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屠皇》 第1章 腰间悬剑,胯下有鸟,怕什么! 床榻之上,朱剑躺在床上,轻轻的晃动着脑袋,两眼茫然,这特么的是哪里?一觉醒来,自己怎么换地方了?尛說Φ紋網 看看这房间中的布置,清一色的红木家具,不是金丝楠,就是紫檀,富丽堂皇,古香古色,现代社会里,有这样布置装饰的建筑,除了皇宫就是博物馆了啊,好端端的在宿舍睡一觉,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是在做梦?还是拍电视剧?或者是老子——穿越了? 朱剑突然伸出了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疼,很疼,不是做梦! 拍电视剧?笑话,自己是东方军医学院的学生,不是军艺的学生,跟拍电视剧八百竿子都打不着啊,拍古装戏?只怕学院第一时间就会把自己给开除了! 那是穿越?可是,自己就稀里糊涂的睡了一觉,怎么就穿越了?穿越到了哪里都不知道啊…… “殿下?殿下?您感觉怎么样?” 两个太医快步跑了进来,年老的太医一把抓住朱剑的手腕,搭在了脉门上,年轻的太医急声问道。 殿下? 朱剑茫然道:“殿下,什么殿下,这是哪里?我是谁?你确定这不是在拍戏?” 年轻太医连忙答道:“殿下,您怎么了?这里是慈庆宫,您的寝宫啊……” 朱剑满脑子的浆糊,嗫嚅道:“你、你是谁?” 年轻太医吓得一哆嗦,本来殿下就得了鼠疫绝症啊,好不容易醒了过来,难道被高烧烧成了傻子?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太子殿下,臣是太医院太医李琪,这位是医正王铮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当朝太子!真的穿越了啊! 朱剑终于确定了,老天爷待自己不薄啊,自己屌丝一个,一穿越就成了太子殿下,嘎嘎,那金山银山,美女佳人,还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夜夜笙歌啊…… “怪哉,怪哉……” 年老太医松开朱剑的脉门,摸摸朱剑的额头,翻开朱剑的眼皮,喃喃道:“没有道理啊,心跳平稳,说话中正平和,气血十足,不带任何的痰音,连高烧都退去了,没有任何症状,难道,难道真的是不药而愈?苍天垂怜,苍天垂怜啊!” 李琪登时睁大了眼睛,震惊道:“王老,您说什么?不药而愈?殿下的病好了?怎么可能!” 王老沉声道:“绝对没错,李琪,额头已经不烫了,呼吸平稳,脉搏也恢复正常,你看殿下说话,虽然有些虚弱,可是已经没有了痰音,这不是痊愈了是什么?” 李琪满脸的不可思议,叫道:“王老,殿下得的可是鼠疫啊,生命垂危,怎么可能不药而愈?!” “鼠疫?” 朱剑猛然瞪大了眼睛,跳了起来,叫道:“放屁,你才得鼠疫了,你们全家都得鼠疫了!” 朱剑身为军医学院的高材生,自然是明白鼠疫在古代意味着什么了,管你什么天潢贵胄,一旦得了鼠疫,那几乎就是不治之症,离死不远了。这个狗东西一上来就咒自己得了鼠疫,是可忍孰不可忍! 朱剑一声怒吼,太医以及宫女太监们跪倒了一大片,惊惧不已。 “殿下,殿下息怒啊,不是老臣诅咒您,是您前些日子真得了鼠疫,万赖大明列祖列宗保佑,让您不药而愈啊,老臣、老臣恭喜太子殿下了,李琪,还不赶紧去禀报陛下,陛下那里可是已经急的要杀人了!” 王太医连连叩头,喜极而泣,被太子骂两句怎么了?只要太子殿下的鼠疫绝症痊愈了,哪怕就是把自己摁在地上胖揍一顿,那都值了! 李琪则是爬起身来,一溜烟的跑了出去,给等候消息的陛下送信去了。 朱剑低喝道:“滚起来,我……呃,我感觉了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被梦给魇住了,实在是分不清现在是在做梦还是清醒了,你倒是说说,这是哪里?