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四合院从拯救奇珍异宝开始》 第八章 师徒父子 红星轧钢厂在东直门外。 从南锣鼓巷走路过去得三十来分钟。 姜岐虽然看着身材单瘦,练了这一年多奇特拳谱上的拳法,体力却是极好。 用两条腿跑也不过十来分钟就到了红星轧钢厂。 大门口。 去上早班的红星轧钢厂女工,看着他额头上的红肿淤青打趣。 一名女工笑嘻嘻地道:“小七,昨晚是不是去做贼了,被人拿住了打的挂了幌子?” 又一名女工出声笑道:“瞧这可怜巴巴的小模样!” “才一天没见,就头上长犄角了!” 姜岐只是笑着跟她们打招呼,却并不还嘴。 还是不要轻易招惹她们为好。 姜岐低着头匆匆走进轧钢厂大门。 身后传来女工们阵阵欢乐的哄笑声。 姜岐听着脑海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收获了来自那群女工的大票欢乐情绪值! 嘴角微微上扬。 只要不跟许大茂那倒霉催的一样被拉去小库房里扒裤子看瓜。 能收获大票情绪值,被这群女工取笑几句有什么大不了的? 横竖不会少几块肉! 钳工车间里。 大群红星轧钢厂里的职工,熙熙攘攘围着昨晚贾东旭出事的那座大家伙看热闹。 地上,贾东旭的血迹还没清洗干净,掉落的钢材也没重新整理。 横七竖八滚落一地。 吊轮上松了卡扣的钢绳,垂在半空摇摇晃晃。 直看得姜岐心惊肉颤。 好在是现在吊轮上没挂着钢材。 不然再砸下几吨材料,以眼下的人群密集程度,那乐子可就大发了!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保卫员跟两三个片儿警正在维持秩序。 张开双臂驱赶喧嚣人群: “别挤!别挤!” “都让开些,不要破坏现场!” “事故现场有什么热闹好看!” “该上班的去上班!” “该下班的回家休息!” 毕竟是一场人命关天的安全事故,现场当然一定要保护好。 不但等会杨厂长,李副厂长等厂里领导要来查看现场。 就连治安局,街道办事处都要派专人过来了解情况。 姜岐将装着饭盒的布包放在旁边的柜子里,戴上帆布手套。 看看噪杂无比的车间,不知道多久才能正式开工。 皱皱眉,又将手套取了下来。 “小七,你也过来了?” 赵师傅越过人群,带着笑容,快步朝姜岐走来。 转眼便看见小徒弟头上的红肿淤青,登时心疼不已。 连忙将姜岐拉出人群,师徒两人走去一处稍微僻静些的地方说话。 赵师傅今年还不到四十岁。 满脸络腮胡子,身材算是这个年代难得的高大魁梧。 足足比姜岐要高上一个头。 虽然在钳工车间作业,身上的深蓝工装制服却洗的干干净净。 连一点油污钢材碎屑都没有。 赵师傅卷起袖子,用满是老茧的大手,轻轻帮姜岐揉着额头上的红肿淤青。 一边揉,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小七,还疼不疼?” “头上大包也是昨儿中午帮我搬家那会摔伤的?” “我记得你昨天不是磕碰到了腿脚?” “怎么头上也红肿淤青了这么大一块?” 做惯钳工活计的人,手劲有些大,疼得姜岐龇牙咧嘴。 赵师傅接着道:“这可怎么成……” “晚上别去食堂吃饭,去鸽子市上踅摸只老母鸡,我炖碗鸡汤给你补补才好……” “这脑袋上的伤可不比其他地方……” “留个头晕脑胀的病根可不是闹着玩的……” 来自赵师傅的关怀情绪值+999! 姜岐心中阵阵暖意流淌。 赵师傅跟姜岐也是师徒,等同一大爷易中海与贾东旭的关系。 只不过,赵师傅对姜岐的照顾并没掺着什么私心杂念。 不像一大爷一心指望贾东旭帮他摔盆打幡、养老送终。 赵师傅对姜岐就跟自家三个孩子没什么两样,关怀备至。 不求任何回报。 书香门第出身的赵师母对喜欢古玩行的姜岐就更好。 姜岐这一年来能够去鸽子市,几個小市鬼市,并从打小鼓的手中掏换来这么些古董珍玩。 也多半由赵师母让赵师傅出面帮他打掩护。 不然就凭姜岐这副半大小子的弱鸡模样,早早被人啃得连渣滓都不剩。 这年头虽然还没有前世国宝帮那票明明瞎了眼,还要吹牛吹到九霄云上去的家伙。 不过论造假做旧技术,早已历史悠久,源远流长。 姜岐靠着前世家学渊源与袖里乾坤技能空间掉落的奇特鉴宝书,并没怎么打眼。 当真算是捡漏的却也不多。 若不是经过这几年艰难岁月大洗礼,个个面有菜色,脸黄肌瘦。 他也根本无法用那些微不足道的棒子面,杂和面换到那么些古董珍玩。 姜岐仰起头,看着赵师傅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微微一笑。 “师父,这额头上的大包不是昨儿中午抬五斗柜摔的。” “是昨晚跟院里三大爷闫阜贵说话,不小心绊门槛上了……” “腿上磕碰的淤青已经不怎么疼了……” 他并没跟赵师傅提起闫阜贵想要用倒座房换中院耳房的事。 中院西厢房里还躺着个死翘翘的贾东旭,又在这艰难岁月尾巴根上的年头。 怎么都算是多事之秋。 无谓再节外生枝。 再说了。 闫阜贵不过是红星轧钢厂子弟学校老师,跟赵师傅这七级钳工地位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果然,听见姜岐的话。 赵师傅满是络腮胡子的脸,神色一沉。 “院里有人欺负你?” “闫阜贵么?他好大的胆子!” 姜岐生得白净瘦弱,性子也好。 就算还仅仅是个学徒,工作时候也从来不拈轻怕重。 嘴巴还会说话,哄人开心。 从姜岐认他做师父,在他身边当学徒的那天起。 赵师傅早当姜岐是自己家里人。 姜岐连忙摇头。 “没呢,师父。” “院里三位大爷都待我挺好的……” 赵师傅三代雇农,根正苗红,原本在娄晓娥父亲娄一啸手下做工。 54年公私合营后,成了红星轧钢厂正式职工。 几年下来,早早通过层层考核,晋升为七级钳工。 论在红星轧钢厂那些老雇工出身的工人当中威望,比一大爷易中海还要高上几分。 教书先生闫阜贵就更加比不上了。 出身书香门第的赵师母之父孙伴鹤先生,更是看中了赵师傅成分好。 早早将赵师母嫁给他为妻。 这些老四九城真正书香门第走出来的人,眼明心亮。 沧桑巨变,日月换天后,很容易摸到时代洪流的脉搏。 赵师傅继续揉着姜岐额头,叹了口气。 “你们那南锣鼓巷95号大院里人多眼杂,哪里有什么好人?” “早早叫你搬过来,跟我一块住,也好有个照应……” “你师母学校工作忙。” “你住过来也能顺便帮手教教建国,春云,春秀读书写字。” “偏生怎么说都不肯……” 他昨儿才新搬去孙伴鹤给赵师母的一处小院子,位置就在豆角胡同。 地方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东西厢房都带耳房,足够住下姜岐这么个半大小子。 姜岐仰着脸,满眼是笑。 “师父,弟弟妹妹们都大了,我还是别过去添乱的好。” “没事过去教教他们读书写字,顺便蹭个饭倒是可以。” 那处位于豆角胡同小院子,就是因为赵家一子两女年纪渐大。 挤在红星轧钢厂分配的大杂院中住不开。 孙伴鹤先生特地送给女儿女婿带着外孙外孙女生活的。 比大杂院中两间逼仄厢房要宽敞得多。 赵师傅放下给姜岐揉着额头的大手。 见红肿淤青依旧明显,就跟额头上莫名其妙多了块胎记似的。 赵师傅两道浓眉皱得更紧。 转身看着乱哄哄的车间。 “等会杨厂长李副厂长都要过来查看事故现场。” “今儿车间肯定不能再正式开工。” “我去找车间主任说一声,咱们就去鸽子市。” “炖鸡汤要费的时间不短。” 这年头可没有姜岐前世的那些各式各样的高压锅,煲汤锅,电饭煲。 单单只凭煤球炉子,武火烧开,文火慢炖,时间要久的多。 姜岐连忙笑道:“这敢情好!” “正巧一大爷让我去鸽子市看看有没有黑纱白布香烛纸钱!” 赵师傅不悦地道:“易中海给贾东旭办后事用?” “他怎么不自己去鸽子市?” “哼!” “自己徒弟死了,就瞎折腾我的徒弟!” 姜岐笑着将昨儿半夜借了后院聋老太太的东西一事说了。 赵师傅沉吟半晌才道:“你们后院那位老太太可不简单……” 姜岐正对聋老太太房里,那一抹红到发紫的宝光好奇无比。 总觉得那位老太太藏着一些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拉着赵师傅低声问道:“不是说老太太是个烈属?” “给红军送过草鞋?” “街道上到如今每个月都还发五块钱的养老金?” “怎么不简单?” 第九章 暗格藏宝! 赵师傅正要回答姜岐的话。 忽然钳工车间里传来一阵喧嚣。 杨厂长,李副厂长,一大爷易中海领着全身孝服的棒梗与神色悲戚的秦淮茹走进车间。 另外还有街道上的王主任与治安局的几位同志。 “快看!” “那就是贾东旭的爱人?” “嘿!” “贾东旭还当真是没福气!” 嗡嗡嗡的议论声再起。 姜岐看着人群中那些惋惜或羡慕甚至夹杂着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觉得有些可惜。 正跟赵师傅说着话,他不好过去参与议论。 白白浪费了大堆情绪值。 而秦淮茹亲眼看见贾东旭出事现场,满地血迹触目惊心。 搂着棒梗哀哀哭了起来。 李副厂长轻轻咳嗽一声:“秦淮茹同志,节哀顺便。” “相信组织,相信谠领导,一定会给工人遗孀做出妥善安排。” 他的目光落在梨花带雨的秦淮茹脸上,先是愣了愣。 随即微微闪烁了起来。 他的微表情变化并没有能够逃过姜岐洞察者之眼。 不由得眉头微皱。 李副厂长擅长钻营,风评却是一般,背地里不清不楚的传言不少。 这年头的破鞋名声可是能压死人的…… 尤其还是个刚刚丧夫的俏寡妇…… 易中海低声安慰秦淮茹几句。 让一名女工先带秦淮茹去厂领导办公室休息。 李副厂长的目光,紧随秦淮茹离开。 治安局的几位同志,则是带着街道上的人逐一找昨晚加班的几名钳工了解情况。 “小七,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走。” 赵师傅拍拍姜岐肩膀,带着小徒弟从人群里找到车间主任。 说了要请一天假。 车间主任见此时车间里人头攒动,沸反盈天,所有人都围着刚刚到来的杨厂长等人身边七嘴八舌。 完全不是能正式开工的样子。 爽快签字放行。 师徒两人出了钳工车间,赵师傅这才接着刚刚聋老太太的话题道: “什么给红军送草鞋?” “红军压根就没进过四九城!” “还烈属呢,她哪里来的那么大脸!” “就一街道上照顾的五保户!” 姜岐眨巴眨巴眼睛。 难道连聋老太太的烈属身份都是一大爷易中海为了祭炼功德至宝而编造出来的? 赵师傅将永久牌二八大杠从车棚里推出来。 “她的事,我岳父最清楚不过。” “等哪天你碰见他,自己问问就好。” 说着拍拍后座让姜岐坐上去。 鸽子市在广安门外鸭子桥,几年前也算是四九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如今德胜门外北小市,宣武门外西小市,崇文门外东小市。 在艰难岁月大洗礼下,日渐萧条。 倒是鸭子桥鸽子市还撑了下来。 姜岐今儿要去的地方就是这里。 赵师傅边骑车边道:“米市胡同你也别去了。” “灯市口的棚铺刘就在鸭子桥鸽子市练摊儿,要什么跟他说一声就齐活。” 四九城里的纸糊冥器业这几年大半凋零,守不住铺面的不知凡几。 有转行的,有避祸远走高飞的,也有去鸽子市接点零散活计糊口的。 只不过都是在这一行经营日久的人,背后自然有自己的路子。 比如棚铺刘就是其中之一。 从东直门外红星轧钢厂到广安门外鸭子桥鸽子市骑自行车约莫半个多小时。 姜岐有些羡慕的看着赵师傅将永久牌二八大杠停在鸽子市外。 他能用积攒的情绪值兑换大黑十,却还没能抽到自行车票。 这年头的自行车票,手表票都是稀缺无比的票证。 拿着大黑十都没处淘换。 赵师傅见姜岐羡慕的眼光,笑了笑。 “等有了自行车票,我拿钱给你买一辆。” “南锣鼓巷离东直门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天天两条腿走着也废鞋。” 姜岐满眼是笑。 “多谢师父,到时候算我借您的!” “到时候再说!” 赵师傅哈哈大笑,跟姜岐走进鸽子市。 现在是上午。 最热闹的早市过了,人不算多。 赵师傅轻车熟路找到棚铺刘。 “老刘头,这是我小徒弟,带来给你做点生意。” 棚铺刘连忙起身递上两根三毛五一包的大前门。 “赵哥,您抽着。” 赵师傅接过大前门点上。 姜岐却连连摇头:“多谢您,我不会这个。” 前世他是个猝死社畜,压力上来也会抽上一根半根。 重生后,正赶上岁月艰难,又才拿十八块学徒工资。 哪里还能抽得起香烟? 自然而然也就戒了。 棚铺刘递了烟才问道:“今儿要点什么?” 姜岐道:“要半匹黑纱,一匹白布,五斤纸钱,四对香烛,还有一盏长明灯。” 棚铺刘下死劲看了姜岐一眼。 “霍!还是个大户人家!” “不是我吹牛批!” “这成匹的黑纱白布除了我这,整個鸽子市您都踅摸不出来!” 赵师傅瞪了他一眼。 “别贫,直说多少钱完事!” 两人看着关系不错,赵师傅说话极其随意。 棚铺刘笑道:“别介,看在您面儿上,也不能多收了不是?” “这么着,拢共算您两张儿!” 两张儿是老四九城土话,就是两张大黑十。 姜岐也不还价,从兜里掏出一大爷易中海给他的两张大黑十递了过去。 棚铺刘笑容愈加灿烂。 “灵堂孝棚要不要搭?” “车船轿马,金山银山,童男童女,箱笼纸库?” “您要您说话!” 赵师傅拉着姜岐就走。 “等齐活了,我再来拿!” 棚铺刘哈哈大笑。 “得嘞!您就请好儿吧!” 来自棚铺刘的喜悦情绪值+299! 姜岐重生这一年多时间里,常在鸽子市与几个小市上打混。 倒也将棚铺刘这些老四九城土话听习惯了。 正经95号大院里易中海,刘海中,闫阜贵他们几个倒不怎么说这些吞字的儿化音。 赵师傅先去鸡摊上抓了只老母鸡。 这鸽子市上,成只的牛羊,成头的活猪是绝对不可能会有。 不过零散几只鸡鸭,几斤鲜肉,几尾活鱼还是能看见。 姜岐抢着要付钱,被赵师傅拍了一巴掌镇压下去。 “就你那三瓜两枣的,别拿出来。” “留着弄点吃食,也养养你这小鸡仔子似的身板。” “都二十岁的人了,看着跟建国差不多高!” 姜岐呲牙一乐。 “大弟个子随您,可不是高么!” “再说了,我可比大弟高一个头呢!” 姜歧原身瘦是瘦,身高可不矮。 比不上赵师傅,比赵建国可要高得多。 他想了想,到底去肉摊上捡了块五花肉。 一来算是加菜。 二来也是给他袖里乾坤技能空间里的那块五花七层肉找个由头。 “师父,我跟柱子哥学了两手,等会做道红烧肉给您跟师母尝个手艺!” 说着,又花几毛钱买了个捕鼠夹子。 灭除四大害虫的运动过了这么久,又在艰难岁月的尾巴根上。 他所有东西都藏在袖里乾坤技能空间里。 两间耳房,家徒四壁,耗子进去都要哭着窜出来。 特地买个捕鼠夹子。 防得是连碗肉汤都要惦记的人,而不是什么耗子。 赵师傅也不以为意。 大杂院么,有这些小动物很正常。 指着那块五花肉问道:“你柱子哥是食堂里的傻柱何雨柱吧?” “算起来,他跟你师母发小谭岚青还有些渊源。” 姜岐心中念头微动。 “谭岚青?” “可是娄一啸娄先生的夫人?” 娄晓娥现在可还没嫁给许大茂那位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真小人。 如今还是待字闺中。 赵师傅点点头。 “嗯。她是谭家人,虽然不会做谭家菜,却极会吃!” 会吃的意思可不是骂人话,而是说谭岚青擅长品菜。 毕竟世代相传,根基深厚。 傻柱的谭家菜是何大清一手教的,其实算不上真正传承人。 当年何大清在谭岚青家中酒楼当大厨,偷学了几手而已。 傻柱的川菜手艺才是正儿八经跟着川菜大师学的。 姜岐心生向往。 “将来有机会一定要见见娄夫人!” 其实他更想见的是娄晓娥。 那可是前世多少同人文大神都想捅的娄子…… 赵师傅将老母鸡倒提在手上,有些神秘的一笑。 “或许你今天就有机会。” 今早他出门上班的时候,赵师母曾经提过一嘴谭岚青要去送乔迁礼。 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在不在豆角胡同。 姜岐看着须若钢针,面如李逵,还故意要卖关子的赵师傅满眼是笑。 转开话题问道:“师父,时间还早,咱们再去旧货那边逛逛?” 这边鸽子市上的旧货摊子上,也会有些古董珍玩。 能用钱买也能用粮食换。 是打眼还是捡漏,各凭眼力劲。 姜岐一般都是带着从袖里乾坤技能中掉落的粮食过来。 今儿却是没有。 赵师傅上下看看姜岐,问道:“不是没带粮?” 姜岐悄悄翻出一张大黑十。 也就是这几年,大黑十还在市面上流通。 三四年后,那狂热疯魔火红的年代来临。 苏联代印的大黑十就换成了第三套人民币中的大团结。 等到前世姜岐偶尔在钱币市场看见大黑十的时候,它已经成了“币王”。 一张全品相大黑十的价格飙升至几十万。 姜岐笑道:“师父,一大爷让我买那些白事用品给了三张大黑十!” “这不,还剩了一张!” 赵师傅仰头哈哈大笑! “成!易中海一个月99块工资,比我还高!” “赚他一张不碍事!” 来自赵师傅的喜悦情绪值+199! 姜岐笑了笑。 赵师傅跟一大爷易中海之间有些龃龉,向来不怎么对付。 他早就知道。 巳牌时分。 旧货摊这边的人更少,在姜岐洞察者之眼的查看下。 这一片摊子上能射出宝光的旧货没有几件。 只有稀稀落落几点青绿之光。 颜色还不太纯正。 明显价值不算太高。 姜岐跟赵师傅穿行在旧货摊里,随意问问价。 品相稍微好些的,价格都虚高。 最少也要十斤富强粉,有的还要带上粮票。 姜岐摇摇头,朝鸽子市转角走去。 才一转弯。 只见绛红色宝光从一尊黄杨木雕立刀关公圣像摆件底部射出! 暗格藏宝! 姜岐一颗心顿时“突突”乱跳! 第十章 豆角胡同 “师傅,咱们去这边看看。” 姜岐装作漫不经心靠近那个发出绛红宝光的旧货摊。 摊主埋着头。 愁眉苦脸看着摊子上的黄杨木雕立刀关公圣像摆件。 这破烂玩意是他从打小鼓的手中淘换而来。 也是他想瞎了心,信了打小鼓的邪。 说是这件木雕里藏着某个大户人家的秘密。 不然单单就这奇蠢无比的开脸,白送他都不要。 原本指望过手后,仔细找找,或许能找到那个秘密。 也能多挣点大黑十换些口粮。 结果搁手里大半年时间,什么秘密都找不到不说。 还被鸽子市里的同行传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没法子只能送去木器行。 又被木器行里嫌弃雕工粗糙,开脸奇蠢,年份又浅,样式粗大笨重。 说什么都不肯收。 只好跑来鸽子市练摊儿试试。 总不能白白砸在手里。 这可是家中老小,大半拉月的口粮。 姜岐蹲在摊上。 连眼神都不看那尊立刀关公圣像。 反而用手扒拉着另一尊自在观音像。 同样是黄杨木雕,民国时期不知名匠人作品。 年份虽然浅,雕工却比那立刀关公圣像要好得多。 飘逸流畅,开脸匀停,双目微闭,神色慈悲。 姜岐抬起头看着摊主问道:“这尊自在观音像怎么卖?” 摊主见好容易来了生意,急忙起身。 满脸陪笑。 “您要就十斤面粉拿走,或者三十五斤棒子面也成。” 62年,粮站面粉是一毛八分五一斤,棒子面五分五。 鸽子市上的价格要比国营粮站贵得多。 十斤面粉算起来差不多是折合人民币两块多左右,不要粮票。 姜岐摇摇头:“这年头,我手里哪里来这么些粮食?” “还是算了。” “年份太浅,又不是什么名家作品。” “我不过想带回去给家中老太太看看。” 说着,姜岐拉着赵师傅起身要走。 姜岐想买这尊自在观音摆件。 为的是跟被易中海祭炼成功德至宝的聋老太太打好关系。 老太太房里原来有尊白瓷观音像,被棒梗砸了。 如今提起来还时不时抱怨贾张氏贾东旭母子教不好孩子,专管踢天弄井。 摊主生怕黄了生意,急忙道:“八斤面粉!” “或是二十五斤棒子面都成!” 姜岐道:“一块五毛,我就带走。” “粮食没有。” 摊主纠结了半晌,才道:“您再添五斤粮票成不成?” 姜岐这才随便拍拍那尊立刀关公圣像。 “那您饶上这个!” 就在姜岐的手掌接触到立刀关公圣像的一瞬间。 袖里乾坤技能空间中,出现一行鉴定文字。 “立刀武财神关公圣像摆件。” “材质:黄杨木。” “出品年代:民国二十一年。” “近现代黄杨木雕大师朱子常最后一件作品。” “提示:此作品底座暗藏汉代奇珍“多贺中国人民富五乳神兽镜”! 姜岐回想起那本奇特鉴宝书中关于朱子常的介绍。 朱子常名正伦(一作阿伦),字子常。 浙江永嘉人,近现代著名黄杨木雕刻名家。 民国二十一年曾受黑狗子迫害,两度入狱。 现在想来。 昔年黑狗子只怕不是为了求刻木雕,目的应该是藏在底座中的这件汉代五乳神兽镜! 难怪这座关公圣像雕工如此粗糙笨重,完全没有半分朱子常的古意工整,流畅有力。 看来这是那位黄杨木雕大师为了保存这件汉代奇珍使的掩眼法! 传世的汉代五乳神兽镜其实不少。 但是唯一能称得上是国宝奇珍的只有这一件。 外区一周有工丽的隶书铭文。 “青盖作竟(镜)四夷服,多贺中国人民富,云雨时节五谷熟。” 姜岐手指摩挲着关公摆件,暗自一声叹息。 不管是什么年代。 总有人为了传承,为了信仰,忍辱负重,砥砺前行…… 让那些曾经在历史长河中熠熠生辉的奇珍异宝,不至风流云散…… 赵师傅见姜岐手中摆弄的关公圣像雕工甚是笨重粗糙。 一张脸开得连他这门外汉都直摇头。 忍不住问道:“小七,那尊观音像看着倒是还好。” “你要搭上这個玩意做什么?” “这脸开得不成,太蠢。” “都快赶上咱们厂里放电影那小子的脸长了!” 姜岐乐得龇牙咧嘴。 “师父,我就看着它像许大茂有趣!” “等回头许大茂结婚,我送他当结婚礼物!” 摊主生怕被赵师傅破了生意。 磨了半天后槽牙,才道:“成!” “那就饶上这尊武财神!” “您回头且得常来我这小摊上瞧瞧。” 他实在不想留着那樽蠢货砸在手中,成为鸽子市上经久不衰的笑柄。 姜岐付了张大黑十,悄悄从袖里乾坤技能空间里取出五斤粮票一道递过去。 摊主找回零钱,长长舒了口气。 谢天谢地! 总算是将这笑话关公圣像撂了出去! 姜岐接收到来自摊主的大票喜悦激动情绪值,更是乐不可支。 倘若这厮知道关公圣像下藏着汉代奇珍五乳神兽镜。 也不知道会不会哭死在胡同口的旱厕里! 这年头没有塑料袋,姜岐讨了两张旧报纸将关公与观音摆件都包了起来。 随便拿根草绳拦腰一系,拎在手中走。 再回棚铺刘的摊子上,黑纱白布等物都已经准备好。 棚铺刘倒是用了个竹编筐子,将东西装得满满当当,整整齐齐。 姜岐道了谢,连同两样摆件一起放在竹筐里。 师徒两人出了鸽子市。 赵师傅将老母鸡与五花肉都挂在永久牌二八大杠车把上。 姜岐抱着竹筐,一同去豆角胡同。 到胡同口已是正午时分。 今天家中有客,赵师母孙沉香提前下了班。 正在倒座房里添煤烧火,准备等赵师傅回家做饭。 她跟闫阜贵算是同事,都在红星轧钢厂子弟学校上班。 不过她教的是初中数学,而闫阜贵教的是小学语文。 豆角胡同这座四合院面积不算太大。 只有倒座房,没有后罩房,从东南角如意门进去是一堵影壁。 天棚,金鱼缸,石榴树,算是四九城里一进四合院的标配。 正房三间两耳,厢房稍微矮些,同样配着耳房。 东厢房住着赵师傅长子赵建国,西厢房则是赵春云与赵春秀两个闺女的住处。 倒座房做了厨房。 虽然是昨天才搬来豆角胡同,但是院中已经收拾的整整齐齐。 一点杂物都没有。 三个孩子都放了学,赵建国在东厢房写作业。 春云春秀都在正房中,隐约有嘻嘻哈哈的笑声传来。 赵师母孙沉香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 迎面看见赵师傅与姜岐推着二八大杠从影壁外走进来。 眼神顿时落在姜岐额头的红肿淤青上。 将手中的火钳子放下,拍着双手上的灰尘迎上前。 拉着姜岐的手,孙沉香一叠声问道:“小七,你头上的红肿淤青怎么回事?” “可是昨儿中午被五斗柜磕碰的?” 姜岐只能又将开始跟赵师傅的说辞说了一回。 孙沉香看在眼中,心疼不已。 吩咐道: “小七,把筐子放下。” “先去正房坐会,让你师父炖锅鸡汤补补。” 姜岐笑呵呵地道:“师父师母。” “那块五花肉留着,我来做道红烧肉。” 孙沉香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胡说八道!” “来师父家吃饭还要你占个手?” “正好我那发小带着女儿来给送乔迁礼,你帮春云春秀去陪客人说话。” 这年头的师徒跟父子也差不了什么。 不然一大爷易中海也不会心心念念想贾东旭帮他养老送终。 所以,姜岐说是这小四合院里的半个主人完全不过分。 春云春秀年纪还小,只会嘻嘻哈哈玩耍嬉笑 哪里会陪什么客人? 见姜岐过来,孙沉香自然要抓壮丁。 姜岐问道:“师母的发小?可是娄夫人来了?” 孙沉香笑着点点头。 “她先生就是你们红星轧钢厂的大股东娄一啸。” 整座红星轧钢厂原来都是娄一啸的产业,公私合营后每年领取定息。 等到那激荡火热的十年来临,定息终止。 公私合营就成了全民所有制企业。 不过那也到了娄一啸毅然断尾,远赴香江求生的时候了…… 姜岐微微一笑。 “知道了,师父,师母,我这就去正房陪客人。” 孙沉香看着姜岐走进正房背影,对正在收拾老母鸡的赵师傅笑道: “这孩子倒是不错,可惜跟春云春秀岁数都相差大了些……” “倒是跟晓娥年纪般配……” 赵建国今年十二岁,六月底高小毕业。 正是学业繁重的时候,所以中午回家都要写作业。 赵春云十岁,也是上小学。 赵春秀就更小,才八岁,刚刚初小。 赵师傅到底是经过时代洪流洗礼的人。 一边麻利烧水杀鸡褪毛。 一边摇头。 “晓娥那孩子虽然什么好,不过他们家那出身成分太高……” “只怕到时候会连累小七……” 赵师傅看着像是个大老粗。 毕竟是四九城皇城根下万人大厂里的工人,又怎么可能对翻覆世事一无所知? 娄晓娥的父亲娄一啸昔年号称“娄半城”。 在整个四九城都是首屈一指的大实业家。 而姜岐父亲姜铁成跟赵师傅一样,也是一贫如洗的雇农出身。 成分上简直不要好得太多。 孙沉香嗔怪地瞅了赵师傅一眼。 “我家还不是成分高,不也一样嫁给了你这根正苗红的雇农?” “难道还嫌弃我不成?” 赵师傅顿觉背上寒毛直竖。 连满脸络腮胡子都齐刷刷发抖。 自家这位是外柔内刚,绵里藏针的性子。 他还当真不敢招惹…… 装着用力拔鸡毛。 结结巴巴地满脸陪笑:“没……没……没有……” “我哪里敢……” 孙沉香这才莞尔一笑,抬头望向正房方向。 “咱们谁都先别说破,让他们先认识看看……” “晓娥也是咱们打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总要找个好归宿……” 第十一章 初见娄晓娥 姜岐当然不知道孙沉香暗戳戳的想给他介绍对象。 他正喜滋滋的往正房走。 或许是因为赵家原来住在大杂院,人多眼杂,来往不便的缘故。 无论孙沉香也好,赵师傅也好,都没跟姜岐提过他们家跟娄家关系匪浅。 直到搬来豆角胡同,赵师傅才说起这事。 经过东厢房,姜岐见窗户大开。 生得就跟缩小了一号赵师傅一样的赵建国正咬着笔杆。 两道浓眉纠结成一个大大的疙瘩。 “小七哥,快来!” “救命!” 看见姜岐打窗前经过,赵建国压低嗓子狂叫救命! 他学业上的资质随了父亲赵师傅,永远不开窍。 尤其是数学。 回回辅导他的功课,都将孙沉香气得七窍生烟! 好在孙沉香也是书香门第出身,性子平和温婉,不爱施展竹笋炒肉丝绝活。 又在红星轧钢厂子弟学校教了好些年书。 比赵建国更过分的榆木疙瘩也不是没有见过。 不然迟早得气出个好歹。 姜岐虽然想着要去正房见谭岚青、娄晓娥母女。 见赵建国召唤的急,只好进东厢房帮他辅导功课。 不过是道简单的数学题,比前世小学生那些千奇百怪的奥数题要容易的多。 姜岐这位前世大学,今生高中毕业生的眼中看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便站在书桌前辅导赵建国写作业。 正巧被厨房中的孙沉香看见姜岐走进东厢房。 咬着牙齿瞪了赵师傅一眼。 “你那好大儿的功课又不会了!” 赵师傅被这一眼瞪得后背心发凉。 “建国那性子不是读书这块材料……” “再混过三年初中,不当睁眼瞎子也就算了……” “去红星轧钢厂从学徒做起也成……” 孙沉香沉了脸。 将案板上的配菜剁的“砰砰”响! “他外祖父,两个舅舅,谁不是满腹诗书,学富五车?” “我不管,建国怎么着都要给我念大学!” 赵师傅见爱人又犯了心中执念,不敢开口辩解。 只觍着满脸络腮胡子呵呵直笑。 以赵建国那资质,想要上大学只怕是千难万难…… 正房中。 打扮精致,身穿折枝花卉满绣旗袍,外罩一件双排扣毛呢大衣的谭岚青坐在椅子上。 正看着春云春秀两个小姑娘跟自家宝贝女儿说话玩笑。 她的年纪看上去要比赵师母孙沉香略微大几岁。 打扮也跟在子弟学校教书的孙沉香完全不同。 跟街面上流行的灰色,黑色,土黄色的时代装扮,更是天差地别。 这年头别说那身满绣旗袍了,毛呢料子也是稀缺无比。 就算攒够了布票也没地方淘换。 也就是昔年大实业家“娄半城”的夫人,还能穿着这样一件费工费料的双排扣毛呢大衣。 就算是红星轧钢厂的厂长爱人,也没有渠道弄来这样的衣裳。 东厢房。 姜岐三下五除二教会赵建国解开几道数学题。 “快吃饭了,去正房歇会,也松散一下脑子。” 原本资质不够,再逼急了更是满脑子浆糊。 赵建国见姜岐解题思路跟孙沉香教得完全不一样,更加简便快捷。 满眼都是小星星。 “小七哥,你真厉害!” “就比我妈差一点!” 他可不敢说姜岐教得比孙沉香好。 孙沉香不用动手揍人,只要眉眼一扫,他都会跟他爸一起瑟瑟发抖。 倒是两个妹妹能跟孙沉香撒娇玩笑。 姜岐哈哈大笑。 从袖里乾坤技能空间摸出一颗话梅糖,剥开糖纸塞在小少年嘴里。 “吃颗糖,咱们去正房。” 这年头物质短缺,别说大白兔奶糖,就连这样的话梅糖也十分少见。 只有那种硬硬的水果糖,算是常见。 赵建国含着话梅糖问道:“小七哥,妹妹她们有没有?” 姜岐笑道:“有,当然有。” “昨儿我下班早,特地去副食店排了老长老长的队买的。” 说着带了赵建国走出东厢房。 见姜岐赵建国两人进来,谭岚青微微一笑。 “建国,春云,春秀,这就是你妈常常挂在口中说的小徒弟?” 自家那发小孙沉香将爱人这位小弟子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样貌,品性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谭岚青早就有些好奇。 娄晓娥年纪渐大,翻了年已经二十岁。 她这做母亲的自然要为女儿的归宿开始谋划打算。 这年头还没开始提倡“晚婚晚育”,一般嫁娶的年纪都不会太大。 傻柱那样一直拖到27岁还没结婚的,少之又少。 又有孙沉香的铺垫打底在前。 所以。 谭岚青难免对出身雇农,家世清白,无父无母的姜岐愈加多上了几分心。 赵春云今年才十岁,梳着两条麻花辫,乌黑发亮,拖在脑后。 听谭岚青发问,连忙起身拉着姜岐袖子介绍。 “小七哥哥,这是我谭姨。” “这是我晓娥姐。” 姜岐目光落在娄晓娥白净秀丽的面颊上,转瞬移开。 这时候娄晓娥还没做情满四合院剧集里剪成齐耳短发,只别着一根黑色发卡的妇人打扮。 微微卷起的刘海,梳着一条这個年代极其少见的高马尾辫。 淡扫蛾眉,略施唇脂,打扮时髦,正是女子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纪。 姜岐不由得暗暗在心中骂了一句。 许大茂那马脸孙贼真真玷污了娄晓娥!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都不知道珍惜。 至于被秦淮茹迷得神魂颠倒的傻柱,就更加配不上她。 后罩房里的聋老太太简直乱点鸳鸯谱! 赵春秀见姜岐站着发愣。 哪里知道姜岐是想起了情满四合院剧集里的那些关于娄晓娥的破事。 推着他笑道:“小七哥哥,你平时不是最会说说笑笑逗我妈开心?” “怎么见了谭姨跟晓娥姐就傻乎乎的?” 姜岐压下心内纷沓而至的杂乱念头,先朝谭岚青伸出手。 “谭姨同志您好,我是姜岐!” “娄晓娥同志你好!” 他昨晚摔伤,额头上红肿淤青未消,显得有几分滑稽。 怪模怪样的称呼,更是逗得谭岚青跟娄晓娥都掩唇笑了起来。 来自谭岚青的喜悦情绪值+99! 来自娄晓娥的喜悦情绪值+99! 谭岚青母女伸出手,跟姜岐轻轻一握。 娄晓娥扑闪着两只大眼睛,笑靥如花。 而谭岚青笑过之后的眼神里,却不知不觉带了几分探询。 “还当真跟沉香说得一样,看着是老实孩子,其实也是个淘气的!” 这话姜岐还当真不知道怎么接。 他本来就是老实孩子好不好,哪里淘气了? 谭岚青接着问道:“听沉香说,你没事喜欢去逛鸽子市跟小市簋街?” “怎么不去琉璃厂逛逛?” 她只当以姜岐跟赵家之间的亲密关系。 孙沉香未必没有跟赵师傅这位小弟子说过她家的事。 这年头还敢踏足古玩行,会不会是故意投其所好? 谭岚青却不知道,虽然她跟孙沉香是发小,但是这些年际遇有别,身份不同。 孙沉香压根没有提过娄家的事。 姜岐的洞察者之眼自然没有忽略谭岚青目光中带来的那丝探询。 只装作没看见,随意笑道:“闲来无事去看看。” “鸽子市上都是些别人不要的旧货,不值几个钱。” “琉璃厂么,我还逛不起。” 如今的琉璃厂虽然日渐萧条。 公私合营后,也还是有好些百年老店在夹缝中苦苦支撑。 至于谭岚青目光中带着打探审视之意,也很正常。 毕竟是大实业家娄一啸的夫人,又怎么可能单纯到跟娄晓娥一样白纸? 谭岚青指了指娄晓娥。 “她父亲原来也爱收藏。” “这几年光景不好,倒是去琉璃厂的时间少得多了……” 姜岐道:“我这小打小闹的,不过是些许爱好而已,哪里能跟娄先生那样的大藏家相比?” 娄晓娥打小对父亲极为敬佩。 笑嘻嘻地道:“我父亲的眼力,可是连张家骐张伯父都赞不绝口。” 张伯驹,字家骐,号游春主人。 民国四公子之一。 在收藏,京剧,书画,诗词方面都深有造诣。 沧桑巨变,日月换天后。 张伯驹与夫人潘素,将其半生所收藏的珍品捐献给故宫博物院。 其中包括陆机的《平复帖》,杜牧的《张好好诗》,范仲淹的《道服赞》以及黄庭坚《草书》等等奇珍异宝。 就连跟随他身边侍奉始终的潘素,也是一位传奇女子。 见姜岐目露向往之色。 谭岚青温和一笑。 “小七,不如让我家晓娥考考你如何?” “若是你回答好了,趁家骐兄还没出发去北国常春博物馆。” “我让晓娥爸爸带你见他一面。” 姜岐激动得一颗心“突突”乱跳。 双掌轻拍! “谭姨同志!” “一言为定!” 第十二章 这样的娄子捅捅也不错…… 娄晓娥一听谭岚青要她考考姜岐,瞬间一双大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儿。 她性子天真娇憨,被娄一啸谭岚青夫妇保护得极好。 不然也不会在情满四合院剧集里,嫁给只会花言巧语的马脸孙贼许大茂。 虽然许父当年是娄一啸家中雇工,也算是知根知底。 但是许大茂那根银样镴枪头,实在配不上色色出挑,品性纯良的娄晓娥。 姜岐暗暗想着。 也不知道当时的娄一啸与谭岚青是哪根筋搭错了线。 会将个宝贝女儿推进火坑里…… 虽然他现在还没亲眼见过娄一啸,但是能跟张伯驹那样奇人相交莫逆,又岂会短视如此? 或者说,当时还发生了什么大事? 让娄一啸不得不做出如此安排? 反正不管怎样都好,他既然重生到这个四合院世界。 就一定不会让娄晓娥再重蹈覆辙。 就算是当真娄晓娥命中注定要嫁进南锣鼓巷95号大院。 那也是嫁去中院正房旁边的耳房! 而不是后院西厢房的许家! 赵春云三兄妹哪里知道姜岐一时间在心中转了那么多念头。 揪着麻花辫尾梢,笑嘻嘻地道:“晓娥姐,小七哥哥可厉害了!” “我家大哥不会的数学题,他只要扫一眼就会!” 赵建国连连点头,笑得跟个铁憨憨一样。 那块酸酸甜甜的话梅糖当然早已经吃完了。 “刚刚小七哥还在东厢房教我做功课呢!” “比我们子弟学校里的老师教得还要好!” 娄晓娥噗嗤一笑。 “这么厉害啊,那我可当真要考考他了!” 她听了赵家兄妹的话之后,在房中缓缓踱步。 想着要怎么难上一难姜岐才好。 毕竟是年轻人,稍微有些争强好胜之心很正常。 再者说来,她对眼前这个肤色白净的年轻人也有几分感兴趣。 谭岚青满脸宠溺看着宝贝女儿。 娄晓娥高中毕业后,不想再去上大学。 就算在这样艰难岁月的尾巴根上。 宠女狂魔娄一啸,还是不惜花费重金请四九城最出名的女子学校先生上门亲自教导。 至于上大学什么的,哪里有自家宝贝女儿开心重要? 所以。 娄晓娥对不但琴棋书画诗酒花都略有涉猎。 就连西洋音乐舞蹈钢琴等等也难不倒她。 最基础的古玩知识自然也懂得一些。 赵春秀也笑嘻嘻地道:“晓娥姐,快考!” “快考!” 姜岐装模作样地昂首挺胸,立正稍息。 “晓娥同志,请指教!” 就差没有行个军中礼节来博佳人一笑。 果然。 娄晓娥摇着高高束起的马尾辫,搂着春云春秀姐妹笑得花枝乱颤。 “春云,春秀,你们这個小哥哥真有趣!” 来自娄晓娥的喜悦情绪值+699! 她平时见得多的年轻人,要么是娄一啸昔年生意场上的伙伴家中后辈。 都是商贾世家子弟。 公私合营后,拿着红利定息混吃等死。 大半沾染上一身遗老遗少纨绔习气。 要么是跟孙沉香一样的书香门第出身的文化人。 谦恭守礼却古板拘泥。 哪里见过这样飞扬跳脱,古灵精怪的青年人? 只是姜岐额头上有些青红之色,让原本白净的容颜大打折扣。 可别是什么胎记才好…… 不知不觉间,娄晓娥也想偏了,思绪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谭岚青轻轻咳嗽一声。 “晓娥,在想什么呢?” “还不出题?” 娄晓娥秀丽面庞上莫名其妙浮现一朵红晕。 “来了,来了。” “妈别催。” “这不是正想题目么……” 谭岚青看着娄晓娥脸上忽然浮现的红晕,心念微微一动。 这孩子怎么了? 不等她追究下去,娄晓娥歪着头问道: “清三代瓷器款识特点?” 姜岐压根不用去翻袖里乾坤技能空间里的那本奇特鉴宝书。 负手身后,侃侃而谈。 “先说康熙。” “一般康熙早期的官窑瓷器很少写款。” “至康熙十六年浮梁县令张齐仲下令。” “禁镇户于瓷器上书写年号及圣贤字迹,以免破残。” “所以,在这以前,民窑瓷器上书有年款。” “而官窑无款则是因为写了款,万一打碎了大为不吉,所以康熙不让写。” “康熙中期和晚期,使用“大清康熙年制”楷款数量较大,晚期使用少数篆款。” “款识有写款和刻款,多为青花料书写。” “排列方式以二行和三行排列为主,外或围双圈,或单圈,或双方框,或无边饰。” “早期官窑款识书写有晚明风格,中后期字体清秀,其结体宽博的“宋椠体”最为著名。” “民窑款识则以干支为主,如“大清丙午年制”、“丁未年制”等。” “款识书写不如官窑精美,其中一些仍较工整,甚至有些民窑款识可与官窑款识媲美。” “与此同时,康熙年间瓷器有大量的寄托款。” “比如“大明宣德年制”、“大明成化年制”、“大明嘉靖年制”等等款识……” “晓娥同志,我说的可对?” 姜岐负手而谈,颇有几分娄一啸教导娄晓娥鉴赏古董珍玩的架势。 娄晓娥一双大眼睛里异彩连连,不住点头。 “对!对!对!” “就是这样!” “我爸爸也是这么教我的!” 来自娄晓娥的赞赏情绪值+699! 谭岚青看看满脸激动的娄晓娥。 又看看宛若云淡风轻的姜岐,神色不由得变得有些玩味。 谭家菜本是官府菜。 她出身榜眼世家,自然也是书香门第。 再说娄一啸沉浸古玩行多年,她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些并不陌生。 姜岐洞察者之眼感知到谭岚青的玩味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不就是人前显圣么,这些古玩知识可是他的当行本色! 别说一个娄晓娥,就算当着娄一啸的面,他也能神色自若。 娄晓娥催促道:“还有呢?” “快说雍正时期的!” 