青筠。 对方那婀娜有致的背影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她惊艳之余也有些大受震撼。 开玩笑,这是什么家世惊人的女一号啊,居然从小说里跑出来出现在了她面前。 沈青筠领着三人走出了包厢门,江燃却没有立刻跟出去。 马逸伦走在最后,一步一回头,没看成期待中的好戏,他还是有些失望的。 “他们无意冒犯您。”孔有元走到江燃身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我姓江。”江燃目光平静如水,“这个处理方式我不太满意。” 无论言语中如何针对沈青筠,也只是在控诉她前世的悲惨结局。 出发点是想让沈青筠不要做一个滥好人,但这并不代表江燃可以接受她在自己面前受辱。 “江先生。”孔有元一咬牙,弯下身歉意道,“他们虽然无心冒犯,但既然惹到了您头上,也怪自己时运不济。” “我知道您也瞧不上干我们这行的,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拿出一千万赔偿您的同伴。” “也希望您能高抬贵手,我一定加强管教他们。”wWW.xszWω㈧.йêt 江燃甚至没有迟疑,他直接垂眸看了孔有元几秒。 仅仅几秒钟,孔有元全身的冷汗都不由自主地渗了出来。 “这些钱,我觉得她们不太想收。” “腿或者胳膊,让他们自己选一条。”江燃收回目光,缓步走出了包厢。 孔有元站在原地,面色难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身旁的黑痣男和一众文身男更是差点暴跳如雷。 还一条腿或者胳膊,也太他妈拿自己当回事了。 这些人在白河市猖狂惯了,平日里只有他们打折别人腿的份,哪吃过今天这种闷亏。 要不是孔有元压着,怕是早就一拥而上了。 “孔哥,怎么办?”黑痣男被打了一通,但他皮糙肉厚,根本没什么太大感觉。 “什么怎么办?”孔有元没好气地打断了他,“难不成还真的卸你们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么?” “只能去找五爷了,他认识这小子身边那个寸头男。” “先让五爷帮忙周旋一下,实在不行,只能把钱送到谢家去求情了。” 孔有元看着身边不争气的一群人,叹了口气:“老子都说了,来了南都,都给我老实一点。” “你们这帮王八蛋倒好,没来几天就给我捅出来这么大的娄子。” 黑痣男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声:“大不了不在南都混了,回白河照样风生水起,还不用受这个鸟气。” 孔有元又锤了他的脑袋一拳骂道:“别在这瞎嚷嚷了,一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喝酒玩女人,净给老子添麻烦。” …… “江燃,你刚才还不赶紧走,待在后面磨叽什么呢?” 白菲菲直到彻底出了娱乐城的大门,方才后怕地拍了拍胸脯,说着还忍不住瞪了慢吞吞的江燃一眼。 “真以为你王八之气发作把那些人都镇住了?要不是那个秃头男认出来青青姐,你真以为人家不敢动手么,还在后面磨磨蹭蹭的。” 她言语虽说是责备,但却下意识地透露着对江燃的关心。 沈青筠三人一直站在路旁,等马逸伦从停车场把车开出来接走了陶朵朵后,她才走了过来。 仰着如花似玉的脸,静静地凝视着江燃。 眉眼中有着一丝潜藏的愠怒和得意,她也听到了方才白菲菲的话。 心道你就算再怎么不认同,但我依然悄无声息地解决了这件事,你能怎么着? 江燃前世从未曾见她露出过这样的目光,却也没有太多触动。 他也没打算解释什么。 况且他就算说出真相也没有意义,白菲菲第一个就不会相信。 “沈青筠,你要是想继续天真下去也可以。”江燃和她对视了半晌,方才说道。 “我劝你最好找个人保护好自己。” “你或许有所仰仗,但有些人和事就不能用常理度之,一旦真的发生什么,可就后悔莫及了。” 他话音落罢,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挪开了目光,再没有多看对方一眼。 沈青筠听到这番话,没有反驳,因为她想到了刚才江燃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一幕。 找个人保护自己? (你是在暗示什么,还是真的在单纯提醒我?) 沈青筠从江燃的神情和语气中,都察觉不出任何端倪。 “青青姐,不好意思啊,江燃可能这儿有点不大对劲……”白菲菲歉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悄声抱歉道。 “没事,今天本想着在这家新开的店里,解开你和朵朵的误会,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意外。”沈青筠摇了摇头,有些过意不去。 “别自责啦,你看这家伙像是有被吓到的样子么?”