我是谁?这是什么年号?” 呼…… 老太医看着朱剑,长长出了一口气,刚才实在是将两个人给吓住了,原来是被梦魇魇住了啊,刚才那架势,还以为太子殿下被鼠疫带来的高烧给烧坏心智了呢,要知道太子向来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啊,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暴怒? 老太医连忙答道:“殿下,您就是大明崇祯皇帝的皇太子啊,名讳上慈下烺;这里就是您的寝宫慈庆宫,如今是崇祯十六年四月,殿下洪福齐天,连鼠疫绝症都能够不药而愈,小小的梦魇如何能够魇住殿下?” 大明太子朱慈烺!慈庆宫,崇祯十六年四月! 朱剑听到王太医的话,心里登时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刚刚兴奋无比的心情登时烟消云散! 麻痹的老天爷,你特么的瞎了眼了,穿越到哪里不好,偏偏穿越到崇祯十六年,穿越成谁不好,偏偏穿越成崇祯的倒霉儿子,而且还是马上就要亡国的皇太子,想不死都难啊…… 贼老天,老子不想给崇祯这个倒霉蛋当儿子,给咱换换行不行? 朱剑心头一阵悲苦,可是贼老天还忙着跑仙女没么呢,哪里有时间理会他? 朱慈烺静下心来,再度确认了这个倒霉身份,多么倒霉的穿越,别人穿越要么带着仓库,要么带着军火,有的甚至直接带着军队穿越,最不济也带着什么游戏外拐透视眼之类的,特么的,自己穿越屁都没带着啊,而且还穿越到了最险恶的崇祯十六年,再有一年的时间,大明朝可就亡国了! 一个刚愎自用,志大才疏的便宜老爹,满朝拼命捞钱,勾心斗角的官员,这就是朝堂上的现状,没一个干活的,干活的都冤死了;至于外面,现在李自成如日中天,张献忠在四川湖北一带也是风生水起,更不用说兵强马壮,随时都有可能从关外杀进来的满洲铁骑了。 难道,真的让老子赤手空拳去打天下? 渐渐地,朱剑心情稳定了下来,朱慈烺就朱慈烺吧,总比穿越成太监强,起码腰间悬剑,胯下带鸟,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还是先应付即将到来的便宜老爹,这当朝太子要是连自己老爹都认错了,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了! 第2章 真尼玛能舔 朱慈烺心头不断地转动着各种念头,正想着怎么应付眼下的形势,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音! “烺儿,烺儿,你怎么样了?” 房门被重重的推开,一个神色威严的中年人大踏步的闯入了进来,正是崇祯皇帝! 鼠疫,在古代那就是无法治愈的绝症,太子得了鼠疫,而且已经是病入膏肓,作为父亲的崇祯皇帝,这些日子以来,为了太子的病症早已经茶不思,饭不想了,本来现在就国事艰难,若是太子在早夭了,那崇祯皇帝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当崇祯皇帝听李琪回奏太子殿下不药而愈的时候,整个人都仿佛飘了起来,像一阵风一样的跑到了慈庆宫,连带着身边的重臣们也一窝蜂的跟随着跑了过来! 王太医喜极而泣,连连叩头,叫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祖宗保佑啊,太子殿下竟然不药而愈,不药而愈啊,这是有皇天护佑,祖宗保佑啊,恭喜皇上!” 崇祯皇帝伸手,一把将老太医拎了起来,急声道:“王铮,你确定?你确定太子的鼠疫真的痊愈了?而且是不药而愈?” 王太医急声道:“陛下,臣已经检查过了,太子确实是已经痊愈了,您看,太子脸色红润,双眼炯炯有神,说话哪里还有一丝病容?” 