只听姜岐又接着道: “雍正时期的官窑瓷器底款的篆书年号,“大清雍正年制”六字三行,每行两字。” “这种篆书体字款有青花、刻印和金彩三种,字体都方整,外也无双框。” “官窑瓷器还有另外四字款“雍正年制”,青花之外,还有刻画和模印两种,两行两字。” “再有少数便是四字篆书竖式款,分为有框跟无框。” “某些四字篆书款也分上下左右,比如书古钱文的排列方式。” “雍正官窑用篆书的其实并不多,主要还是用楷书多,中后期就是宋体小楷。” “真款识平整秀雅、圆润有力。” “行书、草书和隶书少见。” “至于雍正时期的民窑瓷器,大多落各种堂名款。” “比如“正谊书屋”、“浩然堂”、“澹宁堂”、“百一山房”、“望吟阁”、“千松祭用”等等……” 姜岐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大堆。 谭岚青与娄晓娥两母女倒是听得入了神。 铁憨憨赵建国早趴在椅子背上直打盹。 就连春云春秀两个小姑娘也靠在娄晓娥身边眼皮子打架。 好容易等姜岐停下来。 赵春云抓住话锋,连忙叫道:“小七哥哥!” “可没意思了!” “天天在学校里背不完的书,回家还要听你背书!” 这小姑娘就是比铁憨憨般的赵建国要聪敏机灵的多。 姜岐微微一笑。 “春云,我哪里背书了?” 他还当真不是背书。 而是来自袖里乾坤技能空间奇特鉴宝书上的诸般文字图片资料,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中。 就宛若一件件清三代真品瓷器在脑海里轮番上阵,放电影似的。 “不听,不听!” “哥哥念经!” 见赵春云嘟着小嘴,不依不饶。 姜岐扯了扯她头上麻花辫,顺手从袖里乾坤技能空间里摸出一块话梅糖塞在她手中。 宠溺笑道: “行行行,我们不说这个了。” “免得你们听着发闷。” 又递了块话梅糖给赵春秀。 转头对娄晓娥笑道:“副食店里排队买的话梅糖,晓娥同志能不能吃习惯?” 娄晓娥半点不客气,剥开糖纸往小嘴中送。 “能!” “这话梅糖酸酸甜甜的,比大白兔奶糖别有一番滋味!” 姜岐又递了两块话梅糖给谭岚青。 “谭姨同志,您吃糖。” 谭岚青见姜岐言之有物,头头是道,的确对古玩行有所涉猎。 并不是故意讨好她们母女。 接过话梅糖,心内对姜岐的好感度直线飙升。 “改天让你师母带你去我家坐坐。” “再找机会去见家骐兄。” 娄晓娥口中含着话梅糖,模模糊糊地笑道: “清三代还少个乾隆呢!” “妈妈这就算他过了关?” 谭岚青装做没有听见那个他字,笑道: “能记得住康熙、雍正自然也记得乾隆,当然算过关。” 娄晓娥还要说话。 赵师傅的声音从倒座房传来。 “建国,春云,春秀,小七,收拾好桌子,过来端菜。” “该吃饭了。” 娄晓娥将袖子一卷,就要往外跑。 “妈,我也去帮孙姨赵叔的忙!” 姜岐见她半点实业家大小姐的习气都没有,一派活泼娇憨。 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 好似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从他心缝里悄悄萌芽…… 在那座群禽乱舞的四合院里,娄晓娥算是难得天真良善之人。 凭借洞察者之眼。 香江,海外,哪里不能大有作为? 那边才是改开到来之后,奇珍异宝流逝国外的重灾区…… 再者说来…… 这样的娄子,其实捅捅也当真不错…… 第十三章 席间 见娄晓娥急忙起身,跟在姜岐与赵家兄妹身后风风火火往倒座房跑。 谭岚青轻声“哎呦”一声。 拉着娄晓娥的手笑道:“傻孩子。” “你跑去厨房添什么乱?” “非得让你孙姨赵叔骂上两句才欢喜?” 娄家住的是沧桑巨变前留下的花园洋楼。 比南锣鼓巷95号大院好的是,没有安排进去那么些住户。 依旧是独门独院带花园。 这年头,花园洋楼里虽然已经没有了仆役佣人。 不过家中雇工还是不少。 比如司机,比如厨子,比如打扫清洁的杂工。 娄晓娥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哪里进过厨房? 只怕连盐巴与白糖都弄不清楚。 跑去倒座房帮忙自然是纯属添乱。 娄晓娥被谭岚青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岐带着赵家兄妹离开。 倒座房中,几道菜蔬冒着蒸蒸热气。 虽然只是家常菜,却也令人食指大动。 孙沉香一边将老母鸡汤转在瓦罐中,一边安排姜岐四人端菜。 今儿说的是孙沉香做饭,其实主厨的人还是赵师傅。 孙沉香昔年跟谭岚青娄晓娥一样养尊处优。 别说杀鸡褪毛,她连条鱼都收拾不明白。 姜岐带着赵建国与春云春秀姐妹,将香气扑鼻的饭菜端进正房。 在这艰难岁月的尾巴根上。 有鸡汤,有红烧肉,还有两样清炒时蔬。 并芥末墩儿,花生米等下酒小菜。 寻常百姓家中,已经算是难得的丰盛。 当然,跟娄一啸那住在花园洋楼里的大实业家伙食不能比。 孙沉香招呼着几人依次坐了下来。 姜岐连忙起身开了一小坛莲花白。 赵师傅平时不上班的时候,也会小酌两杯。 孙沉香笑道:“这还是头几年在海淀正街北头路东仁和酒店买的,真正用白莲菡萏酿的。” “开了坛,一股莲花清香。” “一直藏在大杂院那边,昨儿搬家才翻出来。” “就被这孩子惦记上了。” 这年头粮食紧张,街面上的小酒作坊倒闭关张居多。 更别说这种用特殊技法酿造的莲花白。 姜岐笑吟吟地道:“谭姨同志,您也尝一杯?” 孙沉香轻轻拍了他一下。 “谭姨就是谭姨,瞎叫什么同志?” “难道你叫晓娥也叫晓娥同志?” 谭岚青与娄晓娥母女与赵家兄妹齐齐点头。 “他还当真是这么叫的!” 满座哄堂大笑。 席间气氛顿时快活了起来。 姜岐先依次斟满酒。 当然赵家兄妹是不能饮酒的。 倒是给娄晓娥满满斟上了一杯。 等赵师傅孙沉香谭岚青三人动了筷子,姜岐才跟赵家兄妹与娄晓娥一道起筷。 孙沉香拿起碗要给姜岐盛鸡汤。 嗔怪道:“原本就瘦的跟猴子似的,又连接摔上两跤。” “还不多喝两碗鸡汤补补!” “万一留下什么隐患可怎么好?” 娄晓娥这才知道姜岐额头上的红肿淤青是摔伤,而不是天生胎记。 奇异般的像是放下了一点心思…… 又不由得暗暗想着。 没了那块红肿淤青,这个叫姜岐的年轻人生得当真不错…… 跟如今街面上的小年轻大为不同。 倒是颇有几分孙姨之父孙伴鹤先生的气质。 刚刚说起清三代瓷器款识的时候,甚至跟她爸爸娄一啸的气度也有几分像…… 姜岐哪里知道娄晓娥一会儿想了这么远。 连忙起身笑道:“师母,您坐着,我来就好。” 先给赵师傅,孙沉香,谭岚青依次盛了碗鸡汤。 然后是赵家兄妹与娄晓娥。 孙沉香连看着姜岐喝了两碗鸡汤才笑道:“这才听话。” “以后可再不许粗心大意了。” “小小年纪,额头上留道伤疤不是玩的。” “也是二十岁的人了,还要娶媳妇不要?” 娄晓娥听了,飞快瞄了姜岐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里有些乱…… 脸上微微有些发烫,连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用酒意掩饰脸上宛若桃花般的红霞。 她的动作神态哪里能瞒过姜岐的洞察者之眼。 微微一笑。 对捅娄子这事,又多了几分把握…… 谭岚青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浅尝即止。 看着赵师傅笑了笑,正要开口说话。 孙沉香急忙出声阻止。 “岚青姐!” “今儿家常小酌,不是摆正式大筵席,不许刁钻古怪,品头论足!” 谭岚青性子不错,只要不品菜试菜,平素最为温婉平和的一个人。 但是一旦开始品菜模式,立即便会开启毒舌技能。 赵师傅结婚之后厨艺暴涨,大半都是因为自家爱人受到这位发小的影响。 嘴刁无比。 姜岐接收到来自赵师傅的郁闷情绪值+299! 不解地问道:“师母,怎么不让谭姨说话?” 孙沉香看着谭岚青笑个不住。 “小七,快再别问。” “再问下去,你师父的莲花白都要喝不下去了。” 前些年环境宽松的时候,两家人还是走动颇勤。 也是后来风向渐变,赵师傅又住进红星轧钢厂分配的大杂院。 狭小逼仄,才来往没有那么密切。 姜岐哈哈一笑。 “这也没什么。” “但凡有几分真本事的,都有些小脾气小癖好。” “更何况谭姨有的还是一条皇帝舌!” 赵师傅一口酒喝得急了,呛出两声咳嗽。 连忙岔开话头。 “小七。” “皇帝不皇帝的,这年头可不兴瞎说……” “这四九城里,都换过旗帜多少年了……” 孙沉香看了自家丈夫一眼,幽幽叹了口气 她父亲孙伴鹤先生,早在几年前就被冠上了“保皇谠”的佑派称号。 至今没有平反。 对这样帝皇将相之类的话最为敏感…… 姜岐也是因为席间气氛宽松,一时没留意。 被赵师傅点了一句,自悔失言。 “师父,您慢些喝。” 忙着起身站在赵师傅背后帮他轻轻拍着后背心,混了过去。 谭岚青环顾正房摆设。 问道:“沉香,当初你结婚那会,我送你的雍正粉彩牡丹纹盘口瓶呢?” “还藏着掖着的么?” “原先住大杂院不好拿出来,现在摆摆应该没事。” 孙沉香指着姜岐笑道:“一直收着的。” “昨儿搬家被这孩子看见,就送给他把玩了。” “横竖他也喜欢这些东西。” “总比那些在鸽子市淘换出来的灰头土脸的玩意要强得多。” 姜岐微笑,却不解释。 他从鸽子市上淘换的那些灰头土脸的玩意,收拾出来,其实不比那件雍正粉彩牡丹纹盘口瓶差多少。 再者说来。 但凡稍微有些觉悟的,都敏锐觉察到世事风向转变。 又在这艰难岁月尾巴根上的年头。 这些东西一般都会选择牢牢藏好。 姜岐将雍正粉彩牡丹纹盘口瓶带回去。 其实也是为了避免日后被有心人找到由头。 兴风作浪。 尤其是赵师傅一家如今住在豆角胡同的小四合院。 暗中眼红的人可不在少数。 至于他自己当然无所谓,有袖里乾坤技能空间在。 想藏多少奇珍异宝都随意。 而谭岚青是因为娄家这些东西实在太多,藏不胜藏。 娄一啸原本想着效仿张伯驹捐献给故宫博物院。 又觉得毕竟是几十年心血,牵挂不舍,满怀踌躇纠结。 直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收拾。 谭岚青看着孙沉香笑了笑。 “你还真够舍得的……” “不过也好,你这小徒弟也算是有心了……” 刚刚被赵师傅提醒那一嘴,很多话,她不能说得太明白…… 孙沉香将几缕零散短发别进耳后。 温柔笑道:“岚青姐,你是不知道。” “老赵将这孩子看成眼睛珠子似的,我自然也一样……” 从姜岐眼中看来,孙沉香与谭岚青虽然性子仿佛。 都是属于温柔沉静那一挂的女人。 谭岚青却比孙沉香多了些历经沧桑巨变后,隐藏着的提防与戒备。 这样的性子当然不是不好。 甚至在这样的年代里,她更容易生存下去。 也难怪几年后,娄一啸远走高飞时,她能夫唱妇随,齐赴香江。 等到再回来,又是一番新天新地。 赵建国大口大口啃着手中的富强粉窝头。 含含糊糊笑道:“谭姨,我爸我妈对小七哥简直比对我还好!” 这几年的富强粉窝头足够珍贵,寻常人家都是杂和面,棒子面等粗粮窝头。 如今还算好些。 换了几年前,糠饼、小球藻等代食品吃得更多。 孙沉香瞅了大儿子一眼,似笑非笑。 姜岐打趣道:“建国。” “你什么时候数学成绩能不次次排班上倒数第一,我保证师母对你比对我要好得多!” 赵建国一声哀嚎。 “小七哥!求放过!” 手里的富强粉窝头顿时不香了。 数学,就是他一生之敌! 没有之一! 来自赵建国郁闷的情绪值+499! 满座中人见他憋屈的神情,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开始略微有些沉闷的气氛复又高涨了起来。 一顿饭吃到下午两点多。 赵家兄妹早早去了红星轧钢厂子弟学校。 直到娄一啸安排司机上门来接谭岚青与娄晓娥母女才散场。 临走的时候,谭岚青再度邀请姜岐上门做客。 “姜岐。” “这个周末,记得跟你师父师母来我家坐坐。” 姜岐微微一笑,满口应承。 “好的,谭姨再见!” 至于许大茂约他周末去看电影吃烤肉季的事,他才懒得理会。 娄晓娥也从车窗里,看着他笑嘻嘻地挥手。 “等下回我爸爸去厂里巡视的时候,我去钳工车间找伱!” 姜岐被这小姑娘吓了一跳! 这么主动的吗? 口中当然还是答应了下来。 等娄家汽车一走。 回头便撞见孙沉香与赵师傅打量玩味的目光。 “师父,师母,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孙沉香笑了笑,却不言语。 赵师傅将竹筐挂在车把上:“上来,我送你回95号大院!” 姜岐看着赵师傅藏在络腮胡子下,那张满是酒意的大红脸。 急忙出声阻止:“师父!” “喝酒不骑车,骑车不喝酒!” 第十四章 贾张氏作妖! 豆角胡同离南锣鼓巷距离不远,姜岐其实走着去就很好。 他横竖有袖里乾坤技能空间。 街尾巷角之类的旮旯窝里,找个没人的地方将竹筐一藏。 等快到95号大院的时候,再悄悄拿出来就是。 半点不费力。 孙沉香看了跟头毛熊似的丈夫一眼。 轻轻推了推赵师傅的胳臂。 “小七又不是什么外人。” “你又多喝了几杯,瞎逞什么强?” “下午不上班就好好在家休息。” “正经刚刚该让岚青姐家的车送小七回去。” “不比你这骑二八大杠强?” 赵师傅对这位小娇妻没有半点脾气,任凭孙沉香怎么说,都满眼是笑。 姜岐笑道:“师母,这才刚认得谭姨,哪里好意思让人家司机送?” “我走回去就成了。” 娄一啸家的汽车在这个年代太扎眼。 姜岐还当真不想被95号大院那一众“禽”们看见。 别的不说。 单单那个原剧集中娶了娄晓娥的许大茂,就足够他提防上好几壶。 许大茂家成分不错,是娄一啸家雇农出身。 如今又在红星轧钢厂干放映员。 怎么说也是八大员之一。 比他这还没有转正的学徒工要强得多。 再者说来。 娄晓娥给他的第一印象当真很不错很不错…… 不愿意那个满脸天真娇憨的小姑娘落在许大茂那马脸孙贼手中…… 孙沉香笑道:“小七,你且等等,我去给你拿筐子。” 装着大堆东西的竹筐,一直放在倒座房。 刚刚都出门来送谭岚青与娄晓娥,还没来得及拿。 姜岐忙道:“师母,我自己进去拿。” “中午都喝了两杯莲花白,您跟师父先回房歇着。” “反正也请了假,不用再去点卯。” 孙沉香中午提前下班的时候,就请了下午的假。 不然也不能这么逍遥,一顿饭吃到这早晚。 “行,那你自己去拿。” 孙沉香笑了笑,扶着脚步有些踉跄的赵师傅回正房。 回头吩咐了句:“走的时候,记得带上大门。” “知道了。”姜岐应了一声。 去倒座房里提上竹筐。 见孙沉香将中午没有切完的五花肉用根草绳系着,放在筐子里。 甚至还装上了一罐子预先盛出来的鸡汤。 因为怕漏汤,瓦罐盖子用几层油纸封得严严实实。 罐口紧紧系着草绳。 姜岐心头微暖,低眉一笑。 这世界破破烂烂,总有人缝缝补补…… 比如师父师母,比如傻柱…… 让他不至于在猝死重生后,因为绝望与不甘,将人性中的恶全部散发出来…… 姜岐长长舒了口气。 将两斤装的话梅糖放在厨房桌子上。 赵家三兄妹都爱吃点小零嘴。 只是这年头条件有限,偶尔才能去稻香村称上三五两块点心。 姜岐幽幽地想着。 若是今天回去抽奖能抽出今天娄晓娥说的大白兔奶糖就好了…… 那可比话梅糖好吃得多。 关上东南角的如意门,姜岐顺着豆角胡同,朝南锣鼓巷走去。 四九城的春天远远没有秋天那般美好。 就算没有沙尘暴,也总是灰蒙蒙的阴霾一片。 难得当真有几天见到和煦阳光与蓝天白云的时候。 比如今天,又是个灰蒙蒙的阴天。 街上行人并不多。 就算有,也是要赶着去上班的职工,跟阴霾天气一样灰头土脸。 行色匆匆。 压根没有人会留意他这么個半大小子。 姜岐找了背街僻静之处将竹筐收了。 加快了脚步。 他早上出来去红星轧钢厂,又去鸽子市上浪了一圈。 算算大半天时间已经过去。 也不知道一大爷易中海带着秦淮茹棒梗母子,去商量贾东旭的抚恤赔偿办成啥样…… 那位李副厂长对秦淮茹的念头是起了,想要得逞肯定没这么快…… 真舍不得95号大院中那些此起彼伏的情绪值啊! 姜岐嘴角上弯。 快走到南锣鼓巷巷口,悄悄将竹筐取出来拎在手上。 才走几步。 顶头遇见闫阜贵拎着个露出毛边的人造革公文包,匆匆从前院出来。 姜岐笑眯眯地伸手打招呼。 “三大爷,吃了吗?” “这是下午有课?” 闫阜贵看见姜岐额头上还没散去的红肿淤青。 立时想起昨晚那两张让他肉疼至今的大黑十。 他也是想瞎了心,以为姜岐人小单薄又是孤儿好忽悠。 没承想反而吃了那么大一个亏! 来自闫阜贵的郁闷情绪值+299! “吃了,吃了!” 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姜岐手中提着的竹筐上。 那用草绳系着的,好像是块肉? 闫阜贵想起刚刚三大妈跟他说的话,眼皮子跳了跳。 赶紧离开大院门口,生怕再被姜岐看出什么。 姜岐看着闫阜贵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嘿嘿一笑。 到底还是这座群禽乱舞的四合院好啊! 身后,来自闫阜贵一波一波的算计情绪值连绵不绝。 姜岐暗中直撇嘴。 这位三大爷是老毛病又犯了? 又想着算计他? 得亏他也不怕再偷鸡不成蚀把米! 姜岐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情,快步进了垂花门。 中院。 西厢房房门大开,门框上系着白布,两旁垂下两道黑纱。 隐隐约约还能看见贾东旭的遗像。 与跪坐在遗体旁边的秦淮茹、棒梗与小当三人。 几人都红着眼,哭声却是没有了。 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带着院里几个职工家属正在叠小白花。 见姜岐进院子,一大妈招招手。 “小七,你过来一下。” 一大妈起身给姜岐衣襟系上朵小白花。 又往扣子上挂了半段红绳。 姜岐正不解其意。 只见一大妈指指西厢房门上的黑纱白布。 压低声音,絮絮叨叨地道:“你东旭哥满打满算,今年也不过三十二岁……” “不是早夭也是英年早逝……” “死状又极惨……” “你跟柱子的房门上我都绞了块红纸贴了上去……” “你这孩子不比柱子瓷实,打小三灾八难的,还是在身上挂根红绳避避的好……” 来自一大妈的关怀情绪值+199! 姜岐有些诧异地看了一大妈一眼。 最终还是记下了这点善念。 轻声道:“一大妈,谢谢您。” 说着拎着竹筐上了正房前的台阶。 果然他跟傻柱的房门上都贴一小块红纸。 姜岐掏出钥匙开耳房的门。 冷不防贾张氏听见外面的动静,正巧从西厢房中探出头。 一瞥眼看见姜岐竹筐里露出来的几根香烛把儿。 还有一截草绳,像是系着一块肉…… 顿时,贾张氏一双肉泡三角眼的眼睛珠子都红了! 心中念头急转。 “棒梗,过来……” 棒梗揉着圆滚滚的小肚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奶奶?” 贾张氏附在棒梗耳边说了几句话。 棒梗连连点头:“奶奶,您放心!” “只要有,我一定能找出来!” 秦淮茹看在眼里,轻轻叹气。 不知道自家婆婆又在挑唆棒梗做什么坏事…… 她跟棒梗都是刚刚从红星轧钢厂商量贾东旭后事回来不久。 中午由一大爷易中海领着去食堂吃了顿饭。 傻柱见了秦淮茹,自然勺子里满满当当装着肉菜。 那双手简直稳若泰山,绝对不带半点颤抖。 所以棒梗才会吃得小肚子溜圆。 秦淮茹正想开口说点什么。 就被贾张氏那双肉泡三角眼狠狠瞪了一眼! 将秦淮茹瞪得闭上了嘴。 这边。 姜岐关上耳房的门。 先将那尊藏着汉代五乳神兽镜的关公圣像,连同鸡汤都收进袖里乾坤技能空间。 又将捕鼠夹子放进碗柜角落,切了点草绳上栓着的五花肉放上去。 既然存心要拿贼,总得下点诱饵不是? 至于那罐鸡汤,他可没打算拿出来当诱饵。 万一被盗圣棒梗毛手毛脚打翻,岂不白白浪费了师母一番好心? 将捕鼠夹子上的机关打开。 姜岐坐回床上,低头默然思索。 一大妈向来身子骨孱弱,心脏病严重,在四合院里从不多管闲事。 每天只是去后罩房端茶送水照顾聋老太太。 这份忽如其来的关怀之心又是怎么来的? 易中海没了贾东旭那当半个儿子养活的徒弟,一颗心只会扑在傻柱身上。 绝对不会提醒一大妈来照顾他这无父无母的孤儿。 二大妈跟二大爷刘海中一样冷血无情,除了大儿子刘光齐之外。 眼里再无旁人。 就连刘光天,刘光福两个小儿子,被刘海中见天当贼打,她都一声不吭。 三大妈更是延续闫阜贵一贯优良家风,抠搜算计到极致。 昨儿还出了两张大黑十。 指望她提点一大妈,那更加不可能! 姜岐思前想去。 只有可能是后罩房里人老成精的聋老太太,开口跟一大妈说了些什么…… 姜岐起身,拎起竹筐。 还是先去后罩房将东西还了,顺便打探打探虚实。 再者说来,他对聋老太太房里藏着的那件异宝可还没有打消念头。 他才出去,还没来得及锁上耳房的房门。 就见贾张氏衣襟上挂着朵小白花,大步流星从西厢房里冲了出来! “姜岐!” “这筐子里死沉死沉的装着什么?” “是不是买来给你东旭哥用的香烛纸钱?!” “快些拿给我使使!” “你可别指望撒谎骗人!” “连香烛把儿我都看见了!” 来自贾张氏的算计情绪值+999! 姜岐看着状若疯魔,迎面扑来的贾张氏。 满眼冷笑。 得! 这位也是不记打的性子,早上才被他死死掐了回脖子。 直掐得那张满是横肉的面皮紫涨。 这才下午,又开始作妖! 第十五章 战斗力爆表 姜岐将竹筐往地上一放。 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气势汹汹的贾张氏。 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 眼神却是冰冷。 “贾大妈。” “这筐子里装着的确是刚去鸽子市淘换来的黑纱白布香烛纸钱。” “怎么?您打算要给钱?” “也不多,诚惠三张大黑十。” 三张大黑十是今早去上班的时候,易中海亲手给他的。 还没到下班的时间,这事贾张氏现在还应该不知道。 见姜岐问她要钱,贾张氏稀疏眉头打成了结。 就连想要去抓竹筐的手,也尴尬停在半空中。 心中大骂这小短命鬼也是想瞎了心! 又不是她问聋老太太借的东西,凭什么问她要香烛钱! 来自贾张氏的愤怒情绪值+299! 贾张氏的嚣张气焰被姜岐两句话一问,顿时消停了几分。 一双肉泡三角眼中,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 变脸简直比翻书还要快。 “小七啊……” “你也知道……” “我家顶梁柱才倒,哪里来的余钱……” “就想看看你去鸽子市都买了些什么还给老太太……” 姜岐淡淡地开了口。 “贾大妈,我办事,您放心。” “昨儿晚上我借了什么,都有数儿。” “刚刚半点不错淘换回来的。” 贾张氏想要做什么,他心里门清。 不用那一波一波的情绪值提醒,他都能清清楚楚看见那双肉泡三角眼里的贪婪。 贾张氏见姜岐不为所动。 提高声音,嗓子里带上了重重的哭腔。 “我命苦的儿啊……” “你还在屋子里直挺挺躺着……” “香烛都灭了,纸钱也不够,连长明灯都没了油……” “冷冷清清……” “姜岐,你也是跟着东旭一道长大的……” “怎么忍心让他摸着黑走黄泉路……” 姜岐暗道,贾东旭摸不摸黑走黄泉关他屁事。 在生的时候,贾东旭在他跟前也没半点好心善念。 他又不是傻柱。 为了一个秦淮茹,无论老贾家中人怎么吸血都受着。 至于长明灯,明明是贾张氏舍不得点每月那二两油来着! 听着贾张氏满口胡搅蛮缠,姜岐心中已经有三五分不耐烦。 一瞥眼,就看见棒梗穿着一身白布孝衣。 顺着西厢房的抄手游廊,蹑手蹑脚从他身后靠近竹筐。 一双手贼忒兮兮的朝地上的竹筐伸了过去。 “一边去!” 姜岐一巴掌将这位年仅十岁就获得“盗圣”美名的小屁孩子的手,给拍了回去。 “什么地方都有你!” 棒梗是秦淮茹这三个孩子里,唯一脸颊上有些肉的。 比面黄肌瘦的小当,要养的好得多。 见姜岐伸手拍开棒梗的手掌。 贾张氏急忙给棒梗打眼色! 宝贝金孙! 闹! 再闹狠些! 今晚能吃肉还是喝汤,就看这一闹! 她此时满心满眼都是那块系着草绳的肉。 至于傻柱下班会带回来的饭盒,那早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这年头,谁家还会嫌弃肉食多不成? 棒梗接收到贾张氏的眼神。 眼睛珠子一转,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疼!” “奶奶!我的手疼!” “肯定是被这混账王八蛋打断了!” 不得不说。 棒梗这副做派简直跟贾张氏撒泼打滚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愧是血脉相传。 棒梗一哭,贾张氏立即扑上去将宝贝金孙搂在怀中。 “东旭啊!” “睁开眼睛看看哪!” “你尸骨未寒,就有人敢欺负你的儿子了!” “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来自贾张氏的愤怒情绪值+999! 来自棒梗的贪婪情绪值+999! 她今天召唤的是贾东旭亡灵,目的当然是为了换取中院里围观人群的同情心。 只可惜,如今中院里就是一大妈带着几名职工家属在扎小白花。 能给她仗腰子的一大爷易中海还没下班。 见中院的人只看热闹不说话。 一老一小搂在一起,愈加哭声惨烈无比。 不知道还当真以为姜岐怎么了这祖孙俩个。 姜岐完全没有将哭声震天的祖孙两个放在眼中。 喜滋滋的收取情绪值。 无论贾张氏带着棒梗怎么作妖,他都不可能让她们得逞。 想从虎口里拔牙,贾张氏也是想瞎了心! 一大妈见贾张氏带着棒梗闹得沸反盈天。 想起后院聋老太太今早对她说的嘱咐。 放下手中扎着的小白花,上前劝道:“老嫂子,人家小七也没怎么棒梗……” “就拍开了他的手而已。” “何必这么着?” “让街坊四邻看着也不像样……” 她话音未落,被贾张氏照脸狠狠啐了一口! “老绝户!” “病秧子!” “你是病的瞎了吗?!” “我家宝贝金孙的手指都被那个短命鬼拍断了!” 一大妈做梦都没有想到,贾张氏会狗到这种程度。 逮谁咬谁。 贾张氏接着又骂道:“别以为你悄悄给这短命鬼挂红绳我不知道!” “我家东旭有儿有女,要避忌什么避?!” “你这病秧子到底安得什么心!” 一大妈被贾张氏几句话骂得红了眼。 她可没有贾张氏这份打滚撒泼的本事。 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心口忽然闷闷生疼起来。 姜岐皱皱眉,这戏看不下去了。 就算是为了刚刚一大妈对他的那点善念,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大妈被贾张氏磋磨。 男子汉大丈夫,讲究的就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人毁我一粟,我夺人三斗! 对贾张氏这种滚刀肉,不出声反击,就会被她站天灵盖上踩! 姜岐拎起竹筐,转身将一大妈护在身后。 冷冷喝了一声! “贾大妈!” “你再胡搅蛮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那宝贝金孙挂树上去?!” “人家一大爷这些年送东送西,照顾伱全家老小的粮食米面都喂了狗?!” “连一大妈你都敢磋磨?!” 来自一大妈的感激情绪值+999! 天神菩萨,老太太说得没错,姜岐果然是好孩子! 贾张氏陡然想起姜岐今早那冷厉的眼神与还在隐隐生疼的脖子。 下意识摸摸脖颈,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忙不迭拉着棒梗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先对一大妈陪了个笑脸。 “翠兰,对不住……” “我胡说八道,你别放在心上……” 一大妈被贾张氏骂得简直连心脏病都要发作了。 沉着脸,捂着胸膛不作声。 她性子好是不假,也没有这么被人骑在头上骂绝户的! 自家丈夫还当真养了一窝白眼狼! 贾张氏见一大妈不吭声,眼巴巴看着竹筐里露出的几根香烛把儿。 肉呢? 辣么大一块用草绳栓着的五花肉呢? 贾张氏还没死心,想去竹筐里翻找翻找。 到底缓和了语气,絮絮叨叨地道: “姜岐……” “我只要一对香烛,两斤纸钱……” “秦淮茹回来说,明早厂里派车送你东旭哥去城外化人厂……” “我只要送他出门上路用的……” “老太太年纪虽然大了,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不急这一时……” 姜岐挪开竹筐,看着贾张氏笑容愈加冷。 “贾大妈。” “你有本事去后罩房问老太太借。” “我忙前忙后帮东旭哥办这些东西。” “你不说一个谢字就算了,还打着眼色让棒梗来偷东西?” 贾张氏一双肉泡三角眼飞速眨动。 不知道又在转着什么念头。 回前院去做晚饭的三大妈,听见动静后又走了进来。 “老嫂子,姜岐这些东西都是一大爷拿钱给他去鸽子市淘换的!” “我今早在前院厢房边亲眼看见了!” “那可是整整三张大黑十!” 来自三大妈的挑拨情绪值+999! 姜岐双眼微微一眯,心内勃然大怒。 还当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样人。 三大妈跟闫阜贵一样一样的极品鸡贼。 这损人不利己的事,简直干得纯熟无比。 三大妈毕竟是个女人,跟贾张氏那块滚刀肉不一样。 当着满院子人,他不好直接下黑手。 不过,等会闫阜贵下班后会发生点什么,那可就不好说了。 贾张氏听了,整个人从地上蹦了起来! “好嘛!” “既然是一大爷拿的钱,那就该是我家的东西!” “两对香烛,四斤纸钱,我还要五尺黑纱,五尺白布!” “姜家小子!” “你给是不给?!” “好处可不能全部给你占了去!” 来自贾张氏的贪婪情绪值+1999! 说话间,贾张氏就将香烛纸钱的数量提高了一倍。 就连黑纱白布都算计上了。 姜岐哈哈大笑,将竹筐往手中一提。 大步朝月亮门走去。 “垫高枕头做您的清秋大梦去吧!” “有本事您就跟来后院!” 贾张氏将心一横,当真打算跟上去。 只听西厢房里传来“闷闷”一声响。 随即。 秦淮茹慌里慌张的声音响起。 “不好了!小当昏倒了!” “妈,你快进来看看!” “小当,她好像在发烧……” 贾张氏恋恋不舍的看着姜岐提着竹筐顺月亮门进了后院。 想再追上去撕扯,到底怕惊扰聋老太太。 回头看着西厢房骂骂咧咧地道: “一个小赔钱货,发烧就发烧了!” “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当儿。 棒梗见姜岐去了后院,房门没上锁,眼睛珠子骨碌转动。 压根懒得理会自己妹妹小当的死活…… 悄悄溜进了耳房…… 第十六章 大明宣德朝冠耳炉 西厢房。 小当满脸通红躺在秦淮茹怀里,昏昏沉沉。 秦淮茹面带忧色,焦心如焚。 见贾张氏脸色不善走了进来。 秦淮茹急忙抱着小当上前。 “妈,您快看看……” “您年纪大,经过的见过的事情多……” “小当这是怎么了?” 她实在是慌了手脚。 贾东旭还在地上躺着,小当又满身发烫。 虽然是个闺女,到底是她这当妈的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烧成这样哪里可能不心疼? 贾张氏随便探探小当的额头,冷冷地道:“烧点子温热水擦身子!” “就连这点事也要问我?” 秦淮茹轻声道:“妈,小当体温太高,只靠擦洗怕是不成……” “万一烧坏了脑子,那可怎么好?” “您给我几毛钱,去工人医院开两片退烧药吧……” 贾张氏正心疼没有从姜岐竹筐里弄来香烛纸钱,连那块系着草绳的五花肉也不见了。 听秦淮茹问她要钱,顿时破口大骂! “现在家里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东旭还躺在地上呢!” “我哪里来的钱?!” “再说了,一个小赔钱货哪里来的这么金贵?” “还要去工人医院开药?!” 秦淮茹涨红了脸,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贾张氏愈加烦躁,骂道:“丧门星!” “又嚎什么丧?!” “已经被你嚎死了一个,还想再嚎死我吗?!” 秦淮茹不敢作声,抱着身子滚烫的小当心如刀绞。 终于忍不住心头恶念迭起! 这老虔婆,怎么不去死…… 不去死…… 跟着过来看小当的情况的一大妈,轻轻叹了口气。 她刚刚被贾张氏骂得心口生疼。 见小当这副模样,早又心软起来。 掏出一块钱递给秦淮茹。 “秦淮茹,趁着还没下班,你抱小当去工人医院开两片退烧药。” “这孩子发烧可大可小,别耽误了事。” 贾东旭出了事,贾张氏心中只有棒梗。 今早秦淮茹带着棒梗去了红星轧钢厂。 贾张氏凑合吃了两个杂面窝头,压根没顾上给小当喂饭。 小当昨晚又跟着秦淮茹哭了整整一夜。 胃里无食,虚火上升。 所以才会忽然发起烧来。 秦淮茹连忙抱着小当接过钱。 “多谢一大妈,等我有了钱就还您。” 看热闹的三大妈眼珠子骨碌一转,抽身便走。 二大妈却是靠在门槛上,朝一大妈笑了笑。 “一大妈,到底是您心善。” “就只不知道人家可领不领您这个情!” 刚刚贾张氏骂一大妈“老绝户”“病秧子”的话,她可都清清楚楚听在耳朵里。 一大妈朝二大妈摇摇手,退出西厢房。 她连半句话都不想跟贾张氏说。 贾张氏只要不是她自己掏钱,万事皆好。 乐得有大冤种出头。 哪怕明明看见一大妈给了一块钱而不是几毛钱,也没出声。 等秦淮茹从工人医院回来,不怕要不到手! 秦淮茹抱着小当,准备去工人医院开药。 才出穿堂,就见三大妈站在前院厢房跟前招手叫她。 “秦淮茹!” “你过来一下。” 秦淮茹道:“三大妈,什么事?” “我急着带小当去工人医院!” 三大妈拉住秦淮茹压低了声音。 “你那婆婆心里眼里只有棒梗,哪里有小当?” “闺女怕是饿的虚火上升才发烧的。” “我这有退烧药,还有中午剩下的半拉杂面窝头。” “都是掰着吃的,不脏。” “你拿热水泡软和了,先喂小当吃饭。” 秦淮茹也是心急如焚,一时间忘记了三大妈这一家子的饕餮性子。 连声道谢,跟着三大妈进了厢房。 等到小当吃了半拉窝头,精神略微好些。 三大妈当真拿出两片退烧药托在手上。 “淮茹。” “去工人医院开药还要挂号排队,又费钱又耽误时间。” “这里两片退烧药,你拿着给小当先吃一片。” “等半夜再喂一片,保证不会再发烧。” “我只收五毛钱,你看如何?” 秦淮茹哭笑不得看着三大妈。 果然,三大妈这性子就跟三大爷一样一样的! “成,就依您。” 家中还办着丧事,她也不愿意离开太久。 刚刚婆婆回来,棒梗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可别又出什么事才好…… 秦淮茹付了钱,给小当喂了片退烧药。 这才抱着女儿回中院。 姜岐更加不知道他离开后,中院前院还上演了这么两出好戏。 后罩房。 姜岐敲响聋老太太房门。 “老太太,我给您还东西来了。” 聋老太太柱着拐杖出来开门。 她年过古稀,腿脚不便,耳朵时灵时不灵。 一般极少离开这三间后罩房。 姜岐将黑纱白布,香烛纸钱,长明灯等物,一样一样摆在黑漆桌子上。 “老太太,劳您清点一下。” “看合不合数。” 目光却忍不住往昨晚聋老太太拦住的地方看去。 那道红中带紫的宝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得! 这老太太还当真是人老成精! 他自信昨晚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还是被这老太太将秘宝换了個地方。 聋老太太咧着没剩几颗牙的嘴唇笑道:“还来了就好。” “都放墙边的箱笼里去吧。” “你这孩子果然言而有信,比张二丫人性。” “刚刚拿着东西进来,她没跟你闹上一场?” 姜岐哈哈一笑,将刚刚贾张氏的做派一五一十说了回。 接着朝聋老太太竖起大拇指。 “您老英明!” “不但闹了,还打着眼色让棒梗偷来着!” 他可没打算帮贾张氏棒梗祖孙遮掩什么。 横竖那两位在这南锣鼓巷95号大院也没什么好名声。 一个是恶婆婆buff叠满,将秦淮茹那朵绿茶白莲压制的透不过气来。 一个年方十岁,已经闯出“盗圣”名头。 尤其是傻柱的东西,那就跟棒梗自己的东西没什么两样。 说拿就拿,爱端就端,半点心理负担都没。 也是傻柱将棒梗的胆子惯得太大。 现在棒梗的活动轨迹已经从傻柱房间,逐渐朝前院后院蔓延。 聋老太太见姜岐竖大拇指,笑得见牙不见眼。 “张二丫啊,那人小气自私,又愚蠢贪婪。” “棒梗跟着这奶奶学不出好人来……” “你且看着,还有笑话儿。” 姜岐在心中给这位人老成精的老太太连连点赞。 他放在碗柜里捕鼠夹子中的那小块五花肉可不是白放的。 等会可不是有大热闹看? 姜岐陪着聋老太太说笑一回。 “老太太,我先帮您归置东西。” 走去墙角,打开箱笼,准备将黑漆桌子上放着的东西收进去。 一打开箱笼盖子。 姜岐的眼皮子太阳穴登时齐齐乱跳! 握了颗大草! 箱子角落正泛出一抹红到发紫的宝光! 姜岐深深吸了口气。 将黑纱白布,香烛纸钱一样一样收进箱笼。 到底忍住了将那抹红到发紫的宝光带进袖里乾坤技能空间的念头。 他想拯救这些埋没在岁月尘烟中的奇珍异宝,避开即将到来的疯魔岁月丝毫不假。 不过总不能跟棒梗一样修炼成95号大院的盗圣…… 此时姜岐哪里知道,那位盗圣此时已经悄悄溜进了耳房…… 正在翻箱倒柜…… 姜岐关上箱笼,将那尊观音圣像摆件从竹筐拿出来,放在桌上。 “老太太,今儿去鸽子市碰见的。” “也不值几个钱,就帮您请了回来。” “满院子里,就数您老心善慈祥,早晚拜拜也是功德。” 这樽观音圣像可算是送在了聋老太太的心缝上。 她原本有尊细白瓷观音圣像。 前几年被棒梗进来淘气玩耍,不小心给砸了。 问贾张氏跟贾东旭母子要赔偿。 一个满地打滚撒泼,召唤亡灵。 一个装听不懂,一问三不知。 聋老太太懒得跟那一家子置气,也就撂开了手。 这也是她万般看不上贾张氏的原因之一。 只是观音圣像砸了,到如今也没顾得上再请一尊回来…… 四九城内民间老太太拜个佛、念个经的是常有的事。 聋老太太看着那尊观音圣像满眼是笑。 “小七,我腿脚不方便。” “你去院子里打盆水来,帮我擦擦这神龛。” 姜岐笑道:“行,老太太,您且等等,我去打水。” 他心心念念记挂着那抹宝光,对聋老太太有求必应。 擦干净神龛,又将柜子连同梳妆台都擦了擦。 聋老太太这才恭恭敬敬将观音圣像放上空荡荡的神龛。 扭头对姜岐笑了笑。 “小七,刚刚伱开那箱笼里有个报纸包着的香炉,你帮我拿出来。” 姜岐一颗心又“砰砰”跳了起来。 又来了,又来了! 不带这样考教人性的! 他当真不是什么良善好人! 姜岐将用旧报纸包着的香炉从箱笼取了出来,放在聋老太太跟前。 才一上手。 袖里乾坤技能空间里,立即浮现出鉴定介绍。 “大明宣德朝冠耳炉” “颜色:藏经纸色” “材质:黄铜” “年代:宣德三年” “上代藏家:清代庆密亲王奕劻。” 真品大明宣德炉传世极少,珍贵无比。 在姜岐前世,只要现世,便会拍出天价。 所以虽然是明代器物,发出来的却是红到发紫的宝光。 只是,这明明是王府藏品,怎么会流落到聋老太太手中? 难道…… 姜岐心中有个念头,宛若野草疯长…… 今儿在豆角胡同坐了那么久,也没顾上问问师母。 等下回见到孙伴鹤先生,一定要打探清楚才是…… 聋老太太一层层打开旧报纸,低头看了半晌。 才沉沉叹了口气。 “这香炉被香灰焦油污狠了,邋里邋遢的不好看……” “也跟这观音圣像颜色不搭……” “小七,你把这香炉拿回去,洗刷干净就送你玩儿。” “明儿记得去鸽子市给我淘换个紫铜的回来摆上……” 大明宣德朝冠耳炉到手了! 姜岐心内欢喜的宛若要炸开一般! 老太太谢谢您的审美! 谢谢您的洁癖! 第十七章 捕鼠夹子立大功! 看着聋老太太满脸惋惜看着大明宣德朝冠耳炉的样子。 