白菲菲朝旁边努了努嘴,打着哈哈道。 沈青筠浅笑着用余光扫了一眼江燃,见对方两眼空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心中升起了一丝久违的好奇。 这是一个平凡但自信,普通却又奇怪的人。 第41章 接触 江燃在临睡之前接到了俞佳的电话,皇家5号出海的时间就在明天。 在知会了俞佳见面的时间后,江燃不由得想起沈青筠的事来。 他很清楚这种性格的人,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思维和观念,并非一两句话就能轻易改变。 搁在修真界里,沈青筠这样的心性在修行之中,也必然会进展神速。 因为一个有着明确目标,很清楚地知晓自己在做些什么,并为之一直坚持的人,在修炼中基本不会受到太多外在事物的影响。 可惜以蔚蓝星的灵气环境,注定了凡人不可能拥有灵根。 这一点江燃非常确定,因为连他自己都不具备灵根。 若非有着历经过渡劫期的神魂,以及无视灵根的九劫玄功,他都不敢保证自己需要多少年才能开始修行筑基法。 灵根这东西,对于江燃来说有一定影响,但即使没有,在他的神魂加持和绝巅修行法配合下,也能正常修炼。 但换做一个从未接触过修行的凡人,倘若没有灵根,就没有沟通天地灵气的桥梁,根本就不可能修行入门。 因此江燃只能从侧面提醒沈青筠,让她正视未来可能会遇到的棘手事件,安排好保护的人员,在以身犯险的时候至少也有一些保障。 修真界六百年,对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那浩瀚如烟海的记忆,独属于惊才绝艳且淡漠无情的玄剑尊者。 而青年时期的江燃,只有着一颗滚烫的凡心。 之所以还记着前世沈青筠的所作所为,绝不是因为她的美貌。 只是前世的江燃实在是苦难太多,生命中每一分温暖对于他来说都显得弥足珍贵。 正因为这份温暖的缘故,他才会对沈青筠说出那些话来。 否则站在玄剑尊者的角度上来看,凡尘俗世不过沧海一粟,凡人短短百年性命,在渡劫期修士的眼中,一如蜉蝣。 沈青筠的形象在包厢中的那一次对视后,也从六百年岁月隔绝的“模糊”状态渐渐变得清晰。 她一身白色缎面长裙的形象,似极了当年在迎新晚会上的装扮。 江燃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任何辅助功法的帮助,轻松进入了定境。 前世那个呆坐在椅子上,怔怔看着台上风姿绰约的沈青筠的他,在脑海里风化成烟。 慢慢化作六百年后和沈青筠淡然对视的那个他。 他是江燃,他是玄剑尊者。 他也是他。 …… “秦姨?”江燃打开还芝草欣赏了一眼,看着其上的苍翠绿意,有些心满意足。 “燃燃,我还担心你入学测试考得不好呢。”秦韵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疲倦中带着高兴。 “结果刘主任跟我说同时参加测试的几个人中,你的成绩是最好的,就是数学有点拖后腿。” 江燃听到她的话,略微有些尴尬。 “秦姨,您和白叔在竹山市还好吧?”干咳了一声,他选择主动岔开了话题。 “没事。”秦韵的声音虽然疲倦,但在江燃面前,还是表现出一副很有精神的样子。 “你白叔要拜访的人有点多,本来预计9月2号就能回去的。” “现在看起来,估计得拖到5号之后了。”秦韵说完,又叮嘱了江燃几句。 “过两天就开学了,你去了学校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问菲菲,要是缺钱了就跟我说。” 江燃不断地点头答应着,并不觉得她啰嗦。 “你跟菲菲别老吃外卖和零食,自己不会做就直接出去堂食,有些外卖都是小作坊弄的,不知道多脏……” 秦韵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 “记得按时去学校报到,学费什么的我都交过了。” “我跟你白叔今天还有事儿要忙呢,先不和你说了啊……帮我看着点菲菲,她要是敢夜不归宿,你直接把她抓回去往死里打!” 江燃眼角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好,我替您管好白菲菲,您和白叔在外面多注意身体,早点回家。” 挂断电话之后,他将还芝草重新放回了抽屉里。 然后从衣架上拿过外套,点开了俞佳昨晚发给他的导航位置。 打个车去港口花了六十多块,江燃看着日益消减的银行卡余额,更觉得今日之行的必要。 俞佳约定的会面地点是在港口的一家咖啡店。 “江先生。”俞佳似乎一直注意着门口的动静,一看到进门的消瘦身影,当下就站起身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女士西装,恰到好处地显现出了干练女性的气质。 俞佳的眼神中满是自信和独立,但在看到江燃的时候,却流露出了几分少见的紧张。 “来这么早?”江燃直接坐在她对面,随口问了句。 “楚济川因为儿子的死,派了几个人常驻公司,现在我跟个边缘人物一样。”俞佳温和地笑了笑。 “正常。”江燃点点头,“他儿子死了,肯定看谁都不顺眼。” “拳赛的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俞佳顺手接过服务员手中的咖啡,递给了江燃。 “楚济川前几年很爱看拳赛,自己也招募过几个拳手。” “我是因为楚天齐的缘故,才有机会接触黑拳。” 俞佳虽然没有从江燃的态度中察觉到不耐,但语速却比正常说话快了许多。 “有一次楚天齐下注的时候因为太自信,把自己的跑车给当场抵押了。” “最后主办方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允许他把车开走,之后再把欠款转过去。” “结清欠款的事交给我在处理,所以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俞佳之所以解释这一切,是为了撇清自己和黑拳赛的关系。 她想告诉江燃,自己并不是黑拳赛既得利益者,之所以让他来参赛,也只是很单纯地给出一个方案。 “主办方的负责人说虽然并不限制任何拳手参赛,但在上场之前,他们需要和你接触一下。” 江燃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接触?” “他们都在游轮上。”俞佳指着窗户外那艘奢华的游轮说道。 “走吧。”江燃也没转头去看窗外,直接就往外走:“我不介意现在就去跟他们接触接触。” 第42章 没开玩笑 江燃远眺前方,一艘豪华的游轮映入眼帘。 船头上印着玫瑰金色的皇冠图案,波光粼粼的水面反衬着它的奢华。 “江先生,皇家系列游轮一共7艘,5号常驻在南都市附近。”俞佳亦步亦趋地跟在江燃身侧,向他介绍道。 “5号游轮一共7层,拳赛的举办场地就在最顶层。” 江燃和她走到游轮停靠处,却被一个戴着帽子的小哥直接拦住了。 “不好意思,请出示你们的邀请函。”他露出一副公式化的表情。 皇家5号平常出入只需要购买门票就可以,甚至有消费意向的游客也可以直接入内。 不过月中和月底因为黑拳赛的缘故,必须要持邀请函才行。 “我和负责赛事的刘维才联系过。”俞佳歉意地看了眼江燃,方才开口说道。 她直接点名了刘维才负责赛事的身份,对方自然明白她也是知情者。 “抱歉。”戴帽子的小哥微微一礼,“请进。” 他也没有说要去请示之类的话,能叫出刘维才的名字,并说出负责赛事这种话的客人,本身就是圈内人。 游轮内部的地毯柔软舒适,装潢典雅且精致。 江燃身上的运动套装,以及平价的运动鞋,和这里的场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第一层有酒吧,场地开阔,一般用来聚会或者举行一些演出。” 俞佳打量了一下四周说道。 这个时间点待在一层的人并不多,仅有的部分男女,也是衣着华丽,表情矜持地端着酒杯,并没有太多交流。 偶有几位中年男人,搂着怀中光彩夺目的年轻女伴小声调笑着。 江燃和俞佳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江先生,他在第六层。”俞佳拨了个电话,简单询问了几句之后提醒道。 她领着江燃从内部的楼梯一路往上。 六层的设施和一层完全不同,被分隔成了许多区域。 每个区域都被隔断开来,进出口的地方都被人守着。 似乎是刘维才打过招呼,江燃和俞佳走过通道的时候,并没有人上前盘问。 “进。” 俞佳伸手在门上轻叩了几下,屋内传来一个低沉的男性声音。 “江先生,他们不知道你的实力,可能会不小心冒犯,所以等下交给我来沟通。” 俞佳进门之前,偏着头和江燃叮嘱了一声。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 仅有一张实木桌和比例稍显夸张的白色沙发。 实木桌后面坐着一位戴着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他右手拇指上有一枚玉质的扳指,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刘主管,我是……”俞佳进门之后便察觉到对方上下打量的目光,立刻说道。 “我记得你。”刘维才金框眼镜下的神情有些玩味,“楚天齐的秘书,你的腿很美。” 俞佳含蓄地笑了笑:“谢谢夸奖,我今天来的目的之前在电话中已经说过了。” “黑拳赛?”刘维才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这段时间的确很缺有实力的拳手,所以才会答应见你。” 他作为拳赛的负责人,需要控制一定的盘口和赔率,所以能绝对控场的拳手,在这种情况下就显得非常重要。 拳赛的奖金只是小头,可以控制的盘口和赔率才是真正的财源。 “所以,你找的拳手是谁?”刘维才的言语中并没有太明显的威胁之意,但寻常人面对他的气场和刻意加重的语气,也会不自禁地示弱。 