崇祯感觉到脑袋一晕,这特么的真的是大明太庙冒青烟了啊,别人的了鼠疫,都是九死一生,太子都已经病入膏肓了,没想到眨眼间竟然又生龙活虎起来了,这真的是祖宗保佑了啊! “哈哈,太好了,太好了,赏,传旨,赏王太医黄金百两,李太医黄金五十两,太医院众位太医尽皆封赏!” 崇祯说着话,一把拉住朱慈烺的手,急声道:“皇儿,你感觉如何?你可是把父皇吓坏了……” 朱慈烺眼睛一亮,登时有了主意,祖宗护庇,这可是一个绝妙的主意啊,正好给自己拿来当挡箭牌! “父皇,” 朱慈烺嗫嚅道:“儿臣、儿臣,做了一个梦,梦到两位老祖宗了……” “什么老祖宗?” 崇祯愕然道。 朱慈烺连忙答道:“就是太祖皇帝跟成祖皇帝啊,太祖皇帝在儿臣身上的几处地方拍打了几下,骂儿臣大明国祚还要儿臣延续呢,这么着急往鬼门关跑什么?将儿臣从鬼门关给赶了回来……” 呃…… 崇祯心头惊疑不定,太祖与成祖在梦中把皇儿给治好了,这也能行?只是太子向来敦厚,还不至于拿做梦的事情来糊弄自己啊,真的梦到了太祖与成祖? 朱慈烺接着说道:“还有,还有,太祖皇帝对后世儿孙大为不满,说、说……” “说什么?” 朱慈烺嗫嚅道:“太祖皇帝骂儿孙们不好好的守着大明江山,要么沉迷酒色,要么沉迷炼丹,要么就宠信奸佞,若是再要如此冥顽不灵,国祚将尽,亡国之君,不得进入宗庙,还有那些藩王们,只知享受皇恩,不知报效国家,都是国家的蠹虫,后来孙儿再要领受祖宗教诲,太祖皇帝就用力的拍了儿臣脑袋一下,儿臣被拍了一个跟头,醒来之后,两位太医就说我的鼠疫好了……” 朱慈烺说的活灵活现,演技简直都已经超过好莱坞的明星了,将崇祯帝唬的目瞪口呆。 突然间,崇祯帝跪伏在地上,放声痛哭,几乎是要将十几年来心头的委屈跟不甘,都要发泄出来一般,自己继承大统以来,一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呕心沥血,不是自己不努力,实在是前面的几个先皇给挖的坑太大了啊,可是这样的话,他崇祯能跟谁去说?只能自己憋着啊! 现在朱慈烺说出来的一番话,显然是让崇祯找到了感情宣泄的机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跟进来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太祖跟成祖在梦中治好了太子?那岂不是笑话?完全就是无稽之谈啊,只是,太子这样说了,谁敢说不是?那岂不是大逆不道?是对太祖皇帝的大不敬啊,足够抄家灭门了! 周延儒看崇祯哭的痛切,劝道:“皇上,殿下病愈,这是值得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啊!还请您珍重龙体,方才是大明之福啊……” 崇祯泣声道:“烺儿,自从朕登基以来,夙夜难眠,将所有心思都投在了国事之上,可是哪怕再兢兢业业,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明江山一步步糜烂,内忧外患,不可收拾啊;既然太祖治好了你的鼠疫,又说你能够延续大明国祚,那就说明你就是列祖列宗选来挽救大明的天选之子,你可要好生读书,学习治国安邦之道,不要辜负了列祖列宗的殷切厚望!”尐説φ呅蛧 “儿臣明白!” 朱慈烺小心翼翼的答道,由不得他不小心,刚刚穿越过来,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陌生的很,稍有不慎漏出了马脚,那可是杀身之祸! 崇祯深吸一口气,笑道:“不论如何,赖祖宗援手,皇天佑护,太子鼠疫重症不药而愈,这就是大明中兴的征兆啊,就在半个时辰之前,他还是油尽灯枯呢,仅仅大半个时辰,你们看看,现在太子的身板比朕还要硬实呢!” “皇上!” 内阁大学士蒋德璟忍不住说道:“太祖皇帝托梦为太子治病,医好了太子殿下的重症?这完全是无稽之谈啊,怎么可能!