姜岐简直恨不得给老太太磕一个! 眼前这位可是连庆密亲王奕劻府中的藏品都有的人。 一定要打好关系。 哪怕跟一大爷易中海与傻柱一样,将老太太供起来都成。 万一还能找出点什么呢…… 姜岐急忙将宣德炉用原本包裹观音圣像的旧报纸层层叠叠包好。 往深蓝工装制服前襟中一塞。 他多加了几分小心,连将宣德炉放在竹筐里都不敢。 耽搁了这么久。 就快要下晚班的时候。 别人认不出这件满是香灰焦油的宣德炉。 一向自诩为文华种子读书人的三大爷闫阜贵却未必认不出来。 无他。 这樽大开门的大明宣德炉的器型,材质,款识实在太过经典。 只要稍微了解一丢丢这方面的知识,就能判定! 姜岐强行镇定心神。 对聋老太太笑道:“老太太,您放心。” “明儿中午我下了班,就直奔鸽子市!” “一定给您淘换个紫铜香炉回来!” 聋老太太看着姜岐眨巴眨巴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姜岐的错觉,从聋老太太眼神里忽然看见几分历尽岁月洗礼后的睿智。 “年份越近越好……” “可别比我老婆子还老……” “我年纪大了,再经不起什么风浪……” 姜岐心头微震。 不愧是经过沧桑巨变,日月换天的人精! 瞧瞧人家这份对无常世事的敏感度! 这95号大院中,多少人蒙蔽双眼,浑浑噩噩的艰难活着…… 衣食口粮难以周全,哪里还会想到那许多…… 姜岐满口答应。 “知道了,老太太。” “今儿中午在师父家吃饭,师母将没切完的几两五花肉给我带了回来。” “等会我做好了,给您送碗红烧肉盖面。” “我的手艺可没柱子哥好,老太太您别嫌弃。” 聋老太太咧着没几颗牙的嘴唇直乐。 “柱子那手艺是正儿八经的川菜大师与何大清两人联手教出来的。” “身兼两门之长。” “别说你,满四九城也找不出几个来。” “你只管送了来,面条煮和软些。” “老婆子不嫌弃。” 姜岐起身告辞,拎起竹筐匆匆出了后罩房。 瞅着后院没人,立即将大明宣德朝冠耳炉收进袖里乾坤技能空间。 一直“砰砰”乱跳的心脏,总算消停了下来。 此时的姜岐完全不知道,就在他离开后罩房的瞬间。 聋老太太的眼神里,忽然多了几分玩味与欣赏。 这孩子,不枉她早上出声提点一大妈。 品行比许大茂那马脸奸臣强得多。 也比刘家闫家那几个皮猴子强。 能有他看着,或许能让柱子不被那群人形蚂蟥盯上…… 姜岐将宣德炉收进袖里乾坤技能空间后。 鼓鼓囊囊的前襟顿时平复了下来。 才进月亮门。 只听见从他耳房里传出棒梗凄厉无比的惨叫! “哎呦!” “我的手!” “姜岐!你在屋子里藏了什么?” 来自棒梗的愤怒恐惧情绪值+1999! 姜岐嘴角微微上扬。 嘿! 上午才在鸽子市买的捕鼠夹子,下午就用上了。 棒梗这位盗圣还真没让他失望! 捕鼠夹子立大功了! 姜岐拎起空荡荡的竹筐,加快脚步往耳房赶去。 这场好戏,他焉得不看? 贾张氏听见棒梗凄厉哭声,飞快挪动胖大身躯直扑耳房! “棒梗!棒梗!” “你可是在耳房里?” “出什么事了?” 贾张氏身后跟着怀中抱着小槐花,脸色凄惶的秦淮茹。 她才从三大妈屋里回来不久,哄着退了烧的小当睡下。 正诧异棒梗怎么还没回屋,就听了惨叫声。 棒梗疼得声音打颤。 “奶奶……” “快来……” “我的手好痛啊……” 贾张氏抬脚踹开耳房房门! 两间耳房被翻得乱七八糟,就连姜岐放衣裳的柜门都打开了。 寥寥几件衣裳胡乱摊在炕上。 而棒梗的右手,正挂在悬吊半空的碗柜中。 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贾张氏也来不及让秦淮茹去查看,亲自大力拉开碗柜柜门! 将棒梗的右手连着捕鼠夹子,小心翼翼捧了出来。 见棒梗的手背被捕鼠夹子上的机关死死夹住,手指下面还扣着一小块五花肉。 她想要掰开机关,哪里能有那个力气? 这还是姜岐不愿意坏了棒梗的手。 不然,要是放個带啮齿的捕鼠夹子。 棒梗这右手当真就废了。 贾张氏掰不开机关。 撕心裂肺的嚎哭声瞬间响彻整个中院! “棒梗!” “我的宝贝金孙!” “你这是怎么了啊?!” 她压根不用细想,能在碗柜里放捕鼠夹子的人,只有姜岐! 这天煞孤星短命鬼怎么这么坏? 这是要挖她的心肝啊! 转头看着耳房门口,破口大骂! “姜岐!” “你个天杀的短命鬼!” “平白无事在家里放什么捕鼠夹子?!” 来自贾张氏的怜惜情绪值+999! 来自贾张氏的愤怒情绪值+1999! 正从月亮门过来的姜岐,嘴角上扬。 看来,此时贾张氏对他的恨意远远超过对棒梗的怜惜。 情绪值再度爆了表! 耳房中。 秦淮茹看着棒梗被捕鼠夹子夹着的右手,眉心纠结。 她倒没跟贾张氏一样撒泼。 只是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这副白莲模样若是被傻柱看见,还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 秦淮茹轻声安慰道: “棒梗,你的手可是疼的厉害……” “妈给你吹吹……” 贾张氏掰不开的捕鼠夹子机关,她当然也掰不开。 这时候红星轧钢厂的男性职工还没下班。 满院子老弱病残,她连找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 来自秦淮茹的心疼情绪值+1999! 贾张氏这又哭又骂又嚎的,95号大院中的人瞬间围在耳房门口。 二大妈问道:“老嫂子,你们怎么在人家姜岐的耳房里?” “他不是去给后院老太太还东西去了?” “屋子里都没人……” 姜岐冷笑道:“正是屋子里没人才好呢,不然棒梗怎么翻箱倒柜?” “又怎么会被我的捕鼠夹子夹个正着?” 人群里顿时响起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原来是棒梗的老毛病又犯了……” “难怪一家子都挤在人家耳房里……” 来自二大妈幸灾乐祸的情绪值+99! 住后院的张三婶,嘲讽道:“早知道我也在白菜垛子上放捕鼠夹子了!” “去年冬天,我家白菜垛子可足足少了一层!” 来自张三婶的嘲讽情绪值+99! 姜岐听着“叮叮当当”悦耳无比的情绪值,心中大乐。 拨开人群,走进耳房。 贾张氏看见姜岐,一双肉泡三角眼里瞬间喷出熊熊烈火! “天煞孤星短命鬼!” “老娘跟你上辈子结了什么仇,什么怨!” “看看你害得我宝贝金孙成什么样子了?!” “今儿你不赔我宝贝金孙的右手,老娘跟伱拼了这条老命!” 说着移动胖大身躯,张牙舞爪,一头往姜岐身上撞来。 这短命鬼也有撞在她手里的时候! 今天不从这天煞孤星身上撕下一块肉,她就不是贾张氏! 贾张氏身躯胖大,状若疯魔,又怎么可能是姜岐这练了一年多奇特拳谱的年轻人对手? 不等靠近,就被姜岐轻轻巧巧用竹筐拦住贾张氏袭来的攻势。 姜岐冷冷地道:“贾大妈,你是农村里出来的人,没文化认不得字。” “又上了年纪。”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只是,你要说我害了你那好孙子棒梗,那就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这年头故意伤害罪,可是要去蹲局子里的!” “我可不背这口大黑锅!” 贾张氏被竹筐顶住丝毫动弹不得。 只能破口大骂。 那些什么长指甲挠人,大比兜上脸的成名绝技,却是半点都施展不出来。 “短命鬼!”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夹着我家棒梗右手上的是什么玩意?” “这难道不是什么故意什么害人?!” “那可是他能写字、能端碗、能干活的右手!” 她没文化,学不上姜岐说的新词。 一个故意伤害罪被她说的稀碎。 姜岐眼底的嘲讽之色更甚。 “贾大妈,也劳烦您睁大眼睛看看清楚?” “这里是我住的耳房,我放个捕鼠夹子在碗柜里抓老鼠,有什么错?” “难道我还要满院子敲锣打鼓去给您报备一声儿?” 贾张氏梗着脖子,大声嚷嚷! “你在屋子里放捕鼠夹子当然没什么!” “不过,你下的捕鼠夹子夹伤我家棒梗右手,那就必须要赔偿!” “看病治伤哪里不要花钱,最少,最少给我五张大黑十!” 贾张氏完全没有留意姜岐的神色,自顾自狮子大开口。 越说越兴奋,口沫横飞! “还有!” “万一我家棒梗这手当真废了,他下半辈子吃喝拉撒,娶妻生子都在你身上!” 来自贾张氏的激动情绪值+99! 得。 这就是讹上了。 不愧是这95号大院里战斗力最爆表的贾张氏。 姜岐轻轻咳嗽一声。 眼神扫过正兴致勃勃看热闹看得起劲的人群。 “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 “各位院里的围观群众。” “在贾大妈说赔偿前,咱们要不要先捋捋什么是盗窃罪?” 贾张氏一愣。 就连一直托着棒梗右手轻轻吹气的秦淮茹都愣了愣神。 棒梗才多大点人? 怎么就盗窃罪了? 来自贾张氏的疑惑情绪值+99! 来自秦淮茹的疑惑情绪值+99! 姜岐淡淡地道:“一大妈刚刚亲眼看见的。” “我拎着竹筐,去后院给老太太还昨晚借来的东西。” “这耳房门虽然没有上锁,却是用门扣扣上的!” “贾大妈,您能不能给我解释下?” “棒梗怎么会忽然出现在我的耳房里?” 第十八章 可怜的盗圣 姜岐这几句话一问,贾张氏顿时哑口无言。 她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对姜岐交代,棒梗溜进耳房翻箱倒柜从头到尾都是她指示的? 一双肉泡三角眼飞快眨巴着,嘴巴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围观人群见贾张氏这副神情,哪里还不知道又是这当奶奶的教导孙子不学好? 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这贾张氏也是没谁了……” “唯一一个孙子被教得贼眉鼠眼的……” 另一名职工家属直叹气。 “作孽啊……” “老贾跟东旭都是英年早逝,也不知是不是被贾张氏损了阴德……” 姜岐几句话勾起人群中一波一波的情绪值。 心内早已乐开了花。 贾张氏又不是后院里的聋老太太,自然也听见了人群议论。 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想要再撒泼,又怕被姜岐拿住什么把柄,问出些她更下不得台的话。 来自贾张氏的憋屈情绪值+999! 来自贾张氏的郁闷情绪值+999! 人群中。 一大妈也皱了皱眉。 一个儿子贾东旭,被贾张氏教的自私自利黑了心肠。 如今到底遭了难,才三十二岁就抛下孤儿寡母撂挑子死了。 一个孙子又被贾张氏教成这样…… 老贾家以后的将来怕是完了…… 单单靠秦淮茹带着两个闺女又能顶什么事? 姜岐学着一大爷易中海的做派,轻轻一声咳嗽。 绕过贾张氏,走去棒梗身边。 轻声道:“棒梗,你告诉姜叔句实话儿。” “姜叔就帮你将这个夹子松开如何?” “你奶奶是怎么教你来我的耳房的?” 姜岐虽然年纪才二十岁,论辈分却是跟傻柱许大茂贾东旭一辈。 所以棒梗按规矩要叫他叔叔。 贾张氏生怕棒梗说出实情,正想要过去阻止。 却被二大妈拉住,皮笑肉不笑地道:“老嫂子,你过去做什么?” “他们年轻人之间容易说话。” “这时候院里又没個男人。” “你也不想棒梗的右手当真废了不是?” 秦淮茹眼神飞快打量了被二大妈拉住的贾张氏一眼。 也开口劝道:“棒梗,快告诉你姜叔,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捕鼠夹子是姜岐下的,他自然有法子松开机关。 至于贾张氏的脸面…… 秦淮茹想起贾东旭死了这两天,贾张氏对她种种磋磨,心头暗恨。 那老虔婆…… 活该让她当着满院妇女丢个大人…… 再说了,她还当真怕姜岐给棒梗扣上一个什么盗窃罪…… 这小子可不是傻柱…… 棒梗手背剧痛,早已哭得连嗓子都沙哑了,手指还没放开那小块五花肉。 听姜岐跟秦淮茹都这么说,哪里还顾得上贾张氏。 急忙道:“姜叔,你当真能松开夹子?” 姜岐点点头。 “当真!” 说着又从袖里乾坤技能空间取出一块话梅糖。 耐心拨开糖纸,塞进棒梗嘴巴里。 “你先吃颗糖,就不疼了。” 棒梗含着酸酸甜甜的话梅糖,大声道:“奶奶说你竹筐里藏着块大大的五花肉!” “今天早上还有一大碗肉汤!” “连借给我爸爸上上供都不肯!” “奶奶叫我进耳房到处找找,将那块五花肉跟剩下的肉汤拿回家的!” 姜岐笑了笑。 “三位大妈,各位围观群众!” “大家都听听!” “这可是棒梗自己亲口承认的。” “他想来我家找肉端肉汤。” “五花肉还罢了。” “一碗肉汤又能值几个钱?” “这性质可是偷窃!” “报上街道,不说扭送去少管所,至少要去局子里写张一千字的检查!” 贾张氏挣脱二大妈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拍脚打掌,放声大哭! “老贾啊!” “你带了我去吧!” “我是那种为一口吃食连面皮都不要的人么?” “我也是为了苦命的东旭啊!” “可怜他生前没享一天的福,死了连一块肉一碗汤都喝不上啊!” 围观群众齐齐撇嘴。 贾张氏就是那种为了口吃食连面皮都不要的人! 毋庸置疑! 正好这当儿易中海,傻柱,许大茂,刘海中等人都下了班。 听见中院耳房里又哭又闹吵得沸反盈天,急忙都过来查看。 贾张氏看见傻柱进耳房,哭嚎声立时收了。 也不再召唤老贾亡灵。 一双肉泡三角眼死死盯着傻柱手中网兜里装着的饭盒。 比起算计姜岐屋子里的五花肉跟肉汤什么的,还是傻柱的饭盒更现实。 易中海沉着脸道:“姜岐!” “你欺负贾大妈一个寡妇人家做什么?” “让她满地打滚撒泼的,成什么样子?!” “还不拉伱贾大妈起来,好好说话!” “尊老爱幼的优良作风,你都扔狗肚子里去了?” 易中海的老习惯,开口便是挥舞道德大棒。 贾张氏见易中海开口帮她说话,“哇”的一声又哭了。 “一大爷,你是不知道啊!” “那短命鬼不但夹断了我家棒梗的手,还要上报街道,扭送他进局子!” 来自贾张氏的得意情绪值+99! 易中海吃了一惊,棒梗的手断了?! 急忙带着傻柱三步五步赶去查看。 见是被不带啮齿的捕鼠夹子夹着手背,稍微放下了心。 回头又对姜岐皱了皱眉。 “这不是胡闹么?” “什么上报街道、扭送局子的?!” “棒梗才是个十岁的孩子!” “还能当真去少管所?” “被街坊四邻传出去,咱们这95号大院的名声还要不要?” 他除了将后院的聋老太太祭炼成功德至宝之外。 最为担心的就是95号大院名声。 更不愿意自己管辖下的大杂院丢了优秀四合院评比资格。 再退一万步说。 贾东旭还直挺挺的躺在西厢房里。 不看活着的人面儿,总要看着死了这个! 所以,他一出声就想将姜岐镇压下去。 姜岐朝着易中海龇牙一乐。 “一大爷,您说得可轻巧!” “刚刚贾大妈可是口口声声要我陪她宝贝金孙的右手!” “那可是能写字、能端碗、能干活的右手!” “怎么,她挑唆着棒梗进屋翻箱倒柜,被捕鼠夹子给夹了。” “反而还要我这受损失的主人家赔偿?” “大家说说,天下间有没有这样的道理?!” 易中海一愣,他又错了? 来自易中海的郁闷情绪值+299! 耳房外围观人群的声音,轰然响起! “没这个道理!” 整座95号大院苦棒梗这位盗圣久矣。 只是贾张氏打滚撒泼,战斗力爆表。 贾东旭又是个惯孩子的。 非但不管,还暗中窃喜饭桌上多添道小菜。 跟他们说了也当是过耳秋风。 至于跟秦淮茹去说,就更不顶事。 无论贾张氏也好,贾东旭也好,就没将农村户口的秦淮茹放在眼里。 姜岐顿了顿,又看着易中海冷笑道:“一大爷,不是我说您。” “下回挥舞道德大棒教训人的时候,先了解下情况好不好?” “我额头上的红肿淤青可是到现在还没有消呢!” 易中海看着姜岐额头上的红肿淤青。 难免想起昨晚的事。 被动了…… 这又被动了不是…… 为什么每次他遇见姜岐就这么被动…… 来自易中海的憋屈情绪值+599! 傻柱打一进耳房,心神眼神就全部在秦淮茹身上。 这时候听见耳房外面群情激愤。 好容易将注意力转过来。 皱着眉头连捕鼠夹子带棒梗的右手一道拿起来查看。 “小七。” “你这碗柜吊在半空中,哪里会有什么耗子能爬进去?” “要下捕鼠夹子也该放地上才是。” “我去拿把老虎钳来,先夹断夹子再说。” 傻柱说着,转身回正房拿工具。 易中海深深吸了口气,连连点头。 “柱子说得是。” “先将棒梗的手从捕鼠夹子里放出来是正经。” “虽然没有伤筋动骨。” “这夹得久了,堵塞气血通行。” “棒梗的右手就当真要不得了。” “这邻里乡亲的,就算锅铲还有碰锅沿的一天。” “就算闹耗子,也不过一包耗子药的事。” “哪里值当放这样歹毒的玩意?” 姜岐直撇嘴。 这一大爷还当真偏心偏到姥姥家了! 明眼人谁看不见,棒梗的右手没多大点事? 什么歹毒! 许大茂觍着一张长马脸。 阴阳怪气地道:“依我说,小七这事干得漂亮!” “论理棒梗也该吃个亏!” “东家的大白菜,西家的胡萝卜,还有前院的大葱垛子,这些年棒梗可没少偷!” “咱们是看见棒梗还是个孩子的份上,不计较而已。” “不然,你以为谁都是那个一心一意想当棒梗爸爸的傻柱?” “偷什么都当没看见?” 姜岐暗中一乐! 来自许大茂幸灾乐祸的情绪值+399! 棒梗哭闹不已。 他再是修炼成精的盗圣,现在也不过是个十岁孩子。 原本被一群人围着议论纷纷,感觉大为丢脸。 现在还被满院子都说是马脸奸贼的许大茂教训一通。 更加哭得伤心。 “呜呜呜……不是我想来的……” “都是奶奶……” “奶奶让我干的……” “我不要傻柱当我爸爸!” 来自棒梗的憋屈情绪值+999! 贾张氏见傻柱拿着网兜装着的饭盒走了。 转身就朝许大茂的大长马脸伸出指甲一把挠去! “许大茂!” “你嘴里喷得什么粪?” “我家宝贝金孙就只一个爸爸!” “傻柱算是什么玩意,他也配当棒梗爸爸!” 许大茂打不过傻柱,要闪开贾张氏那胖大身子却毫无难度。 抬手将姜岐的竹筐抓过来,拦着张牙舞爪的贾张氏! “贾大妈,我看见你家有白事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你再挠我一下试试?” 他话音刚落,傻柱拿着老虎钳子从隔壁正房走了进来。 倒是没听见棒梗不认他当爸爸的话。 指着许大茂骂道:“孙贼!” “你特么怎么跟贾大妈说话的?!” 许大茂一口唾沫朝傻柱喷去! “左一个贾大妈,右一个贾大妈!” “贾东旭这不是躺棺材板了么?” “你将俏寡妇一娶,往怀里一搂,也别掩人耳目再叫什么贾大妈!” “两好凑一好!” “只管叫妈!” 第十九章 哎呦!头好疼! 饶是傻柱对秦淮茹的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张大黑脸登时闹得通红。 恼羞成怒下。 挥舞着老虎钳子就朝许大茂扑来! “马脸孙贼!” “老子的事要你嚼什么蛆!” 那老虎钳子是易中海拿给傻柱的,算是红星轧钢厂标配。 比寻常五金店卖的又大又重。 这一老虎钳子下去,许大茂当场就得开个西瓜瓢! 姜岐可不愿意被许大茂弄得他这两间耳房血呼刺啦的。 毕竟抬水洗屋子也是件麻烦事。 连忙抢下傻柱手中的老虎钳子。 “柱子哥,大茂哥,别闹。” “棒梗的手还被捕鼠夹子夹着呢。” 傻柱下意识的看了秦淮茹一眼,愣在当场。 要说傻柱也是活该后来被秦淮茹那朵盛世白莲缠了几十年。 一见到秦淮茹那双泪光盈盈的杏眼。 别说跟着寡妇跑了的何大清,就连唯一妹妹何雨水也完全抛在脑后。 傻乎乎的默不作声。 连贾张氏那双宛若淬了毒一般的肉泡三角眼,他都没有留意。 姜岐连忙轻轻推了傻柱一把。 “别看了。” 这厮也真的,要看秦淮茹什么时候不能看? 非要当着贾张氏的面来点眼。 人家贾东旭的尸首现在搁西厢房里躺着呢! 傻柱回过神,转身朝许大茂一脚踢去! “孙贼,以后说话嘴巴上装个把门的!” “不然老子眼睛认得你,拳头可认不得你!” 许大茂闪躲不及,被傻柱一脚踢在大腿根上。 疼得弯下腰,嗷嗷叫唤。 “傻柱,你个孙贼!” “居然使撩阴腿?!” 来自许大茂的愤怒情绪值+499! 姜岐看在眼里,寒毛直竖。 许大茂以后生不出孩子,别就是被傻柱这么一记接一记的撩阴腿给废了的吧…… 易中海见傻柱跟许大茂又要闹起来。 连忙分开许大茂跟傻柱。 “柱子,以后下手不许这么没轻没重的!” “先去将棒梗的右手放出来。” 他只不咸不淡的说了傻柱两句,对疼得嗷嗷叫唤的许大茂视而不见。 姜岐道:“柱子哥,都是一个院里打小长大的兄弟。” “哪里不好踢?偏要往那个地方?” “万一踢出什么事,大茂哥不是跟一大爷一样……” 他故意不将话说完。 嘴上没個把门的许大茂,正记恨易中海偏帮傻柱。 冷笑道:“傻柱,老子以后要是跟一大爷一样绝户!” “你个孙贼等着给我端屎端尿,养老送终!” 易中海的脸色,登时漆黑如墨染! 来自易中海的郁闷情绪值+1999! 姜岐吓了一跳! 霍! 好家伙,一大爷这波情绪值都能赶上贾张氏了! 许大茂当面骂易中海绝户,傻柱当然不干。 姜岐将老虎钳子塞在傻柱手里。 拦下傻柱的攻势。 许大茂人虽然头顶流脓,脚下生疮,坏到彻底。 不过连番被傻柱暴揍,他还当真怕许大茂生出心理阴影来。 以后还哪里去弄一大爷易中海跟傻柱那么汹涌澎湃的情绪值? 易中海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出声让傻柱将许大茂揍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念头。 “柱子,将捕鼠夹子剪开。” 姜岐看着易中海笑了笑。 “一大爷,这捕鼠夹子是我今早在鸽子市上花五块钱买的。” “人家摊主说了,这捕鼠夹子可跟寻常市面卖的不一样。” “只要有耗子,一夹一个准!” “你要柱子哥就这么剪了,我可不干!” 易中海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 什么破捕鼠夹子要五块钱?! 又不是金子做的! 他虽然工资高,但是在这艰难岁月尾巴根上的年头。 地主家里也没有余粮。 更何况这95号大院里的那些困难户,每到月末,谁家不问他借钱借粮? 来自易中海的抓狂情绪值+999! 姜岐伸出手拦在捕鼠夹子跟前。 他要看看在傻柱心中,到底是跟他的兄弟情分重要。 还是对一大爷的服从尊敬重要。 要是傻柱心中只有易中海,那么他也懒得再管傻柱。 由得事态发展成剧集中的模样。 被秦淮茹那朵盛世白莲,带着贾张氏,棒梗,小当,小槐花几头白眼狼吸血吸到死…… 如果不是,那自然另当别论。 傻柱看着姜岐瘦成小鸡仔一般的身子骨。 想起同为孤儿,无父无母无依靠,在这大院里艰难度日的苦楚。 心头一软。 他到底还有个亲妹妹何雨水,而姜岐却是什么都没有。 至于何大清? 就算他明明知道何大清带着白寡妇就住在保城,他也只当何大清早已死了…… 死在那个何大清抛子弃女,一去不回头的夜里。 傻柱心中念头百转。 轻声道:“小七,这五块钱哥拿给你。” “先将棒梗的手放出来,别耽误了事。” 说着掏出一张五块钱递在姜岐手中。 姜岐接过钱,看着傻柱那张长得无比着急的大黑脸。 心里幽然叹气。 傻柱妥妥就是个大冤种! 日后被秦淮茹那朵盛世白莲坑死了当真半点不亏! 许大茂这会儿的剧痛已经平息。 看着傻柱递给姜岐的五块钱更是满脸冷笑,拨开人群就往外走。 边走边骂:“傻帽!” “缺心眼!” 才走出耳房门外,到底舍不得不看这场热闹。 靠在门框上竖着耳朵听。 傻柱分明听见许大茂骂他,只装没听见。 用老虎钳子剪断捕鼠夹子上的钢丝。 棒梗的哭声终于小了。 却半点情都不领,恶狠狠地瞪傻柱道:“傻柱!” “你这辈子休想做我爸爸!” 傻柱拍了棒梗一下,眼神却不由自主往秦淮茹身上飘。 “臭小子!瞎说什么!” 贾张氏一双肉泡三角眼,绿油油跟狼似的放着光。 死死盯着姜岐手中的五块钱。 傻柱这缺心眼! 为什么拿五块钱给那个短命鬼? 要给也是棒梗做营养费才是! 没看见棒梗的右手又红又肿吗? 她正想着,忽然落在傻柱手里的老虎钳子上。 她辣么大的饭盒呢? 贾东旭今晚上供的供品呢? 怎么傻柱回去拿钳子,就连饭盒都收起来了? 正好才下晚班的刘海中与闫阜贵走进耳房。 姜岐一看见闫阜贵,立即想起刚刚被三大妈坑了一回的事。 暗中运起奇特拳谱上的内劲,一张脸瞬间变得煞白,连半点血色都没有。 抱着脑袋往傻柱身上倒。 “哎呦!我的头好疼……” “一定是被三大爷昨晚推那一跤留下的后遗症……” 许大茂靠在门框上直撇嘴。 “小七。” “亏你还是个高中生呢!” “什么后遗症!那叫脑震荡!” 来自许大茂的炫耀情绪值+299! 傻柱急忙扶住姜岐。 关切问道:“小七,你怎么了?” 来自傻柱的关心情绪值+999! 姜岐捂着脑袋装作头疼欲裂的样子。 “柱子哥,我的头好疼……” “还恶心,想吐……” “到底是大茂哥见多识广……” “肯定是脑震荡了……” 闫阜贵前脚才进耳房,姜岐就给来了这么一出。 直接将他给整不会了。 来自闫阜贵的怀疑情绪值+599! 闫阜贵结结巴巴地道:“怎……怎么……可能是……脑震荡……” “我下午去上班看见你的时候,还好好的……” 姜岐虚弱地道:“一大爷教导我们做人要诚信……”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我扛着受到重创后的头晕头疼,还要帮一大爷去淘换东西……” 他装模作样“哕”“哕”“哕”起来。 闫阜贵慌得手足无措。 易中海却想起刚刚姜岐夺下傻柱手里老虎钳子救下许大茂的时候,明明还生龙活虎。 现在又成了虚弱无比的样子。 心中大为不信。 “小七,要不让柱子送你去工人医院看看?” 姜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闫阜贵。 指着额头上的红肿淤青道:“一大爷,我没钱……” “今儿去帮后院老太太淘换东西的时候,我垫上了那两张大黑十……” 易中海眼皮子直抽搐。 这小王八羔子是还想要讹上他的节奏? 他的大黑十又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刘海中挺着大肚子打开官腔。 “一事归一事,一码归一码。” “既然小七这伤是老闫造成的,这医药费么,自然由老闫承担!” 闫阜贵头上那顶帽子都快冒烟了…… “昨儿我已经赔了两张大黑十医药费……” “怎么还要我出……” “那钱既然是帮老太太淘换东西花掉的,那自然得老太太出钱。” 他这话一说,傻柱满心不乐意。 “三大爷,瞧您这话说的!” “老太太一个月才五块钱生活费!” “您这一开口就要老太太喝上四个月的西北风?” “亏心不亏心哪?” 姜岐运转内劲逼出满头冷汗,扶着傻柱的手弯腰干呕。 这下连易中海也不确定起来。 连声催促道:“老闫,小七这样可不成。” “伱快些拿钱,送小七去工人医院看看。” 刘海中与傻柱也附和着催促闫阜贵拿钱。 闫阜贵被逼无奈,只好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大黑十递给姜岐。 那张大黑十攥在他手心里,简直就快要滴出汗水来。 来自闫阜古的肉疼情绪值+999! 站在围观人群中的三大妈做梦都没想到,姜岐又坑了三大爷一把,就是因为她跟贾张氏说得那两句话。 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大黑十。 来自三大妈的肉疼情绪值+999! 傻柱就要带姜岐去工人医院。 姜岐虚弱摇头:“柱子哥,我腿脚没力,走不动……” “劳烦您扶我上炕躺躺,等有了力气再去……” 傻柱当真将姜岐扶在炕上躺下,见满炕都是乱七八糟的衣服。 问道:“这都谁翻的?” 秦淮茹急忙过来帮着收拾。 “都是棒梗贪玩翻的,我来收拾。” “小七,你只管躺着。” 姜岐躺下后,脑袋正好睡在棒梗旁边。 眼睛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三大妈既然拿着贾张氏给他挖坑,闹出这场乱子。 就别怪他报复回去! 第二十章 全院大会 姜岐先轻声道:“柱子哥,我恶心的慌,想喝口热水压压……” 说着就势要起身下炕。 傻柱连忙按着他的肩膀。 “小七,你躺着别动,我回屋里给你倒。” 说着三步两步出了耳房。 许大茂靠在门框上,看着姜岐的做派心中暗笑。 这孙贼也是蔫坏蔫坏的! 刚刚那一场戏,能瞒过其他人,却瞒不过他许大茂。 不过么,反正姜岐坑的是三大爷闫阜贵。 管他腿疼! 等会姜岐不装脑震荡了,他搞不好还能跟去分一杯羹! 来自许大茂的算计情绪值+99! 姜岐扫了门框边的许大茂一眼,也不言语。 等傻柱离开,这才拍拍棒梗的大腿,压低声音道:“棒梗,你也是个半大小子……” “以后别再去别人屋子里翻箱倒柜的……” “你爸爸不在了,你才是老贾家顶梁柱……” “奶奶的话,可听可不听……” 秦淮茹一边叠衣裳,一边道:“棒梗,快听你小七叔的话。” 她老早对贾张氏的教育方式不满意。 但是人微言轻。 贾张氏从来没有将从农村出来的她放在眼睛里过。 这会棒梗受了点教训,只要他跟贾张氏离了心。 不再被挑唆着往歪道上走。 那就谢天谢地! 棒梗原本心里恨极了姜岐,被姜岐这么在大腿上轻轻一拍。 低头看着姜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奇异的提不起半分恨意。 “姜叔,我知道了……” 姜岐接着朝还在一波一波贡献情绪值的闫阜贵努了努嘴。 “你三大爷爷那里有上好狗皮膏药,你去问他要张敷上……” 棒梗的左手被捕鼠夹子夹住,并没有伤筋动骨。 现在掌心里还抓着小块诱饵,生鲜五花肉不肯放手。 只是手背上有些红肿淤青。 狗皮膏药当然能用上。 秦淮茹一听,眼里放出了光。 连忙问道:“小七,你说真的?没骗秦姐?” “三大爷手里当真有上好的狗皮膏药?” 她心神激荡之下,这句话音量甚高。 非但满屋子人听见了。 就连围观人群都听见了。 三大妈抽身就往忘走,刚刚损失了一张大黑十! 再站下去,只怕还要损失一张狗皮膏药! 刚刚才从秦淮茹薅来的五毛钱,这会子要损失几十倍! 姜岐笑了笑。 “当然是真的。” “昨晚三大爷还托着张上好的狗皮膏药去跟我换屋子来着。” 刘海中刚刚又抢在一大爷易中海前调停了姜岐脑震荡的医药费。 心中正在暗自得意。 还想再说点什么,证明自己的本事不在一大爷易中海之下。 哪里知道姜岐还没足兴。 几句话又挑唆着棒梗再度将战火往闫阜贵身上烧。 连忙闭上嘴巴。 他喜欢打官腔跟易中海抢风头,想掌95号大院的权柄半点不假。 自讨苦头的事可绝对不会去干。 闫阜贵也被秦淮茹跟姜岐的话说的直懵圈。 怎么? 怎么才出了一张大黑十还不够? 这小王八羔子又惦记上了他的狗皮膏药? 他那几张压箱底的狗皮膏药跟寻常国营药店卖的可不一样。 非但狗皮是真狗皮,就连香油铅丹与各色中药材都是顶顶好的! 贾张氏当然也听见了秦淮茹的话。 也不再宛若饿狼一般地死死盯着姜岐看了。 冲过去就问闫阜贵讨膏药。 抓着闫阜贵手上的袖套不放! “三大爷!” “三大爷,您就可怜可怜我这才没了爸爸的孙子……” “被那短……” 她才要继续骂声短命鬼,就碰见了姜岐冷冰冰的眼神。 急忙改口。 这蔫坏蔫坏的短命鬼可不是什么好玩意! 早上问他讨碗肉汤白讨不到手,还被掐了回脖子。 下午更是故意用捕鼠夹子夹住她宝贝金孙的手! 跟许大茂一样,坏透了! 贾张氏陪着笑脸。 “三大爷。” “您老放心,等棒梗手好了,我带他去前院给您磕头道谢!” 贾张氏有求于人,姿态摆得极低。 就连平素绝对不会跟三大爷闫阜贵用的敬语都使了出来。 用力眨巴着一双肉泡三角眼挤出两滴眼泪。 “可怜我家棒梗还是个孩子,骨头还没长好……” “万一跟姜家小子似的,留个什么……什么……脑震荡可怎么好……” 闫阜贵这颗心就像被放在火上烤似的。 这是什么鬼…… 什么鬼…… 棒梗偷姜岐的东西不成,被捕鼠夹子夹了右手。 关他什么事…… 再说了棒梗夹着的是手,又不是大脑瓜子。 哪里来的什么脑震荡! 他愤愤不平地看着躺在炕上装虚弱。 被傻柱一勺一勺喂着热水的姜岐。 来自闫阜贵的愤怒情绪值+1999! 姜岐暗中肚皮都要连笑破了! 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 贾张氏、一大爷易中海,三大爷闫阜贵,个个情绪值爆表! 这是座多么好的四合院啊! 個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他简直爱死了南锣鼓巷95号大院了! 秦淮茹揽着棒梗肩膀,眼泪汪汪看着闫阜贵。 “三大爷,您行行好……” “棒梗年纪还小……” “等以后再大几岁,还要去红星轧钢厂上班……” “万一这手废了可怎么好?” “他爸爸可是钳工……” 傻柱最是见不得秦淮茹的眼泪。 将喂姜岐喝热水的搪瓷缸子放下。 “三大爷,您家里人也没人磕着碰着,摔伤扭伤。” “这狗皮膏药虽然好,总没棒梗的手重要不是?” “您老是读书人,懂得道理多。” “救人危难,也是功德一件不是?” 姜岐听得好笑。 傻柱被一大爷附了体,也学会了挥舞道德大棒。 三大爷闫阜贵这心中煎熬啊…… 那张大黑十落在姜岐手中,打了水漂,连朵浪花都不见。 珍贵无比的狗皮膏药又要离他而去。 就跟钝刀子割肉似的…… 来自闫阜贵的肉疼情绪值+99…… +99…… 倒是秦淮茹这句棒梗将来要去红星轧钢厂上班,提醒了一大爷易中海。 转头在围观人群里却没有看见三大妈。 将手一挥。 “秦淮茹。” “你带棒梗去前院三大爷屋子里,问三大妈讨张狗皮膏药贴上!” “等会吃完晚饭,所有人来中院集合,开全院大会!” 贾张氏这才找到机会将棒梗手里紧紧握着的小块五花肉收了。 屁颠屁颠跟着秦淮茹带上棒梗去前院。 她是自私自利,贪婪无比不假,却不是个傻子。 闫阜贵那满脸肉疼的神色,就差拿笔在额头上写着“我舍不得”四个大字了。 那块狗皮膏药一定是好东西! 棒梗人小手小,用不上那么大块膏药。 她趁便还能铰下半块,等着有个头疼脑热,腰酸背疼,好贴贴…… 耳房中。 刘海中急忙问道:“一大爷。” “这会子,不年不节的开什么全员大会?” “难道咱们院里出了什么坏分子?” 每次开全院大员,都是易中海居中坐。 他跟闫阜贵一左一右拱卫。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极度不爽。 却偏偏无可奈何。 他是七级锻工,易中海是八级钳工。 天然就要矮上一截。 易中海扫了刘海中一眼。 心中暗道,这95号大院里见天想着抢班夺权的坏分子哪里还有别人! 分明就是你二大爷刘海中! 易中海轻轻咳嗽一声。 指指西厢房方向。 “今早我带着秦淮茹棒梗母子去了咱们红星轧钢厂。” “厂里领导给安排了辆车。” “明天一大早运东旭去城外化人场,赶在辰时前就要落葬。” “咱们院子里的人,有钱的帮个钱场,没钱的帮个人场。” “尤其是柱子,许大茂,姜岐,解成,光齐你们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明早伱们要抬东旭上车。” 姜岐半点不情愿去抬贾东旭尸身。 躺在炕上吭吭唧唧装头疼。 靠在门框上看热闹的许大茂更是直往后躲。 闫阜贵的大儿子闫解成就要跟于莉结婚。 更是不想沾染这晦气事。 远远看了闫阜贵一眼,默不作声。 闫阜贵出了一张大黑十不止,还饶上一张珍贵狗皮膏药,正是心肝肉儿齐齐生疼的时候。 推推缠着白胶布的玳瑁眼镜腿。 “一大爷,东旭不是有抚恤金跟工亡赔偿金?” “这抬人出门上车的事,总要有几个洗手钱……” 就连姜岐都没想到闫阜贵这会子还在打贾东旭抚恤金工亡赔偿金的主意。 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他不叫闫阜贵继续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就不是姜岐! 许大茂推推同样跟他一样藏进人群里堆的闫解成。 “话说,你们老闫家是什么风水?” “连死人的钱都想算计?” 闫解成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 却不敢出声。 傻柱打许大茂一打一个准。 许大茂揍他也是一揍一个准。 尤其是刚刚许大茂还挨了傻柱一记撩阴腿。 他才没有那么傻,这个时候跟许大茂呛声。 易中海更是与闫阜贵相识多年,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位三大爷心中盘算着什么? 淡淡扫了闫阜贵一眼。 “这就是等会开全院大会要说的第二件事!” “要不,三大爷你来主持?” 易中海这句话要是问得刘海中,他必须拍着胸膛满口同意! 正巴不得这一声。 换了闫阜贵,他还当真没这个胆量。 闫阜贵算计是算计,不过都是小肚鸡肠的小打小闹。 刘海中日后狠起来的时候,可是当真整理黑材料,下死手的那种! 姜岐听着叮叮当当响起的各式各样情绪值。 微微眯起双眼。 他忽然对这传说中的全院大会有几分期待起来…… 第二十一章 缺了大德了 闫阜贵正想回答一大爷易中海的话。 忽然看见躺在炕上装脑震荡的姜岐微微眯起的双眼。 顿时浑身寒毛一炸! 这混账王八羔子又在算计什么? 他向来自诩精明过人,却在一个半大小子手底下连续吃瘪。 昨天晚上两张大黑十,今天又饶上一张,还搭去一块狗皮膏药。 哪里还敢在耳房里站下去? 闫阜贵拿起脚就往外走。 边走边道:“老易,您是一大爷,老大哥,这全院大会还是您来主持。” “我先回去吃晚饭,回头就来。” 秦淮茹带着棒梗去了前院,后面还跟着个贾张氏。 秦淮茹倒还罢了,贾张氏却是块滚刀肉。 他再不回家看着,三大妈可没有贾张氏那爆表的战斗力。 姜岐装着有气无力,慢悠悠地道:“三大爷,您老慢走……” “没事多来耳房坐坐……” 闫阜贵消瘦的身形一个踉跄,陡然加快了脚步! 谁稀得来这破耳房?! 哪回来不被狠狠咬一口? 来自闫阜贵的憋屈情绪值+299! 这边刘海中却是眼巴巴看着易中海,满心希望易中海当真能让他来主持全院大会。 易中海哪里不知道胖乎乎的刘海中心中所想。 只当没看见。 对炕上躺着的姜岐低声道:“小七,你先歇会。” “等会要是还缓不过来,就让你柱子哥带你去工人医院瞧瞧……” 姜岐现在还是惨白着一张脸,半点血色都没有的样子。 易中海心中疑虑倒是打消了很多。 又交代了傻柱几句话,易中海这才回东厢房。 一大妈连忙拿着朵小白花与半截红绳跟着回屋。 刘海中见易中海走了,暗中撇撇嘴。 他想主持全院大会的念头,又落了空…… “傻柱,照顾好小七。” 说着离开耳房。 许大茂原本还想算计姜岐新到手的那十五块钱。 见傻柱守着姜岐不挪窝,嘿嘿冷笑两声。 也跟着刘海中回了后院。 等许大茂走了。 坐在炕沿上的傻柱才一拍脑门,对姜岐笑道:“小七,我得先将饭盒给贾大妈送去。” “东旭还等着上供呢。” “你想吃什么?我回来给你做。” 姜岐低声道:“柱子哥,你先去忙,我这不急……” 等傻柱一走,他立即将那块极品五花七层肉从袖里乾坤技能空间里取出来。 用几张报纸包好,塞进枕头里。 又包上一斤鲜面条塞好。 姜岐无声地笑了笑。 贾张氏既然打发棒梗跑来偷他的五花肉。 少不得他还要再恶心恶心贾张氏! 横竖有傻柱这位身兼两家之长的大厨在,不用白不用…… 傻柱先将饭盒送去西厢房。 这当儿,贾张氏秦淮茹早已带着棒梗回来了。 贾张氏当真只给棒梗右手贴了半张狗皮膏药,剩下的半张藏了起来。 见傻柱拿着网兜装着的饭盒进来,眼睛珠子都绿了。 这一下午她十八般武艺齐齐上阵,唱念做打,也的确是又累又饿。 连忙接过饭盒,难得的给了傻柱一个好脸色。 “还是傻柱仁义,不像耳房里那个短命鬼!” “连碗肉汤都舍不得!” 说着取出碗筷,跟秦淮茹一起张罗着给贾东旭上供。 