奇怪的是,站在他面前的两人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那个运动装的小子看起来像是个学生,不知天高地厚尚能理解,可俞佳的表现着实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俞佳的知性和清高,还有一双大美腿,让刘维才的印象很深刻。 他总觉得这会儿对方和楚天齐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具体来说,好像底气更足了。 可明明他才从楚济川那里得知楚天齐的死讯。 那么对方的底气从何而来?刘维才百思不得其解。 “要参赛的拳手是江先生。”俞佳眼底昂扬着自信,那是对江燃的绝对信心。 “他?”刘维才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他不可置信地往前站了一步,指着江燃重复了一遍。 “你说他?” 俞佳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刘主管,请你相信江先生的实力。” “而且他只打两到三场,拿到奖金之后就走,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比赛。” 刘维才读懂了俞佳语气中的认真和坚决,所以他不断地打量着江燃。尛說Φ紋網 脸黄看起来有点身体不好,身形消瘦显得营养不良。 除了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之外,再没有任何吸引眼球的地方。 甚至就连他的穿着也像是一个准备上体育课的学生,而不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拳手。 “小兄弟可有师承门派?”刘维才摸了摸胡茬,谨慎地问了一句。 “无门无派。”江燃淡然说道。 “那你跟哪位名家交过手?”刘维才眼睛里已有了三分轻视。 “六合拳算名家么?”江燃刚说出口,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估计算不上,一招就被我打吐血了。” 他这会儿想的是陆谦那小老头吐血的凄惨模样,也是真的不认为对方可以算作名家。 刘维才本来听他提到六合拳,还有些兴趣,可听到后一句话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小兄弟,你说的那都是江湖骗子,真本事没有,装模作样倒有一套。” “行了行了,反正拳赛还没开始,我也懒得跟你们计较。” 他摆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转而又看向了俞佳,准确来说是她的那双大长腿。 “俞小姐,你就算钦慕我,也不该用这么无聊的把戏。”刘维才眼中神色有些异样。 “我挺欣赏你这双美腿的,要是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留在这儿跟我交流交流,顺便带这位小兄弟见识见识拳赛。” 以刘维才的身份,对看上眼的女人都会直接提出要求,根本不会模棱两可地暗示。 “刘主管,请你自重。”俞佳神色微冷,寒声道。 “自重自重。”刘维才打着哈哈,“不愿意也没关系,你们可以走了。” “别再跟我开这种玩笑。”他盯着俞佳,声音突然变得凛然起来,“下不为例。” 江燃见俞佳还要继续进行无效的沟通,直接出言打断了她。 “没开玩笑。”他看着刘维才,语气平静地道,“安排我比赛。” “你认真的?”刘维才眯着眼睛,仔细地想从江燃脸上看出色厉内荏的表情。 好言难劝该死鬼,他该说的话已经说到位了,既然对方依旧坚持要上场比赛,他也不介意看一出好戏。 “只要上了场,就是生死勿论,虽然可以认输,但在认输前被直接打死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别废话。”江燃皱了皱眉。 “行!”刘维才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扳指,朝两人招了招手,“跟我来。” “给你安排比赛之前,至少得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实力。” “对了,要是连三分钟都坚持不住的话,会缺胳膊还是断腿,那我就不太清楚了。” 刘维才讽刺地笑了笑。 俞佳嘴角微扬,一脸鄙夷地看着他的身影。 第43章 你一拳?我一拳! 刘维才领着江燃两人去了游轮第六层的另一个房间。 里面各类健身器械一应俱全,还有个小型擂台,靠边的武器架上陈列着一排排兵器。 屋内此时只有两个赤着上身的男人。 