简直闻所未闻啊!” “蒋德璟,你什么意思?” 崇祯帝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自己说这是太祖皇帝怜悯子孙,出手救了太子,他竟然敢质疑,反了他了! “陛下,子不语怪力乱神啊,这鬼神之事岂能当真……” 蒋德璟正要接着说,被陈演狠狠的拽了一下袖子,登时明白了过来,陛下正高兴呢,自己上来就泼了一盆凉水,质疑太子,质疑列祖列宗,这是找死的节奏啊…… “臣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太子病情痊愈,乃是大明之福啊!” 陈演当先跪倒在地上,山呼万岁。 周延儒与蒋德璟也连忙跪倒在地上,舌灿莲花,恨不得把太祖皇帝朱元璋都给说活过来。 舔!尼玛能舔! 朱慈烺差点恶心吐了,怪不得大明朝要完蛋呢,这可是一个首辅,两个大学士啊,就是这份德行,这跪舔的姿势,简直就是绝了! 第3章 银针刺血术 朱慈烺听着恶心,崇祯倒是对这些跪舔之词受用的很,不住的点头。 “皇上,皇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惊惶的跑了进来,急声道:“启奏皇上,那个、那个,懿安娘娘昨夜突然高烧不退,太医们说是被鼠疫传染,只怕要不行了……” 崇祯心头大惊,急声喝道:“快,起驾仁寿殿!” 众君臣一路急奔来到了仁寿殿,仁寿殿早已经乱做了一团,几个太医正在房间外面来回的踱着步子,束手无策,宫中的几个太监宫女啜泣不已。 鼠疫啊,一旦被传染那就是九死一生,这几日听说太子都被传染,已经病入膏肓了,这娘娘也被传染,只怕也…… 看到崇祯朝中重臣都来到了仁寿殿,太医与宫女连忙从里面跑了出来,跪伏在地上。 “混账奴才!皇嫂病重,为什么到现在才通报于朕?皇嫂若是有点意外,朕将你们全部诛杀,给皇嫂殉葬!” 崇祯自幼跟随皇兄与皇嫂成长,天启夫妇对崇祯照顾备至,即便是继承大统,都多亏了皇嫂全力支持,崇祯对懿安皇后奉若生母一般尊敬,现在懿安皇后病重垂危,哪有不急的道理? 几个太医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答道:“回皇上,这几日当时太子殿下病重,皇上又要操劳国事,娘娘不准臣等回奏皇上,谁成想仅仅两天时间,娘娘病情急剧恶化到这种地步,臣等无能……” 崇祯怒喝道:“废物,你们一个个都是废物!除了请罪,你们还会干什么?” 说着话,崇祯迈步就往里走,却是被蒋德璟给拦了下来,“陛下,鼠疫传染太过厉害,您乃是万金之躯,身系天下安危,绝对不能探视皇后娘娘!” “闪开!” 崇祯怒喝道,“皇嫂待朕恩重如山,如今被传了鼠疫,若是朕不亲自探视,枉为天子!” 大明以孝道为先,皇嫂待自己恩重如山,如今生命垂危,崇祯哪里还忍得住,一把将蒋德璟给推开,大踏步闯入了进去,身边的臣子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了。 寝宫中,懿安皇后静静躺在床榻上,眼窝深陷,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了,嘴角与衣领上还有懿安皇后咳出来的血迹,显然病症已经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了。 崇祯喝道:“王铮,朕不管你们太医院怎么做,朕只要你们将皇嫂治愈,皇嫂若是不治,朕要整个太医院陪葬!” 王铮涩声道:“皇上,微臣罪该万死,娘娘被鼠疫传染,高烧不退,甚至已经咳出血来了,只怕是无力回天了啊,还请皇上早做打算……” “谁说无力回天的?” 朱慈烺向前一步,沉声道:“父皇,儿臣得太祖梦中传授,愿意为皇伯母诊治!” 