傻柱见了秦淮茹就有些走不动道,在西厢房里磨磨蹭蹭。 贾张氏看着简易灵堂里躺着直挺挺的儿子,心中酸楚难言。 见傻柱白赖着不肯走,愈加烦躁。 刚刚浮起的三分好脸色瞬间消失。 “傻柱,这上香上供的,你一個外人也插不上手。” “饭盒等会洗干净了,我让棒梗给你送过去。” 傻柱讪笑两声,回到耳房。 “小七,可想好了?” “晚上吃什么?” 姜岐神秘兮兮地道:“柱子哥,你先插上房门。” 傻柱笑道:“怎么?哥帮你做个饭还要瞒人?” 话是这么说,到底还是依言插了房门。 姜岐将藏在枕头里的那块极品五花肉与鲜面条拿了出来。 傻柱是个大老粗,也没去留意姜岐枕头的厚度。 打开报纸看见是块极品五花七层肉,连眼睛珠子都直了。 “难怪棒梗找不到肉!” “你小子还当真鬼精鬼精的!” 姜岐眼巴巴看着傻柱:“柱子哥,做碗红烧肉好不好?” “这鲜面条咱们哥俩吃一半,剩一半做好了给老太太送去。” 傻柱看着姜岐小鸡仔子般的单瘦身材,天天叼个杂面窝头去红星轧钢厂上班的样子。 心中一软。 “成!哥给你做!” “伱这有香料没有?八角,大料,香叶,桂皮,冰糖?” 姜岐摇摇头:“我只有上个月打的半斤酱油跟盐巴。” 傻柱笑道:“那哪成?” “你先将肉跟面条藏好了。” “我回屋给你拿调料。” “留神许大茂那孙贼闻着味窜过来!” 姜岐的袖里乾坤技能空间里当然有抽奖抽出来的各色香料。 只是他不好拿出来而已。 傻柱动作很快,才两分钟就拿着一小包香料与冰糖进了耳房。 哪怕是这艰难岁月的尾巴根上的年头,傻柱这位厨子手中依旧藏了不少好货。 傻柱紧紧关上耳房门,打开炉子给姜岐做晚饭。 将那块极品五花七层肉切成骨牌丁。 先煎至两面微黄,逼出多余的油脂。 用小碗装了大油,收进碗柜。 “小七。” “等这荤油凝固了,你也藏严实些……” “这院里人多手杂……” 傻柱心中到底还是有些护着棒梗,不愿意点他的名。 姜岐笑了笑:“知道了,柱子哥。” 盗圣同学挨了那么狠的一下,今天是无论如何不敢再跑进他的屋子作死。 看着傻柱斯里慢条的炒糖色,下八角大料,桂皮香叶。 将煎好的五花七层肉放进锅中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柱子哥,我还有些头晕,先睡会……” 傻柱在围裙上擦擦手,帮姜岐掖了掖被子。 “睡吧,这肉要炖好还得这么长时间。” 姜岐闭上眼睛,打开袖里乾坤技能空间里的抽奖轮盘。 他抽奖是在袖里乾坤技能空间里进行。 傻柱坐在火炉旁边看火,连半点异常都看不见。 这回的抽奖轮盘上没有再出现能够增加鉴宝技能的道具。 却出现了手表票与自行车票。 瞬间将姜岐的情绪调动了起来。 只是他到底还是那个手气极烂的非酋酱。 一连抽了几十次,将一整天积攒的情绪值全部抽完都没抽中自行票。 姜岐看着袖里乾坤技能空间几斤稻香村点心,大白兔奶糖,还有几瓶茅台酒,与一些粮食票据直叹气。 这抽奖轮盘怕是发了抽,居然连块五花肉都没了。 不过还好,至少这几斤点心与几瓶茅台酒能有大用。 等到周末去娄一啸家中拜访的时候,带上两瓶,看着也不算太过失礼。 这年头的茅台酒六块钱一瓶。 两瓶带去给娄一啸,两瓶留给赵师傅。 还有那包大白兔奶糖,给建国春云春秀三兄妹尝尝也不错。 姜岐恋恋不舍的看着那张仿佛闪耀着金光的自行车票。 他的永久牌二八大杠又飞了! 恨恨关上抽奖轮盘。 此时锅中的红烧肉也好了。 傻柱打开锅盖,满屋子都是红烧肉的香气。 先将红烧肉盛出来。 倒上一瓢清水,连同肉汤一起煮面条。 这鲜面条是姜岐从抽奖轮盘里抽出来的,比国营粮站卖的机制挂面要好得多。 等面条快熟的时候,傻柱起身推推炕上装睡觉的姜岐。 “小七,醒醒。” “感觉好些了没有?” “先吃饭。” 姜岐缓缓睁开眼睛,运转内劲让脸色稍微红润一些。 “柱子哥,我好多了。” 傻柱看看姜岐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稍微放下了心。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半分怀疑姜岐是在装脑震荡。 傻柱先盛了小半碗面条出来,铺上几块上好红烧肉,准备给聋老太太送去。 兄弟两人这才开吃。 吃饱喝足,傻柱端起那碗面条给姜岐。 “小七,这人情你去做。” “老太太辈分高,人也慈善。” “你多去坐坐没错。” 只要不牵涉到秦淮茹那朵盛世白莲,傻柱还是清醒的。 姜岐眼珠子骨碌一转,自己叼了个杂和面窝头,又塞了个窝头给傻柱。 傻柱握着个杂面窝头,大黑脸上满是诧异。 “小七,这是做什么?” “没吃饱的话,哥那边还留着两个富强粉窝头。” 姜岐神秘兮兮地看着傻柱笑。 “柱子哥,你信不信?” “不拿着这个,咱俩都要被一大爷狠狠教训一顿!” 傻柱哈哈一笑,将耳房房门打开。 浓郁的肉香顿时席卷而出! 整座中院上空都弥漫着馥郁的香气。 “这是谁啊?” “大晚上的做什么红烧肉?” “显摆你能耐不是?” “这香气,满大院还能有谁能做得出来!” “一定是傻柱那孙贼!” 中院里几处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也是缺了大德了! 正在艰难岁月尾巴根上的年头。 红星轧钢厂的职工每月才半斤肉票,国营肉铺连夜排队都还买不到肉。 就算有多余的肉票,也宁愿去鸽子市上换点棒子面,玉米面填饱肚子。 谁家舍得这么大大咧咧的做红烧肉? 姜岐故意端着面条站在风口里。 提高音量大声道:“柱子哥,谢谢你帮我炖肉!” 原本还在骂傻柱的声音,立即转了向! “难怪棒梗今天要去耳房翻箱倒柜!” “姜岐那小混球还当真藏了块肉!” “那瘦鸡崽子也不要过日子了吗?” “不是才还在恶心干哕,怎么不吐死这小混蛋!” 姜岐无比享受听着叮叮当当传来的情绪值。 让情绪值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就不信抽到那张金光闪闪的自行车票! 西厢房。 才给贾东旭上完供,将菜拨在棒梗碗里的贾张氏顿时停住下了动作。 棒梗手背上贴着半块狗皮膏药。 指着外面大叫:“奶奶!” “傻柱!傻柱做的红烧肉香气!” 贾张氏“砰”一声将菜碗撂下。 恶狠狠地瞪了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带着你那小赔钱货站远些!” “不许偷吃!” “棒梗,跟奶奶出去看看!” 贾张氏牵着棒梗三步两步冲出西厢房。 就看着姜岐跟傻柱两人,一人嘴巴上叼着个杂和面窝头。 姜岐手里还端着碗鲜面条,上面明显盖着几块红油赤酱的红烧肉。 贾张氏一双肉泡三角眼里顿时“刷刷刷”冒出了幽幽绿光! 第二十二章 做人要仁义 贾张氏心内恨极了姜岐。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目光死死盯着面条上的几块红烧肉。 “姜岐家小子!” “你下午才不是说屋里没肉?” “这大碗红烧肉又是哪里来的?” “总不成你病着还能去铺子里买肉?” 看来她下午当真不是老眼昏花。 那个竹筐里的的确确有块肉! 就只不知道这短命鬼究竟将肉藏在什么地方! 连她的宝贝金孙棒梗都没找出来。 右手还遭了那么一场罪! 她愈想愈恨,盯着姜岐的目光愈加不善! 只要这短命鬼说错一句话,她就将那碗红烧肉盖面抢了去! 东旭是没了,棒梗还能吃不是? 来自贾张氏的算计情绪值+999! 姜岐站在台阶上,端着大公碗,居高临下。 似笑非笑看着似乎马上就想扑上来的贾张氏。 “贾大妈,瞧您这话说的? “您家棒梗开始不还带了一小块肉带回家?” “怎么说我没肉?” 贾张氏一双肉泡三角眼飞快转动。 这短命鬼下午明明说淘换东西是一大爷给了三张大黑十,自己还垫了两张。 分明是扯谎! 这块五花肉定然是从那三张大黑十里抠出来的! 贾张氏道:“你哪里来的钱买肉?” “别是从给老太太淘换东西的那三张大黑十里抠出来的吧?” 姜岐淡淡地道:“贾大妈,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这是我师父师母见我整月没点油荤下肚,今儿乔迁宴上专门给我留的。” “也是柱子哥可怜我被三大爷推跌了那跤,脑震荡头疼头晕直反胃,特地出手帮我做的……” “想着多给我补补身体……” 三大爷闫阜贵也是才回屋吃了晚饭,正从穿堂里往中院里来。 准备参加全院大会。 一听姜岐这话,急忙调头就走。 就连跟着他一道来中院的三个儿子都顾不上。 此地不宜久留! 还是再等等,等人多了再过来。 不然姜岐那小混蛋万一又头疼头晕,恶心反胃,只怕还得讹上他! 他闫阜贵才不掺和这趟浑水! 姜岐收获到来自闫阜贵一波一波的情绪值,只当没有看见闫阜贵的身影。 咬了口杂面窝头。 装模作样看着贾张氏叹了口气。 “贾大妈……” “这做人哪,还是要讲个仁义……” “后院老太太都那么大年纪,还舍得将自己的东西借出来给东旭哥办后事。” “咱们这些做小辈的,总要真心孝敬她老人家不是?” “这不,刚刚做好的大碗红烧肉盖面。” “我跟柱子哥都不舍得吃上一口半口,正要端着给老太太送去……” “可不能辜负了一大爷素日里对咱们这些后辈的教导。” “要尊老爱幼,团结互助!” 他这句话就像一个大比兜狠狠抽在贾张氏脸上。 贾张氏瞬间脸色铁青。 一双肉泡三角眼顿时直抽搐! 死短命鬼! 天煞孤星! 你才不仁义! 你们全家都不仁义! 来自贾张氏的愤怒情绪值+999! 傻柱站在姜岐身后,跟着咬了口杂和面窝头。 终于明白姜岐为什么要拿个窝头出来了。 这是在用杂和面窝头堵上这整院人的嘴。 尤其是专管胡搅蛮缠,见缝插针,自私贪婪的贾张氏! 姜岐这话一说。 不但将东厢房里易中海那一肚皮关于艰苦朴素、勤俭持家的道德大棒齐齐塞了回去。 还让不少刚刚打开窗户,探出头查看动静的人。 急急忙忙都关了窗户。 这小鸡仔似的孤儿,可不是什么好相与! 没见连贾张氏都占不到半分便宜? 连着棒梗还吃了個大亏。 至于这肉香能不闻还是别闻了…… 再闻下去,只怕刚刚咽下的杂面窝头都要哕出来…… 那玩意太剌嗓子…… 肚子里都没有几点油花子的人,伤不起…… 真的伤不起…… 姜岐顿了顿,又对眼巴巴看着他的棒梗微微一笑。 “棒梗,姜叔屋里还有剩下的肉汤,你还要不要喝?” “不过么,那碗肉汤我可是藏着好好的……” “屋子里还有没有剩下的捕鼠夹子我也忘记了……” “你姜叔这不是摔伤了脑袋么……” “容易忘事……” 棒梗流着口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大公碗里几块红油赤酱的红烧肉。 正想说要喝肉汤。 忽然目光落在手背上贴着半块的狗皮膏药上。 想起下午被捕鼠夹子夹手的钻心剧痛。 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姜叔……” “不喝了……我不喜欢喝肉汤……” “傻柱带了饭盒……” “刚刚给我爸爸上完供,可以吃了……” 贾张氏气呼呼地将棒梗拉回西厢房。 “棒梗,跟他废什么话!” “回屋吃饭!” 大力关上西厢房的房门,贾张氏才敢提高声音咒骂。 “短命鬼!” “天煞孤星!” “老娘就不信你跟傻柱当真那么好心!” “做了那么大碗红烧肉连一口都不吃,留着给老太太送去!” 转身又对棒梗道:“棒梗,以后不许叫那短命鬼姜叔!” “那小鸡仔子一样的身板,也不知道还能过几个夏天!” “别让他身上的晦气传染了你!” 秦淮茹听贾张氏又在胡乱教棒梗。 实在忍不住,轻声劝道:“妈,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怎么说姜岐也跟东旭是一辈的人……” 贾张氏张口朝秦淮茹吐了口唾沫! “怎么?” “你这小骚货看不上傻柱那大黑脸,又看上了那短命鬼小白脸?!” “别做梦了!” “那短命鬼再不济也是城市户口拿粮本吃商品粮的人!” “就你这连接生了两个赔钱货的小贱人,人家还看不上!” 来自秦淮茹的憋屈情绪值+999! 来自贾张氏的愤怒情绪值+1999! 秦淮茹的眼泪一滴一滴滚了出来。 想起上午在红星轧钢厂里,跟一大爷易中海与几个厂领导商议的事。 悄悄挺了挺腰板。 快了,等会开全院大会一大爷就会宣布那件事。 看这老虔婆以后还怎么见天拿她的农村户口说嘴! 正房台阶上。 姜岐乐得眉花眼笑。 好家伙! 感谢贾张氏提供的爆表情绪值! 只要能抽中那张自行车票,被骂几句他也算了。 横竖又不会掉几块肉。 东厢房里。 一大爷易中海终于忍不住了。 轻轻咳嗽一声。 “小七,你要送面条给老太太就快些去。” “别在风口里站着,等会面条凉了坨了不好吃。” “顺便请老太太吃过晚饭来中院开全院大会。” “知道了,一大爷。”姜岐答应着端着大公碗朝后院走。 傻柱拉住姜岐,朝他眨巴眨巴眼:“小七,记住我刚说的话……” “老太太很重要……” 这南锣鼓巷95号大院,只要哄好了聋老太太就无往而不利。 君不见原剧情中无论是许大茂使坏也好,还是刘海中使坏也好。 都被聋老太太举着拐杖砸得抱头鼠窜? 更别说西厢房里的贾张氏,那就不是道菜! 就连一大爷易中海也是因为将聋老太太祭炼成功德至宝。 才能在这院里一言九鼎。 姜岐看着傻柱那张长得无比着急的大黑脸。 微微笑道:“明白,多谢柱子哥提醒。” 他转身才要走。 猛地想起今天早上李副厂长那张看着秦淮茹目光闪烁的猪哥脸。 完蛋! 开始在耳房里吃饭的时候,他忘记了提醒傻柱一声。 要留心李副厂长这个人…… 不过,事情也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等到当真苗头不对,再提醒傻柱也不迟。 那位毕竟是副厂长,位高权重。 傻柱不过是个厨子,就算厨艺再好上几分,能去给大领导做饭,也不过是平头老百姓。 以后就算杠上,傻柱也未必能将李副厂长怎样…… 那位可是个人物…… 他对秦淮茹的印象委实不算好。 不过傻柱可不一样…… 就凭傻柱这一年多对他的关怀善意。 怎么着也不能让他被盛世白莲吸一辈子血,头上还顶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大丈夫自当恩怨分明! 不过话又说回来,万一当真李副厂长会跟秦淮茹有那么一出。 他绝壁会亲自带着傻柱去看热闹。 白月光又如何? 盛世白莲又怎样? 哪位大老爷们也受不了亲眼目睹捉那啥在床的绝世猛药! 或许只有那样…… 傻柱才会彻底认清现实,不被那朵盛世白莲带着几条白眼狼坑上一辈子! 其实在姜岐心中想来。 根据他前世看的情满四合院剧集,秦淮茹跟许大茂那马脸奸贼也未必清白到哪里去…… 倒是得亏秦淮茹为了几个富强粉窝头,连那张加长马脸也能下得去嘴…… 怕不是当真饿了…… 傻柱见姜岐端着个大公碗,忽然愣在当场默默出神。 轻轻推了推姜岐的胳臂。 “小七,伱怎么了?” “还不去后院?” “是不是又犯了头晕?” 姜岐回过神来,朝傻柱笑了笑。 “没头晕。” “柱子哥,我去后院老太太那边送了面条就来!” 嘿嘿! 以后才发生的事,等以后再想不急。 一大爷易中海祭炼的南锣鼓巷95号大院功德至宝,他今儿要二刷! 第二十三章 软刀子 后罩房里已经亮起了灯。 姜岐敲开房门进去。 微笑问道:“老太太,累您久等,可是饿了?” “我刚刚有些不舒服,躺了一阵。” “这红烧肉跟面条都是柱子哥帮我做的。” “他的手艺可比我好得多。” 说着将大公碗放在黑漆桌子上。 聋老太太看见大公碗里满满当当一碗红烧肉盖着鲜面条 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这孩子果然不错。” “比贾东旭跟许大茂那马脸奸臣强十倍不止……” “这95号大院里,也就柱子能跟你比比……” 姜岐谦恭微笑。 “柱子哥仁义,又有本事。” “我还是一个小学徒,哪里能跟柱子哥比……” 聋老太太一边将大公碗里的红烧肉盖面倒进自己碗里。 一边咧着没剩几颗牙的干瘪嘴唇,朝姜岐笑了笑。 “正是因为柱子仁义,我才怕他被人惦记上……” “那孩子太过实诚……” “看不清人心哪……” “你年纪虽然比柱子小几岁,却比他清醒得多……” “以后……多看着他些……” 姜岐轻声笑道:“老太太,您放心……” “我跟柱子哥关系好着呢……” 眼皮子却不由自主跳了跳。 聋老太太这话说的是谁? 当然不可能是天天端茶送水伺候她的一大爷易中海两口子。 也不会是她压根连眼角都看不上的贾张氏。 二大爷刘海中与三大爷闫阜贵跟聋老太太不挨着。 更不会是马脸奸臣许大茂。 难道说的是秦淮茹? 这位人老成精的老太太,现在就揭开了秦淮茹那张盛世白莲皮下的吸血本质? 还真真活成人精了…… 聋老太太咬了口红烧肉。 微微闭上双眼,感受那块入口即化的极品五花七层肉带来的浓郁肉香。 “柱子这手艺真不错……” “昔年……王……那府里的大厨也做不出来这个味道……” 姜岐心念微动。 王府? 庆密亲王府? 还想再听下去,聋老太太却又不说话了。 自顾自吃着面条。 这年头谁都没点油腥下肚,他还当真怕这老太太脾胃薄弱受不了…… 等到聋老太太吃完一碗红烧肉盖面。 姜岐帮着洗了碗。 笑道:“老太太,今儿中院开全院大会。” “这天也黑透了,我扶您过去。” 全院开大会,这位功德至宝当然要到场。 聋老太太拍着姜岐胳臂,乐呵呵地道:“原来都是柱子背我过去。” “今儿换了你了。” “不过,你这小身板儿只怕背不动……” 姜岐暗中直撇嘴,怎么个个都拿他身材说事? 他瘦归瘦,毕竟炼了整整一年的奇特拳谱。 力道,身法,内劲,样样都不缺。 只是常人完全看不出来而已。 聋老太太看着姜岐笑了笑。 “明天记得去帮我淘换紫铜香炉,要是有碰见零散沉香芸香降香什么的,也带些回来。” “唉……可惜崇文门外的合香楼没了……” 紫铜香炉是用来做大明宣德朝冠耳炉的替代品。 姜岐当然不可能忘记。 “老太太,我记下了。” “就算那几样香不好找,我也尽量帮您找来。” 这聋老太太还真是不简单。 寻常百姓人家谁会知道沉香,芸香,降香? 最多去庙旁香蜡铺子买一把卫生香已经算是很了不得。 姜岐一手拎着洗刷干净的大公碗,搀扶着聋老太太朝中院走去。 才要进月亮门,见许大茂一家三口也出了门。 许母上前几步,笑着扶起聋老太太另一只胳臂。 “老太太,吃好了?” “这壁影里没装灯,我扶着您些。” “小七手里拿着碗呢,他不方便。” 许大茂趁便悄悄将姜岐一拉。 “小七,你听说没有?” “厂里将贾东旭的死亡赔偿金砍了一半!” 姜岐吃了一惊。 “这是怎么说的?” 这年头的死亡赔偿金是有一定标准的。 一种是一次性工亡补助金。 标准为四十八个月至六十個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 二是丧葬补助金。 为六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 三才是供养亲属抚恤金。 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 标准是配偶每月百分之四十,其他亲属每人每月百分之三十。 也就是秦淮茹,贾张氏,棒梗,小当,小槐花五人。 都能按照贾东旭的工资比例拿到一笔抚恤金。 许大茂神神秘秘地道:“好像是因为昨晚出事前贾东旭喝了不少酒……” “不能按正常工亡补偿。” 姜岐皱眉道:“那可得少不少钱。” “秦淮茹怕是以后日子更艰难了。” 许大茂挤眉弄眼地道:“你担心什么?” “秦淮茹有咱们那位一大爷跟李副厂长护着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都看中了俏寡妇!” 姜岐急忙伸手捂住许大茂的嘴巴! 得! 这位也是个活爹! 一张嘴就是个四面透风的天井! 被傻柱揍了无数次,依旧死性不改! 姜岐哭笑不得地道:“大茂哥,这说的是什么话?” “被人听见可不是造谣么?” 许大茂挣脱姜岐的手。 好笑地道:“瞧瞧你这小胆儿!” “一大爷跟李副厂长他们商量着,准备安排秦淮茹顶上贾东旭的职。” “虽然也跟你一样,先打学徒做起。” “不过户口粮食以后都能迁进咱们厂。” “这下嘎嘣一声多了四个商品粮。” “看贾张氏那老虔婆还会不会骂俏寡妇农村户口没口粮!” 这马脸奸贼倒不是当真帮秦淮茹叫屈。 完全是单纯见不得贾张氏好过而已。 这厮主打的就是一个口嗨。 只管自己图了乐子,哪管那些话能不能说! 姜岐略微有些疑惑。 这几年日子艰难,从农村上来的临时工都要精退回乡。 秦淮茹还能这个时候顶上职? 看来那位李副厂长还真是动了心思啊…… 他当然知道一大爷易中海在红星轧钢厂没这个能量。 许大茂推着姜岐笑道:“想什么呢,快走几步。” “小爷我掐指一算,今天全院大会一定会有大热闹看!” 此时天色墨黑。 三月初的日子,风吹在脸上有些冷。 姜岐跟许大茂两人走进中院的时候。 院子里早已满满当当坐了百十号人。 一大妈点了个煤球炉子放在院子当中,抵御初春的寒风。 一大爷易中海先将聋老太太扶去煤球炉子前的椅子上坐好。 这位老太太可是他亲手祭炼出来的功德至宝。 可不能疏忽大意受了风寒。 “老太太,您这里坐。” 许大茂跟着许父许母坐,傻柱却将原本想先回屋子放碗的姜岐拉住。 指着身边的小马扎笑道:“小七,你坐这,离炉子近些。” “这晚上风大,你头上还有伤,可别冻着。” 姜岐道:“多谢柱子哥。” 又看着傻柱身边的何雨水,问道:“雨水,怎么今儿没回来吃饭?” 何雨水比傻柱小九岁,今年刚十八。 面容清秀,梳着两根麻花辫。 比傻柱那张大黑脸好看得多。 只有一双细长眉眼,跟傻柱生得有三分像。 何雨水6月份高中毕业,就能去找工作。 这年头的高中生不比中专生,不包分配。 考不上大学进工厂,也跟姜岐一样要从学徒做起。 何雨水悄声笑道:“小七哥,我去同学家里写作业。” “顺便在她家吃的饭。” 傻柱道:“这么大个丫头了,没日没夜不着家。” “我少你饭吃了?” “跑人家家里吃什么?” “这年头,谁家有余粮?” 何雨水的眼神不自觉地朝贾张氏那家人一扫。 低声道:“哥……我这不是害怕嘛……” 贾东旭的遗体现在还躺西厢房里的简易灵堂里。 小姑娘家家害怕也是正常。 姜岐等人坐的位置正好对着贾张氏秦淮茹一家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傻柱故意挑的,好让他偷看秦淮茹。 姜岐打趣道:“女大避父也避兄,难道伱还想要柱子哥唱摇篮曲哄你睡觉?” 傻柱情绪低落了下来。 “老家伙跟寡妇跑了的时候,这丫头才五六岁,连澡都是我洗的……” “不知不觉现在都要高中毕业了……” “真快……” 他到如今不愿原谅何大清。 想不通世间怎么又这么狠心的父亲。 抛下十五岁的儿子,六岁的女儿,跟个寡妇跑得无影无踪。 何雨水对何大清的印象不深,看着傻柱那张大黑脸跺了跺脚。 “哥!你胡说什么呢!” “什么洗澡不洗澡的……” 傻柱一愣,呵呵笑了起来。 “得!” “不说了,不说了……” 贾张氏见姜岐坐在对面,跟傻柱兄妹说说笑笑。 一双肉泡三角眼死死盯着姜岐手中洗刷干净的大公碗,满是红血丝。 辣么大一碗红烧肉盖面还当真全送后院去了! 她连半根面条都没捞着! 又看看坐在火炉旁边的聋老太太,似乎嘴角还有油光。 心中愈加不忿。 此时当着满院百十号人,没个由头,不好又再生事。 这小王八蛋短命鬼可不是什么好人! 姜岐的洞察者之眼将贾张氏的微表情一一收在眼底。 当然不肯放过她。 故意问道:“贾大妈,您老这眼睛怎么了?” “怎么全是红血丝?” “是害了火眼?” “还是哭伤了?” “东旭哥已经去了,人死不能复生,贾大妈要节哀顺变,保重身体才好。” “以后的日子比树叶还稠呢……” 他明知道现在贾张氏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三十多岁大儿子早逝的事。 偏生拿着软刀子,慢悠悠捅了上去…… 第二十四章 凑份子帮人场 说起来姜岐也当真不是个什么好玩意。 一句话说得贾张氏那双满是红血丝的肉泡三角眼,忽然变得通红! 就跟只积年成精的老兔子似的! 来自贾张氏的悲痛情绪值+1999! 贾张氏瞬间双手叉腰,从小马扎上蹦了起来! 指着姜岐的鼻子就开始骂街。 “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 “少来说这些屁话!” “我家东旭不在了,老娘还有棒梗!” “将来不缺人摔盆挑幡!” “不像你这竹竿成精的小鸡崽子!” “能不能活到结婚生子还得两说!” 来自贾张氏的愤怒情绪值+1999! 姜岐脚尖微微一动,贾张氏下盘不稳,顿时“蹬蹬”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贾大妈,年纪大了不宜激动!” “可别磕哪摔哪又碰瓷!” 他的动作极快。 就连有些功夫底子的傻柱都没看清楚姜岐动作,只当是贾张氏心神激动没站稳。 贾张氏愣了愣,坐在地上放声嚎哭! “老贾啊!东旭啊!” “你们睁开眼睛看看啊!” “这小王八蛋动手打人了!” 来自贾张氏的愤怒情绪+999! 不得不说。 还是贾张氏好,这位就跟一点就爆的火药桶似的。 简直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 那张金光灿灿的自行车票就像在不远的前方跟他招手! 贾张氏撒泼的越狠,在满院百十号人的眼里形象就愈加不堪。 当然,这位原本也就没什么形象可言…… 就连坐在贾张氏身边的棒梗,都悄悄拖着小马扎挪开了半尺…… 他觉得太丢人…… 姜岐踢开贾张氏,转头就装出一副委委屈屈地样子。 望向一大爷易中海的眼神,无比幽怨。 “一大爷,您看清楚了,我可连动都没动过。” “贾大妈这是讹人!” 傻柱都没看清楚姜岐的动作,易中海自然更加看不清。 只能轻轻点头。 姜岐接着问道:“那您可听见了我刚刚说的话?” “您可是咱们95号大院里,最正直公平的人。” “给评评理。” “我不过见贾大妈眼睛里满是血丝,好心好意劝慰她两句。” “可有说了一句不好的话?” “她老人家扭脸就骂人。” “我尊敬长辈是应当的,可也别尽着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欺负……” 说着还苦眉苦眼地往傻柱身边靠了靠。 像极了没有依靠想找棵大树撑腰的可怜孩子。 傻柱连忙拍着姜岐肩膀,低声安慰:“小七,别怕。” “有哥在,没人欺负你……” 阴沉着一张大黑脸,望向还在坐在地上撒泼的贾张氏,隐隐带上了几分不善。 这两天贾张氏不断磋磨秦淮茹,已经让他心中极度不满。 现在又来找姜岐的麻烦。 作为年轻力壮大老爷们的保护欲瞬间拉满! 许大茂看着姜岐装模作样的做派,眼皮子直抽抽。 先是装脑震荡,这会子又装柔弱无助? 这孙贼怎么不去拿个大众电影百花奖回来? 姜岐这番唱念做打下来,瞬间将易中海架上了台子。 开口帮着姜岐说话吧。 贾张氏是块滚刀肉,谁沾上了都是一身臊。 不帮姜岐,装做死而不见吧。 他这正直公平的一大爷,还怎么在95号大院里立足? 来自易中海的憋屈情绪值+999! 易中海正在踌躇纠结,怎样将眼前的场面圆过去。 坐在火炉旁边的聋老太太,咧着没几颗牙的嘴唇冷冷开了口。 “张二丫,你给我起来!” “我身边没个男花女花,以后还要指望柱子跟小七给我养老!” “你最好少欺负人家孩子无父无母无依靠。” “中海顾念你中年丧夫,晚年丧子,寡妇失业的,生活不易。” “我这双老眼里可容不下沙子!” 贾张氏满心委屈。 正想要辩解,刚刚明明是姜岐挑起的事端。 平白无故拿英年早逝的贾东旭说事。 还让她摔了一跤。 “老太太……” “话可不是这么说……” “明明是那……” 她话还没说完,被一大爷易中海一记眼刀镇压了下去。 聋老太太是他耗费多年时光祭炼成的功德至宝。 不容许任何人挑衅。 早在95号大院里没半点好名声的贾张氏就更不成! 来自贾张氏的憋屈情绪值+1999! 又是一道爆表的情绪值。 姜岐心中大红花,小红花,中红花,纷沓而至,宛若天女散花! 秦淮茹抱着小槐花急忙起身,拉着贾张氏坐回小马扎上。 轻声劝道:“妈,人家小七也没说什么……” “节哀顺变,保重身体,那句不是好话?” “当着这满院子的人,何必这样……” 贾张氏反手一把掌抽在秦淮茹脸上。 “啪!”一声脆响! 全场震惊! “贱货!” “别以为你心里打得什么鬼主意我不知道!” 傻柱急忙起身,一把将秦淮茹连同小槐花护在身后。 怒道:“贾大妈!” “你是不是当真疯了?!” “怎么又打人?!” 姜岐冷笑道:“弱者向来只有欺负另一个比她更弱的人,才会得到心理满足。” “贾大妈这就是专门捡软柿子捏!” 贾张氏才被聋老太太说了两句。 这会子倒是不敢再招惹姜岐。 朝傻柱啐了口唾沫! “傻柱!” “放开秦淮茹!” “娶来的媳妇买来的马,任我骑来任我打!” 人群中。 许大茂阴阳怪气地道:“贾大妈,秦淮茹任你打打还算了。” “至于任你骑?” “您有那個工具吗?” 这话一说,整个中院百十号人瞬间哄堂大笑! 就连易中海跟刘海中闫阜贵都掌不住笑了。 姜岐嘿嘿直乐。 许大茂这马脸孙贼,着重点永远不在正常人该在的地方! 贾张氏被满院中人笑得恼羞成怒。 “一大爷,不是开全院大会说正事?” “这会还开不开了?” 易中海磨着后槽牙暗道,天不收的老虔婆! 要不是这泼妇上来就找姜岐那刺头的茬,正事早就说完了! 何至于现在还坐在中院里吹冷风! 傻柱转头看着秦淮茹脸上几道指痕心疼不已。 低声问道:“疼不疼?” 秦淮茹摇摇头,噙着一泡眼泪。 “习惯了……” “傻柱,你也别再帮我出头了……” “只怪我的命不好……” “不配嫁进这四九城……” 说着眼泪汪汪坐回棒梗身边。 姜岐将秦淮茹那副怯生生的盛世白莲模样看在眼里。 暗暗皱眉。 来了,来了。 秦淮茹的吸血大法,就是在一次次对傻柱的PUA中修炼大成的。 伸手将傻柱拉回身边。 悄声道:“柱子哥,别再管秦姐了。” “你越出头,贾大妈就磋磨的越凶……” 傻柱握紧一双沙钵大的拳头,看着贾张氏的目光愈加不善。 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忍住不一脚将贾张氏踹飞的念头。 转开话题,低声道:“小七,我说得没错吧?” “有老太太出头护着伱的感觉,可好不好?” 聋老太太眼里向来只有易中海跟他,如今又多了个姜岐。 在傻柱看来。 对这无依无靠、单薄瘦弱的小兄弟自然是件好事。 此时的他还完全不知道。 姜岐非但想将他从贾家那烂泥潭里拔出来。 还想让他跟易中海割裂开。 有那位道德天尊在,傻柱逃离秦淮茹那一家子吸血鬼要困难得多…… 没看见原剧集里连娄晓娥带个亲生儿子何晓都拔不出来…… 姜岐仰起脸,对傻柱微微一笑。 “嗯,很好。” “谢谢柱子哥。” 此时,许大茂拖着一张小马扎凑了过来。 觍着一张加长马脸笑道:“小七,你那碗红烧肉盖面送得可真值当!” “有老太太护身,还怕什么这院子里的牛鬼蛇神!” 姜岐暗暗好笑。 许大茂还真没说错。 这南锣鼓巷95号大院里,可不是正是满院群禽乱舞的牛鬼蛇神? 傻柱登时沉了脸。 他对许大茂可从来不惯着。 冷冷地道:“许大茂,你又皮痒痒了?” “老太太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 “能被一碗红烧肉盖面收买的?” “一来人家老太太是看着小七身边没个依靠可怜!” “二来也是小七为人做人局气!” “不像你这马脸奸贼,谁都不知道你那马肚子里什么时候往外冒坏水!” 许大茂冷笑一声。 “小七,实话告诉你,这院子可里没几个好人!” “尤其是你身边那张大黑脸就是个祸祸头子!” “趁早掰扯干净!” “不然仔细他带上一窝吸血鬼坑死你!” 傻柱勃然大怒! “马脸孙贼!” “老子兄弟之间的事,要你来挑拨!” 说着又要动拳头。 许大茂急忙往姜岐身后藏。 冷不防他刚刚拖过来的小马扎没有放平稳。 登时摔了个四脚朝天! “哈哈哈哈哈!” 整座中院顿时传出阵阵快活的笑声。 姜岐忙着接受两个活宝刚刚给他带来的情绪值。 见许大茂摔了个四仰八叉,以为是傻柱出手打的。 连忙将许大茂拉起来。 哭笑不得地看着傻柱。 “柱子哥,您那拳头重,老打他做什么?” “万一当真打伤了,许大妈许大爷不找你拼命?” 傻柱一张大黑脸上满是得意洋洋地笑容。 “这孙贼自己摔的!” “我真没打他!” 一大爷易中海敲敲桌子,轻轻咳嗽一声。 “柱子,许大茂!” “都消停些!” “现在开始说正事!” “咱们厂领导决定了,东旭的遗体明早派车送去化人场。” “趁着他今晚还在院里最后一夜。” “咱们商量商量帮把手的事。” “奠仪什么的那是旧社会说的话,咱们如今就不提这个了。” “地呢,是咱们厂后勤王主任安排的。” “就在东郊,也是厂里的职工墓地。” “大家伙帮着凑个破土发丧的钱就好。” 这几年光景不好,但凡谁家老了人都是薄葬。 不过挖坑破土总还是要给人钱的。 一大爷易中海这几句一说。 原本还因为许大茂摔那一跤,而散发着快活欢笑的95号大院。 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宁静! 第二十五章 我先表个态! 飕飕冷风中。 易中海环视全院中人。 除了贾张氏眨巴着一双肉泡三角眼,等着人拿钱,呼吸急促。 秦淮茹抱着小槐花,坐在棒梗旁边低头不语。 其余人个个正襟危坐,不跟他眼神接触。 傻柱倒是有心想帮衬,却被姜岐按住,暗中给了个眼神。 示意他稍安勿躁。 易中海等了半晌,见始终没有一个人出声。 轻轻咳嗽一声,正准备说些什么做动员。 刘海中急忙站了起来,抢在易中海前面开了口。 “我身为院里二大爷,先表个态!” “虽然说眼下光景不好,個个都艰难。” “我家三个小子,光齐跟解成一样,前后脚都要结婚。” “光远光福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 “不过么,东旭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这一走,老贾家日子的确不好过……” “这样……” “我先帮着凑五块钱送东旭明早上路!” 说着将五块钱放在桌子上。 秦淮茹怀里抱着小槐花。 身边领着一身重孝的棒梗。 含着眼泪,朝刘海中拜了下去。 “多谢二大爷……” 这是老四九城当大事的人家,家属还礼的规矩。 小当刚刚退了烧不久,不能吹冷风,这会还在西厢房炕上躺着。 刘海中伸手将棒梗扶起来。 “起来,起来。” “早是新社会了,这旧礼不要再用……” “要相信组织,相信谠,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抢在易中海之前表了态。 心中洋洋得意。 姜岐看在眼底,暗暗觉得有些诧异。 刘海中虽然不是闫阜贵那般算计抠搜到极致的性子。 却也不是能大喇喇舍得出五块钱的人。 又不是那位时时要占领道德高地,扶贫济弱的易中海! 转头便看见许大茂一张马脸上全是冷笑。 姜岐问道:“大茂哥,怎么?” 许大茂压低声音,嘿嘿直笑。 “今儿凑份子送贾东旭出门,他先定下个五块钱!” “难道等刘光齐结婚,一大爷不会帮着贾张氏还这个人情?” “还当真是一门心思想当领导的人!” “来上这一出,面子里子可不全部都有了?” 姜岐轻轻一拍手掌。 许大茂这马脸孙贼说得没错! 刘海中只怕当真就是这么想的! 傻柱却撇了撇嘴。 “孙贼,自己是只黑老鸹!” “所以看什么都是黑的!” 许大茂大怒。 跟傻柱打架又打不过,不打又咽不下这口气。 撇着嘴冷笑:“傻帽缺心眼,你又没瞎!” “不会自己看?!” 只听易中海接着道: “既然二大爷表了态,我也说个数。” “这几天东旭屋子里用的东西都是我拿的钱。” “既然老嫂子家中艰难,我不要她还了。” “这里跟二大爷一样,也是五块钱,送东旭一程。” “将来光齐结婚,贾家那份子钱也在我身上……” “街坊邻居,越是困难时期,越要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 “谁家没个难事?” “三大爷,您的文化深,拿纸笔记下。” 说着掏出五块钱放在桌面上。 闫阜贵打开露出毛边的人造革公文包。 将两笔钱记下。 秦淮茹领着棒梗朝易中海下拜,眼泪汪汪地道: “多谢一大爷,您老仁义……” 贾张氏坐在旁边一动不动。 一双肉泡三角眼死死盯着闫阜贵拿着两张五块钱记账。 生怕一错眼就被闫阜贵揣兜里去。 易中海与刘海中两人这么一来。 直接将三大爷闫阜贵架在火上烤。 连记账都记得心乱如麻。 他哪里舍得出五块钱的人情? 放下纸笔。 嗫嚅了半天才道:“如今这个年头,解成结婚我也不打算大办。” “就在屋子里摆上两桌,请老太太跟一大爷二大爷过去坐坐。” “我家孩子多,身边也没多余的钱……” “就……” 他话还没落音。 姜岐接着道:“瞧三大爷您说的。” “连我这两间耳房都记挂上了,这还是不准备大办?” “或者说,我们院里这些人,都不在三大爷您眼里?” “拿不出份子钱,就连喝杯喜酒都不配?” 闫阜贵顿觉眼圈发黑,没险些一头栽倒! 他自诩是读书人,骂不出贾张氏口中那些千短命万短命的胡言乱语。 就为了两间耳房,这混账小子至于处处玩针对么? 他却不知道,姜岐今天事事针对他。 一时坑了他一张大黑十。 一时让他赔上一块珍贵狗皮膏药。 一时让他大摆喜酒。 里面还有来自三大妈多嘴多舌的事。 闷了半晌才道:“老易,老刘,我家情况你们也知道……” “五块钱我是真真拿不出来……” “三块……” “再不能多了……” “明早解成,解放,解矿都去西厢房搭把手……” 三块钱已经是闫阜贵的极限。 他的工资可没有那两位大爷高。 说着小心翼翼掏出三块钱,在手掌里轻轻抚平折角。 恋恋不舍的放了下去。 这三块跟给下午姜岐那张大黑十都是才下来的困难补助…… 不然他兜里哪里有钱…… 被姜岐几句话一说,他原本想问有没有抬人上车洗手钱都忘了…… 等他记下这笔账,才想起来。 又给姜岐带去了大票大票情绪值。 来自闫阜贵的郁闷情绪值+999! 秦淮茹母子两人又拜了下去。 “多谢三大爷……” 三位大爷连续表了态之后。 95号大院里陆陆续续有人帮着凑份子。 其中一块钱居多。 还有几张五毛跟零零散散的毛票。 许大茂父亲放了两张一块。 傻柱放下五块钱,转头看着许大茂。 “许大茂,你可比三大爷富裕得多!” “有带着妞儿去逛公园吃便宜坊的,不帮帮秦姐?” 许大茂可不是傻柱,从来不会被道德绑架。 “孙贼!” “爷凑不凑份子关你什么事?” “怎么?” “你看上这俏寡妇,还要咱们院里的单身爷们都看上这小寡妇?” 秦淮茹脸色涨得通红,低着头紧紧抱着小槐花。 人要脸,树要皮啊! 许大茂那马脸孙贼真不当人子! 傻柱更是暴怒不已,挥拳而上! 这一拳头,许大茂原本是怎么都避不开。 却被姜岐轻轻巧巧拦了下来。 他还等着继续接受情绪值。 可不愿意被这两位活宝闹散场这次的全院大会。 “柱子哥,大茂哥,你们两别闹了。” “送东旭哥上山是大事。” 说着也掏出一块钱放在桌子上。 “秦姐,我一个月才十八块钱学徒工资。” “只有这么些能力……” “放心,明早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秦淮茹连忙让棒梗磕头还礼。 姜岐跟她同辈,不用她亲自磕头。 等到院中人都凑了份子。 贾张氏急忙上前,想去将钱收了。 易中海道:“老嫂子,你且等等!” 这钱一旦到了贾张氏手里,就连天王老子都难得拿出来。 秦淮茹虽然说好去顶贾东旭的职。 办手续走关系还要几天时间。 就算上班了,也不过是学徒。 跟姜岐一样,拿十八块的学徒工资。 小槐花的代奶粉,棒梗小当的吃喝饮食,哪里不是钱? 要问贾张氏开口,秦淮茹还不知道得受多少磋磨。 他一开口,傻柱立即拦在贾张氏面前。 