一人正对着沙袋疯狂出拳,硬实的肌肉上隐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另一人单手倒立在地上,毫不费力地做着俯卧撑。 啪啪! 刘维才进门之后,扬起手拍了拍。 “虎子、阿钢,先停一下。” 他话音刚落,屋内两人先后停下了动作。 那个做俯卧撑的年轻人显得比较活跃,他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到了刘维才身前。 “刘哥,是定好名单了么?”他大约一米七五的个头,胳膊上的肌肉在松弛状态下,也能看出极富有力量。 “不是名单的事。”刘维才拍了拍他的肩膀,“保持好体力,要是天狼今天不来,你可得支棱起来。” “有人想上场,让你们帮忙试试成色。” 方才击打沙袋的青年听到这话,一下来了兴致。 他体格健硕,肩膀上纹着一只下山虎,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强烈的戾气。 “想讨黑拳这口饭吃,可没那么容易。” 健硕男子狰狞地笑了笑,然后看向刘维才。 “又是哪里来的练家子?或者打了几年拳击,自以为实力过人的小趴菜?” 刘维才也不回话,莫名地笑了笑,侧开身来。 “刘哥,你别故意逗我成不?”那个做俯卧撑的青年一副夸张地表情,“是这个学生,还是这个大长腿?” “我外号叫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钢拳。” “一拳下去,我就得求着这位同学不要死。”钢拳作势举起了自己的拳头,在江燃和俞佳面前展示了一番。 不过转眼他又不着调地冲俞佳抛了个挑逗的眼神:“不过也说不准,要是这位美女腿功过人的话,也有可能把我夹个半死。” 俞佳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没计较他的口花花。 “行了,想上场的就是他。”刘维才挥手打断了钢拳,指了指江燃道:“好话我都说尽了,他们不听也没办法。” “时间紧迫,你和虎子谁上?” 钢拳撇了撇嘴,意兴阑珊地冲刘维才道:“还是让虎哥上吧,我对这位美女更感兴趣一些。” 刘维才苦笑着摇了摇头:“那虎子你上,尽量下手轻点,他倒地就停手,别把人给打废了。” 刘维才和俞佳照过面,加上江燃看上去岁数确实小,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倒也正常。 他虽然警告的话说得重,倒也没真想着真把江燃搞成残废。 不过最终结果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万一猛虎失了手,那也只能算这小子运气不好。 “对了,黑拳和一般比赛规则不太一样。”刘维才转头看向江燃,示意旁边有兵器架,“你要是想用兵器的话,也是可以的。” “不必了。”江燃看都没看那些兵器一眼,漠然地看了钢拳和猛虎一眼,“就他俩是么?” 钢拳被他的眼神看得一阵发火,气急败坏的道:“小兔崽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嘿!我这个暴脾气!” “虎哥,我来跟这小子打擂。” 他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双手五指交叉在一起,活动起手腕来。Www.XSZWω8.ΝΕt “擂台?”江燃看了一眼擂台,摇了摇头,“没必要。” 钢拳本来也是个暴脾气,当下扭着脖子,残忍的看向江燃。 “回去之后记得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这么狂妄。” 刘维才无奈地耸了耸肩,往后撤开。 俞佳眼底泛起一丝期待,也和江燃拉开了距离。 “小子,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钢拳和江燃相隔两米而立,目光凶狠。 他后撤一步,右手握拳在前,摆出一个架势。 “但是黑拳,和你接触过的所谓散打、跆拳道可不一样。” 虽然不知道江燃具体学了些什么,就敢来打黑拳,但多数情况下,也就是跆拳道、散打一类比较容易接触到的东西。 “上了擂台,生死勿论。” “让你三招,否则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我还得被人笑话欺负小朋友。” 钢拳身体微蹲,极小幅度地上下起伏着。 虽然钢拳根本没有从江燃简单的站姿和平淡的表情中,观察出任何需要防备的点。 但他的目光依然沉稳地锁定着江燃。 黑拳拳手可以在言语中轻视、嘲讽对手,但真正面临战斗的时候,绝不能轻敌,哪怕对方看起来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 钢拳一直谨记这个道理。 江燃站在原地,突然朝刘维才说了一句:“要不让他俩一起?” 钢拳气息一滞,整个人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怒火。 “小兔崽子,你他妈真要找死我就成全你!” “本来打算给你个教训就好,看样子至少得让你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 钢拳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你以为自己是谁?还想一挑二!” 刘维才脸色也有些不愉,他感觉自己答应见俞佳就是个错误。 连楚济川之前招募的拳手都输多胜少,他怎么会指望对方儿子的秘书能认识什么高手? “你只需要在钢拳手底下撑过三分钟,我就让你参赛。” 江燃点点头,他怕料理了钢拳,还得应付猛虎。 倒不是觉得麻烦,主要是两个人都太弱了,他根本提不起兴趣。 他直接右手捏成拳,左手搁在背后,云淡风轻地朝着钢拳直挺挺地走了过去。 看起来就像是小学生提着拳头想打人的感觉一样。 猛虎本来被刚才那句话弄得有些恼怒,现在一看江燃的动作,直接捂住了脸,实在是觉着有些无语。 钢拳一脸讥讽,虽然江燃的举动毫无威胁,但他依然打定主意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江燃走到他面前半米的距离,扬起右拳,没有任何助力和章法地挥了出去。 钢拳看着这慢吞吞的一拳,忍不住嘲笑起来。 但转瞬间,他整个人如同过电一样,全身都有些微微麻痹的感觉。 他立刻明白这是身体的本能在告诉自己危险,连忙拳架变招,成十字格挡在自己身前。 江燃的拳很慢,甚至在快要接触到他的时候,还停顿了一下,让他完成了格挡的架势。 在钢拳刚刚警觉,摆好防御架势的刹那间,江燃停顿在半空的右拳,从五公分左右的位置再度发力,瞬息撞在了钢拳的手臂之上。 这一拳唯有直面江燃的钢拳才知道具备何等的冲击力,他已经完全调动了全身所有的力量,略微下蹲想要抵挡这股力道。 然而他的所有抵抗都是徒劳,在拳面和他身体接触的瞬间,钢拳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量直接打得离开了地面。 他的身体悬在离地十公分的高度,像被炮弹轰中了一般,势如雷霆地往后射去。 硬生生飞出去将近八米,方才传出了一声巨响。 钢拳直接撞在了舱壁之上才止住去势,他如同被嵌进墙面一样,直挺挺地像一幅人形画。 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呼吸,手臂和胸口传来的剧痛,甚至比后背撞在舱壁上都更令人难以忍受。 数秒之后,钢拳慢慢从舱壁上滑落在地,如同一滩烂泥瘫软在了地上。 刘维才的嘴都彻底张了开来,他的脸颊不断地抽动着,根本控制不住。 “咳咳!”钢拳这时才虚弱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了一大口血,凄惨至极。 猛虎似被他的咳嗽声惊醒,这个健硕的大汉身躯僵硬,直勾勾地看着江燃。 江燃负手而立,一脸淡漠,像是根本没出过手一般。 “刘维才让他留手,所以我留你一命。” 第44章 不答应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刘维才满面春风,亲自斟了一杯茶递给江燃。 至于俞佳,理所当然地被他无视了。 大长腿哪有高手重要。 他这会儿看江燃的表情,就如同摇钱树一样。 “打人如挂画,电视剧中才有的场景,想不到我有生之年竟能目睹。” 皇家5号上举办黑拳赛的事,当然不是刘维才一个人能组织起来的。 他也知道更血腥、更高规格的赛事里,可能会出现更厉害的拳手。 但至少目前他没有见到像江燃这么轻松,一拳就能打废钢拳的人存在。 他上面的大人物,指派给他一名控场的拳手,就是他先前提起过的天狼。 天狼的存在只是一个保障,并不会轻易登场。 因为皇家5号这种规格的黑拳赛,真正能和天狼打得有来有回的拳手根本没有。 可即便天狼也同样具备着轻松打倒钢拳的实力,也不可能像江燃一样轻描淡写。 一拳。 钢拳也是用拳的,却连抵抗和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就算刘维才自身不懂功夫,也能看明白江燃的可怖之处。 在他眼里,江燃这会儿浑身都散发着强大的吸引力。 “刘主管,江先生不善言辞,他来之前特意交代我全权处理这些琐事。” 俞佳本来端庄地坐着,却看见江燃望了她一眼,当即明白过来。 刘维才意犹未尽地打量了江燃几眼,先前还觉得对方目中无人,这会儿却觉得这才是高人风范。 “俞小姐,我们也算打过交道。” 不过江燃始终一副不太想说话的模样,刘维才也没辙,只能和俞佳交涉起来。 “你处理楚天齐欠款的时候,可谓是雷厉风行,爽快至极啊!” 俞佳却没理他套近乎的说辞,疏离地笑了笑:“我们今天要谈的事,和楚天齐没有关系吧?” 刘维才碰了个软钉子,倒也没恼。 “好,那我也不绕圈子。” “我想让江燃帮我镇场,同时配合我在拳赛中的安排。” 