周延儒嗤笑道:“殿下,这可是鼠疫,绝症,连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您小小年纪懂得什么医术,不要添乱了……” 朱慈烺冷哼道:“阁相,谁说这鼠疫就是绝症了,本宫现在不是已经活蹦乱跳了吗?” 周延儒被堵的登时哑口无言,邪门了,殿下竟然真的不药而愈,简直就是奇迹! 大学士魏藻德急声道:“殿下,即便是你的鼠疫好了,那也不等于你就可以治疗娘娘的病情啊,你是读过《皇帝内经》还是学过《伤寒杂病论》?你连葛根、白芷都分不清,能治哪门子的病?您若是能治得了病,那臣都可以自诩药王转世了!” 众臣等人纷纷摇头,太子说太祖皇帝给他托梦也就罢了,说太祖皇帝在梦中给他治好了鼠疫,那也认了,毕竟太子不药而愈,这是喜事,传出去,那也是一桩美谈。可是太子竟然夸口说能够治好皇后娘娘,那不是笑话吗? 至于太医们,莫说是不同意朱慈烺给娘娘治病,甚至都不让朱慈烺靠近,笑话,你才刚刚痊愈,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万一要是被再度传染了,那我们这些太医可就真的没活路了啊! “别吵吵了,肃静!” 朱慈烺脸色一沉,喝道:“本宫既然说了能治好,那就肯定能治好,要么你们自己来,要么就老老实实的在一边看着,看本宫如何治好皇伯母!” 说着话,朱慈烺打开了一旁的药箱,将太医的银针取了出来。 冷静!冷静! 后世几百年,治疗鼠疫的特效药有的是,可惜,朱慈烺一样都没带过来,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中医记载的明末刺血术了! 朱慈烺努力的回忆着刺血法的记载,这是明末大鼠疫之时,最有效的医疗手段,几乎手到病除。 朱慈烺出身中医世家,又是军医学院大学生,对于针灸并不陌生,只是,用针灸治疗鼠疫,他也从来没有试过,眼前躺着的可是皇后啊,出了岔子,即便是他是太子,崇祯帝也不会轻饶他的! “烺儿,你、你真的有把握?” 崇祯惊疑问道。 朱慈烺沉声道:“父皇放心,太祖将儿臣治好,并且传下治疗鼠疫的医术,就是为了让儿臣能够医治他的儿孙以及普天下的大明子民的,绝对没有问题的,且看儿臣施诊!” 说着话,朱慈烺将手中的银针向着懿安皇后的百会穴刺去,手指不停的捻动着,懿安皇后口中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头顶之上缓缓出现了一滴血珠。 太医们已经将心提到嗓子尖了,百会要穴,稍有不慎,就会将人直接给扎废了,殿下能不能行啊! 只是朱慈烺捻针的手倒是沉稳的很,没有丝毫的偏差,刺完百会要穴,朱慈烺又一针刺在懿安皇后的大椎穴上,紧接着,就是大椎穴、曲池穴、膈俞穴、合谷穴…… 朱慈烺不断地将银针刺出,手指不停的捻动,手法纯熟无比,随着一根根银针刺下去,懿安皇后的呼吸变得逐渐悠长起来,呼吸之间,渐渐的没有了风箱似得痰音,显见的病症已经开始减轻。 几个太医心头震骇不已,且不说太子能不能治得好,单单是这用针的手法之熟练,没有二十年的功夫,如何能做得到如此稳准?可是,太子从娘胎里练起到现在也不过十五六年啊,一个半大少年有如此的针灸功夫,除非是个天才! 一粒粒的血珠从懿安皇后的身体上沁了出来,将懿安皇后的内衫都给染出一朵朵梅花,同时,朱慈烺的额头上也开始出现了细密的汗珠,衣衫都快要被汗水浸透了,毕竟这可是懿安皇后,地位尊崇无比,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半个多时辰过去,朱慈烺长舒一口气停了下来,扶着懿安皇后轻轻的躺好。 崇祯急声问道:“烺儿,怎么样,你皇伯母的病情……” 朱慈烺连忙躬身道:“启奏父皇,儿臣总算是幸不辱命,明日清晨,皇伯母就会醒转,魏大人,你是不是药王转世你说了不算,可是能不能治好鼠疫,本宫说了算!” 第4章 太子或有灭疫良策 周延儒沉声道:“殿下,娘娘的病当真治好了?事关娘娘凤体安危,可是玩笑不得!” 