易中海能想到的,傻柱当然也能想到。 姜岐看在眼里直摇头。 这位还当真是一大爷易中海的双花红棍! 指哪打哪,有用的很! 姜岐笑了笑。 “贾大妈,这钱可得给您儿媳妇留着。” “一家子大小,吃吃喝喝,那样不花钱?” 贾张氏恶狠狠地瞪了姜岐一眼。 这死短命鬼! 又来坏她的好事! 来自贾张氏的愤怒情绪值+999! 姜岐眼里连半点笑意全无。 若不是为了赚取情绪值,贾张氏的事关他筋疼! 有傻柱拦着,姜岐又将话挑明,贾张氏只能恋恋不舍的收回手。 “你就知道我不会拿钱给秦淮茹?” “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娘儿几个饿死?” 这句话一说。 连三大妈都听不下去了。 “老嫂子,不是我说您。” “您家除了您跟棒梗脸上有点子肉。” “小当小槐花谁不是黄皮寡瘦?” “可怜人家小槐花还要吃奶呢!” 贾张氏正准备反唇相讥。 忽然看见易中海傻柱包括姜岐都射来不善的目光。 急忙住了嘴。 三大妈跟闫阜贵睡一个被窝,绝对不是两种人。 背地想点什么招,她除了能打滚撒泼,别的事招架不来。 贾张氏只能愤愤不平地坐下。 易中海接着道:“东旭的抚恤金今儿定了下来。” “昨晚他喝了酒,工亡赔偿金比原来老贾少了些。” “不过,秦淮茹以后也是咱们厂的正式职工。” “这两天跑完手续,上了户口粮食,就能去上班……” 秦淮茹回家后,并没对贾张氏说工亡赔偿金多少的事。 这时候一听贾东旭的赔偿金比老贾那会还少。 庞大身子登时从小马扎上滑了下来! 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老贾啊!东旭啊!” “日子没法过了!” “老的老,小的小,没有抚恤金可怎么活啊!” “那么大一个红星轧钢厂,连孤儿寡母的钱都不肯给!” 她只要一召唤亡灵,就变得神鬼辟易! 整个中院百十号人,没有半个人敢近身! 更不会有人劝慰。 这是块滚刀肉,谁见了都头疼! 贾张氏哭嚎一阵,见没有人理会她。 起身一头朝一大爷易中海撞了过来! “易中海!” “是不是你见东旭死了,没人给你养老送终!” “暗中联合厂领导使绊子,故意刁难!” “连抚恤金都不肯给齐全?!” “你个死绝户!” “老娘跟你拼了!” 第二十六章 大闹! 一大爷易中海做梦都没有想到贾张氏会忽然将矛头对准他。 冷不冷被贾张氏扑过来,在脸上结结实实挠了几道血口子。 那叫一个血肉模糊…… 整个中院顿时大乱! 贾张氏发难发的猝不及防,就连坐在旁边的刘海中闫阜贵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大爷易中海已经被扑倒在地。 被贾张氏左右开弓,挠开了满脸花。 刘海中道:“松手……” 闫阜贵伸手去拉贾张氏:“快松手……” “这是怎么说……” “老嫂子,当真失心疯了吗?” 贾张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势不可挡! 两位大爷愣是没将易中海救出来。 一大妈慌作一团,脸色凄惶,带着哭腔。 想上去救出一大爷易中海。 “老易……” 她身体不好,哪里能近得了此时宛若疯魔附体贾张氏的身? 心口针扎一般的疼了起来。 捂住左胸,靠在桌子上直喘气。 姜岐看着贾张氏的长指甲,只觉得连自己脸皮子都抽痛起来。 说起来,贾张氏也是分不清楚大小王。 整个95号大院里。 除了易中海看在贾东旭份上,傻柱看在秦淮茹份上,两人会明里暗里照顾她几分。 其余人看着她可都没什么好脸色。 见一大妈脸色不对,姜岐连忙将她扶开。 “一大妈,您身子不好,快坐下来歇着……” “放心,我去帮您分开他们……” 一大妈颤抖着手指,指着贾张氏。 “小七……” “拉开她……” “快拉开那个疯子……” “别让你大爷受伤……” 来自一大妈的痛苦情绪值+999! 姜岐不是医生,对一大妈此时的情况毫无办法。 正待上前将贾张氏跟易中海两人分开。 一大妈身子不好,拉不动贾张氏。 刘海中藏着私心,闫阜贵消瘦单薄,自然也拉不动。 对他这位练了一年多奇特拳法的人,却毫无难度。 忽然,一根拐杖从人群堆里出现! 朝贾张氏的后背狠狠砸了下去! 姜岐转头一看。 出手的人居然是聋老太太! 刚刚姜岐正在照顾一大妈,傻柱眼睛里只有吓得面无人色的秦淮茹。 许大茂更别指望,没有人比他更盼着易中海吃个大亏! 横竖挨揍的人又不是他,加长马脸上还挂着丝丝笑意。 跟许父许母站在一边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 聋老太太见易中海受伤,早已心疼不已。 毕竟易中海与一大妈两口子,将她侍候的事事周到。 她也不是贾张氏那等不知道感恩的性子。 三不知的走进纷乱人群,举起拐杖朝贾张氏劈头盖脸砸来! “张二丫!” “你好大的胆子!” “连管院大爷都敢打?!” 贾张氏正所向披靡,将易中海挠得叫苦不迭的时候。 冷不防被几拐杖砸懵了头。 回头愕然看着聋老太太。 “老太太?” 聋老太太指着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破口大骂! “张二丫,你亏心不亏心哪!” “你家中当大事,什么都不齐全!” “还是中海让小七三更半夜去我屋子借东西!” “大清早又带着你家儿媳妇孙子去厂里办事!” “他对你张二丫全家哪点不上心?” “对死鬼贾东旭更是当亲生儿子一般看待!” “头三年艰难,要不是他跟柱子明里暗里照顾你们这一大家子吃喝饮食!” “全家单靠贾东旭那点工资,怕是早就成了饿死鬼!” “居然还这么挠他?” “当真是好人没好报!” “白眼狼!” 贾张氏被聋老太太骂得半天不敢吱声。 才走过那三年艰难岁月的她怎么不知道,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 贾东旭这一死,顶梁柱就断了。 秦淮茹就算能顶职进厂,工资也要少一大半。 她也是激愤红星轧钢厂给贾东旭的抚恤金太少,生怕活不下去。 一时昏了头,跟易中海动起了手。 此时心中悔意上来,口唇翕动,却说不出半句道歉的话。 聋老太太接着骂道:“张二丫!” “你要再这么着胡搅蛮缠不讲理!” “咱们全院都散了。” “这凑的份子钱也各人都拿回去!” “老婆子倒要看看,就凭两個寡妇,三个孩子,明早怎么将死人送出门!” 聋老太太越数落越生气,举起拐杖又要打。 姜岐迎上去,一手扶着聋老太太胳臂。 一手将桌子上的钞票连带账单都收起来。 背着人悄悄塞给秦淮茹。 又低声对聋老太太道:“老太太,您仔细手疼。” “就算要打人,也有咱们小辈代劳不是?” 说着眼神一扫傻柱。 这两天贾张氏伤心贾东旭英年早逝,处处不自在,看什么都不顺眼。 对秦淮茹是非打即骂。 傻柱早就恨得牙根痒痒。 只是一大爷易中海总是站在道德高地上,一口一句让他尊敬老人,团结友爱。 他才强行忍着胸间怒气。 今儿连易中海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他就算揍了贾张氏,易中海也肯定会装做没看见。 登时攥着拳头,跃跃欲试。 姜岐又将今早买的药膏悄悄塞在一大妈手中。 压低声音道:“一大妈,老人家的指甲毒。” “不定摸挠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可千万别感染。” “这是我今早买的药膏,您回去给一大爷抹上。” 至于药膏是用来涂抹跌打损伤的地方,活血散瘀的。 能不能涂抹易中海被挠出的满脸花,他才不在意。 姜岐满院看了看。 傻柱他要留下来,等会好收拾贾张氏。 许大茂跟易中海向来不对付,让他送人怕使坏。 二大爷刘海中与三大爷闫阜贵都是长辈,他不好开口。 姜岐想了想,稍微提高了些音量。 “解成哥,光齐哥,劳烦你们先帮着一大妈扶一大爷进屋上药。” 一大妈也是苦贾张氏久矣。 下午被贾张氏骂得险些犯心脏病发作。 刚刚又急又气,心口又在阵阵绞痛。 半点不想再在是非之地久留。 一大妈道:“小七,好孩子,一大妈多谢你……” 来自一大妈的感谢情绪值+999! 急忙伸手接了药膏。 跟闫解成,刘光齐一起扶着一大爷易中海进了东厢房。 易中海边走边骂骂咧咧。 “不可理喻!” “贾张氏简直越来越不可理喻!” “这都是什么事!” 没有什么时候他比现在还后悔,当初就不该收贾东旭做徒弟! 摊上这么个胡搅蛮缠的老虔婆! 姜岐又悄悄扯了扯秦淮茹的袖子。 “秦姐,小当下午还发烧呢,这会子也不知道醒了没有,会不会害怕……” “快带着棒梗过去看看……” 秦淮茹虽然是朵盛世白莲,人可半点不傻。 姜岐这一番安排,哪里还不知道马上要出大事。 急忙拉起棒梗回西厢房。 至于还在被聋老太太劈头盖脸数落的贾张氏,她才管她去死! 这两天的日子她是过得够够的了! 巴不得贾张氏受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易中海跟秦淮茹这一走。 压在傻柱头上的两座大山,瞬间消失。 傻柱再也忍不住,将袖子一撸,沉着一张大黑脸,气势汹汹朝贾张氏冲来! “傻柱……” “你……你……伱要干什么?” “秦淮茹,秦淮茹,你死哪里去了?!” 贾张氏被傻柱的脸色吓了一大跳。 她不是没有看见过傻柱揍许大茂。 那可当真是拳脚相加,不留半点情面! 当即开口召唤秦淮茹。 她是自私贪婪,不是白痴蠢货。 一大爷易中海不在,只有秦淮茹那骚货才能制止傻柱。 她怎么可能不清楚?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姜岐早已将她的后路全部封死。 此时的95号大院里,连半个帮她说话的人都不会有。 许大茂更是觍着一张加长马脸,只等好戏上场。 傻柱盯着贾张氏的目光冰冷。 “干什么?揍你!” 贾张氏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傻柱!” “你敢打女人!” 傻柱笑了笑,他就是一个混不吝,可没有什么不打女人这一说! 举起巴掌狂抽! “爷有什么不敢的?” “这巴掌让你不尊敬老太太!” “这巴掌让你忘恩负义!” “这巴掌让你欺凌弱小!” 来自傻柱的痛快情绪值+1999! 闫解成,刘光齐,刚刚从东厢房里送易中海出来。 见傻柱动了手,嘴上说着拉架,脚下却朝贾张氏踢了过去! “柱子哥,有话好好说!” “别动手!快别动手!” 姜岐眼睛珠子一转,拉起许大茂也嗷嗷叫着扑了过去打太平拳! 他们两这一扑,院里还有几个小年轻纷纷跟着过去“拉架”! 顿时整个中院里只听见贾张氏的撒泼大闹。 与拳脚相加的“砰砰”声。 热闹非常。 人群中的姜岐,看着贾张氏满地打滚,两只手乱抓乱挠,都快要笑不活了。 他带着这群小子打人,当然手下都留了分寸。 没有人暗中下死手。 主打得就是一个暗中打太平拳,吃烂肉,大家快活! 傻柱还时不时往许大茂身上揍两拳。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看不惯得就是这马脸孙贼…… 人群外。 聋老太太将拐杖横在膝盖上,伸出双手烤火。 这小小一个发出暗红火光的炉子,怎么就能那么暖和…… 刘海中抬头看天,今晚的月色真好,星光真灿烂…… 今天还是农历二月初,有个见了活鬼的月亮! 闫阜贵则是专心致志盯着桌子上的木板。 似乎要数清楚桌面上有多少颗钉子…… 东厢房里。 来自易中海的快活情绪值+1999! 来自一大妈的痛快情绪值+1999! 第二十七章 院中众禽像 一众吃烂肉的人群里,自然以傻柱最为凶猛。 但见他乍着膀子,双肩抖动。 大黑脸上泛着红光,一双细长眉眼里,满满都是兴奋。 时不时给马脸孙贼许大茂暗中招呼几拳。 再给几个不听话的半大小伙子来上几脚。 简直爽翻了天! 不用听叮叮当当传来的情绪值,姜岐都知道此时的傻柱有多么快活。 这厮就该不是个厨子,去头些年的天桥底下撂跤儿才是正好! 贾张氏一张满是横肉的脸,早就已经肿的不成人形。 好在现在那群半大小子都在你来我往互殴,并没什么人注意她。 她倒是有心从人堆里逃出生天。 却总会被不知道是谁的脚,轻轻给拨回去。 她离不开战圈,在一堆打了鸡血嗷嗷叫的人群里,滚来滚去,抱头鼠窜。 这个让她逃不开战圈的人,当然是姜岐。 热闹没看完,姜岐可舍不得终结。 易中海藏在东厢房里,让一大妈给他擦药膏。 哪怕中院里“乒乒乓乓”沸反盈天,他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谁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还会出去帮贾张氏解围? 他是道德天尊,又不是冤种天尊! 一大妈开始满心称愿,现在又有些为贾张氏担心起来。 “老易,不出去看看?” “柱子万一下手没个轻重,当真出事怎么好?” “贾张氏也上了年纪……” 易中海摸着被挠得满脸花热辣辣的脸颊。 “你瞎操什么心?” “有那個小坏种在,别人他不理会,柱子他一定会管。” “再说了,刘海中跟闫阜贵还在外头呢。” 易中海是当真想不明白。 原来住在耳房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孤儿。 怎么这几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难道那天三大爷闫阜贵让他摔那一跤,当真摔坏了脑袋? 连性子都变了? 院中的“砰砰砰”声还在继续,贾张氏的哭嚎撒泼声却已经没了。 西厢房里的秦淮茹难免也担心起来。 看了看躺在简易灵堂中的贾东旭尸身。 该不会是被打得死过去了吧…… “棒梗,你照看两个妹妹,我出去看看你奶奶。” “千万别出事。” 棒梗趴在窗户看热闹。 “他们几个打群架,奶奶跟球一样滚来滚去,又没挨打,会出什么事?” 秦淮茹看了看,还当真是这样。 又好笑又好气。 从西厢房里出去,分开人群,拉住傻柱。 “柱子,看在秦姐面子上,别打了……” “我婆婆年纪大了,不比许大茂抗揍……” 许大茂看着秦淮茹直撇嘴。 谁爱抗这个揍? 你们全家都抗揍! 傻柱挠着头发笑呵呵地道:“谁打贾大妈了?” “哥几个自己闹着玩呢!” 姜岐跟许大茂跟闫解成刘光齐几个齐刷刷点头。 “我们可没动贾大妈一根头发丝!” “都是跟柱子哥玩呢!” 跟傻柱闹着玩没什么,当真背上打老人的罪名可不好听。 可怜贾张氏被揍得浑身脑袋疼,一双肉泡眼里满是怨毒。 指着自己红肿的脸:“难道这不是傻柱打的?!” 姜岐笑了笑。 “贾大妈,这不是您满地打滚碰出来的?” “可别讹人啊!” 来自贾张氏的愤怒情绪值+2999! 情绪值再度爆表上新高! 都是这短命鬼挑唆的她挨上这么一顿,现在还来假撇清! 贾张氏只能转头还在扮演泥塑木雕的三个人。 “老太太,二大爷,三大爷,你们帮我说句公道话……” 聋老太太压根连眼角都懒得看贾张氏。 拄着拐杖站起身。 “多早晚了?” “怎么这风凉飕飕的起来?” “柱子,小七,送我回后罩房。” “这人老了,就经不得风吹……” 傻柱乐呵呵的将聋老太太往背上一背。 “得嘞,还是我背您回屋!” 转头朝姜岐道:“小七,我背老太太回后院,你也早些回屋歇着。” “夜里风大,你还带着伤。” “刚刚那群小混蛋没碰着你吧?” 姜岐道:“我没事。” “柱子哥,老太太,我送你们出月亮门。” “那旮旯里没灯,可别摔着。” 将聋老太太送出了月亮门,姜岐这才转身回屋。 关上房门,眉花眼笑! 刚刚收获了大票情绪值,又能抽好几十次奖! 二八大杠小手表! 爷来带你们回家了! 后院西厢房。 许大茂嘴角被傻柱打了一拳,疼得龇牙咧嘴。 “傻柱这孙贼下手就没个轻重!” 许母心疼地摸摸儿子脸颊。 “你也是,让傻柱揍贾张氏一顿不好?” “跑去凑什么热闹?” “还拉架,这下拉自己脸上了吧?” 许大茂嘿嘿直笑,却不言语。 他刚刚也趁乱揍了傻柱好几拳。 要不是人多手杂,他哪里能靠近傻柱的身? 许父瞪了傻笑的儿子一眼。 “说多少次了,用拳头伱打不过傻柱!” “要用脑子!” “就是不听!” 中院的人群早已散得七七八八。 闫阜贵站在桌子边闷了半晌。 他原本还指望着秦淮茹出来,能拿明早的抬丧洗手钱…… 也好减少些损失。 今天才发的困难补助,这还没捂热呢,就少了一大半…… 再瞧瞧贾张氏这被揍得半死不活的样子,钱肯定是拿不了了…… 招手叫上闫解成,闫解放,闫解矿三个回前院。 这边。 秦淮茹与棒梗合力才将贾张氏胖大身躯扶回西厢房。 看着口中直呼“哎呦”“哎呦”的贾张氏。 秦淮茹心中百般称愿,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半分。 贾东旭的工亡赔偿金就要下来,哪怕是比不上原来公爹那么多。 也是一大笔钱。 办好粮食户口入职手续,能去红星轧钢厂里上班。 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妈,您当心些。” 秦淮茹将炕铺好,扶着贾张氏躺在睡得昏昏沉沉的小当身边。 才转身要走,忽然被贾张氏冰冷手指,用力握柱手腕! 贾张氏一双肉泡眼里怨毒深深。 “秦淮茹!” “是不是你个贱货挑唆傻柱打我的?!” “你别以为有你那姘头能给你撑腰!” “老娘让你死的法子多着呢!” “还不去倒杯热水,给我吃止痛片!” 秦淮茹咬着后槽牙,去倒热水服侍贾张氏吃止痛片。 傻柱还是下手太轻了…… 怎么不直接打死了事,也省得天天磋磨她…… 下午那道忽如其来的恶念,再度在秦淮茹心中轰然涌动…… 东厢房。 一大妈给易中海抹好药膏。 看着那张依旧不成人样的脸,心疼不已。 “贾张氏也是疯了,哪有这么干的……” 易中海咬咬牙。 “横竖东旭没了,以后她家的事,咱们少掺和!” 一大妈又道:“今儿后院老太太特地提点我,让多照看照看姜岐。” “您怎么看?” 易中海摇摇头。 “姜岐不比傻柱,那小混蛋肚子里全是坏水!” “平常怎样,以后就怎样!” “多照顾他?” “只怕还会照顾进沟里去!” 他可没忘记下午姜岐说的,还后院老太太东西自己垫上了两张大黑十。 这钱肯定得落他脑袋上去,就只不知道那小坏种找个什么由头…… 一大妈看着手中的药膏。 “那孩子不是这样的人吧?” “这药膏还是他给的呢!” 易中海道:“你怎么知道他给药膏,不是想要我回避,好让傻柱揍贾张氏呢?” 一大妈的嘴巴慢慢张成一个圆圈。 “不能吧?” 易中海冷冷地道:“不能?” “那就是一头混进95号大院的恶狼!” “这小混蛋比许大茂还要坏!” “等着吧,以后还有好戏看!” “改天得找柱子说说,让他别跟那小子走得太近!” 贾东旭死了,傻柱就是给他养老送终唯一人选。 他可不愿意傻柱被姜岐带坏! 易中海哪里知道,姜岐也是跟他一样想的。 坚决不能让傻柱再被他缠上! 一大妈摇摇头,心中有些不信。 口里却不跟易中海争辩。 那白净瘦弱的半大小子,怎么会是一头恶狼…… 前院。 西厢房。 三大妈也拉着闫阜贵追问。 “怎么样?” “开始你没问问姜岐那块肉哪里来的?” “是不是悄悄昧下了一大爷的钱?” 刚刚开大会的时候,她还在屋子里收拾。 等她将屋子归置好了,全院大会也被贾张氏那场大闹搅合散了。 闫阜贵叹了口气。 “哪里有机会问?” “一大爷被贾张氏挠出了满脸花。” “贾张氏又被傻柱狠狠揍了一顿。” “那些半大小子们,纷纷扑上去打太平拳……” “中院里乱成一锅粥似的……” 三大妈眼睛瞪得溜圆! “这么热闹?” “早知道我就不收拾屋子了,先过去看看热闹也好、” 闫解成连连点头。 “妈。” “可不是热闹么!” “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爸,妈,就要摆酒了,明早总要带于莉去扯两身衣裳……” “这钱……” 他不说钱还好。 一说问闫阜贵要钱,闫阜贵立即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右手下意识地捂紧口袋,里面还有十来块困难补助。 “那天被姜岐要了两张大黑十……” “今天又一张……” “刚刚又凑了三块钱的份子……” “我哪里还有钱?” “解成,你不也有工资,怎么不拿出来先置办衣裳?” 闫解成也是闫阜贵家的优良家风。 大黑十镶在肾上的人。 闫阜贵不拿钱,他哪里愿意自己出? 垂头丧气坐在桌子旁边。 半晌才道:“现在到处都在精退,我这临时工也转不了正……” “一个月才那十几块钱……” 三大妈眼睛珠子一转,捅捅闫解成胳臂。 “姜岐那小子,那天坑了你爸二十块。” “今儿又问你爸要了一张。” “加上一大爷的三张大黑十,傻柱还给了五块买捕鼠夹子的钱。” “他兜里剩下的钱还起码还有三十多。” “那小子沾上毛比猴还精!” “我就不信,他还老太太的东西花完了三张大黑十!” “最少挣了块肉!” “贾张氏亲眼看见的!” “你们也是打小一起长大的,难道不会问他借借?” 一句话说得闫解成动了心,眼睛亮了亮。 闫阜贵看在眼里,却缓缓摇了摇头。 自家这大小子,未必是姜岐的对手…… 第二十八章 机缘未至是什么鬼? 耳房中。 姜岐看着抽奖轮盘上出现的暗夜蝙蝠之耳道具介绍。 心花怒放。 “抽取它,宿主将拥有暗夜蝙蝠一般灵敏的耳朵!” “能听清楚距离百米之内,宿主想要听见的任何声音。” “无视障碍。” 这特么不是个窃听器? 还是个能够随他心意的窃听器! 姜岐搓搓手掌。 求系统大神,重生大神,穿越大神保佑他别又天生手黑非酋酱! “叮!恭喜宿主抽中空白区!” 姜岐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抽中空白区还要恭喜个溜溜球啊! 继续干。 有这个暗夜蝙蝠之耳,他连那张金光闪闪的自行车票都不怎么想要了。 二八大杠其实不急,用情绪值换取大黑十也一样能淘换到手。 这种能加强自身属性的道具,才是在那疯魔十年生存下去的立身之本! “叮!恭喜宿主抽中整箱大象牌老母鸡汤好喝方便面!” 姜岐都要被气乐了! 这系统还在发抽? 昨儿茅台酒,稻香村点心,大白兔奶糖,现在抽出来了个大象牌老母鸡汤好喝方便面? 这是系统看不下去他啃杂面窝头,要给他准备早餐的节奏? 好在是大象牌的,若是康帅博老坛酸菜,姜岐怕是会想糊在虚无缥缈的系统脸上! 谁吃脚丫子踩出来的酸菜! 龇牙咧嘴继续抽。 空白区,空白区,空白区…… 富强粉,玉米面,棒子面,鲜面条,窝头,肉票,布票,全国粮票…… 这边都要抽得抑郁症发作了,那暗夜蝙蝠之耳依旧岿然不动。 忽然,姜岐目光一瓷,落在那一大堆掉落的东西里。 等等! 这是個啥?! 一整盒麝香保心丸?! 这药要七十年代后才开始研发,到八十年代初正式上市。 现在可是连影子还都没有。 怎么会忽然出现在抽奖轮盘被抽中? 姜岐皱皱眉。 难道是为一大妈将来犯心脏病准备的? 他对一大妈毕竟心存几分感念,给她服用这个麝香保心丸当然没什么问题。 这药的疗效跟速效救心丸差不多,还能长期服用。 用来缓解一大妈的心绞痛有奇效。 不过,他对易中海的印象却并不咋地。 这位道德天尊,除了偏心偏到胳肢窝。 还非要将傻柱绑在那朵盛世白莲身上被吸血一辈子。 好让傻柱心无旁骛给他养老送终! 这是姜岐最不愿意看见的事! 或者,可以找个机会薅薅一大爷易中海的羊毛? 姜岐眼底仿佛浮现一叠一叠的大黑十与一大爷那张郁闷的老脸。 忍不住嘿嘿坏笑。 拿出一瓶麝香保心丹,拿在手中细看。 黄瓶黑盖,内中装着黑褐色的小丸子。 目前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这丸药现在市面上压根没有。 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弄出去给一大妈服用。 总不能现在还去学中医…… 那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实在不成,前世那些黑了心肝的保健品商人干的事也能学学…… 比如一只王八能做成千上万盒的某某鳖精。 估计到倒闭那只王八还没用完…… 比如自来水里放安眠药,冒充安神口服液…… 他也能将小丸子磨碎放在面粉里,伪装成神秘药粉…… 系统就像是听见了姜岐心中说的话。 再抽,一本奇特医书赫然出现在手中。 握了颗大草! 这是当真要他走上学医之路?! 姜岐哭笑不得的将奇特医书拿出来。 却怎么都打不开。 就像块坚硬无比的砖头。 再仔细看看,才发现上面写着“机缘未至,暂时封印”八个字。 姜岐心里有句MMP很想讲! 这是什么见了活鬼的系统?! 掉落书籍名字不会起算了,什么奇特鉴宝书,什么奇特拳谱,现在又来个奇特医书! 简直不能再吐槽! 这打不开的医书用来做什么?! 拿来当板砖砸人脑袋?! 若是系统有实体的话,他当真会将这本劳什子奇特医书砸系统脑袋上去! 机缘未至,瞎掉个毛? 姜岐愤愤不平看着袖里乾坤技能空间里的抽奖轮盘,咬牙切齿! 抽! 给爷再抽! 被一本奇特医书招得火冒三丈的姜岐,撸起袖子继续干! 这一整晚赚取的情绪值就要抽完的时候。 暗夜蝙蝠之耳,终于抽中! 姜岐开怀大笑! “系统铁子,多谢了!” 装备上暗夜蝙蝠之耳,姜岐满眼是笑。 完全忘记刚刚还想着拿奇特医书砸系统脑门子那回事。 此时已近凌晨。 整座南锣鼓巷95号大院早已陷入沉睡。 他还没那个怪癖去听满院中人的打鼾声,磨牙声,梦话声…… 关上抽奖轮盘,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 姜岐起床洗漱后,先打了一套拳,气血充盈,浑身微微冒汗。 随后换了块煤球,将孙沉香塞在竹筐里的那罐鸡汤放在炉子上热开。 才倒进锅中,就看见一条带着黄澄澄鸡皮的完整大鸡腿…… 难怪昨儿中午在豆角胡同喝鸡汤的时候没有看见鸡腿…… 他原本以为是赵师傅剁碎了。 原来…… 姜岐心头一热。 就着鸡汤,吃了两个抽奖出来的富强粉窝头。 至于大象牌老母鸡好喝方便面? 有真正的鸡汤,谁还喝那玩意?! 才收拾好碗筷。 外面传来一大爷的声音。 “秦淮茹,棒梗,小当,快些起来收拾!” 今早贾东旭要出门。 说好院里这些小子们都要出来帮把手。 果然。 又听一大爷易中海挨家挨户叫人。 “柱子,小七!” 不多时,中院里挤满了年轻人。 按照规矩,今早来帮忙的人,贾张氏就算没有钱。 最少也要给来的人两个窝头,哪怕没有富强粉窝头,杂和面窝头也该有。 不过,以贾张氏棺材里伸手死要钱的性子。 别说没余粮,就算有,她也舍不得。 就连一盆洗手热水都舍不得烧上。 哪得费多少煤球? 院里人看见那张空荡荡的桌子,上面什么都没有。 顿时嗡嗡响起议论声。 “大清早的,主家什么都没有准备?” “让大家伙饿着肚子帮干活么?” “贾张氏也太没人性!” 西厢房里,贾张氏哼哼唧唧。 “秦淮茹,出去看看。” “你一大爷帮着备好吃食热水没有?” 她在西厢房里说的话,姜岐的暗夜蝙蝠之耳听得清清楚楚。 转头看看易中海脸上没有完全好的伤痕。 暗自好笑。 贾张氏也是想瞎了心! 昨晚要不是她将聋老太太易中海与傻柱都得罪的死死的。 这些东西易中海与傻柱自然早早就会备下。 哪至于落得如今中院里冷冷清清,还遭人议论。 秦淮茹将窗户开了一条缝,见桌子上什么都没有。 轻轻叹了口气。 她昨晚倒是想提前做窝头来着,那也得家中有余粮啊…… 不但没有富强粉,就连杂和面也只剩薄薄一层底子。 全部拿出来都不够。 外面来帮忙的可都是年轻小伙子,饭量大。 凑的份子钱倒是在她手上,只是那会国营粮站早已关门。 她就想去买也没法子。 再加上炕上躺着哼哼唧唧一整夜的贾张氏,她就更加出不去了。 见不是事。 秦淮茹赶紧从柜子上铁盒子里抓了把茶叶放在热水壶里,轻轻晃了晃。 “小当,拿几个杯子,跟妈出去。” 棒梗手上贴着狗皮膏药不方便,做不了事。 小当才退了烧。 连忙下了炕,怯生生用小手捧着几个杯子跟在秦淮茹身后。 秦淮茹胸前挂着朵小白花,拿着热水壶往红花玻璃杯里倒茶水。 含着眼泪,低声道:“各位街坊四邻,我家着实艰难……” “窝头做不成了……” “大家伙将就喝杯茶……” 茶叶当然不是什么好茶,甚至连高碎都不是,而是高末。 倒在红花玻璃杯里,黄黄绿绿的颜色,夹杂着碎末子。 汤色浑浊。 许大茂昨儿明明说了不出来送贾东旭最后一程。 这会子又贼忒兮兮地溜了过来。 看着桌子上摆着几个红花玻璃杯,嫌弃的直撇嘴。 拉着姜岐,低声吐槽:“瞧瞧贾张氏干得这破事!” “大清早只让人喝水,连个窝头小腌菜都没有!” “只进不出的老虔婆!” 姜岐也低声笑道:“人家开始指望着一大爷帮衬呢!” “没见一大爷的脸上都被她挠成什么样子了!” “也是想瞎了心!” 贾张氏当然知道这事干得不地道。 她原本指望着一大爷易中海会帮着安排打理。 哪里知道她几爪子挠得易中海伤了心。 就连起床都是一大妈使劲劝出来的。 没易中海去挨家挨户叫人,压根不会有人出来帮手。 贾张氏没法子,只好趁着昨晚被傻柱等人明里暗里暴揍了一顿的由头。 装做下不得炕,一声接一声喊哎呦。 整个中院只有秦淮茹一个人忙活。 许大茂环顾四周。 问道:“俏寡妇那便宜姘头呢?” “他怎么还不出来帮手?” 姜岐摇摇头。 “刚一大爷喊了,柱子哥没吱声。” “别是还没起来吧?” 许大茂满脸都是坏笑。 “这孙贼怕不是因为昨晚帮俏寡妇出了口恶气,发了一晚上好梦吧!” 一句话说得身边几个小年轻都挤眉弄眼笑了。 许大茂的话,大家秒懂! 姜岐忍着笑,推推许大茂。 “大茂哥,你也消停些,被柱子哥听见,又得挨上顿揍!” 许大茂朝正房撇撇嘴。 “我呸!” “老子会怕那个见了俏寡妇走不动的傻帽?!” 闫解成才从前院出来。 远远看见姜岐跟许大茂两人站在一处。 瞬间想起昨晚他妈教他的话。 加快几步,从穿堂窜来。 看着姜岐,满脸陪笑。 “小七,借一步说话,哥跟你打个商量如何?” 第二十九章 猴子偷桃 见闫解成鬼鬼祟祟想要拉着他去角落里说话。 姜岐自然也想了起来,昨天用脑震荡又坑了闫阜贵一张大黑十。 这孙贼也是老闫家一脉相承的优良作风。 怕是又盘算着将那张大黑十用什么理由弄回去。 姜岐看着闫解成笑了笑。 “解成哥,什么事?” “大茂哥也不是外人。” “有话您直说就好。” 许大茂见姜岐说他不是外人,将胸膛挺了挺。 做出一副要给姜岐撑腰的样子。 只是那张加长马脸上还残留这几天傻柱打出来的淤青。 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闫解成干笑了两声。 “是这样……” “等会忙完东旭哥的事,我想着带于莉去扯身衣裳……” “就要领证拍照片,总得穿光鲜些……” “布票我倒是凑上了,可这钱一时间不凑手……” 姜岐笑道:“解成哥,您别急。” “三大爷那么抠搜一个人,身边肯定还有余钱。” 闫解成搓搓手掌。 这习惯跟闫阜贵一模一样。 “我爸爸的钱不是都拿给你看病去了么……” “小七,你看能不能先借给我使使……” “等回头我发了工资一定还……” 姜岐心中暗暗冷笑。 果然是要借钱,还拿着未婚妻于莉领证照相说事。 只不过,他的钱有这么好借? 正好傻柱洗漱完了,端着一红花玻璃杯的高碎朝这边走来。 听见闫解成这话,一杯子半温半热的茶水兜脸朝闫解成泼来! “孙贼!” “你们家欺负小七上瘾了不是?!” “还男女老少,轮番上阵?!” “真当爷们死了,没人护着他?!” 许大茂趁着闫解成被茶水泼脸,视线模糊,抬脚将他踹了出去! 骂骂咧咧地道:“前院那屋子里,从上到下,从老到幼,就没一个不算计的!” “还真是麻子妈妈给麻子开门,坑人到家了!” 傻柱见许大茂抢先踢了闫解成一脚,难得的觉得这张大长马脸居然也有可爱的时候! 两人视线稍一接触。 又觉得彼此都恶心得不行,立即转开了头。 双双扑上去将闫解成揍得嗷嗷叫! 姜岐叹了口气:“柱子哥,大茂哥,还是别打了……” “万一打出了什么好歹……” “三大爷三大妈不是好惹的……” “我被人欺负欺负也算了……” “谁叫我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呢……” 傻柱一听这话,愈加火冒三丈! “小七,你别管!” “哥今天非得好好教训这孙贼!” “给你出口恶气不可!” “混账王八蛋一条绳儿,找不出半个好人!” 来自傻柱的愤怒情绪值+999! 许大茂一边跟在傻柱身边大吃烂肉,一边冷笑: “闫解成,这绝户主意是你想出来的,还是你家那两个?” “只怕是三大爷跟三大妈吧!” “你这芝麻大的脑仁儿还想不到拿结婚领证给小七说事!” “啧啧啧!” “都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半点人事不干?!” 来自许大茂的嘲讽情绪值+999! 闫解成被傻柱许大茂两人联手被揍得抱头鼠窜。 哪里还敢提起三大妈? “别打了!别打了!” “小七兄弟,柱子哥,大茂哥,我错了!” “我错了还不成么?” 来自闫解成的懊悔情绪值+999! 他哪里知道连借钱的具体金额都没说出来,就被傻柱跟许大茂联手开揍? 姜岐故意伸手拉拉这個,扯扯那个。 一边情绪值赚得盆满钵满。 一边口中不断挑唆。 偶尔还加入其中打几下太平拳。 刚从后院出来的刘光齐看着眼热。 也不管几个人是到底是为什么打架,嗷嗷叫着扑了上来。 “打架么?算我一个!” 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这年头又没有未婚同居一说。 大清早满腔子精力没处发泄。 不就是跟昨晚一样趁乱吃烂肉? 谁还做不来似的? 几个人登时打成一锅粥。 哪消一两分钟,除了姜岐之外,个个蓬头乱发,衣衫凌乱。 一大爷易中海看得眼皮子太阳穴齐齐乱跳! 胸膛急促起伏! 伸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将几个红花玻璃杯子震得“砰砰”做响! 暴怒喝道: “柱子!刘光齐!闫解成!许大茂!姜岐!” “你们几个一天不打架能死?!” “天天教你们一个院子里的人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 “你们就是这么干的?!” “还不给我住手!” 傻柱到底还是习惯性的听进去了易中海的话,将姜岐一拉,离开战圈。 觍着一张大黑脸看着易中海嘿嘿直笑。 却不做声。 许大茂向来是被傻柱压制挨揍的那个。 今天居然在闫解成身上找到了那种拳拳到肉的感觉。 心中快活无比。 松开闫解成,抬头看着易中海笑了笑。 “一大爷,正经论团结友爱,您就该帮贾大妈家操持起来!” “这黑灯瞎火的,院里连根电线都不扯出来,也不多接盏灯?” “单靠这盏路灯可怎么成?” “天还没亮,连人的鼻子眼睛都看不清楚。” “昨晚贾大妈挠得是您的脸,没连脑子都挠掉了吧?” 傻柱不乐意了。 朝许大茂呲牙瞪眼。 “孙贼,你阴阳怪气说谁呢?” 刚刚联手揍闫解成的同盟,瞬间瓦解冰消。 姜岐笑了笑。 “一大爷倒不是被贾大妈挠坏了脑子,只怕是挠伤了心!” 易中海的确昨晚被忘恩负义的贾张氏挠了个透心凉。 所以原本他能安排的事,一件都懒得去理会。 要不是一大妈劝他出来管事,他情愿在东厢房里埋头睡大觉。 却万万没有想到。 这院子里除了他跟傻柱之外,压根没有人会出头帮贾张氏操持。 所以直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准备齐全。 易中海提高音量:“柱子!” “从伱屋子里扯根电线出来,挂上个灯泡。” “闫解成,你也先回前院去,让三大爷挂个灯泡出来。” “这院里几道门户,等会抬人出门可别掉了下来……” 此时正值黎明前的黑暗。 各人离开屋子后,自然都关上了灯。 只有西厢房里亮着一盏白炽灯泡。 其余四处一片漆黑。 单靠院中那盏半死不活的昏黄路灯,映照出来的一团幽光。 真跟许大茂说得一样,连人的鼻子眼睛都看不清楚。 再加上西厢房门口的黑纱白布随风飘荡。 秦淮茹棒梗小当隐隐约约的哭声。 简直氛围感拉满。 姜岐等人也没心情打架闹着玩了。 跟着傻柱去中院正房帮着扯电线,挂灯泡。 二大爷刘海中刚刚才从后院出来不久。 趁人不备,将大儿子刘光齐拖了出来。 见刘光齐脸上没挂着什么伤,这才放了心。 皱着眉头道:“他们打架,你跑去做什么?” 刘海中两口子都薄情寡义的很,只有这个大儿子是眼睛珠子。 刘光远与刘光福两个小的,在刘海中心里那就是随时能动大棒子抽的小贼。 刘光齐嘿嘿一笑。 “早看不惯傻柱许大茂两个孙贼,趁乱打几拳过过手瘾!” 刘海中见大儿子没事,拍拍他身上的灰。 走过去跟易中海说话。 前院。 闫解成灰头土脸回厢房。 “爸,一大爷让您扯根电线出来,接个灯泡。” “等会抬贾东旭过垂花门怕看不见。” “万一从门板上掉下来不是玩的。” 三大妈嘟嘟囔囔地道:“扯什么电线?挂灯泡不要电费吗?” 才一抬头,见儿子蓬头乱发,鼻青脸肿,大吃一惊! “这是怎么说?” “才刚出去这一会就成这样?” “谁打得你?” “老娘去给他们拼了!” 闫阜贵消瘦脸上两块肌肉抖了抖。 “还能有谁?不是傻柱,就是许大茂!” “昨儿那几个小子倒反天罡,连贾张氏都打了!” “你就别去垫踹窝了!” 闫解成抱怨道:“妈,还不是你出得那破主意!” “我连借多少钱都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傻柱跟许大茂联手打了!” 三大妈气得脸色通红! “我去街道上告状!” “就不信没说理的地方!” 闫阜贵道:“也没伤着什么,去什么街道?” “正经想辄让傻柱跟许大茂赔医药费还差不多!” 低头想了想,他到底还是扯了根电线出去。 挂上个灯泡,用来照亮垂花门这边的路。 “解成,解放,解矿,来帮把手。” “解娣就别叫了,让她多睡会,也帮不上忙。” 闫阜贵平素自诩读书人,最讲究这些旧礼。 万一当真贾东旭的遗体在他家门口跌下来,他这消瘦身板可挡不那煞气。 想着又将门口几盆花也挪了挪。 闫解放拉着闫解成问道:“哥,中院贾大妈备了窝头玉米面粥没有?” “妈今早做的又是棒子面窝头,剌嗓子!” 闫解成轻轻啐了一口! “还指望窝头玉米面粥呢,就一杯高碎茶水!” “活该贾张氏昨天被揍!” “简直比咱爸咱妈还抠搜!” 闫阜贵瞪了儿子一眼,却没说话。 不抠搜能行么? 一人上班,要养活家里五口人…… 这艰难岁月尾巴根上的年头,能让这几个平平安安长大都不容易…… 中院。 姜岐、傻柱、许大茂、刘光齐等人齐声欢呼! “亮了!亮了!” 到底是人多好办事,电线一扯,灯泡一亮。 整个中院瞬间亮堂多了。 姜岐捅捅傻柱胳臂。 “柱子哥,刚刚你没受伤吧?” 傻柱大喇喇将胳膊一弯,肱二头肌瞬间绷紧。 “爷们打遍南锣鼓巷95号大院无敌手!” 姜岐呲牙一乐。 得了! 谁都知道您是一大爷手下头号双花红棍! 就别显摆了! 傻柱看看刘光齐,又看看许大茂。 哈哈大笑:“刚刚那一记猴子偷桃是谁挨了?” 许大茂龇牙咧嘴。 “孙贼!” “你掏的是你爷爷的桃!” 第三十章 贾东旭,上路了! 许大茂这句孙贼一骂。 满院顿时响起快活的笑声。 傻柱忍不住笑骂:“该!我说那桃怎么忒小呢!” “原来是你这孙贼!” 许大茂张牙舞爪就要朝傻柱扑过去! “孙贼!” “你的桃才小!” “你们全家的桃都小!” 刘光齐幽幽地补充了一句。 “傻柱的桃大小我不知道。” “不过老何叔的一定够分量!” “不然怎么会跟寡妇私奔呢!” 他这句话一说,傻柱那张大黑脸上神色瞬间精彩纷呈。 姜岐都要笑不活了。 见几人又要开启乱战,急忙将傻柱拉开。 正在满院欢笑的当儿。 南锣鼓巷95号大院门口响起几道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吧!吧!吧!” 姜岐等人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红星轧钢厂安排的车来,贾东旭要走了…… 一大爷易中海那张被贾张氏挠开了花的脸上,乌云密布。 