俞佳摇了摇头,直接拒绝道:“江先生不可能答应你的条件,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专职打拳的想法。” 刘维才看了江燃一眼,见他不置可否,咬了咬牙说道。 “新拳手的出场费一般是60万一场,江先生实力不凡,出场费可以直接按100万算。” 俞佳秀眉一挑,似笑非笑道:“这不对吧,面对江先生这种实力的拳手,100万本来就是你应该给出的价码。” “我还没说完。”刘维才既然做出了决定,便也显得十分果断,“100万出场费加每场比赛的奖金抽成,我一分不要,同时每年支付1000万作为江先生的薪酬。” 俞佳听到这么大的手笔,也是犹豫地看了眼江燃。 “配合你在拳赛中的安排,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江燃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将刘维才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他目前还是挺缺钱的,刘维才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他也不介意看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很简单,我希望你每一场比赛不要赢得那么轻松,尽量保持着艰难取胜的一种假象。” 刘维才眼神火热。 “我需要让你输的时候,你就假装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手,然后选择认输。” “只有这两个要求,不附加任何其他的条件。” 江燃忍不住轻笑起来。 旁边得俞佳看见这一丝细微的笑意,美目直接黏在了他的脸上。 其实江燃笑起来给人的感觉有些奇怪,像是人和笑容被隔绝开了一样。 但他露出这种表情实在是太过于罕见,所以俞佳有些看呆了。 “刘维才,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如果说你只是想让我帮你解决不好对付的拳手,你的条件倒是还不错。” “但你凭什么认为,区区钱财,能让我在战斗之时选择认输?” 江燃的目光中有了些许冷意。 认输?在他的世界里没有这个词,有的只是拼尽最后一缕真元。 “我的字典里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他的语气充斥着高傲和孤绝,似悬崖顶峰的一棵树,凌驾于整座高山之上。 这种强烈的自信和风采,也是让俞佳眼露崇拜,大长腿都并得更拢了一些。 毫无疑问,俞佳存在着一种慕强心理。 刘维才则是从江燃的言语中,读出了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的信息。 “再加上拳赛盘口2%的利润抽成呢?”他不死心地追加了一个更夸张的条件。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清川省其他地方有没有黑拳赛他不太清楚,但南都市只有皇家5号有这种赛事。 无论男女富豪,喜欢这种血腥刺激场面的人绝对不少。 还会有其他几个市的富豪会参与进来,这些人每次押注至少都是七位数起步。 一天差不多8场拳赛,每场至少上百人参与,出一次海一共要打满3天,最差都有几个亿的流水。 可想而知他追加的这个条件有多么诚意十足。 “你听不懂我的话么?”江燃冷漠地看着他。 眼神的威慑力在配合上不久前的那一拳时,起到了很大的效果。 至少刘维才神情一紧,没敢再纠结这个话题。 而且他也猜到了江燃答应的可能性不大,刚才那个条件试探的意味更大一些。 不过刘维才也有些失落,因为对方不愿意认输,所以可操作性就太小了,他再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就不值得了。 “真是可惜了。”刘维才看着江燃连连叹气,满是摇钱树枯萎的想法。 不过他也算拿得起放得下,片刻工夫就将自身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暂时合作不成也没关系,今天拳赛的出场费我依然按照100万算。” “截至下午五点参赛拳手的名单就会统计出来,届时你可以挑选自己的对手,我这边换下钢拳,安排你上场。” “第一场拳赛晚上八点开始,胜者奖金根据盘口金额上下浮动,保底会大于两位拳手出场费的总和。” 刘维才说完,静待着江燃的回复。 “安排我打第一场,对手我就不挑了,你看着办就行。”江燃点了点头,语气极为随意。 刘维才苦笑了一下,倒也没感觉他太过自负,毕竟对方的实力摆在那里。尛說Φ紋網 “还有件事,黑拳赛不禁兵器。” 江燃喝了口茶,轻飘飘道:“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