朱慈烺瞥了周延儒一眼,淡然道:“周大人,你把心放进肚子里,本宫说能医治,就肯定可以医治,要不你去医治?” 王太医沉声道:“启奏陛下,适才殿下银针刺血,认穴精准,手段高超,,即便是臣等出手,也不会好过殿下的,而且看娘娘的气色、呼吸,显然是恢复了不少,且耐心等待天亮……” 崇祯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今日朕就在殿外等皇嫂醒来!” 一夜过去,刚刚到了黎明时分,寝宫中的宫女急匆匆的冲了出来。 “皇上,皇上,娘娘已经醒了,娘娘醒过来了!” 朱慈烺眉头一挑,低喝道:“王太医,李太医,随本宫进去!” 进入了寝宫,懿安皇后侧卧在床榻之上,脸色红润,气息平稳,很显然这鼠疫十分已经好了七八分了。 王太医细细的为懿安皇后检查病情之后,惊喜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赖太子殿下妙手回春,您身子已经大半都痊愈了,只需要休息几日,必定恢复如初!殿下针法之妙,比之华佗扁鹊都毫不逊色啊,微臣拜服!” 懿安皇后愕然问道:“烺儿,是你治好了哀家?” 朱慈烺恭声道:“启奏皇伯母,侄儿梦中得祖宗传下银针刺血之法,勉力为之,不想皇伯母竟然真的痊愈,全赖祖宗庇佑,侄儿不敢居功!” “皇嫂,朕听闻皇嫂染上鼠疫,彻夜难安,如今皇嫂醒来,还请容朕探视!” 崇祯已经到了寝宫门口,向着寝宫中说道,他与懿安皇后乃是叔嫂,皇嫂寡居,作为皇帝他可不敢贸然进去,以免瓜田李下,有损皇嫂的清誉。 懿安皇后脸色微微带着一丝红晕,低声道:“皇上,臣妾身染鼠疫,皇上万金之躯,切勿贸然进入,以免被传染。” 王铮连忙答道:“启奏娘娘,您经过太子殿下的医治,如今鼠疫已经尽去,只是身体虚弱而已,已经不再传染了!”Www.XSZWω8.ΝΕt “那、那就请皇上进来吧……” 懿安皇后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 崇祯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皇嫂,是臣弟疏忽了,让皇嫂经此一劫,臣弟惶恐,王铮,娘娘的鼠疫当真痊愈了?” 王太医急忙答道:“启奏陛下,经过太子殿下妙手医治,如今娘娘的病情已经明显缓解,臣等为娘娘开了两剂药进行调养,最多五六日,娘娘的身体就可以康复如初!” 懿安皇后低声道:“皇上,臣妾身体已经无恙,还请皇上保重龙体,以国事为重,早点回去休息。” 崇祯点头道:“既然如此,皇嫂还请保重身体,臣弟告退,改日再来探望!烺儿,你跟随朕前去乾清宫,朕要问话!” 朱慈烺答应一声,与大臣们簇拥着崇祯回到了乾清宫。 崇祯看着众臣,说道:“诸位卿家,现在京畿一带的鼠疫已经传染了数十万人,而且还在不断地蔓延,若是再不能控制下来,不出一年,这鼠疫就会将京畿一带半数以上的人口都给传染,起码上百万人甚至数百万人死于鼠疫,这对于朝廷来说,绝对不啻于灭顶之灾啊……” 蒋德璟嘴角抽搐了一下,答道:“陛下,是臣等无能,不能为皇上分忧,臣死罪啊!” 崇祯摆摆手,问道:“王铮,你们太医院还是没有拿出有效的对策吗?” 王铮涩声道:“启奏陛下,臣等无能,太医院数十位太医日夜冥思苦想,翻遍了医书古籍,都无法找到破解之策……” 崇祯低喝道:“你们太医院难道都是吃闲饭的不成?难道就任由鼠疫蔓延束手无策?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京城可就成为人间炼狱了!” 王铮连忙跪倒在地,涩声道:“陛下,从古至今,瘟疫最是难防不过,鼠疫在各种瘟疫之中更甚,莫说是臣等,便是华佗再世,扁鹊重生,也未必能够奈何的了这鼠疫啊,现在京城患上鼠疫的人数只怕已经超过十万人了,而且北方大旱,四面八方的难民都涌向京城,这其中还不知道夹杂着多少患有鼠疫的难民呢,想要控制住鼠疫传播,比登天还难啊,莫说一个月,即便是一两年,都未必能够控制得住……” “混账!” 