下意识看看西厢房。 沉沉叹了口气。 “秦淮茹,带着孩子们跪下……” “棒梗拿个大碗准备着。” 贾张氏并没有专门用的吉祥盆。 只能用大碗代替。 秦淮茹怀中抱着小槐花,棒梗捧着个大碗,带着小当跪在西厢房旁门。 转头看看简易灵堂中的贾东旭,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秦淮茹这一哭,棒梗与小当兄妹都跟着哭了。 就连怀中小槐花也“哇哇”大哭。 二大爷刘海中见易中海正安排秦淮茹等家属准备送贾东旭上路。 扯着嗓子,望天大吼。 “老小爷们搭把手!” “送东旭上路!” 刘海中这一嗓子嚎的。 秦淮茹母子瞬间哭声大作。 “东旭……” “爸爸……” 泪迸荒天寡妇声! 中院里的人看着西厢房门口哀哀哭泣的孤儿寡母,都满心不落忍。 姜岐沉沉叹了口气。 “柱子哥,咱们进去送东旭哥上路……” 傻柱含着满眶眼泪,攥了攥拳头。 “走……” 虽然傻柱为人莽撞了些,也傻了些,看不清楚秦淮茹那朵盛世白莲真面目。 比许大茂那孙贼却要多了很多人情味。 到底是一个大杂院里长大的小伙伴。 在这生离死别的关头,傻柱痛痛落了几行眼泪。 就连刚刚跟闫阜贵一起赶到的闫解成,也红了眼眶。 刘光齐叹了口气,跟在姜岐傻柱背后大步走进西厢房。 许大茂揉揉裤裆,面无表情。 不过,到底还是跟进了西厢房。 姜岐回头看了看,见许大茂进了门。 还好,总算还有点人味。 没有当真坏到半点人心都没有。 今儿许大茂要是不进西厢房。 往后他干出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休想姜岐给他留半点情面! 姜岐、傻柱、刘光齐、闫解成、许大茂并大院里的几个年轻人一进屋。 整间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正准备简易灵堂中的贾东旭抬出去。 贾张氏终于躺不住了,从炕上一骨碌爬起来。 死命攥紧住门板不放! 撕心裂肺地喊着:“儿啊……” “儿啊……” “你们不能抬走东旭……” “我的儿还活着……” 别看这两天贾张氏上蹿下跳,斗智斗勇,打滚撒泼,状若疯魔。 其实在她内心深处,压根不肯承认贾东旭早已经死了…… 就像是只要人还躺在屋子里,就还活着,只不过睡得沉了些一般…… 直到此时,贾东旭就要被抬走送去城外化人场。 她才陡然接受了现实…… 痛不欲生。 易中海红着两眼,上前劝道:“老嫂子,松开手……” “门口汽车还等着呢……” 他不敢哭,昨天被贾张氏挠开了花的脸,会痛…… 刺入骨髓的痛…… 他跟贾张氏一样是白发人送黑发人锥心刺骨的痛…… 此时此刻。 贾张氏哪里还能听得进去易中海的话。 死死扑上贾东旭身上,抓紧两侧门板,哭嚎不休。 “东旭啊……” “我的儿啊……” “这一走……妈就再也看不见你了啊……” “嗷……哕……哕……哕……” 贾张氏以头抢地,哭到几若昏厥。 姜岐看得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整个95号大院里,他一直最看不惯的人就是贾张氏。 自私贪婪,愚蠢狠毒,几乎找不到她半点优点。 直到此时,姜岐才发现贾张氏对贾东旭的那颗深藏的慈母心…… 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这中年丧夫的伤,寡妇丧儿的痛,半生无着的苦,贾张氏都一一尝了個遍…… 贾张氏这般模样。 三位大妈也实在看不下去了,通红两眼上前劝道: “老嫂子,东旭该走了…… “别误了时辰……” 伸手想将贾张氏从门板上拉开。 只是此时贾张氏全副身心都在就要抬走的贾东旭身上。 就连门口放声大哭的棒梗,她都顾不上了。 只是哭嚎不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三位大妈一时半会哪里能拉得开? 姜岐趁着乱做一团的时候。 暗中出手朝贾张氏身上轻轻一拂。 贾张氏紧绷着的精气神顿时全部泄去,手脚发软瘫在地上。 只能嘶哑着嗓子嚎着:“儿啊……” “儿啊……” 却再没力气扑上去。 二大爷见贾张氏终于消停了下来,急忙喊道: “孝子摔盆!” “亡灵上路!” 西厢房门口。 棒梗大放悲声,左手用力将手里的大碗摔在地上。 “砰!”一声脆响! 大碗四分五裂! 姜岐傻柱等人赶紧抬着门板出了西厢房 秦淮茹满脸泪痕,紧紧抱着小槐花。 领着棒梗小当深深拜了下去。 口中只撕心裂肺喊了两声:“东旭啊……” 就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西厢房门口又乱了起来。 傻柱满心不落忍,回头朝秦淮茹看了又看。 姜岐连忙道:“柱子哥,天还没完全亮……” “抬好东旭哥,看着脚下的路……” 过了穿堂,出垂花门。 姜岐几人将贾东旭送上红星轧钢厂安排的灵车。 带上捧着遗像的棒梗,一路驶去城外化人场。 秦淮茹此时还昏着,被三位大妈跟院里几个职工家属抬上炕。 跟嘶哑着嗓子呜呜咽咽的贾张氏,并排躺在一起。 小当太小,小槐花更是个婴儿 今天两姐妹都上不得坟山。 要等三天以后堆土圆坟,上香祭拜那会才成。 去城外化人场的路上。 姜岐见棒梗捧着遗像跪在贾东旭跟前只是哭个不住。 甚至比贾东旭刚刚死了那会还要悲伤。 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这孩子怕是终于明白,从今以后就再也没有爸爸了…… 姜岐转头对傻柱轻声道:“柱子哥,你劝劝棒梗……” “人死不能复生……” “棒梗还是个孩子,别哭伤了身子……” 他对这位95号大院里的盗圣,并没什么慈悲心肠。 尤其是原剧集中那忘恩负义白眼狼的嘴脸,更是让他恨得牙根痒痒。 因为秦淮茹的缘故,傻柱一直将棒梗当做自己儿子看。 正要开口说话。 棒梗通红着双眼,死死盯着傻柱。 “傻柱!” “我只有一个爸爸!” 一句话将傻柱想说的话,齐齐堵在了咽喉里。 顿时愣在当场。 来自傻柱的憋屈情绪值+299! 许大茂转头看着傻柱挤眉弄眼,正待开口说话。 姜岐连忙伸出胳臂给了他一下。 生怕这位嘴上从来没有把门的人,又三不知的说出什么屁话。 这灵车上,可不好打架…… 尤其是现在又伤心又憋屈的傻柱。 许大茂再挑事,会不会被傻柱一脚踹出灵车还是两说…… 城外化人场。 工人将贾东旭的尸首送进焚化炉。 片刻后。 贾东旭变成一堆骨灰装在盒子里送了出来。 棒梗看着骨灰盒咧开嘴又要哭。 一大爷易中海急忙道:“棒梗,等会还要去职工墓地,快别哭了。” 翻开袖子给他擦了擦满脸的眼泪鼻涕。 那根根扯出来的鼻涕丝,让姜岐与许大茂眼皮子直抽抽…… 职工墓地。 贾东旭的墓穴都是红星轧钢厂安排后勤职工提前挖好的。 不用姜岐傻柱等人到墓地之后,亲自再去挖坑。 易中海刘海中闫阜贵安排着将贾东旭的骨灰盒放进墓穴。 姜岐傻柱刘光齐闫解成许大茂等人都拿起铁锹,将墓穴掩埋。 都是年轻力壮的人。 不等辰时,封土堆好。 入土为安。 贾东旭这短暂的一生,悄然落幕…… 只留下老母,新寡,独子孤儿还要在这世间艰难度日…… 姜岐仰头看着看着灰蒙蒙的雾霾天空。 心内五味杂陈…… 前世他父母早亡,只有一个痴爱古董珍玩的爷爷,也早早走在了他前头。 忽然猝死在出租房里,也不知道尸身什么时候才会被人发现…… 说起来,他还不如贾东旭。 临了还有这么多人送他一程…… 傻柱蒲扇般的大手落在他肩膀上。 “小七,该回厂上班了。” “在想什么?” 姜岐摇摇头,轻声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千辛万苦重走红尘这一遭,也不知道究竟所为何来……” 傻柱看着前面易中海牵着的棒梗,一老一小蹒跚下山的背影。 忽然转头朝姜岐咧嘴一笑。 “什么所为何来?” “文绉绉的话,我可听不懂!” “这狗屁世道,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坚持下去就是胜利!” 姜岐朝傻柱竖起大拇指! “说得好!” “坚持下去就是胜利!” 许大茂从姜岐身后探出个脑袋。 “要我说,今朝有酒今朝醉!” “搂着大姑娘多来半个小时,那才叫坚持!” 姜岐跟傻柱齐齐抬脚! “滚!” “丫迟早死在娘们肚皮上!” 第三十一章 悠悠生死 灰蒙蒙的天空,灰蒙蒙的路。 红星轧钢厂的车,从职工墓地出来,一路疾驰。 很快就进了城。 四九城内的气氛依旧沉闷。 刚刚过去那三年,让城中百姓消耗了太多精气神。 这艰难岁月尾巴根上的年头里,还没完全缓过劲。 墙上贴的标语依旧是那三年提倡的“低标准,瓜菜代!” “顶天立地,艰苦奋斗!” “自力更生,发挥民间力量!” 姜岐看着街上行人,长长舒了口气。 时光如流水,无论好坏,终究会过去…… 未来数年波诡云谲,风起云涌。 作为根正苗红的三代雇农,他的日子要比另一部分人将要好过的多…… 红星轧钢厂门口。 一大爷带着捧着贾东旭遗像的棒梗先下车。 身后跟着刘光齐与闫解成,还有几个南锣鼓巷95号的年轻人。 他们都不是红星轧钢厂职工。 易中海对傻柱道:“柱子,你去车间帮我请两天假。” “我带棒梗他们几个先回院里。” 他脸上被贾张氏挠开的满脸花鲜明刺目,实在见不得人。 这将近万人的大厂里,惯常流言蜚语,翻滚不休。 他可不愿意人们胡乱联想。 将一口黑锅扣在老妻的脑门子上。 当然,若是被人知道是95号大院里的老寡妇贾张氏挠的,那就更不是事! 傻柱会意笑道:“好嘞,一大爷,您慢走!” 说着,一脚将身边的许大茂踹下了车。 一溜烟朝食堂方向跑去。 许大茂“扑通”一声掉下车,揉着膝盖,朝傻柱背影破口大骂! “孙贼!” “你给爷等着!” 来自许大茂的愤怒情绪值+199! 姜岐也跳下了车,看着两人哈哈大笑。 这俩就是一对活冤家死对头! 钳工车间。 赵师傅放下手中图纸,见姜岐额头上淤青还没散去。 皱眉问道:“药膏不顶事?” “怎么看上去比昨天还要青得狠些?” “肿倒是消了。” 姜岐不好意思说他是故意留着淤青当幌子,好随时再坑三大爷闫阜贵一把。 真要消去这块淤青,也不过是他内劲一转的事。 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笑道:“师父,这淤青完全散去总得要一个礼拜时间。” “我又不是娘们,要那么好看做什么?” 赵师傅见小徒弟神色有些疲倦,关切问道:“昨晚做贼去了?” “怎么连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 姜岐摇摇头。 “不是昨晚,是今早……” “今早天没亮起来,送贾东旭上山……” 清早起床,对他来说其实并不累。 他神色疲倦主要还是因为感慨人生无常…… 心累了…… 赵师傅问道:“是火葬?” “易中海那当师父的也给贾东旭踅摸了口薄皮棺材没有?” 56年4月末。 海子里的老人家出于保护耕地、节省土地资源等原因,连同相国将帅以个人名义倡导火葬。 距今已经六年时间。 为了响应号召,红星轧钢厂对火葬职工,还会多给几個月抚恤金。 贾张氏当然舍不得放弃这份钱。 也备不起棺材。 所以贾东旭才会大清早天没亮就送去城外化人场。 姜岐道:“火葬是火葬。” “从化人场领了个骨灰盒,葬在咱们厂安排的职工墓地。” “哪里来的什么薄皮棺材?” 赵师傅冷冷一笑。 “我当易中海能对贾东旭多好!” “自己还悄悄藏了两口薄皮棺材!” “就不舍得帮徒弟备一口?” 姜岐轻轻“啊”了一声。 “不会吧……” “这玩意还能藏哪里去?” “总不能搁厂里吧?” “难道在95号大院?” 再说了,易中海那位道德天尊不是口口声声要给聋老太太养老送终? 怎么只备下两口? 要备也是三口才是。 赵师傅压低声音道:“有回我悄悄听见刘海中问易中海要你们院旁边防空洞的钥匙来着。” “易中海说里面放了棺材不方便……” “不然我哪知道这些事?” 防空洞? 那就应该不是在95号大院里面? 还好,还好。 他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不怕鬼不怕神,就怕这些瘆人的玩意…… 姜岐问道:“师父,听说就快定级考核了。” “咱们今天做什么?” 赵师傅转头看看,车间主任今早没来。 避开正在作业的钳工们,轻声道:“你去后面那个放损坏机床的小库房里睡会。” “这样倦倦的,可别出安全事故。” “贾东旭的事就是前车之鉴。” “定级考核虽然重要,也不急在这一时。” “多谢师父!”姜岐满口答应。 溜去小库房睡觉。 小库房里放着全部是当年苏联专家撤走的时候,因为无人指导而被损坏了的精密机床。 一般没有什么人会进去,清静无比。 姜岐找了个角落,将深蓝色工装制服将头一罩。 连袖里乾坤技能空间的抽奖轮盘都没有试。 他太过非酋酱,两只爪子宛若墨染,现在抽奖太影响睡觉心情。 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或许今早贾张氏哭声太撕心裂肺。 让他感慨良多。 梦里,似乎又回到了前世…… 没有车水马龙,没有钢筋水泥的丛林。 也不是让他那座沦为猝死社畜的魔都…… 而是他心心念念的老家小院。 老树昏鸦,月影西沉,寒风四起。 眼神浑浊的爷爷,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满都是忧色…… 气息微弱地道:“小七啊……” “爷爷就要走了……” “剩下你一人可怎么办……” “工作不要太拼太累……要记得按时吃饭……” 那怕是梦中,姜岐看见临终时候的爷爷。 依旧钻心一般的痛…… “爷爷放心,我会好好的……” 爷爷的声音越来越低,胸膛起伏的越来越急促…… “爷爷这辈子也没能留下什么……” “只有那些东西……你记得带走……” “好好收藏……” “可惜啊……那些年……被破坏被销毁的太多……” “爷爷没本事……救不下啊……” 梦里的姜岐满眼是泪。 “爷爷……” 再想听听爷爷说的话,却忽然被库房外赵师傅的声音惊醒…… “小七,该醒了!” “娄一啸来了,娄晓娥也过来了!” 姜岐睁开眼睛,抹了一把面上泪痕。 悠悠生死别经年,这魂魄入梦的瞬间,总是让他痛彻心扉…… 深深吸了口气,姜岐收拾好心情。 将小库房门打开。 立即看见一张满是络腮胡子的大脸上挂着深深笑意。 梦里钻心般的疼痛,一点一点缓缓消失…… 都重生了不是,日子还要过下去…… 赵师傅见姜岐神色怔忪,问道:“还没完全醒?” “去车间洗把脸,跟我出来。” 姜岐边洗脸边问道:“娄一啸过来做什么?” 赵师傅乐呵呵地道:“说是来厂里巡视工作!” “开始去了厂长办公室。” “依我看啊,只怕是为了你!” 娄一啸早已不能参与红星轧钢厂的具体事务。 只有年年拿定息而已。 巡视云云,自然是个借口。 不过毕竟名头在这,他来红星轧钢厂,厂领导是需要招待的。 姜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上短发。 “师父,瞧您说的。” “他那么个大人物,来看我这小学徒做什么?” 娄一啸,昔年四九城里的“娄半城”,如今依旧拥有红星轧钢厂股份。 身家丰厚。 在寻常人眼中看来,当然是大人物。 赵师傅想起孙沉香给他的警告。 坚决不许戳破那层窗户纸,由得两个年轻人自由发展。 笑呵呵地道:“不管是不是,晓娥总要见一见的。” 娄一啸会这么快来红星轧钢厂。 当然是因为昨天姜岐在豆角胡同的表现不错。 谭岚青与娄晓娥都在娄一啸跟前说了一大车好话。 勾起了娄一啸这位大实业家的兴趣。 不然,区区一个红星轧钢厂的小学徒,如何能引动娄一啸? “赵叔,姜岐在不在?” 娄晓娥清脆悦耳的声音在钳工车间外响起。 赵师傅急忙帮着姜岐整理好衣裳。 又拂了拂姜岐头上短发。 “快出去,别让姑娘家家的在外面等你。” 姜岐连忙道:“师父,咱们钳工车间里,又是材料,又是零件。” “到处都是灰尘。” “还有那群女工大姐小嫂子们的嘴巴……” “怎么好让人家姑娘进来坐?” 他是真心不愿意被钳工车间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胡乱说话。 打破娄晓娥对他的刚刚升起的几分好感。 这车间也绝对不是谈恋爱的地方。 越是初生萌芽,越要精心护佑不是? 赵师傅轻轻拍了他一下。 “你看看天色,都快中午了!” “带去食堂坐会,边吃边聊。” “等会我去跟其他工友坐一块,不打扰你。” “对了。” “你身上粮票跟钱够了没有?” 说着就要掏兜。 姜岐连忙阻止。 指着头上那块淤青,嘿嘿一笑:“师父,我昨天坑了三大爷一张大黑十!” “钱足够了。” 赵师傅神色古怪地看着姜岐。 “一大爷易中海,三大爷闫阜贵。” “你怎么没去薅二大爷刘海中的羊毛?” 姜岐嬉皮笑脸。 “这不是二大爷还没犯在我手中么?” “等遇见机会必须薅!” 赵师傅哈哈大笑,将姜岐的饭盒与一个备用铝制饭盒都塞在他手上。 “臭小子!快出去!” “淘得都没边了!” 来自赵师傅的快活情绪值+399! 第三十二章 姜岐,这是你的小媳妇? 姜岐拿着两个饭盒,满面春风走出车间大门。 钳工车间门口,娄晓娥穿了粉色大白翻领衬衫,外罩一件满是毛绒球的鹅黄线衫。 肩上挎着一个精致坤包。 下面是条黑色长裤。 头上依旧高高束着马尾辫。 在这无论男女,集体穿深蓝工装的红星轧钢厂里无比亮眼。 娄晓娥招招手,看着姜岐笑靥如花。 一样都是深蓝工装制服,这清秀少年看起来就是比别的职工要顺眼得多。 当然,前提是忽略姜岐额头上的那块淤青。 娄晓娥笑盈盈地道:“我爸爸今天来红星轧钢厂有点事情处理。” “我就叫他带我一起过来,顺便看看你。” “欢迎不欢迎?” 姜岐伸出手。 “欢迎晓娥同志!” 娄晓娥跟姜岐轻轻握手,笑个不住。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姜岐跟前总是那样欢乐。 就连姜岐说地简简单单一句欢迎的话,她都觉得格外动听。 娄晓娥从坤包里掏出一瓶药油。 “这是星城那边的狮子油,我哥从香江寄回来的。” “对跌打损伤,消肿散瘀有奇效。” “比咱们这边国营药铺卖的药膏好得多。” 姜岐的额头其实早就不疼了。 他不用内劲化去,一直留着做幌子就是为了坑闫阜贵。 不过毕竟是娄晓娥一片心意。 连忙接过放在工装制服口袋里。 姜岐笑道:“为了表达我对晓娥同志的谢意,咱们去食堂吃个便饭如何?” “食堂的主厨就是柱子哥。” “他爸爸何大清原来是你妈妈娘家酒楼的大厨。” “不如,看看晓娥同志有没有学会谭姨的三成本事?” 谭岚青可是品菜名家,拥有一条“皇帝舌”。 娄晓娥哪里知道食堂的大锅饭,跟她平时吃的家常小炒完全不一样。 压根就是两回事。 娄晓娥噗嗤一笑:“那你可要失望了!” “我可没有我妈厉害!” “我爸说我只会吃,不会品菜!” 姜岐哈哈一笑! 娄晓娥想了想,歪着头问道:“姜岐,你叫我妈都叫谭姨,不叫同志。” “为什么还叫我晓娥同志?” 姜岐看着这张天真娇憨的面庞,微微一笑。 “同德则同心,同心则同志……” “所以……叫你晓娥同志……” 娄晓娥吃了一惊。 抬头看着姜岐,满眼诧异。 “这是《国语》上的话?!” “姜岐你居然念过这本古籍?” 这年头的高中可不会教这些…… 再过些年,不但不教了,还会将所有古籍都付之一炬…… 姜岐能记得这些还是因为前世,那是爷爷手把手教他的国学基础…… 不过么,既然人家小姑娘发问。 姜岐自然要装个杯。 “我喜欢古董珍玩,自然也包括古籍善本。” “诸子百家,经史子集,不过略有涉猎而已。” “不值一提。” 心中却暗暗地想着,哪天要去旧书摊子上弄几本古籍旧书来装装样子。 或者能从袖里乾坤技能空间里抽中几本出来也好。 不然万一哪天领着娄晓娥去了95号大院。 见他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 那还不得起疑心? 娄晓娥觉得自己跟面前的清秀少年郎的距离,又接近了几分似的。 笑嘻嘻地道:“看来孙姨的父亲,孙伴鹤先生也没少教过你吧?” 姜岐笑而不语。 他压根没见过几回孙伴鹤。 不过误会就误会吧,一切美好都从误会开始不是? 说说笑笑间。 红星轧钢厂职工食堂已经到了。 正值饭点。 食堂里排着长长的队伍。 傻柱站在窗口里,拿着個勺,依次给排队打饭的职工们打菜。 食堂大师傅的惯例。 遇见关系好些的熟人,那双手必须稳如泰山,一块肉片都不会掉落。 若是遇见关系不好或者陌生人,那手就会抖得跟帕尔金森病发作似的。 比如傻柱每回碰见许大茂,那是铁定会将勺子里的肉菜抖得一块都不见。 见姜岐带了一个穿着打扮都完全不同厂里女工的小姑娘进来。 傻柱眼睛一亮,咧开嘴笑了起来。 好小子,终于开了窍! 都会带小姑娘来工人食堂吃饭了! 此时窗口前正排着长龙,傻柱也没跟姜岐打招呼。 只远远朝姜岐点了点头。 姜岐带着娄晓娥排在傻柱这个窗口的队伍里。 身边排队打饭的女工们,看着姜岐纷纷起哄! “小七!” “这姑娘是不是你小媳妇呀?” “好俊的模样!” “都要将咱们厂的厂花于海棠比下去了!” 人群中。 于海棠看看自己身上的工装制服,又看看娄晓娥身上的鹅黄绒线衫。 暗中撇撇嘴。 她跟姜岐不认得,更加不认得娄晓娥。 莫名其妙被人拉出来比较,心中有些不爽。 拿着两根筷子戳着铝制饭盒盖上的富强粉窝头。 看着被人群围着的姜岐跟娄晓娥,一声不吭。 另一名女工也出声打趣道:“小七,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不好意思带着小媳妇儿来巡视我们厂的地盘?” 姜岐笑道:“李姐,这话可别胡说啊……” 他当真惹不起厂里的这些大姑娘小媳妇。 在车间里混得久了,一个比一个粗犷! 女工们齐声大笑! 敲着铝制饭盒问道:“小七啊,什么时候领证发喜糖?” “我们姐妹们凑份子给你准备三十六条腿如何?” “这算不算大手笔?” 这话当然是在跟姜岐开玩笑。 三十六腿包括双人床一张、方桌一张、椅子四把、大衣柜一个、写字台一张、饭橱一个。 谁家结婚能凑份子凑出来这个! 娄晓娥早已闹了个大红脸。 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跟围观的女工们解释。 嗫嚅着道:“哪有……哪有那么快……” 姜岐心中暗笑,这个晓娥同志啊,还当真连谎都不会撒…… 见出声打趣的女工越来越多。 姜岐生怕娄晓娥窘迫尴尬。 四处拱手陪笑。 “各位姐姐嫂子们,求放过……” “这位是咱们厂大股东娄先生家的姑娘,不是我小媳妇……” 一堆女工听了,敲着铝制饭盒的手愈加热情。 “哈哈哈哈哈,还是大户人家的千金!” “难怪穿着打扮都跟咱们这些粗婆子不一样!” “小七,好眼力!” 还是傻柱看不过去了,在食堂窗口里喝了一声! “都围着我兄弟干什么?” “还吃不吃饭了?!” “小七,你排前面来!” 他是大厨,又是打菜师傅。 女工们今天是吃大肥肉片子还是啃骨头渣滓都在傻柱一念间。 连忙纷纷退回自己队伍。 不再聒噪。 姜岐朝窗口里的傻柱感激一笑。 “柱子哥,多谢你!” “插队还是不要了,都到这个时间点,大家上了半天班都该饿了……” 赵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拎着姜岐就往前走。 “小七,你站这里,我刚刚排好的位置!” “晓娥跟上!” 食堂里的工人们刚要起哄说插队。 就见赵师傅将姜岐放在自己先排好的位置上,然后走去队伍末端。 纷纷都闭了嘴。 人家师徒换个位置,当然不算插队。 姜岐急忙道:“师父,我自己慢慢排就好,不要换……” 赵师傅呵呵笑道:“前面排得都是大老爷们,清静多了。” “伱还想站在后头,给这群娘们围观取笑?” 他是七级钳工,老牌雇工出身,在红星轧钢厂职工里威望极高。 女工们被他说了一句,挤眉弄眼,做个鬼脸。 打趣取笑姜岐与娄晓娥的声音还当真没有了。 姜岐笑道:“谢谢师父!” 娄晓娥在背后细声细气地道:“姜岐,赵叔对你可真好……” 姜岐低声笑道:“师父师母对我都没得说的。” “还有三个弟弟妹妹也是一样。” “每回去师父家都热闹的不得了……” 娄晓娥叹了口气:“我大哥去了香江,二哥在粤州……”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陪着爸爸妈妈……” “天天都冷冷清清的……” 姜岐暗道,这个时候娄一啸就已经将两子都安排去了南边? 这份敏锐还当真不得不佩服。 这个时候的鹏城还是渔村,跟香江近在咫尺。 疾风骤雨袭来的时候,想要接应,方便的很。 姜岐笑了笑。 “你闷了话,就没事多带谭姨去豆角胡同坐坐。” “人多,到底热闹些。” 娄晓娥道:“我听孙姨说,你住南锣鼓巷95号大院?” “那边热闹不?” 姜岐道:“95号大院里那就不叫热闹了,那是闹腾!” 想起一大爷易中海那位道德天尊,二大爷的无情寡义,三大爷的抠搜算计…… 再加上贾张氏的自私贪婪,秦淮茹的盛世白莲,傻柱的莽撞鲁莽,许大茂的满肚子坏水…… 都不由寒了一把。 这么天真娇憨的娥子,还当真不经得院中众禽几口咬的…… 他得想个法子,弄个独立小院子才成…… 就算以后跟娄晓娥结婚,也不能让她被那群禽们给坏了…… 想着姜岐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微笑。 “咳咳!” “小七,你傻笑什么呢?” “要打什么菜?” 傻柱的声音在姜岐耳边响起。 姜岐瞬间回过神来。 什么鬼…… 他怎么会忽然想到结婚上的事去…… 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娄晓娥。 见她脸上挂着淡淡红晕,映衬粉色衬衫鹅黄绒线衫,愈加显得人比花娇…… 不由又是心中微微一荡。 结婚么…… 也不是不成…… 第三十三章 截胡?! 傻柱见姜岐站在打菜窗口前神游天外。 不由得暗暗好笑。 这小子该不是因为第一回跟大姑娘接触,所以魂不守舍吧? 拿起勺子敲敲菜盆,轻声提醒道: “小七,快些点菜。” “后面还有一堆工友们等着呢!” 姜岐回过神来,见后面排着的长队里果然出现了催促声。 连忙将两个饭盒连同粮票跟钱一起递进窗口。 “柱子哥。” “麻烦你打一份素菜,一份肉菜,再拿一个富强粉窝头,一个杂和面窝头。” 他倒不是花不起这点粮票钞票。 而是今天在食堂里收到的嫉妒情绪值已经足够多。 刚刚在食堂里起哄取笑他的女工跟小年轻们,可是夹杂着不少负面情绪值。 有嫉妒的,有憎恶的,有眼红的,种种不一。 以他的身手,虽然不害怕被人暗中套麻袋打闷棍。 不过这年头,到底还是低调些好,免得枪打出头鸟。 所以点上一份素菜,一份肉菜刚刚好。 又招待了娄晓娥,又显示他艰苦朴素,清贫如洗。 谁都说不出来什么屁话。 傻柱皱皱眉。 低声劝道:“小七,带人家姑娘吃饭,怎么着也该打两份肉菜才是。” “窝头也得拿两个富强粉做的。” “要是钱跟粮票不凑手,哥给你先垫上。” 姜岐摇摇头:“多谢柱子哥,就这样很好。” 傻柱只能帮他将两份菜都堆得满满的。 又拿了一个富强粉窝头跟一個杂和面窝头。 再看看姜岐身后站着宛若鹤立鸡群一般的娄晓娥。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升起了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傻柱眨巴眨巴一双小眼睛,低声笑道:“小七,这姑娘长得真不赖!” “回头你去扯证的时候,哥保证随你份大礼!” “还有。” “这份肉菜里全是瘦的,一点白肉没有。” “人家那家庭那出身,怕是吃不惯白肉片子。” “怎么样?哥对你够意思吧?” 姜岐看着傻柱那张大黑脸,不觉有些错乱。 原剧集里可就是身后这位给傻柱留下条根。 没被秦淮茹那朵盛世白莲给坑得生生绝了后。 可怜傻柱辛辛苦苦帮着养儿育女几十年。 最后还被棒梗那小白眼狼兄妹几人联手夺了房子产业,赶出四合院…… 生生落到饿死桥洞的结局…… 若不是人家许大茂遇见,只怕连尸首都要喂了野狗…… 姜岐收敛心神,朝傻柱笑了笑。 “柱子哥,快别瞎说,我先过去了。” 端起两个冒尖的铝制饭盒,拿着窝头,领着娄晓娥坐进一张没有人的空桌子。 娄晓娥见是一份肉菜,一份素菜。 就连窝头都只有一个富强粉做的。 柳眉微蹙。 “姜岐,大中午的,你就吃白菜胡萝卜,杂和面窝头?” “难怪你瘦得可怜……” “我分你一半肉菜,这富强粉窝头也给你……” 她是大实业家娄一啸之女,身家巨富。 哪怕是在这艰难岁月尾巴根上的年头,也从来没有为吃穿用度发过愁。 娄一啸是水深难见底,虎死不倒威之人。 护卫妻女周全的本事还是有的。 就算是数年之后。 那疯魔激荡的十年来临,娄一啸依然能携妻带女远赴香江。 姜岐连忙阻止娄晓娥想要给他分菜的动作。 微笑着解释。 “我昨晚有些犯头疼恶心。” “今早又去城外送贾东旭上门。” “胃口不太好。” “想吃两口素菜。” 他其实是不想太过显山露水,招人非议。 不然单单凭他袖里乾坤技能空间,想要什么没有? 娄晓娥听姜岐这么一说,连忙停下筷子。 一双美眸里满是关切。 “别是脑震荡吧?” “这厂里的工人医院到底医术水平不高,不如我让司机送你去协和医院看看?” 姜岐道:“没多大事,昨晚歇了一阵也就好了。” “哪值当兴师动众去协和医院?” 这年头的协和医院已经很牛了,别说四九城,在全国都是首屈一指的医院。 娄晓娥嗔怪地看了姜岐一眼。 “怎么不值当了?” “这脑震荡可大可小,容不得半点疏忽。” “我可不想以后嫁个……” 她说得有些急了,脸上浮起两道红霞,艳若桃花。 一双眸子水光潋滟。 姜岐不觉心中又是微微一荡。 “放心,放心!” “别看我瘦,浑身都是腱子肉!” “瓷实的很,绝对不会摔一跤就成了傻子!” 娄晓娥噗嗤一笑。 “这又是什么怪话?” “你是猪呢,还是牛?” “还满身腱子肉?” 姜岐压低声音笑道:“若是牛,便愿意为你俯首。” “若是猪,也情愿为伱受那霍霍之刀……” 娄晓娥低头微笑。 脸上红霞更甚,美艳不可方物。 两人并肩坐着,说说笑笑。 食堂中的那些喧嚣嘈杂,仿佛都隔绝在世界之外。 世界之内,只剩下彼此年华正好的模样…… 人群中。 许大茂死死盯着姜岐身边笑靥如花的娄晓娥。 两道浓眉纠结成一团疙瘩。 心内嫉恨宛若野草疯长! 娄晓娥他当然认得,而且早早就动了念头。 正准备找个机会让他爸爸去娄公馆探个口风。 今天怎么会忽然跑来红星轧钢厂,还跟姜岐并肩坐着耳鬓厮磨?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这么熟悉? 许家上两代原本都是娄家雇工。 日月换天,沧桑巨变后,两家之间的关系还算是亲近。 就连许母都能在谭岚青跟前说上两句话。 所以非但许大茂,就连许父许母也同意这门亲事。 许大茂可是跟这个时代的其他人不一样,早早明白金钱的重要性。 在娄晓娥那可以预见的丰厚嫁妆诱惑之下。 成分又算个屁! 他许大茂要娶就娶最有钱的妞! 却没承想会被姜岐忽然冒出来截胡! 眼见姜岐跟娄晓娥相谈甚欢,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许大茂握着筷子的右手暴出了青筋。 那边跟娄晓娥说话的姜岐,接受到来自许大茂的宛若潮水一般汹涌的嫉恨情绪值。 心中暗自冷笑,暗夜蝙蝠之耳早已锁定许大茂。 他倒要看看,这马脸奸贼的肚子里又想冒什么坏水! 于海棠正好坐在许大茂旁边。 若是换了平时。 许大茂就早跟苍蝇一般,嗡嗡叫着盯了上来。 今天却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姜岐跟娄晓娥那张桌子。 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于海棠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不爽之感…… “许大茂,你在想什么呢?” 许大茂正是对姜岐又嫉又恨,情绪值爆表的时候。 也没留意到是谁在跟他说话。 脱口而出:“爷想什么,关你屁事!” 于海棠脸色骤变! 手中筷子往桌子上一拍! “许大茂,我跟你说话呢!” “你是不是眼睛瞎了,耳朵聋了?!” 她可是红星轧钢厂的厂花,向来被男工人们哄着宠着惯了。 哪里听过有人这么对她说话? 而且还是平时见了她就走不动道的许大茂。 心中愈加感觉不爽。 许大茂这才发现跟她说话的是于海棠,急忙觍着一张加长马脸站了起来。 眼神里满满都是谄媚笑意。 “海棠妹子,海棠妹子!” “你说的没错!” “哥可不是眼睛瞎了,耳朵聋了么!” “没听清楚你那悦耳动听的迷人声音,也没看见你这婀娜多姿的身影!” “都怪哥这破耳朵眼睛误了事!” 说着右手在加长马脸上轻轻一拍。 “海棠妹子!” “哥该打!” “明儿中午,咱们不吃食堂,哥请你下馆子!” 于海棠朝许大茂翻了个巨大白眼,端起没吃两口的铝制饭盒转身就走。 “你聋不聋,瞎不瞎,关我屁事!” “谁稀罕跟你下馆子!” 好家伙,刚刚许大茂说的话,于海棠转眼就全部给砸了回去! 许大茂急忙起身,屁颠屁颠跟在于海棠身后。 满腔恨意却全部抛在了姜岐身上! 孙贼,居然敢截爷的胡! 等爷回来再收拾你! 姜岐一边跟娄晓娥说笑,一边用暗夜蝙蝠之耳听许大茂跟于海棠说话。 一心两用,全不费事。 食堂外。 许大茂朝于海棠挤眉弄眼,扯扯她手臂上的袖套。。 “海棠妹子,真生气了?” 于海棠撇撇嘴。 “你不是连眼睛珠子都要沾在那个娄家的千金小姐身上了?” “又跟着我出来做什么?” 许大茂嘿嘿笑道:“什么娄家千金大小姐,哪里有咱们厂花长得好看?” 于海棠冷笑。 “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只可惜,人家看中的是姜岐!” “没见那小眼神都要拉丝了!” 许大茂从鼻翼里嗤笑一声。 “姜岐?” “就那无父无母的天煞孤星?” “他算个屁!” “你等着,爷们不搅和黄了那孙贼的好事,爷就不姓许!” 于海棠拿着铝制饭盒推了推许大茂。 “许大茂!” “你可别作怪,人家姜岐也怪不容易的……” 许大茂一听这话,愈加心内嫉恨非常。 “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于海棠懒得再理会许大茂,拿着饭盒朝广播室走去。 这边姜岐用暗夜蝙蝠之耳听见许大茂的话,也是连连冷笑。 马脸孙贼,爷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搅黄! 第三十四章 许大茂想瞎了心! 许大茂见于海棠扭动着腰肢朝广播站走去。 喉结动了动。 心中暗骂,小娘皮,迟早也得让你躺爷们身下! 随后又端着铝制饭盒进了食堂。 大步朝姜岐那桌走去。 许大茂那张加长马脸上堆起假笑,装作刚刚才看见姜岐。 “小七,原来你坐在这里?” “食堂里都满了,让哥搭个桌子?” 也不等姜岐开口答应,自顾自坐在娄晓娥身边。 他哪里知道姜岐连接收他的嫉恨情绪值都接收得烦了。 更别说他跟于海棠说的话,都一字不落听在姜岐耳朵里。 娄晓娥柳眉微皱。 连忙将身子朝姜岐这边挪了挪。 许大茂满脸谄媚。 “晓娥,你这是不认得我了?” “你家原来雇工许三才许伯的儿子,许大茂啊!” 娄晓娥仰起一张巴掌小脸,用力回想。 终于想起眼前这张加长马脸到底是谁…… 毕竟她家里曾经的雇工太多…… 哪里能个个都认得? 娄晓娥还是厌烦这张忽然冒出来打扰她跟姜岐说笑的马脸。 没见人家赵师傅都远远坐在一边,不过来打扰么? 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娄晓娥随口问道:“许伯许妈现在可好?” “我也有日子没见到他们了。” “都在做什么行当?” 既然是原先她家的雇工,那倒也不算是什么陌生人。 只是在姜岐清秀面容的映衬下,许大茂那张马脸显得格外长…… 格外长…… 所以她口中虽然跟许大茂说着话,眼神却一直没离开姜岐。 许大茂也是人精,哪里感觉不出来娄晓娥对他的厌烦? 只不过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来自许大茂的嫉恨情绪值+999! 许大茂抬起一张加长马脸,骄傲地道:“我跟我爸都在厂里职工俱乐部里放电影!” “有时候也会出厂去放露天的那种!” “等哪天有空,我带你去看!” “保证一分钱不花,还能坐最好的位置!” 这年头的电影,远远没有姜岐前世那么先进。 放映员不但要搭幕布,调制机器。 还要负责“插话”与“映间解释”。 毕竟这年头的百姓文化程度都不高,很多人连电影都看不懂…… 所以就需要放映员给百姓们解释宣传。 这也是许大茂提起许父跟他的职业就无比骄傲的原因。 没有受过专业培训的,还真干不了这一行。 他一时骄傲得意起来,却忘记了娄晓娥是什么人。 看电影在娄晓娥来说,压根不是什么稀奇事。 别说是如今全国流行的那些,就算是来自香江与国外的电影,她也没少看。 所以听见许大茂说的话,完全不感兴趣。 只是随便迎合了两声“嗯嗯,哦哦。” 又拉着姜岐问道。 “姜岐,你刚刚说小市上的那些趣事可真好玩!” “那鬼市呢?鬼市好玩吗?” 姜岐自然知道许大茂心中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他既然重生这一遭,还带着金手指,又怎么可能将许大茂那点坏水放在眼里! 看着娄晓娥微微一笑。 “晓娥,别只顾着说话,等会菜都凉了。” “尝尝柱子哥的手艺。” “看有没有你们谭家菜的风格?” 娄晓娥听了,小口小口夹菜。 双眼微微一亮。 “咦?” “柱子哥的手艺当真不错!” “你不是说炒这大锅菜的手法跟家常小炒不一样么?” “我吃着很好呀,这都能赶上赵叔的厨艺了!” 远远坐在角落里的赵师傅,忽然打了个喷嚏! 抬头往这边一看,只见桌子上忽然多了个许大茂。 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上,神色陡然暗了下来。 那個放电影的马脸小子跑去搅什么局! 姜岐轻轻嘘了一声。 “小声些。” “这话被师父听见可要生大气。” 娄晓娥捂着嘴唇笑了起来。 旁边许大茂气得连血管都要爆开了! 刚刚姜岐跟娄晓娥说说笑笑的场景,他又不是瞎了看不见! 怎么他才坐过来,姜岐这孙贼就让娄晓娥吃菜! 明显是不愿意娄晓娥理他! 难怪贾张氏见天骂短命鬼天煞孤星! 果然蔫坏蔫坏的! 许大茂见娄晓娥边吃边跟姜岐说笑。 眼珠子骨碌转头,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乐呵呵地道:“傻柱在厂里炒的是大锅菜,这有什么好吃?” “不过是填饱肚子而已。” “等这个周末放假,我去弄上两斤好肉,一尾鲜鱼,再加上几道小菜。” “请你去我家坐坐。” “就叫傻柱掌勺如何?” “我爸我妈也好久没有见你了……” 娄晓娥柳眉大皱。 这人怎么这样顺竿子往上爬? 讨厌的很! 姜岐实在见不得许大茂这满脸猪哥像。 似笑非笑地道:“大茂哥,也别麻烦您了。” “到时候还是我去安排菜品,改天都去我那两间耳房坐坐。” “不过这个周末可不成。” “下周吧,下周咱们叫上柱子哥,解成哥还有光齐哥他们几个。” 这个周末他答应了要跟孙沉香与赵师傅带上赵建国兄妹一起去娄公馆。 就连上门的礼物都在袖里乾坤技能空间里抽了出来。 他怎么可能忘记? 尤其是去娄公馆之后,还有机会见到就要去北国常春博物馆任职的张伯驹! 娄晓娥更是看着姜岐笑靥如花。 原来,原来他没有忘记要去娄公馆做客…… 许大茂撇撇嘴。 “叫上傻柱去做菜就算了,叫闫解成跟刘光齐两个做什么?” “今早闫解成不是还想着算计你?” 姜岐笑而不语。 正是因为闫解成想要算计他的大黑十,才要叫上他! 不然怎么将羊毛薅回去? 娄晓娥才想问闫解成是谁,为什么会算计姜岐。 只见李副厂长匆匆走去食堂窗口。 “傻柱,这边忙完了没有?” 傻柱挥了挥手中勺子。 “李副厂长,我这边早就忙完了。” 李副厂长将张纸条往傻柱手中一塞。 “这是菜单,赶紧炒这几个菜,娄先生来了,杨厂长正亲自陪着他说话!” 又问道:“刚刚我去钳工车间没看见姜岐,那小子来食堂了没有?” 傻柱拿着菜单,朝前方努努嘴。 “那不是姜岐?” “跟娄晓娥许大茂一起坐着的。” 李副厂长大步朝姜岐这一桌走来。 看见娄晓娥的时候,眼神瞬间亮了亮。 到底是大实业家的千金小姐,非但模样标致,就连穿着打扮都跟厂里女工大不一样。 只不过,他也知道娄晓娥的主意是万万打不得的…… 笑呵呵满脸慈祥。 “晓娥,你爸爸到处找伱去楼上吃饭呢!” “姜岐,你也跟着来。” “娄先生点名要见见你。” 许大茂原本已经活泛了些的马脸,顿时变得阴沉无比。 凭什么娄先生要见姜岐? 就凭他额头上的那块淤青? 还是凭他瘦成竹竿小鸡仔般的身子骨? 来自许大茂的嫉妒情绪值+1999! 姜岐今儿在许大茂身上起码赚取了上万情绪值。 心中早已乐了开花。 将两个铝制饭盒盖上。 又问食堂里的大姐要了个网兜装好。 “柱子哥,这饭盒先放在食堂,等您下班的时候,记得帮我带回家。” 傻柱忙着按照菜单让徒弟马华配菜。 头也不回地道:“知道了。” “我先帮你收着。” 两盒饭菜都没动上几口。 拿回去热热,送给后院聋老太太去刷刷好感度多好! 就算不送聋老太太。 送给95号大院里其他的困难户也好。 这年头,能吃上肉已经是天大好事。 谁会在乎有没有口水! 姜岐正准备跟着娄晓娥上楼去见娄一啸。 回头看了看许大茂那张刀劈不动的加长马脸。 微微一笑。 “大茂哥,您先吃着。” “我们就不陪您了。” 许大茂原本正在肚子里百般谩骂诋毁姜岐这短命鬼哪里来的运道。 见姜岐回头说话,急忙换上张笑脸。 “没事,没事。” “小七,你先去陪娄先生。” “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只管来问我!” “别的不说,哥哥我交际应酬可是一把好手!” 话是这么说,心里那一波一波的嫉妒情绪值可是出卖了许大茂。 来自许大茂的嫉妒情绪值+999! 又+999! 再+999! 姜岐无声地笑了笑,带着娄晓娥去二楼。 那里是平素杨厂长等领导招待重要贵客的包间。 许大茂见姜岐跟着娄晓娥走了。 脸色再度变得比锅底还黑…… 两只眼珠子不断骨碌骨碌转动…… 后槽牙磨得“嘎吱”“嘎吱”响。 凭什么! 凭什么姜岐那小白脸能上去陪娄先生吃饭。 他就要坐在这人头攒动,满是汗臭夹杂着饭菜味道的食堂里。 凭什么娄晓娥对姜岐有说有笑。 看见他就跟眼里没有他这个人似的。 牵涉到自身利益,许大茂平时对姜岐尚存的几分好感,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孙贼! 既然敢跟小爷抢老婆! 那就各凭手段! 还在上楼的姜岐,接受到许大茂传来的宛若浪潮翻滚的嫉恨情绪值。 嘴角微微泛起冷笑。 原剧集里这孙贼三番五次破坏傻柱的好事。 看来现在是要轮到他了。 只不过,许大茂那花生仁般大小的脑仁,连个傻柱都没坑瓷实。 几次三番被傻柱反手揍得吱哇乱叫。 就这马脸孙贼的五渣战斗力,还搅黄他的事,肖想娄晓娥? 也是想瞎了心! 第三十五章 如此娄一啸 工人食堂二楼包间。 主管后勤的李副厂长带着娄晓娥与姜岐走了进来。 杨厂长,主管仓库的钱主任,还有几位红星轧钢厂领导。 宛若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一位两鬓微霜的中年人。 中年人脸上微微带着倦色,细看来似乎还有一丝病容。 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深蓝色棉布夹袍。 非但跟在豆角胡同里谭岚青娄晓娥母女的高调出场完全不同。 就跟这几位红星轧钢厂的领导穿着打扮也大相庭径。 姜岐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当中那位陌生中年人身上。 娄晓娥的眉眼极像他,脸型却随了谭岚青。 只不过。 如今还是62年初,上头的风向虽然开始不对。 到底还没有彻底改变。 虽然娄一啸在红星轧钢厂里不再有半分实权。 依旧还是大股东,每年拿着分红定息。 身家巨富。 何至于打扮成这样? 就跟个半老的冬烘先生似的? 这种棉布长袍,就连闫阜贵那教书先生都早已不穿了。 李副厂长笑呵呵地道:“娄先生,不辱使命,这个年轻小伙子就是姜岐!” 姜岐站着在包间里微微一笑。 “杨厂长,娄先生,钱主任,各位中午好。” 他根正苗红,三代雇农。 在这个劳动人民最光荣的年代里,还当真不用跟人卑躬屈膝。 不过看着娄一啸满脸倦容病色坐在主位上。 还是不由得暗中有些皱眉。 既然身穿棉布长袍掩饰身份,却又大喇喇坐在主位上? 这个时候这么高调? 难道是故意而为之? 娄一啸的目光也同时落在姜岐身上。 首先看见的当然是额头上那块淤青。 随之而来的印象便是太瘦。 那身深蓝色的工装制服穿在姜岐身上显得空落落的。 再看看姜岐身边亭亭玉立含羞带怯的女儿,微微有些皱眉。 这年轻人外表看上去并没有自家夫人跟女儿口中说得那么出色。 尤其是那块额上淤青大大减了分。 他膝下两子一女。 两子一在粤州,一在香江。 身边只留下这个最疼爱也最不谙世事的小女儿。 这单薄瘦弱的年轻人当真能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 娄一啸伸出细长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原本是装出来的倦色病容,这会子还当真有几分头疼了起来…… 半晌才笑道:“坐吧。” “坐下好说话。” 娄晓娥天真娇憨,哪里知道老父亲一瞬间转了那么多念头? 笑嘻嘻带着姜岐坐下。 杨厂长也仔细打量了姜岐一阵。 乐呵呵地道:“姜岐是吧?” “早就听说赵老哥收了個得意弟子。” “今年又快要定级考核了,你有没有把握?” 前三年节衣缩食,考核定级之事暂时停止。 今年终于重新启动。 等到那疯魔激荡的十年到来,一切秩序都被打破。 就要等到八十年代才重新开始定级。 姜岐看着杨厂长微微一笑,神态自若。 “有。” “不然不是弱了我师父名头?” “如果符合规定的话,我想越级考核。” 赵师傅在红星轧钢厂老工人群中的威望,比一大爷易中海还要高出一大截。 姜岐才不会承认他比贾东旭那死鬼水平差。 杨厂长开怀大笑! “好好好!” “年轻人就是要有朝气!” “你师父对你寄予厚望,可要好好考!” 来自杨厂长的喜悦情绪值+199! 有情绪值相助,姜岐自然知道这位跟赵师傅关系不错。 算是真心为他高兴。 而一旁的李副厂长眼神里,却带了几分审视。 娄一啸亲自点名要见姜岐,却不过是个身材单瘦的年轻人, 面容虽然比普通工人生得白净清秀。 额头上还带着淤青伤痕。 越级考核,哪里有那么容易? 偌大一个红星轧钢厂,因为不识字,一辈子看不懂图纸。 卡在学徒升一级钳工上的工人比比皆是。 这年轻人居然想着越级考核? 难道是想在娄一啸跟前出出风头? 博取娄家千金的欢心? 他城府极深,心中盘算,脸上却不带出丝毫异常。 娄一啸好容易消化掉因为姜岐好高骛远带来的不满。 这红星轧钢厂昔年就是他的。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越级考核有多难? 娄一啸道:“昨儿我家夫人从豆角胡同回来,对你可是赞不绝口。” 当着这么些人,他当然只会说谭岚青。 绝对不可能提起娄晓娥。 姜岐道:“我不过是个还没正式定级的学徒,担不起谭姨谬赞。” “或许是看在我师母面子上?” 娄一啸目光灼灼看着姜岐。 “令师母跟拙荆本是发小,关系素来亲近。” “我相信她的眼光。” “她说好的人,应该不会差。” 话是这么说,眼底怀疑之色却一点没减少。 这些细微表情变化瞒不过姜岐的洞察者之眼。 他也并不以为意。 就算想要人前显圣,也不会选择在这个场合。 李副厂长李怀德肚子里的坏水跟许大茂有得一拼。 这时候炫耀那些不合时宜的东西,才是取死之道。 将来提起来,对景就是事。 娄一啸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对什么小市,鬼市,鸽子市,琉璃厂之类的话一字不提。 娄一啸接着又问道:“姜岐,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进厂几年了?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这是要查户口的节奏? 姜岐道:“父亲前年没了……家中只有我一个人……” “去年进的厂。” “组织上安排的,住在南锣鼓巷95号大杂院。” 娄一啸又问了问姜岐的工作情况。 转开话题。 “娄赵两家也算通家之好。” “等你考核定级成功后,记得去我家坐坐。” 姜岐暗中皱眉。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句话将原本定好的周末之约,改到定级考核后? 娄一啸的行事风格混乱迷糊,让姜岐有些看不懂。 不过,他绝对不相信娄一啸会是这么个棒槌! 否则娄一啸也绝对做不了“娄半城!” 娄晓娥起身,站在娄一啸身后扯棉布长袍后襟。 小声嗔怪:“爸爸!” “说好周末去我们家做客,妈妈都已经约好了孙姨全家!” “怎么忽然变卦!” 娄一啸细长手指按着眉心。 转头对娄晓娥强笑道:“是么?” “唉……我这头疼症愈加严重……” “好多跟前的事都记不住……” “乖女儿,你可别怪爸爸老糊涂了……” 见娄一啸这般做派,姜岐瞬间恍然大悟。 娄一啸是在扮演一个爱女心切的老糊涂! 用来打消座中这几位领导的疑心…… 一个精明睿智的“娄半城”,当然需要千防万防。 但是一个年老体弱的“娄半城”,只要稀里糊涂过下去就很好。 娄晓娥看着娄一啸大惊失色。 “爸爸!” “您身体不好怎么还来红星轧钢厂?” 娄一啸撑着额头看着宝贝女儿,目光里满是宠溺。 “还不是因为昨天你们母女说的那些话……” “这人老了老了,不就只担心你的归宿?” “总要来亲自看上一眼的……” 娄晓娥俏丽脸颊上登时升起两团红霞。 “您在说什么哪?” 上手轻轻帮娄一啸揉着太阳穴。 目光却不由自主往姜岐脸上一瞟。 嘴角上扬,笑容恬静。 在座的几位都是人精。 两父女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谁还不知道娄一啸今次跑来红星轧钢厂只是为了女儿看中的这个年轻人…… 而不是想要猛虎出山,抢班夺权,插手厂里事务。 既然是老泰山提前相看未来女婿,那就不要紧了…… 杨厂长当先松了口气。 堆出满脸笑容。 “怀德,你不是将菜单给了傻柱?” “他人呢?” “菜怎么还没上来?” “这样干坐着多没趣?” 只要娄一啸不是想来插手红星轧钢厂事务就好。 一个年轻小学徒嘛。 他要看上了,当女婿也好,当赘婿也好。 只管带走。 李怀德起身笑道:“厂长,娄先生,你们坐。” “我下去看看。” “这个傻柱啊,一身好厨艺,却配了个狗脑子!” “连个事情轻重缓急都不知道!” 李怀德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等会就去将姜岐从入厂开始的所有资料都找出来,仔细看看。 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位可是昔年跺跺脚整个四九城都要抖三抖的“娄半城”! 娄晓娥是年轻女孩,不谙世事。 他可不相信娄一啸也会没眼光! 姜岐将座中人各自神色都收在眼内。 依旧一派云淡风轻。 倒是让娄一啸高看了一眼。 寻常年轻人若是得知被娄家千金青睐有加。 要么碍于成分,远而避之。 要么因为可以预见的丰厚嫁妆,欣喜若狂。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文人风骨。 这种泰然自若,平常处之的样子可不是能装出来的。 所以说,自家夫人的眼光还成? 并没有乱点鸳鸯谱? 娄一啸下意识仰头看看正在帮着他揉太阳穴的女儿。 手指虽然还在动,一颗心却不知道飞去哪里…… 女大不中留啊…… 等周末再试试这个叫姜岐的年轻人成色。 如果可以,也了却一桩心事。 这当儿,门外响起李怀德的声音。 “傻柱,快些端菜进来!” “厂长跟娄先生都等急了!” 第三十六章 奉旨泡妞 包间门开了。 李怀德笑容满面带着傻柱进来。 傻柱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四道热气腾腾的菜。 李怀德今天给的菜单,川菜与谭家菜各占一半。 就连谭家菜最为出名的燕窝跟鱼翅都有。 哪怕这艰难岁月尾巴根上的年头,主管后勤的副厂长李怀德都有法子淘换那些珍贵食材…… 不说也罢…… 傻柱这端上座的两道川菜,两道谭家菜。 食材甚是难得。 杨厂长笑呵呵地介绍。 “娄先生,这位就是傻柱,跟令夫人还略有渊源。” “他是谭家菜的传人也是川菜大师的传人。” 娄一啸暗中直撇嘴。 脸上神情却是装得惊喜非常。 “真的么?” “那可一定要好好尝尝!” “大家起筷,起筷!” 谭家菜是官府菜,真正的传人只有翰林谭家嫡系子孙。 就连现在四九城中那座专门做谭家菜的大饭店,在谭岚青那条皇帝舌下都不认可。 更何况这个什么傻柱! 然而,娄一啸当真尝了第一口菜的时候。 立即轻轻“咦”了一声。 这个长得十分着急的厨子居然还当真做出了几分谭家菜风味! 杨厂长与李副厂长等人哈哈大笑。 “娄先生,我们厂里的傻柱是不是厨艺不错?” 娄一啸赞不绝口。 “岂止是不错,这道黄焖鱼翅,红烧鸭肝与蒜蓉干贝,起码有八成水准!” 他是谭家女婿,自然吃过正宗谭家菜。 傻柱笑呵呵地站在桌子旁不出声。 眼神却飘向姜岐。 口唇翕动,无声地道:“兄弟,加油!” “我看好你!” 姜岐也朝傻柱眨巴眨巴眼。 傻柱一开口就爱得罪人。 李怀德将他带上来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少说话。 所以傻柱静静看着,只给姜岐打了两个眼色。 等杨厂长跟李怀德钱主任等人将傻柱的厨艺显摆了一通。 傻柱才下去继续做菜。 这样的应酬酒席,当然不会有人喝醉。 娄一啸也并没有在红星轧钢厂里待多久。 等菜上齐,再略微喝了几杯,就准备带娄晓娥离开红星轧钢厂。 娄晓娥拉着娄一啸的袖子撒娇。 “爸爸!” “我还想多玩一会。” “等晚些时候,让姜岐送我回去……” 姜岐正想说他下午还要上班。 杨厂长与李怀德相视一眼。 李怀德满脸陪笑:“娄先生。” “晓娥也难得出来,让她多玩玩没事的。” “横竖有姜岐在。” 既然娄一啸父女看中了姜岐,他们当然会好好成全。 李怀德脸上连姨母笑都挂了出来。 “姜岐,不要有顾虑。” “请假的事,等会我去你们车间跟主任说一声就好。” “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替咱们厂招待好娄家千金!” “一切花费全部报销!” 姜岐听得一乐。 这还是奉旨泡妞的节奏? 瞬间将腰杆挺得笔直。 “报告各位领导,报告组织,保证完成任务!” 娄一啸见娄晓娥执意不肯回家,也只能作罢。 谁叫他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娄一啸走后。 姜岐也带着娄晓娥出了红星轧钢厂大门。 问道:“咱们是就在附近逛逛,还是去哪里?” 娄晓娥甜甜一笑。 “我都听你的!” 正好一辆伊卡路斯公交车从街头驶来。 姜岐连忙笑道:“晓娥,来,我带你体会体会新的交通工具!” 买了两张七分钱的公交车票,带着娄晓娥上了车。 娄晓娥家中有汽车出行,从来没有坐过这种公交车。 对车上一切都感觉新奇无比。 拉着姜岐叽叽喳喳问個不停。 这辆车的路线经过广安门,鸭子桥鸽子市就在附近。 姜岐要去鸽子市上给聋老太太淘换紫铜香炉与上等好香。 即带着娄晓娥逛了街,又办完了事。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这一路上。 不断有到站上车下车的人们,个个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娄晓娥。 这年头街面上做娄晓娥这种打扮的人,没有几个。 就算有,也不会出现在这敞开窗户四面是风的公交车上。 娄晓娥被人群火辣辣的目光盯的有些不好意思。 低头推了推姜岐胳臂,问道:“咱们还要坐多久?” 姜岐道:“快了,咱们到广安门就下。” 其实说是广安门,城门楼子却已经没有了。 早在56年就以“年久失修,阻碍交通”的理由拆除。 如今四九城还剩的只有西直门,东直门,崇文门,宣武门等几座城门。 再过些年。 就连这些城门都不见了…… 正儿八经的城门只剩了正阳门一个…… 德胜门和东便门都是城门楼的箭楼,那不算正经城门楼子。 姜岐心中暗暗惋惜…… 一个声音至今依旧回荡在四九城的半空中,震耳欲聋。 “今天这座800多年的建筑被拆掉,明天再建一座也始终是假楼……” “再也见不到四九城的老城墙……” 只可惜,于事无补…… 姜岐叹了口气,带着娄晓娥从广安门下车。 娄晓娥感觉到姜岐情绪低落。 轻声问道:“怎么了?” 姜岐摇摇头。 “想起了一些往事……” “没什么……” 若说奇珍异宝。 姜岐心中一个念头悄然升起…… 目光倏尔从迷茫变得坚毅。 下午的鸽子市,人依旧不多。 姜岐收拾好心情。 看看娄晓娥,伸手在额头上轻轻一拍。 低声笑道:“其实该带你去琉璃厂的,这里稂莠不齐,品流复杂……” 鸽子市上卖什么的都有,不比琉璃厂清静专业。 娄晓娥笑盈盈地道:“没事,我从来没来过这里,逛逛也不错。” 姜岐先带着她去棚铺刘的摊子上。 棚铺刘看见姜岐,老远笑着招呼。 “小兄弟,这里,这里!” 姜岐可是照顾了他两张大黑十的大主顾。 又有赵师傅的关系在,他当然还记得。 满面春风问道:“小兄弟,您师父呢?” “怎么今儿没一起过来逛逛?” 姜岐笑道:“我师父上班呢,我来淘换些上等好香。” 老四九城里的香蜡铺不分家。 棚铺刘在这行当里混迹半辈子,当然会有他的路子。 这也是姜岐直接来找棚铺刘的原因。 果然。 棚铺刘将胸膛拍得砰砰香。 “小兄弟,要什么香,您说话!” 姜岐沉吟道:“沉香芸香降香这三样都成,实在没有就檀香。” “线香盘香香饼香块可以,卫生香不要。” 棚铺刘笑呵呵地道:“没问题!您还要些啥?” 姜岐又道:“还要个紫铜香炉,不用老年头的,新造的就好,也不要做旧。” 棚铺刘听了愈加欢喜,这又是笔大买卖。 这年头香料更加稀缺,姜岐要的东西没几个人舍得买。 “有,有,有!都有!” “您请好儿!” 来自棚铺刘的喜悦情绪值+499! 姜岐道:“麻烦您了,我过那边去逛逛再来。” 娄晓娥仰起一张巴掌小脸,问道:“姜岐,你又不是姑娘,要这么些香做什么?” “总不能是熏衣衫吧?” 姜岐被这天真姑娘逗笑了。 “后院老太太托我淘换的。” “不然我一大老爷们,要这些香做什么?” 娄晓娥笑得双眼弯弯。 “姜岐,你对院里的老人家真好!” 姜岐笑而不语。 他身上藏着的隐秘不少,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还真得找这么一个天真娇憨的姑娘做妻子。 不然,要娶个太过精明能干的,当真不是什么好事。 姜岐带着娄晓娥在旧货摊子上四处闲逛。 娄晓娥关于古董珍玩的理论知识记得多,上手的机会也不少。 还当真被她在旧货摊子中找到几件清代古董。 价值虽然不高,却都是真家伙。 姜岐看着好玩,一一付钱给她买了下来。 娄晓娥哪里肯让姜岐付钱。 “还是我自己付钱,你就那么一点工资……” 姜岐笑道:“这可不成,谁说轧马路逛街市还要让对象出钱的?” “再说了,你忘记李副厂长说的,今儿花费一概报销?” 娄晓娥噗嗤一笑。 脸上微微红,心中美滋滋。 并不出声否认她还不是对象身份…… 将几件古董都让姜岐拿着。 青年男女有共同爱好,共同话题,时间自然过得飞快。 在旧货摊子上逛了一阵,再回棚铺刘的摊子,拿上聋老太太要的上等好香。 一盒沉香,一盒芸香,一盒降香。 都是盘香,而不是常见的线香。 就连紫铜香炉的器型也古朴庄重。 更妙的是,十成全新,贼光霍霍! 符合聋老太太的要求。 姜岐付过钱,在棚铺刘热情无比的欢送声中离开鸽子市。 又带着娄晓娥坐了回公共汽车,将她送回娄公馆。 公馆门外,娄晓娥恋恋不舍的朝姜岐挥手。 “再三天就周末了,记得早点来!” 姜岐微微一笑。 “放心,我接了师父师母就会过来。” 看着娄晓娥进了娄公馆,姜岐这才拎着香炉跟盘香回到红星轧钢厂。 要说这个紫铜香炉虽然造型古朴,却跟聋老太太的大明宣德朝冠耳炉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不过,人家老太太就是喜欢。 哪又能有什么法子? 正是下班的时候,厂里职工们陆陆续续走出厂门。 广播里放着欢快激越的《东方红》。 姜岐走进工人食堂,见傻柱还没下班。 问道:“柱子哥,我的饭盒呢?” “给老太太带回去。” 傻柱打趣道:“小七,这就不地道了吧?” “你今儿吃谭家菜跟川菜,就给老太太带这个?” 姜岐道:“我留饭盒的时候,哪里知道楼上有谭家菜川菜可吃?” 傻柱伸手将两个饭盒都打开。 “看看。” 里面装得满满当当都是今天中午没怎么动过的谭家菜跟川菜。 姜岐双眼发亮。 朝傻柱高高一竖大拇指! “柱子哥!仁义啊!” 第三十七章 作死! 傻柱手脚麻利的将东西收拾好。 又交代了两个徒弟几句话。 转头对姜岐笑道:“咱们小辈儿,孝敬老太太原是应该的。” “这会子也没事了,咱们一道下班。” 姜岐目光在那个圆乎乎的胖子身上略微停顿几秒。 马华也就算了,日后跟着傻柱下车间,去闫解成饭馆包厨,任劳任怨。 这个胖子可不是什么好玩意。 就一食碗面反碗底的反骨仔。 还顶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喜庆脸庞。 傻柱见了便笑:“小七,你不认得他?” “这也是我徒弟,叫胖子。” 他原本还有两个学徒,从去年开始减退都响应国家号召回了农村。 身边只剩了马华跟胖子。 姜岐朝胖子轻轻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看见傻柱网兜里还有两个饭盒问道:“柱子哥,这两個饭盒是?” 傻柱道:“顺便给雨水带的。” “那丫头正长身体,又临近考试。” “得多吃些东西补补。” 姜岐低头想了想。 这傻柱并不像原剧集中的对何雨水那样不管不顾。 为什么何雨水高中毕业去了棉纺厂上班后,就搬离四合院? 直到结婚后才偶尔回来? 甚至对秦淮茹那吸血鬼比自己哥哥还好? 是当真被那朵盛世白莲迷惑了心窍? 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傻柱在姜岐肩膀上轻轻一拍。 “怎么回事?” “现在时不时就发愣?” “害的我老是担心你的脑震荡没好利索。” “真不用去工人医院看看?” 他还记得中午排队打饭菜那会姜岐也站着发了好一阵愣。 差点引得排队的工友聒噪。 不由得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关切担忧。 姜岐忙道:“柱子哥,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他压根就没有什么脑震荡,去什么工人医院? 那天不过是为了坑三大爷闫阜贵装出来的! 拎起装着紫铜香炉与盘香的网兜,跟傻柱一同离开工人食堂。 身后。 胖子拉着马华问道:“这个瘦瘦的年轻人是谁?” “原来好像没来接过师傅下班。” 马华笑道:“跟咱们师傅住一个院子的,名叫姜岐。” 胖子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他那双眼睛看着我觉得有点发毛……” 马华哈哈大笑。 “你是今天中午配菜被师傅骂狠了后怕吧!” 一个身材瘦弱,面容清秀的年轻小伙子有什么可怕的? …………………… 南锣鼓巷95号大院。 前院三大爷闫阜贵正在拆除今早扯出去的电线灯泡。 姜岐笑嘻嘻地道:“三大爷,您吃了吗?” 闫阜贵现在听着姜岐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今早闫解成被揍得鼻青脸肿回来的事,他可没这么快忘记。 “吃了,吃了……” 姜岐道:“三大爷,这天也快黑了,灯泡还收什么?” “您留着给咱们院里下夜班的人照个亮多好?” 闫阜贵手下的动作更快了。 他才舍不得平白又点上一晚上电灯。 敢情电费花得不是钱! 来自闫阜贵的郁闷情绪值+99! 姜岐哈哈大笑! 进了穿堂。 傻柱也忍不住乐:“小七,你又逗三大爷做什么?” 姜岐朝傻柱吐了吐舌头。 “防止他等会跑去问你要今早揍闫解成的医药费!” 傻柱嘴巴张成一个圆圈,看着更傻了。 “至于吗?” 姜岐笑而不语。 至于,当然至于! 这阎老西可不是白叫的! 西厢房里的简易灵堂早上贾东旭出门后已经拆了。 墙上除了老贾的照片,又多了张贾东旭的遗像。 中院里还跟往常一样热闹。 贾张氏坐在门口纳鞋底,一双肉泡三角眼直勾勾地盯着傻柱手里的网兜。 四个饭盒…… 怎么今天有四个饭盒…… 也不知道等会棒梗会带回来几个…… 秦淮茹站在水槽旁边洗衣裳。 有一搭没一搭给中院几个职工家属说话。 同样看见傻柱手中的网兜,那张白莲花一般的脸上,笑容猛地灿烂了起来。 傻柱也乐呵呵看着秦淮茹笑着,正想说开口话。 姜岐忙道:“柱子哥,先去看看雨水放学回来没有。” “小姑娘家家的,可经不起饿。” 傻柱这才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秦淮茹身上移开。 打开何雨水屋子的门。 她住在东厢房一大爷易中海隔壁,原来是何大清的住处。 何大清跟个寡妇私奔后,就给了何雨水。 见何雨水还没放学,傻柱关上房门。 回正房将另外两个饭盒放在桌上。 傻柱道:“小七,我跟你去一起去后院见见老太太。” 姜岐指指西厢房门口坐着的贾张氏。 这位从傻柱进中院后,目光就没离开过饭盒。 连纳鞋底的长针都不知道扎在手指上多少次…… 姜岐道:“柱子哥,这正房的门还是锁上的好。” 傻柱笑而不语。 他不锁门就是故意让贾张氏等会好指挥棒梗进来偷吃的…… 姜岐看着直叹气。 这傻帽缺心眼啊…… 难怪傻柱明明带了饭盒回来,何雨水吃不到嘴了。 姜岐只能敞开道:“柱子哥,那是说好给雨水留的……” “经过棒梗的手,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棒梗被贾张氏调教的贼眉鼠眼,自私自利。 他绝对不会留下雨水的那口吃食。 傻柱的心可没姜岐这么细,注意不到这些细节。 猛地一拍额头。 “小七,你说得对!” 赶紧拿了个大碗将饭菜窝头分开。 先放一盒放去何雨水屋子里,这回他终于记得帮何雨水锁了房门。 另外一盒还是留在正房。 傻柱道:“走了,去后院。” 这才看见姜岐也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的当然是从鸽子市上淘换回来的紫铜香炉跟几盒盘香。 傻柱问道:“这是什么?” “异香异气的。” 到底是当厨子的人,鼻子十分好使。 姜岐已经是用几层旧报纸包好的,他还是闻到了香气。 姜岐呲牙一乐。 “我以为柱子哥要等去了后罩房才问呢!” “都拎了这一路了!” “这是帮老太太去鸽子市淘换的盘香。” “她老人家用不惯卫生香。” 傻柱装着吃醋。 “嘿!” “这老太太有了你,可就用不上我了!” “连淘换东西都找的是你!” 姜岐哈哈大笑。 “这不是柱子哥工作忙么?我一个小学徒要清闲多了!” 后院西厢房。 房门紧闭。 许大茂跟许父许三才坐在屋子里,压低声音说话。 “爸爸,你上回怎么跟娄先生娄夫人说的那事?” “我今天在厂里食堂看见娄晓娥了!” “她居然是去找姜岐!” “还带着去食堂楼上包间吃饭!” 工人食堂楼上的包间,是厂领导招待贵客才用的。 寻常职工休想越雷池半步。 许三才想了想,才道:“我上回去娄家花园洋楼说了一嘴。” “记得当时娄先生并没有反对啊……” “不过,也没明确答应就是了。” “你既然都看见了娄晓娥,不会上去搭搭话?” 许大茂口才不错,惯会交际应酬。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许大茂满腔愤愤不平。 “搭什么话?” “那小妮子眼睛里只有姜岐!” “压根连正眼都没瞧我一眼!” 许三才有些惋惜。 “那不是你被姜家小子截了胡?” “可惜了……可惜了……” 许家父子都是难得在这个时代能懂得金钱重要性的人…… 他当然知道能将娄晓娥娶进家门是多大的好事。 昔年四九城响当当的“娄半城”娄家,只要从手缝子里漏出一点半点。 都足够让他们一家三口吃得肚饱腰圆。 许大茂一张加长马脸上眼珠子直转。 “爸爸,不成……” “得想个法子……” “这个娄晓娥不能让姜岐那短命鬼抢走……” “娄半城家的千金啊,那嫁妆可得海了去了……” 许三才忽然阴恻恻一笑。 “要想法子也不是没有……” 许大茂才要细问。 只听外面傻柱跟姜岐说话的声音传来。 “老太太!老太太!” “您老在屋里么?” 许大茂急忙跑去窗户上,将窗帘拉开一道缝。 只见傻柱跟姜岐手里都拎着个网兜,正在敲门。 “爸爸,等会说!” “傻柱跟那个短命鬼都去老太太屋子里了!” 聋老太太给傻柱姜岐开了门。 “来了,来了。” 姜岐跟傻柱进了后罩房。 回头朝西厢房的窗户淡淡扫了一眼。 他的洞察者之眼又不是摆设。 许大茂那张马脸藏在窗帘后,怎么可能瞒得住他? 想起今中午许大茂那一波接一波的嫉恨情绪值。 姜岐嘴角冷笑。 果断开启暗夜蝙蝠之耳! 他倒想听听许大茂在冒什么坏水。 西厢房中。 许大茂见姜岐进了后罩房,房门也关了。 这才道:“爸爸,接着说!” 许三才压低声音道:“伱觉得那天姜家小子脑震荡是装的还是真的?” 许大茂斩钉截铁地道:“当然是装的!” 许三才阴笑道:“你知道是装的,可是娄晓娥跟娄先生娄夫人不知道啊。” “去街上找几个青皮打他闷棍!” “他就算是装的也成了真的!” “直接打成残废也好,打成傻子也好,看他还做什么娄家女婿!” 不得不说,这还当真是血脉相承的父子。 许三才的阴毒跟许大茂没什么两样! 许大茂一张加长马脸上都冒出了光! “爸爸英明!” “那短命鬼本来就浑身没二两肉。” “看着病恹恹的!” “打残废打傻了,就说他是从西山摔下来的!” “咱们好心遇见,给送了回来!” “嘿嘿!” “原先姜铁成不是摔死的么,咱们只要他摔断两条腿或者傻了就成,不要他这条命!” “也算对得住他了!” 这边后罩楼里。 姜岐的暗夜蝙蝠之耳将两父子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好好好! 许大茂当真作了个大死! 还想找青皮套麻袋打闷棍?! 做他的清秋大梦! 第三十八章 该说你什么好呢? 后罩楼里。 姜岐嘴角的笑纹越来越深。 目光却越来越冷。 暗夜蝙蝠之耳依旧绵绵不绝送来许大茂父子的说话声。 只听许三才接着提醒道:“大茂。” “街面上的青皮一定要找嘴巴紧靠得住的。” “该给钱就给钱,该给粮食就给粮食。” “最好是那种家中揭不开锅,还带着病弱老娘的人。” “千金市骨嘛,不怕没人卖命!” 许大茂家中双职工,一个姐姐早已出嫁。 父子两养活许母一个,条件其实比一大爷易中海也不差什么。 不然在这艰难岁月尾巴根子上的年头,许大茂也不可能开口烤肉季,闭口便宜坊全聚德。 招惹红星轧钢厂里的那群大姑娘小媳妇。 许大茂到底没有许三才这么狠辣。 险些惊出了一身冷汗。 “爸,买命就算了……” “其实姜岐要不是跟我抢娄晓娥,我还满喜欢他的……” 许三才将眼睛一瞪,恨铁不成钢地道: “你小子长了双什么耳朵?” “我说的是让人给咱们卖命!” “不是去买姜家小子的命!” 许大茂嘿嘿一笑,拍拍胸膛。 “这就好……” “等他傻了残了,我多照顾他几天……” 许三才拍拍傻儿子的肩膀。 “照顾个屁!”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学着多点吧!” 见许母推门进来准备做晚饭。 父子两人默契的互视一眼,不再继续这个话头。 后罩房。 聋老太太捧着簇新的紫铜香炉,爱不释手。 “柱子,洗了手,把这香炉摆菩萨跟前去。” “等会好吃饭。” 姜岐笑道:“老太太,还是我去吧。” “柱子哥摆碗筷。” 聋老太太拉着姜岐不放。 问道:“小七,这香炉还罢了,盘香应该不便宜吧?” “就连昔年崇文门外的合香楼都没有成色这么好的香。” “多少钱淘换来的?” “我拿给你。” 姜岐连忙摇摇手。 “老太太,瞧您说的。” “就这么一个新香炉跟几盒香,能花几個钱?” 紫铜香炉的确不贵,那几盒盘香还当真不便宜。 不过要比起聋老太太给他的那个大明宣德朝冠耳炉,那自然不值一提。 聋老太太听了愈加高兴。 见傻柱摆好香炉,过来将饭盒打开,摆上一副碗筷。 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道:“柱子,多摆两副碗筷。” “今儿的菜好,还有四个富强粉大窝头。” “你们两个都坐下,陪老婆子一起吃饭。” “人多热闹些。” 傻柱也咧着嘴笑:“老太太,您收着的好酒呢?” “还舍不得拿出来?” 聋老太太哈哈大笑。 “酒在柜子里,自己去拿!” “我又不是张二丫,这有什么舍不得的!” 傻柱拿了瓶莲花白出来,二锅头的酒性太烈,他担心姜岐喝不了。 先给聋老太太倒了半杯,再给自己满上。 兄弟两人陪着聋老太太吃饭。 姜岐见许三才许大茂父子不再商量怎么给他暗中下黑手的事。 那一波接一波的狠毒算计情绪值终于消停下来。 又将暗夜蝙蝠之耳对准中院西厢房。 那边有战斗力爆表的贾张氏。 也是个给他提供无限情绪值的宝藏之地! 才听见中院西厢房那边的声音。 姜岐的脸色不由变得稀奇古怪起来。 一双眼睛看着傻柱那张大黑脸,似笑非笑。 聋老太太轻轻拍了他一下。 “小七,吃饭呢!” “你看着柱子是什么表情?” “不认得他了?” 姜岐连忙摇摇头。 “没什么,老太太。” “我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这会子许大茂不是也下班了?” “咱们叫他过来一道喝酒吃饭不好?” 傻柱一张大黑脸愈加黢黑如墨染。 “叫他吃什么!” “那张加长马脸,切切下来只怕有一海碗!” “他不怕寒碜,我还怕撑着!” 姜岐仰头哈哈大笑! 傻柱倒是不学有术的很! 听这形容的有多好! ………… 中院西厢房。 棒梗蹑手蹑脚从屋子里出来。 贼眉鼠眼朝四周看了看,沿着抄手游廊朝傻柱正房摸去。 中院里的人见了,都暗中直摇头。 这死孩子怎么半点记性不长? 那天才被姜岐用个捕鼠夹子夹住右手,哭声震天。 正在洗菜的吴婶看着棒梗背影撇撇嘴。 “你们看,这棒梗又三不知的跑傻柱屋子里去了。” “得亏他也不怕被傻柱抓住再揍一顿?” 职工家属王妈朝西厢房努努嘴。 “还不是贾大妈挑唆着他去的!” “没见傻柱拿着饭盒一回来,贾大妈那眼睛珠子都绿了!” 又一人挤眉弄眼笑道:“揍个屁!” “人家傻柱拿棒梗当儿子养呢!” “还有小当小槐花也当是他亲闺女养活着!” “这不,今早贾东旭刚送走,傻柱正好进门不是?” 几人凑在水槽子旁边议论纷纷。 已经放学回家的何雨水,吃着饭盒,脸色变得难看之极! 伸手将窗户一推! “你们够了啊!” “背着人嚼舌根子就这么有趣?!” 吴婶王妈听见何雨水发了话,纷纷散去。 棒梗站在漆黑一团的正房里,脸色也是铁青。 拿着饭盒气呼呼跑回西厢房。 “砰”地一声,将网兜里的两个饭盒重重往桌子一放! “奶奶!” “我以后再也不听您的话,去正房拿傻柱带回来的饭盒了!” 贾张氏原本还肿着一张脸,躺在炕上吭吭唧唧叫唤“哎呦”。 昨晚那场暴揍,虽然没有伤筋动骨,到底身上酸疼。 听棒梗这么一说。 急忙撑起半边身子问道:“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胡话?” “何雨水那丫头片子说你什么了?” “饭盒是傻柱给你留的,关她屁事!” 刚刚院子里那些大妈大婶的议论声,她并没有听清楚。 倒是何雨水在对面的那一嗓子,她给听见了。 棒梗气呼呼地道:“不是雨水阿姨,是……” 他到底年纪小,要脸。 不愿意重复中院里那些人的议论。 贾张氏撑着胖大身躯坐起身来,趿着布鞋下了炕。 先说了句:“秦淮茹,摆碗筷!” 然后走去棒梗身边,搂着宝贝金孙哄道:“乖孙。” “不要傻柱的饭盒,没有油水,你还怎么长身体?” “总不成就靠天天两个杂面窝头腌咸菜?” “不消半个月,就会变成耳房里那个竹竿成精的小鸡崽子!” 棒梗垂着头半天不言语。 忽然挣脱贾张氏的怀抱,一头扑进秦淮茹怀里。 放声大哭:“妈!” “我不许你嫁给傻柱!” “我不喜欢那张大黑脸!” 他才刚刚十岁,正是似懂非懂的敏感时期。 对男女之事,也是一知半解。 被院中那群职工家属在背后天天议论,只觉得丢尽了脸面。 傻柱那张大黑脸,哪里有爸爸好看? 说起来贾东旭人品不咋地,那张脸却是长得不错。 秦淮茹当年也是京郊秦家庄上一枝花。 追求她的吃商品粮的城里人并不少。 她到底选中了贾东旭,不止是因为贾东旭那份红星轧钢厂的正事工作。 也还因为有那张脸的因素在内。 虽然嫁进南锣鼓巷95号大院后。 有贾张氏这位恶婆婆在屋子里杵着,整天挑三窝四。 她跟贾东旭感情算不上很好。 却还是连接生了三个孩子。 没有贾东旭那张脸顶着,怎么下得去口? 当真要说现在这个时候,秦淮茹心里就有傻柱的影子。 那就是骗人的鬼话。 毕竟贾东旭跟她怎么也是十年夫妻,如今还尸骨未寒。 秦淮茹揽着棒梗的脑袋,低声道:“谁说妈妈要嫁给傻柱了?” “妈妈只要你平平安安,长大成人就好。” “别说傻柱了,就算是聪明柱,富贵柱,妈也不嫁……” 贾张氏不等秦淮茹将话说完。 右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 压低声音喝道:“秦淮茹!” “趁着现在手续还没办完,不能去红星轧钢厂上班!” “你明天就给我去工人医院上环!” 秦淮茹如遭雷击,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 “您说什么?” “东旭今早才进土……” “怎么忽然说这个?” “您,您就这么不相信我……” 说着已经红了眼眶…… 贾张氏横着一双肉泡三角眼,冷冷地道:“少在老娘跟前装出这副模样!” “看得人恶心!” “别以为老娘看不明白,伱藏在这张好皮子下面的就是个贱货骚货!” 秦淮茹被贾张氏骂伤了心,脸色煞白。 眼泪更是大颗大颗往下掉。 贾张氏嘲讽道:“寡妇门前是非多!” “不趁早上去个环。” “难道等你跟傻柱搞破鞋,搞大了肚子?” “让生出来的野种,好跟我家棒梗抢吃的?” 秦淮茹听了,再也忍受不住。 “妈!您太过分了!” “哇”地一声大哭,起身冲出西厢房! 什么女人都受不了这种侮辱。 更何况说出这污言秽语的人,还是她的婆婆! 后罩楼中,还在陪着聋老太太吃饭喝酒的姜岐。 听见贾张氏逼着秦淮茹去上环的话,又是生气又是好笑。 