崇祯喝道:“朕不想听你这些说辞,只想看到你们消除鼠疫的成效,给你们一个月时间,必须将鼠疫彻底清除!” “启奏陛下,臣无能,只是,要一个月清除掉京畿的鼠疫,当真是做不到啊,您就是将臣给千刀万剐,臣也无法在一个月内清除鼠疫啊……” 王铮都要哭了,只能拼命的叩头,向着崇祯请罪。 崇祯更是怒火中烧,无能?那朕养着你们干什么? “皇上!” 一旁的李琪突然说道:“启奏皇上,虽然臣等无能,但是太子殿下妙手回春,利用针刺之法,治好了娘娘,臣请太子传下银针刺血之法,以解社稷倒悬之危!” 崇祯猛然从怒火中清醒了过来,对啊,这太医院束手无策,不等于太子没有办法,既然能够治好皇嫂,就可以治好其他病患! 崇祯将目光投向了朱慈烺,沉声问道:“烺儿,你跟朕说实话,这鼠疫你真的能够治疗?” 朱慈烺连忙跪倒答道:“回父皇,这银针刺血之法,乃是太祖皇帝梦中所授,就是为了救治千万大明子民的性命,自然是能够治疗鼠疫啊,否则儿臣如何敢对皇伯母出手施诊?” 崇祯点头道:“既然如此,你且说说如何灭除鼠疫,只要能够将疫情灭除,无论需要什么,朕叫满朝文武都全力支持你!” 朱慈烺低声说道:“太祖皇帝在梦中为儿臣治病之时,非但留下了银针刺血之法,还有其他控制疫情的手段,只要朝野上下,万众齐心,儿臣保证少则两个月,多则三个月,必定能够控制住鼠疫的蔓延!” 蒋德璟沉声道:“太子殿下,灭除鼠疫事关大明国祚,一旦您灭除鼠疫的方略无效,对于大明社稷将会是灭顶之灾,还请太子殿下三思而慎行!” 第5章 灭疫五方略 朱慈烺笑道:“蒋大人,方略暂且不提,本宫就给你讲一讲何为鼠疫!所谓鼠疫,源自田鼠,乃是田鼠身上携带的一种毒物,非但能从老鼠传到人身上,而且还可以在人与人之间传染,一旦形成鼠疫,严重的千里白骨都不是虚妄之言,鼠疫传播有三,一为皮肤接触;二为蚊虫跳蚤叮咬;三为人与人唾沫飞溅,想要控制疫情,就需要从这三者之间着手!” 且不说太子能不能真的控制住疫情,单单是这份见解条理清晰,绝对不是胡言乱语!每个人心头不由的生出一个念头来,也许,太子真的能够控制疫情,绝对这危害大明江山的鼠疫! 崇祯沉声道:“烺儿,你且来说说这方略!” 朱慈烺沉声道:“父皇,首先是治疗病患,儿臣这两日就将银针刺血之法传于太医院,太医院诸位太医将刺血法传授京城所有大夫,此法学习不难,只要是经验丰富的大夫都可以熟练掌握,用来救治病患,三日之内,必定见效!” 王铮闻言,连忙跪倒在地上,急声道:“老臣王铮多谢殿下恩典,代天下数十万病患谢过殿下活命之恩!” 朱慈烺接着说道:“其二,就是灭掉鼠疫源头,田鼠,病患以及跳蚤,这三者都可以在人群之中传播鼠疫,所以儿臣请父皇下旨,在京畿一带悬赏灭鼠,每灭杀老鼠十只,送入焚鼠之处,赏铜钱二十,京城百姓必定全力灭鼠,只需要一两个月时间,田鼠大幅减少。” 户部尚书陈演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太子殿下,悬赏灭鼠虽然是上策,可这需要花费不菲的银两啊……” 朱慈烺摆摆手,接着说道:“第三,将患者集中起来,不让他们四处流窜,否则人传人,刚刚治好几个,又有更多病患冒出来,根本就治不过来,已经病亡的尸体必须统一焚烧或者掩埋。” 蒋德璟沉声道:“殿下放心,这件事情顺天府衙门已经开始着手手去做了。” 朱慈烺点头道:“第四,就是下旨给工部跟顺天府全力烧制石灰,将石灰洒在茅厕等老鼠跳蚤横生之地清洁,进行消毒,切断传染的途径;若是条件允许,也可以使用烈酒擦拭日常的器具,保持清洁卫生。” 消毒? 王铮茫然道:“什么消毒?为什么要对厕所消毒?拿什么消毒啊……” 朱慈烺沉声道:“灭除老鼠身上的毒物,最好的效果是烈酒,越烈越好,可是如此一来,耗费巨大,绝非如今朝廷能够承受的了得,所以最好改用石灰,以石灰洒在茅厕等污秽之处即可。” 