这个张二丫啊张二丫。 让他该说什么好呢? 话说当年老贾“嘎嘣”一声死了的时候,贾张氏也还不算太老。 怎么不亲自去上个环? 难道是没人看上那双肉泡三角眼? 别的不说,就连一大爷易中海也没看上? 没去半夜敲个寡妇门? 姜岐越想越好玩,将头埋在富强粉大窝头里,肩膀耸动。 笑得快要活不成了。 傻柱看着姜岐满脸诧异。 这孩子该不是喝了两杯莲花白,就醉了吧? 推着姜岐胳臂问道:“小七,你笑什么呢?” “人人都叫我傻柱,我看你现在比我还傻!” 姜岐乐了。 连声道:“是!是!是!” “我是傻岐,您是聪明柱,富贵柱!” 第三十九章 冤有头债有主! 聋老太太见傻柱跟姜岐说笑,气氛亲切友爱。 乐得见牙不见眼。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老婆子老了,还能看着柱子几年?” “他也不正儿八经找个女人结婚,眼睛珠子只盯着那个……” “唉……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院正房风水不好……” “他爷爷是这样,何大清是这样,这孩子也看样看样……” 这话要是换了许大茂说的,傻柱那沙钵大的拳头早就往加长马脸上招呼去了。 可是说这话的人,偏生是聋老太太。 傻柱原本因为喝了酒,泛着红光。 这会子听了聋老太太这话,大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 煞是好看。 只能讪讪笑道:“老太太,瞧您这话说的……” “何大清就算了,怎么还拉扯上我爷爷?” “我可连见都没见过他老人家的面……” 谁家好人祖孙三代都看中寡妇的…… 其实,按照姜岐的想法。 傻柱是有些母爱缺失综合征症状在身上的。 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妈,将小他九岁的妹妹何雨水拉扯大。 愈加觉得若是母亲还在,日子一定不会过得那么艰难。 所以才会一眼看中比他大三岁的秦淮茹。 尤其是秦淮茹生了棒梗之后,整颗心都给了唯一的儿子。 愈加让傻柱将幻想中的母亲形象,齐齐折射在秦淮茹身上。 从此欲罢不能。 男人心中的白月光有千百万种,而秦淮茹这种最是可怕…… 附骨吸髓,不死不休…… 聋老太太朝傻柱笑了笑。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不细说了……” “你们两个吃好了吗?” 姜岐轻声笑道:“老太太,都吃好了,我这就帮您收拾。” 不出意外的话,中院那边等会还有大热闹看。 那可都是汹涌澎湃的情绪值! 他可舍不得放弃。 姜岐将碗筷收拾好,连同饭盒洗的干干净净。 对忽然有些情绪低落的傻柱道:“柱子哥,咱们回吧?” “老太太也该休息了。” 傻柱这才起身:“老太太,我们明儿再来看您。” 聋老太太乐呵呵地点头。 姜岐跟傻柱告辞而去。 才到月亮门,冷不防一道人影撞了上来! 这壁影底下没灯,黑漆漆一团。 姜岐的洞察者之眼能看清楚是秦淮茹,傻柱却看不清。 所以姜岐脚步一错,秦淮茹就结结实实撞在傻柱怀中。 说来也是凑巧。 秦淮茹受不了贾张氏口中说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话,从西厢房冲出来后。 一路出了95号院子大门。 门外路灯昏暗,街上人影绰绰。 初春的寒风,在树梢上哗啦啦响。 心中难免有些害怕。 想着还是回后院找聋老太太说会话。 毕竟聋老太太的耳朵时灵时不灵。 又向来跟贾张氏不对付。 那天还拿拐杖亲手揍了几棍子。 她就算说了贾张氏什么坏话,聋老太太一来未必能听清楚。 二来也不会宣扬出去。 没想到这一回头。 正好顶头撞在从月亮门出来的傻柱身上。 姜岐拎着个网兜跟在傻柱身边,似笑非笑。 这一撞温香软玉抱满怀,也不知道傻柱明天要不要大清早洗床单…… 话说,贾张氏还当真是这院里头号不是东西…… 让俏寡妇去上环,这摆明了就是要绝傻柱的后…… 傻柱哪里知道刚刚西厢房发生的那些事。 拉着秦淮茹往中院走。 见俏寡妇满脸泪痕,双目红肿。 傻柱心疼不已。 低声问道:“秦姐,你这是怎么了?” “哭成这样?” “贾大妈又找借口打你了不是?” “那老虔婆当真找死!” 秦淮茹呜呜咽咽的说不出话。 贾张氏刚刚说的那些话太侮辱人,她对着傻柱说不出口。 更何况旁边还站着个一门心思看好戏的姜岐。 傻柱愈加满心怜惜,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 站在抄手游廊上,手足无措。 姜岐看着西厢房窗户上倒映出来的那道鬼鬼祟祟影子。 不由得想起贾张氏挨的那顿劈头盖脸的暴揍! 又要笑不活了。 穿来这一年多以来。 就连那头上流脓脚下生疮,一心想着套他麻袋打闷棍的许大茂。 他都能偶尔发现些闪光点。 比如那丫一张破嘴,总是能接触到事情本质…… 虽然自私自利,不择手段,倒也算是另类的人间清醒。 整個大院只有贾张氏最为不堪。 除了她对贾东旭与棒梗那片慈心之外,一无是处。 姜岐盯着贾张氏倒映在西厢房窗户上的影子。 略微提高点声量,对傻柱笑道:“柱子哥,老站在这风口里做什么?” “还不带秦姐去屋里坐坐,顺便洗把脸。” “看这脸哭得都像小花猫了……” 傻柱也道:“小七说的对,先进去坐坐……” 哪里知道姜岐就是想多气气贾张氏。 毕竟刚刚贾张氏说的那些话,不谓不恶毒。 果然,姜岐话音刚落。 西厢房里。 贾张氏正要推开窗子,破口大骂。 忽然想起在姜岐手下吃的那些亏。 压低声音骂骂咧咧。 “小短命鬼……” “别人家里的事,要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掺和什么……” 倏尔,又抬高了音量。 “秦淮茹!” “你这小贱货!” “还要不要点脸,大晚上的站大老爷们门口发什么浪!” 姜岐她惹不起,骂秦淮茹却没有半分顾忌。 来自贾张氏的情绪值如同大海潮生,一浪高过一浪! 秦淮茹当然听见了西厢房里的谩骂叫嚣。 委委屈屈看了傻柱一眼。 “傻柱,妈在叫我……” “我,我得回去了……” 被贾张氏指名道姓,口口声声骂贱货。 她就算修炼成金刚不坏的面皮也站不下去。 更何况,中院里的屋子个个都还亮着灯。 不定多少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傻柱还在傻乎乎地往里让:“秦姐。” “急什么,先进去洗把脸。” “让那老虔婆骂去,又不会少块肉!” 他的智商只要看见秦淮茹便会全线下降。 姜岐伸手拉着傻柱,低声劝道。 “柱子哥,让秦姐回屋吧。” “贾大妈骂人没个底线,忒难听。” “这会子秦姐要是进了你屋子,她能带上满院人去捉奸,您信不?” 开什么玩笑,他几句话挑起贾张氏贡献情绪值。 可不是让那朵盛世白莲接近傻柱的。 傻柱听了这话浑身抖了抖,满腔绮念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破事贾张氏真干得出来! “行!哥听你的!” 他要是能懂女人心思,原剧集里也不会过得那么凄惨。 秦淮茹回了西厢房屋,屋里的谩骂声却还没停止。 傻柱推开房门。 “小七,进去坐坐?” 姜岐刚要开口拒绝。 回头看见闫阜贵带着鼻青脸肿的闫解成大步流星走进中院。 身后跟着阴沉着脸的三大妈,还带着哭红了眼睛的于莉。 姜岐轻轻扯了扯傻柱的袖子。 “柱子哥,三大爷来了……” 傻柱一见,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坏事了!” 看三大爷这副模样只怕还当真是来要医药费的! 果然闫阜贵先是直奔东厢房。 “一大爷,老易,麻烦您出来做个见证!” “来了。”易中海应声出来。 开始贾张氏破口大骂秦淮茹,他只装没听见。 婆媳之间的事,他一个大老爷们插不上手。 再说了,他的脸现在还花着呢。 姜岐给的那药膏压根没用…… 这会子闫阜贵站在东厢房门口喊,他自然是装不下去了。 易中海出现后,中院里的围观人群渐渐多了起来。 闫阜贵这才将鼻青脸肿的闫解成往傻柱跟前一堆。 “傻柱,你们几个联手今早揍了解成一顿,就不给个说法?” 闫解成见到傻柱的第一眼,就装模作样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口里大呼小叫:“哎呦……” “头好疼……” 看这模样,倒像是想学姜岐装脑震荡来着。 傻柱被闹了个措手不及,左顾右盼,一时间不知道该给个什么反应…… 今早因为闫解成想问姜岐借钱。 没等话说完,就被他跟许大茂刘光齐等人联手揍了一顿。 他的的确确是动了手。 三大妈也在背后悄悄将于莉往前一推。 于莉哭哭啼啼地开了口。 “就要领证结婚了,解成脸上被打成这样,可还怎么结婚……” “还不知道会不会得脑震荡,变成个傻子……” “我,我,我可不要跟傻子结婚……” 闫阜贵道:“一大爷,您听听,您听听。” “宁拆一座庙,不破一门婚。” “我们家解成好容易找了个媳妇,这要黄了,事情可都在傻柱身上……” 易中海当然知道闫阜贵心里打得是什么主意。 沉着脸问道:“三大爷,你要怎样?” 闫阜贵斩钉截铁地道:“都是街里街坊的,这医药费我也不要多。” “就三张大黑十,带解成去工人医院照个片子看看脑袋,再上上药……” 他被姜岐坑了三张大黑十,当然要找补回来。 易中海可不想傻柱被闫阜贵讹上。 贾东旭死了,傻柱就是能给他养老送终的唯一一个人。 心中念头急转。 要怎么打消闫阜贵的念头才好。 姜岐冷笑道:“三大爷,您是个读书人,咱们院里的文华种子。”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怎么?想打着解成哥受伤名义来讹人?” “咱们工人医院的诊断书有没有?” “验伤报告有没有?” “红口白牙就来要钱?” 话说闫解成虽然脸上挂着青肿,去工人医院也就不过一瓶紫药水,一管药膏的事。 哪里来的什么诊断书,验伤报告? 就算闫解成想去工人医院,他还怕再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闫阜贵一时被姜岐问住了。 “你上回脑震荡,可也没什么诊断书,验伤报告……” 姜岐笑了。 “三大爷,您这话可就亏心了。” “我上回可是头晕目眩,恶心呕吐,脸色发白,额上冒汗……” “一大爷,各位街坊,都仔细看看。” “解成哥哪里有脑震荡的症状?” 众人齐齐回头,闫解成虽然鼻青脸肿,明显不过是皮外伤。 跟上回姜岐完全不一样。 闫阜贵咬咬牙。 “就算没有脑震荡,那解成脸上的伤呢?” “这个怎么说?” 姜岐伸手朝后院一指。 “三大爷,冤有头债有主!” “这伤您得找许大茂!” 第四十章 以德服人! 姜岐一招祸水东引,说得傻柱乐开了花。 “一大爷,今早您可是亲眼看见的!” “我就给解成泼了一玻璃杯茶水而已!” “动手的人是许大茂!” 道德天尊有些艰难地点点头。 “是……许大茂也动了手……” 他实在不想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过,谁叫闫阜贵想讹的人是傻柱呢? 要是换了姜岐那坏种,他绝对不点这个头! 闫阜贵只想早早挽回他那三张大黑十的损失。 见一大爷易中海帮着傻柱撇了清。 推着闫解成就往后院走。 姜岐接着冷笑道:“三大爷,等等!” “您就这么带着解成走?” 这话一说,连傻柱都愣了。 事情解决了,不要赔医药费,还留着闫阜贵做什么? 闫阜贵站定脚步,看着灯光影里的姜岐。 莫名觉得有些心慌起来。 要又被坑一回的念头,油然而生…… 他也是想瞎了心,当着姜岐的面,找什么傻柱赔医药费。 现在院里人谁不知道两人好得穿同一条裤衩子? 只听姜岐接着道:“这当着一大爷,满院街坊的面。” “往柱子哥身上扣黑锅,讹人的事就这么算了?” “天底下哪里有这么简单的事?” 闫阜贵脚下一个踉跄! 来了! 果然来了! 他实在是被姜岐坑怕了…… 姜岐道:“今儿这事往小了说,是不明真相,没有调查清楚。” “往大了说,就是扭曲事实,聚众上门,敲诈勒索!” “不给个交代……” “三大爷,这一关您过不去。” “明早,我就去派出所找人好生聊聊……” 闫阜贵一下子连声音都打着颤:“你……你……你要怎样?” 姜岐忽然笑了。 “倒也不想怎么样。” “解成哥跟我都是一个院里长大的哥们。” “又马上要娶嫂子过门。” “这精神损失费么,我就不开这个口了。” 闫阜贵刚松了口气。 只听姜岐看着闫阜贵那张消瘦面庞,呲牙一笑。 “你们去后院问许大茂要了多少医药费,柱子哥要一半!” 闫阜贵咬咬牙,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成!就这么办!” “一大爷,劳烦您再去后院走一趟。” 其实今早对闫解成动了手的人还有刘光齐。 只是他暂时跟姜岐没有什么矛盾。 再说了,等到结婚后,刘光齐就会自动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姜岐没有将这把火往刘海中家烧。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再说了,刘光齐走后,刘海中家的乐子大把…… 不急一时收割情绪值。 三大爷闫阜贵,一大爷易中海,带着满院围观群众浩浩荡荡去了后院。 傻柱朝姜岐竖了個大拇指! “好小子,真有你的!” “黑的都能被你说成白的!” 姜岐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谁叫今天早上解成哥要问我借钱呢?” “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经得起他家那群算盘精几次算计?” 傻柱仰头哈哈一笑。 “走!去后院看热闹!” “顺便拿钱!” 姜岐笑道:“我就不去了,不耽搁柱子哥发财。” 他当然不用亲自去,暗夜蝙蝠之耳一直听着后院西厢房的动静! 傻柱哈哈大笑! “大家发财!” 傻柱乐呵呵地走了。 姜岐也心满意足进了耳房。 一边听着喧闹不已的后院声音。 一边摩拳擦掌,准备再抽一回抽奖轮盘。 多谢榜一大哥许大茂,多谢榜一大妈贾张氏,多谢金主闫阜贵! 今儿这一天的情绪值简直赚得盆满钵满。 只是,抽奖轮盘才一打开,姜岐就愣住了。 小爷的自行车票呢? 辣么大一张自行车票呢? 就这么飞了? 这破抽奖轮盘当然会自动更新道具。 他抽过之后,会补上新的。 但是姜岐万万想不到,自行车票会莫名其妙消失。 “系统同学?” “统子?” “老铁?” 系统当然不会忽然窜出来跟他说话,又没有成精! 姜岐撇撇嘴,继续抽奖。 才要抽,又看见了一本奇特食谱。 好好好,这系统是当真不会取名! 奇特鉴宝,奇特拳谱,奇特医书,奇特食谱。 他这是捅了什么奇特的窝吗?! “抽吧!” 大风车,提溜转,一百积分转一次。 在抽中无数次空白区与大堆杂七杂八的物品后。 奇特食谱终于掉了下来。 打不开,当然是打不开。 上面依然是那八个字“机缘未至,暂且封印。” 姜岐的后槽牙简直都要磨掉一小截。 机缘,什么屁的机缘?! 谁家抽奖轮盘抽取道具还加封印的?! 姜岐愤愤不平关上技能空间。 暗夜蝙蝠之耳传来后院西厢房的动静。 闫阜贵依旧在跟许大茂许三才父子扯皮。 傻柱一时半会还拿不到钱。 姜岐索性站在耳房当中,打了一套奇特拳法。 此时他修为渐高,一套拳法打得云蒸霞蔚,落英缤纷。 兼之身法轻盈,瞻之在前,忽焉在后。 渐渐,整间耳房之中,光影变幻。 人影,灯影,再也分不清。 前世他虽然没有对古武有什么涉猎。 不过在那个信息爆炸的年代,关于这些似真似假的武术介绍有得是。 就算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不是? 只是,这劳什子奇特拳谱上的拳法却跟前世的任何一派都不一样。 不是咏春,不是八极,不是形意,更不是太极…… 似海纳百川,又似山高万仞。 就连姜岐自己都说不好,这套拳法将来能练到哪一步…… 刚收了势子,就听见门外传来傻柱兴奋的声音。 “小七,还没睡吧?” “开开门。” 姜岐呲牙一乐,傻柱这是给他送钱来了? 起身将门打开。 傻柱手里拿着两张大黑十,乐呵呵地道:“三大爷问许大茂那马脸奸贼要了四张。” “分给我两张。” “这张是你的了,明儿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柱子哥,不用给我……” “你留着用好了……” 姜岐推脱不要,他是当真不缺钱。 有抽奖轮盘在,随时能用情绪值兑换出大黑十。 傻柱哪里肯依。 “小七,再不收我就生气了!” “今儿不是你,我肯定得被三大爷父子狠狠咬上一口!” 姜岐心中暗乐。 就算今天他不帮着傻柱,闫阜贵也咬不着。 一大爷易中海绝对不会任由傻柱被讹上。 这点手段一大爷还是有的。 傻柱哼着小曲回屋休息。 姜岐也关上房门,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洗漱过后,姜岐从袖里乾坤技能空间里,取出一碗大象牌老母鸡汤好喝方便面。 烧水,泡面。 闻着熟悉的味道,姜岐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前世做社畜的日子里,就是靠这个在公司里熬过加班的漫漫长夜…… 当时吃到想吐,现在却感觉无比亲切。 那个世界,他终究是回不去了…… 三五两口吃完大象方便面,连汤都喝了个干干净净。 将方便面碗收好,等出去再找个僻静角落毁尸灭迹。 这年月,不但大象方便面还没出生…… 就连全国第一袋油炸方便面,也要等七十年代初才在上海益民四厂诞生…… 姜岐叼上个杂和面窝头,打开耳房的门,准备去上班。 艰苦朴素,勤俭节约的人设绝对不能丢! 才开门。 顶头就看见台阶下面,站着一张还隐约带着红肿虚浮的大脸。 啧啧啧! 瞧瞧贾张氏这无比强悍的生命力! 那顿看来当真是揍轻了…… 姜岐居高临下。 “贾大妈,这大清早的,找我有事?” 贾张氏冲上台阶。 眨巴着一双肉泡三角眼,在耳房里四处瞄来瞄去。 “姜家小子,你屋子里都是什么味道?” “前天吃肉?” “今天又改吃鸡?” “哪里来得这么多钱?” 贾张氏是不是属狗的? 连大象牌老母鸡汤好喝的味道都能闻出来? 再说了,他明明将门窗都紧紧关上了的,贾张氏从哪里闻到的味? 姜岐拿下杂面窝头,歪着头问道: “贾大妈,您属什么的?” 贾张氏一时没反应过来。 脱口而出:“我光绪三十二年生人,属马……” “你问这个做什么?” 姜岐坏笑道:“我打量您是属狗的呢,原来是属马……” “这就对了,狗鼻子没这么不靠谱……” 贾张氏一张满是横肉的脸,顿时沉了下去。 “你才是狗!” 姜岐懒得跟她掰扯,伸手像赶苍蝇似的挥挥。 “让让!” “我家又没有棒梗那身手绝佳的盗圣!” “哪里来的鸡汤!” “大清早,少做些白日梦!” 贾张氏哪里肯走,从姜岐胳臂下钻进耳房。 也难为她,那庞大身躯,此时此刻如此灵活…… 贾张氏在耳房里东张西望,看了又看。 又伸手摸了摸锅子底,冰凉一片。 姜岐今早吃的是泡面。 锅底上哪里会有温度,反而给手指上抹了一层锅底灰。 姜岐好笑地道:“贾大妈,这回您放心了?” “快出去,我要上班!” 定级考核在即,他要听赵师傅的话,多弄出几样标准零件。 不然万一过了不了三级。 他可不想被赵师傅抡着沙钵大的拳头追着揍。 儿徒嘛,被师父揍正常的很。 贾张氏心不甘情不愿,嘴里嘟嘟囔囔地离开。 “明明就是鸡汤味儿,怎么会没有……” 姜岐锁上耳房门。 朝贾张氏的背影笑道:“贾大妈,我可是锁上房门的。” “您要是让棒梗撬锁进去,那盗窃罪名可就坐实了!” 贾张氏脚步走得飞快! 这短命鬼,又想给他的宝贝金孙扣帽子! 傻柱从正房出来,正好出来看见贾张氏匆匆进房背影。 压低声音问道:“小七,怎么了?” “那老虔婆又找伱的茬?” 姜岐道:“平白无故说我喝鸡汤,正作妖呢!” “才跑我屋子里查了一遍,就差没有用舌头舔锅底了!” 傻柱想起昨晚秦淮茹被贾张氏骂得梨花带雨,委委屈屈的小模样。 脸色宛如墨染。 “好兄弟,不如……” “改天找个机会再揍她一次?” 姜岐看着那张大黑脸忍俊不禁。 “柱子哥……” “贾张氏到底不年轻了,别老揍。” “万一揍坏了,当真要给她养老送终。” “不要暴力,咱们要以德服人!” 第四十一章 精密零件 听姜岐说的有趣,傻柱仰头开怀大笑。 就这小子还以德服人? 三大爷闫阜贵跟贾张氏都不知道在他手上栽了多少跟头! 就现在,贾张氏还藏在西厢房里骂街呢! 姜岐收获了来自傻柱跟贾张氏的大票情绪值,心情甚好。 “柱子哥,走了,咱们上班去!” 兄弟两人正要走。 易中海顶着还没完全愈合的满脸花从东厢房走出来。 “柱子,你且站站,我有话跟你说。”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傻柱跟姜岐来往太密。 那个原来对他尊敬有加的傻柱,自从那个坏种从院子里冒了头之后。 跟他之间的距离就像越来越远似的…… 姜岐看着易中海暗藏戒备的眼神,无声地笑了笑。 他怎么会不知道易中海心中想法? 只可惜易中海注定要失望…… 随口打了声招呼。 “一大爷,您早啊!” “这脸上的指甲印怎么还没消?” “我这里还有瓶新药油,您老要不要试试?” “不贵,就十张大黑十!” 易中海一张满是花的脸都禁不住扭曲了起来。 什么见了活鬼的药油要一百块钱! 又不是什么生死人肉白骨的仙水灵泉! 来自易中海的郁闷情绪值+999! 易中海急忙摇手:“不用了,不用了。” “就几道血条子,等两天结了痂就好了。” 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不定往那药油里加点什么配料! 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姜岐大笑。 朝易中海跟傻柱挥挥手:“一大爷,柱子哥,您先聊着。” “我先走了!” 暗夜蝙蝠之耳有距离限制。 所以姜岐的脚步并不快。 身后。 只听易中海对傻柱道:“我这两天请了假,不去厂里上班。” “东旭的工亡赔偿金跟抚恤金都是说定了的。” “等这个月开工资的时候,财物会造表发放。” “但是秦淮茹去厂里顶职的事,我却暂时帮不上忙了……” “要是她去厂里找你,你记得带她去见见李副厂长。” “早些办了手续,也是一场事。” “东旭那一大家子吃穿用度,到处要花钱……” 正用暗夜蝙蝠之耳偷听的姜岐直撇嘴。 这易中海也不知道是老眼昏花了,还是当真看不出来李怀德不是个好东西。 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傻柱点点连头。 “一大爷。” “我知道了,等这两天秦姐去厂里,我就带她去找李副厂长。” 姜岐也懒怠再听下去,抽身便走。 才出南锣鼓巷巷口不远。 只见一名中年妇女抱着一個孩子,满脸焦急从棉花胡同冲了出来! 那孩子剧烈呛咳,脸色通红,呼吸急促。 姜岐心中“咯噔”一响。 看这样子,应该是被什么卡住了气管。 现在脸色通红还好说,等会脸色发青,窒息上来,神仙难救。 姜岐也没顾上细看这位中年妇女到底是谁。 脚步一错,轻巧将孩子接了过来。 “孩子给我!” “这样子,来不及送医院了!” 中年妇女双眼通红,神色惶急。 还没反应过来,怀中孩子已被姜岐接了过去。 姜岐将孩子抱起,一只手捏住孩子颧骨两侧,手臂贴着孩子的前胸。 另一只手托住孩子后颈部,让孩子脸朝下,趴在自己膝盖上。 轻轻用手拍打孩子背部。 这是海姆立克急救法,因为宣传得宜,在前世几乎人人都会。 姜岐自然也不例外。 才拍得几下,从孩子口中吐出一块硬硬的水果糖! 同时“哇”一声大哭起来。 中年妇女见孩子哭出了声,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抬头问道:“你是南鼓锣巷95号大院的姜岐?” 姜岐将哇哇大哭的孩子还给中年妇女。 这才看清楚这人是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 她爱人是治安局下属派出所的宋所长,正管着南锣鼓巷这片。 姜岐微微一笑:“王主任,您日理万机,怎么认得我?” 王主任一边轻轻哄着孩子,一边上下打量着姜岐。 “街道上的五保户,孤儿,烈属,我们都是有另外造册登记的。” “过年那会,不是还特地去95号院看过你跟聋老太太,怎么会忘记?” 姜岐笑道:“您记性真好!” 虽然现在还在艰难岁月尾巴根上的年头。 街道过年去慰问没有几年前好光景的时候那么大的手笔。 不过,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 那孩子只哭了几声,就被王主任拍着哄住了。 呼吸平稳,脸色也好了起来。 靠在王主任怀中,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姜岐。 姜岐从袖里乾坤技能空间里摸出一块稻香村的点心。 笑吟吟递给那孩子。 “给你吃点心,这个软和。” “不过,可不能吃太急。” 那孩子看上去不过两三岁的年纪,小手捧着点心,眉花眼笑。 这年头粮食紧张,稻香村的点心铺子,时开时不开。 就算偶尔能遇见开门的时候,都会排上几里地的长队。 王主任抱着孩子笑道:“这是我家小孙子,才两岁。” “早上非吵着要糖吃,我就随手拿了块,结果给卡住了。” “今儿要不是遇见你,非得出大事不可。” “谢谢的话,我就不说了,等晚上没事我带他妈去你们院里坐坐。” 大恩不言谢。 王主任当然知道这个理。 见姜岐身上穿着红星轧钢厂的工装制服。 王主任温和笑道:“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上班。” “晚上见。” 姜岐朝王主任挥挥手。 “王主任,您忙。”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我就那中院正房旁边的两间耳房,地方狭小,也不好招待贵客……” 说着加快脚步朝东直门方向走去。 王主任看着姜岐背影,忽然噗嗤一笑。 这个年轻人也是个人精。 口里说地方狭小,招待不了客人,可连住在耳房都说了出来…… 红星轧钢厂,钳工车间。 赵师傅手上拿着张精密零件的图纸,正在细看。 身边站着模具车间主任却捏着个半成品零件,愁眉苦脸。 见姜岐走进车间。 赵师傅招手笑道:“小七,你来的正好。” “这张图纸上的数据能看懂吗?” 姜岐道:“能。” 他两世为人,又被赵师傅手把手教了这么久,怎么可能看不懂图纸? 赵师傅从模具车间主任手上接过半成品零件。 顺手塞在姜岐手中,乐呵呵地道:“你帮着挫削到图纸上要求的精密度。” “只要能弄出来,就有三级钳工水平。” “不怕这次定级考核过不去。” 姜岐笑道:“行,我试试!” “师父,您也要加油啊!” 这几年光景不好,接下来的几年时间愈加是惊涛骇浪。 等到那风雨如晦的年月开始,所有定级考核全部废除停止。 姜岐就算想考核定级再也没有机会。 赵师傅原本不想参加这次定级考核。 还是姜岐提了一嘴。 “师父,难道您愿意被易中海压在头上一辈子?” 这次定级考核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赵师傅为数不多的两次机会。 等到八十年代后再授八级钳工的时候,赵师傅早就已经退休了…… 赵师傅被自己这个小徒弟一句话激起斗志。 这才准备参加这次的考核定级。 站在赵师傅身边的模具车间主任,看着身材单瘦宛若小鸡仔般的姜岐。 眉头大皱。 “赵师傅,您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这么重要的精密零件,您就教给学徒去做?” “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伱们钳工车间前几天可才出了安全事故!” 话里话外,满是对姜岐的不信任。 甚至还不惜拉出死鬼贾东旭来说事。 赵师傅脸色沉了下来。 横了一眼模具车间主任,冷冷地道:“我亲手教出来的徒弟,自然清楚他的水平!” “你要是不相信,自己去找易中海!” 模具车间主任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红星轧钢厂里的八级钳工,满打满算,连一巴掌都不到。 那几位今天都有事忙着,他连一个人都请不动。 而易中海又因为被贾张氏挠得满脸开花,请了几天病假。 在所有七级钳工里,以赵师傅的技术水平最高。 他这才跑来求赵师傅出手。 一念及此。 模具车间主任急忙换了张笑脸。 “行,行,行,都听您的!” “您等会帮着把把关就好。” “这任务是杨厂长亲自下的,可别误了事……” 厂里这些高级技工都是大爷! 别说他一个区区车间主任。 就连杨厂长跟李副厂长,聂副厂长都对他们客客气气的。 可惹不起! 赵师傅道:“我知道轻重。” “你先回车间等着,等锉削好了给你送过去!” 模具车间主任唯唯诺诺地离开钳工车间。 姜岐拿着图纸跟半成品精密零件回到自己位置。 取出工具,手动挫削。 他练习奇特拳谱已有年余光景,手掌干燥,十指稳定灵活。 又有洞察者之眼相助。 将半成品零件挫削到图纸上要求的精密程度半点不难。 “吭哧”“吭哧”地忙活了起来。 赵师傅偶尔过来看看,见姜岐专心致志埋头工作。 动作纯熟流畅,不觉老怀大慰。 这小子,不枉他收做关门弟子。 就单凭现在的业务水平,完全能够出师。 下个月的定级考核,他定要这个小徒弟在厂里大大露回脸! 横! 他教出来的徒弟绝对不会比易中海那死鬼徒弟贾东旭差!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过去。 姜岐手中的半成品零件,已经挫削到了图纸上规定的精密程度。 若不是要完全按照图纸施工。 就算精密程度再一些,他也能锉削出来。 正打算将图纸跟完工的精密零件拿给赵师傅过目。 隔着钳工车间墙壁。 忽然听见几个女工正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 第四十二章 郁闷的傻柱 姜岐原本对厂里这些女工没事就瞎传的花边八卦完全不感兴趣。 不过,忽然听见她们说的居然是秦淮茹? 不由得站住了脚步。 有暗夜蝙蝠之耳技能相助,只隔一道墙壁的议论声,清楚无比。 “你们谁还记得贾东旭死后第一天,跟着易中海来厂里的那个俏寡妇?” 女工们叽叽喳喳地道:“记得,当然记得!” “你们是没看见,李怀德那双眼睛都要沾在人家身上了!” 其中一名女工冷笑道:“李怀德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 “跟咱们食堂那个叫什么刘岚的还不清不楚的呢!” 另一人轻轻嘘了声! “说俏寡妇,说俏寡妇,别议论领导!” “你们不怕有事,我还怕被减退回乡呢!” “就你最怂!”几个女工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最开始那女工笑够了。 才接着道:“刚刚我去咱们工人医院拿药,看见那个俏寡妇了!” 一個女工道:“看见了又怎样?” “只准你拿药,就不准人家去?” “就算现在还没顶职进来,那也是职工家属。” 最开始那女工道:“去去去,我还不知道她是职工家属?” “只不过,人家去的是妇科!” “我还偷偷听见她跟医生说要上环!” 女工们轰得一声炸开了锅! “扯犊子呢!” “一个寡妇上得什么环?” “难道是怕找姘头,搞大了肚子?” “要预先防备?” 紧接着,便是一大堆直奔下三路的私密话。 姜岐听不下去了…… 可怜他两辈子都没结婚过的小年轻…… 有些话他还真不好意思再偷听下去…… 当然,就算不听这些私密话。 也不耽搁前世的姜岐看那整个分区里都装着的扶桑小电影…… 转念一想。 秦淮茹都还没正式来红星轧钢厂上班。 就已经弄得流言蜚语不绝,桃色新闻缠身。 以后进厂,还不知道得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姜岐摇摇头。 贾张氏还真不是个玩意! 这些八卦女工传流言的威力,他可是真真切切见识过。 他拢共只见了娄晓娥两回。 娄晓娥来红星轧钢厂一次,他陪着轧了回马路,逛了逛鸽子市。 在这些结了婚的女工口中,娄晓娥早早就成了他的未婚妻! 还是已经幕天席地过的那种! 姜岐浑身抖了抖,连寒毛都要炸开了。 三步两步走去赵师傅的机床前。 “师父,您先看看这个。” “可算是完工了?” 说着递上锉削好的零件。 赵师傅接过成品精密零件,仔细端详片刻。 仰头哈哈大笑! “五级!” “这已经是五级钳工水平!” “好小子,还真有你的!” 姜岐对钳工到底如何定等级的事,当真不如赵师傅清楚。 连忙问道:“师父?” “刚刚不是还说是三级钳工水平,怎么又成五级钳工?” 赵师傅笑道:“这种程度的精密零件,最少要五级钳工以上水平才能锉削出来。” “不然人家模具车间主任,怎么会专程跑来找我?” “回去记得多看看理论书,准备下个月的定级考核。” 这年头的定级考核,先要车间推荐,然后厂领导推荐。 再上报上级单位。 不但要考理论知识,制图水平,还要看现场操作。 像赵师傅这种考八级钳工证的,不但厂领导在场,就连冶金部都会来人亲自参与考核。 跟前世的初级、中级、高级、技师、高级技师等国家职业资格考核完全不一样。 姜岐心中欢喜。 能多定几级当然更好,毕竟那关乎工资多少。 就算他能用情绪值换取大黑十。 谁又会嫌弃钱多咬手呢? 毕竟他以后要干的都是些极度烧钱的事…… 脸上却装出一副谦虚矜持的模样。 “师父,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 “四九城也不是一天修成的。” “不如,我还是先考三级钳工吧……” “推荐上去也没那么容易过审……” 考三级钳工都要被李怀德那LSP用审视的目光打量。 直接就考五级钳工,那还不得说他是不知天高地厚? 话又说回来。 姜岐若是能一举从小学徒定成五级钳工。 别说红星轧钢厂了,就算是首钢,鞍钢,他都是独一份! 赵师傅将手套脱下,一把扔在自己的机床上。 笑呵呵地在姜岐肩膀上重重一拍! “推荐那事你不用管,我回头去跟杨厂长说。” “走了!” “先将零件交给模具车间。” “师父再带你去食堂吃饭,有几个肉菜就打几个肉菜!” “不过,酒可不能喝。” “安全最重要。” 姜岐笑道:“下午还上班呢,大中午的喝什么酒?” 模具车间主任拿着完工的精密零件,连眼睛都直了。 “这真的是学徒锉削出来的?” “不是赵师傅您亲自作业?” 赵师傅得意洋洋地道:“小样!开始还看不起我徒弟!” “现在可服了?” 花花轿子人人抬。 模具车间主任自然赞不绝口。 “好好好!” “小伙子当真不错!” “用不了几年,看来咱们厂又能出现个八级钳工了!” “还是三十岁都不到的八级钳工!” 赵师傅愈加心花怒放,笑的连满脸络腮胡子都在抖动。 “走了!” “回头你交任务的时候,记得跟杨厂长多夸夸我这小徒弟!” 说着带着姜岐扬长而去。 姜岐难得看见自家师父欢喜成这个样儿。 心中暖意流淌。 赵师傅是真心为他这个小徒弟欢喜啊…… 不带半分功利,没有丝毫算计…… 工人食堂。 傻柱阴沉着脸,手里握着勺子,低着头闷闷不乐。 厂里女工的流言传得比风还要快。 尤其是在食堂这种人多嘴杂的地方。 秦淮茹悄悄去工人医院上环的事,瞬间传进了傻柱的耳朵。 他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傻柱这一心神不宁不要紧。 只是连累今天来窗口打肉菜的工友,个个碗里都没两块肉片子…… 此时。 姜岐跟赵师傅也走进了人声鼎沸的工人食堂。 站在长长的队伍尾巴上排队。 女工原本见了姜岐就要打趣几句他跟娄晓娥的事。 只是今天姜岐身边站着魁梧高大的赵师傅。 女工只敢在背后小声取乐,却不敢跟平常那样围着姜岐叽叽喳喳。 姜岐先往食堂窗口看了看,见傻柱脸上乌云密布。 笼在傻柱身上的那层低气压简直宛若实质。 宛若失去了九成九精气神。 姜岐皱皱眉,厂里这些大姑娘小媳妇的流言威力当真不可小觑。 瞬间击中了这条大黑汉子。 看来秦淮茹那朵盛世白莲在傻柱心中的位置,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 让傻柱连本职工作都没精神做下来…… 转头看见许大茂跟于海棠并肩坐在角落里。 两人交头接耳,有说有笑。 姜岐用暗夜蝙蝠之耳一听,顿时沉下了脸。 这傻批马脸奸贼! 一边准备套麻袋打他闷棍,拆散他跟娄晓娥的大好姻缘。 一边又用花言巧语哄着于海棠。 这厮还当真不怕死在娘们肚皮上! 于莉跟于海棠这一对姐妹花可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傻柱心情不好,打菜动作潦草敷衍之极。 排成长龙的队伍移动速度自然而然就快了起来。 不少工友端着铝制饭盒骂骂咧咧。 “这傻柱,今天怕是失了魂!” “瞧瞧他打得这破菜!” “一份肉菜里全是芹菜杆子!” “连肉片的影子都看不见!” 片刻后,队伍轮到姜岐。 “柱子哥!” “打三份肉菜,四个富强粉窝头!” 说着将两个饭盒,几张粮票跟钱都递了进去。 身后赵师傅将姜岐的手一拍! “臭小子,要你出什么钱!” “说好了师父请你吃肉菜!” “傻柱,收我的!” 赵师傅重新将钱递了进去。 傻柱无精打采地打好肉菜,连同富强粉窝头一起递了出来。 到底因为是姜岐,他没有将肉菜里的肉片子都抖落干净。 收的也是赵师傅递过去的钱跟粮票。 还算没有完全迷失心智。 姜岐问道:“柱子哥,你这是怎么了?” 傻柱沉沉叹了口气。 “小七,先好好陪师父吃饭……” “等我忙完了再出来找伱说话……” 姜岐应了一声。 跟赵师傅找了张桌子坐下。 才坐下,许大茂就觍着一张马脸走了过来。 “小七,今天娄家千金没来厂里找你玩。” 姜岐回头看看,于海棠已经消失不见。 微微一笑。 “晓娥约我过两天去娄公馆玩,还来厂里做什么?” “吹烘炉热气,吃粉尘钢屑么?” 许大茂心中勃然大怒! 嫉恨情绪值蹭蹭蹭高涨! 姜岐心中暗乐,这马脸奸贼自己要上杆子过来贡献情绪值。 他当然不会让他失望。 许大茂深深吸了口气,才艰难地在马脸上堆出笑容。 “小七,你知道么?” “秦淮茹那俏寡妇跑去咱们厂医院打胎,被人看见了!” “这会子整个红星轧钢厂都传开了!” 姜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流言才一个多小时不到,就从上环传成了打胎。 再传下去,不定连姘头都能帮秦淮茹准备上好几个…… 姜岐连忙道:“大茂哥,别瞎说!” “东旭哥才走,秦姐就算真有了孩子,也不可能打掉!” “又还没到做性别鉴定的时候,贾张氏绝对舍得,万一那是东旭哥的遗腹子呢!” 这年头的胎儿性别鉴定还没有姜岐前世那么严格。 找个熟人鉴定也就坚定了。 许大茂从鼻翼里嗤笑一声。 “别说男女了,连是不是贾东旭那死鬼的都不知道呢!” “反正厂里都传疯了!” “说得有眉有眼!” 姜岐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师傅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在桌子上一拍! “滚!” “大老爷们传这些话也不嫌弃寒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