周延儒苦笑道:“太子殿下,烈酒耗费粮食巨大不可行,这石灰同样耗费不小啊,京城每处茅厕都要撒上石灰,这得需要多少,虽然京畿有石灰场,但是这点石灰根本不顶用啊,烧制石灰可是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啊……” 朱慈烺不满道:“周大人,我已经将控制疫情的方法告诉你们了,难道还要我去手把手的教你们如何烧制石灰?” 周延儒愁声道:“殿下,不是臣推辞啊,实在是如今朝廷国库空虚,一则悬赏灭鼠,二则烧制石灰,甚至还需要大量的烈酒,哪一样不需要钱财?可是我们连陕西大战的军饷都已经拖了三个多月了,更何况是控制鼠疫的钱粮……” 崇祯登时沉默下来,鼠疫不控制,京畿一带就成炼狱了,可是前方的战事不支援,那个李自成可是大闹天宫的主儿,前方的战事可是不能再出任何的差池了,否则莫说一个京畿,即便是整个大明江山都要易手了,可真的是生死两难啊…… 崇祯皱眉头道:“皇儿,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钱粮,任是谁也要束手无策了……” 朱慈烺笑道:“父皇,国库又不是一点钱粮都没有,只是要先紧着前方的战事罢了,我们没有足够的银两,但是粮食还是是有一些的,如今京畿一带到处都是逃荒过来的难民,每日饿死的不知道有多少,儿臣以为,但凡他们能够有一口饭吃,让他们做什么都可以,所以,儿臣以为,以工代赈,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以工代赈?” 崇祯精神一振,问道:“皇儿,如何以工代赈?” 朱慈烺沉声道:“父皇,我们只需要聚拢百姓,在采石场开设粥场,每日里让他采石碎石烧石,每日里供应三万稀粥,想必这些难民会蜂拥而至,挑选其中身体健壮者烧制石灰,上万人同时烧制石灰,想来不会有什么难度!至于灭鼠,同样如此,设立焚烧鼠尸的地点,这些人只要上交五只老鼠,就可以得到一碗稀粥,想必会有难民抢着灭鼠的!” 蒋德璟精神大振,急声道:“陛下,殿下所言实此乃上策啊,本来京畿一带就是饥荒,每日里数以万计的难民逃入京城讨饭,即便是没有鼠疫,我们也要开仓放粮,赈济灾民的,现在正好,开放粥场,赈济灾民的同时,还可以让这些灾民来灭鼠,烧制石灰,一箭双雕啊!” 崇祯喝道:“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立即着户部在京城周边以及城内开设粥场,召集灾民灭鼠、烧制石灰!越快越好!” 朱慈烺接着说道:“父皇,儿臣还没有说完,第五,晓谕百姓,平日里尽量避免出门,减少人口流动,还有尽可能的带上轻纱,即便是棉布都可以,最好是两层,避免人与人之间飞沫传染!” 崇祯点头道:“立即传旨,命京畿各个衙门张贴告示!” 朱慈烺沉声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将银针刺血法传开,儿臣先在太医院传授银针刺血术,最多三五日时间,整个太医院所有太医就可以掌握其中精要,开堂救人;同时召集京城所有大夫前来太医院,由太医们向京城大夫们传授银针刺血术,以此类推,调派掌握银针刺血术的太医、大夫前往京畿州县传授医术,在京畿地带治病救人,否则仅仅依靠太医院太医,即便是累死,也无法救治数以十万计甚至数以百万计的病患!” 第6章 制作口罩 崇祯听着太子娓娓道来,有条不紊,眨眼间就已经将控制鼠疫的方略给部署的清清楚楚,沉重的心情顿时去了大半! “好!” 崇祯高声道:“诸位爱卿,你们都是朝廷的柱石重臣,太子如今已经将方略拟好,剩下的就看你们如何施行了,不要让朕失望!” 朱慈烺沉声道:“父皇,如今京畿遭遇疫情,生灵涂炭,儿臣忝为太子,为父分忧,乃是分内之事,请父皇恩准儿臣出宫诊治病人,同时亲自组织协调灭除鼠疫之事!” 崇祯脸色剧变,喝道:“皇儿,不要胡闹,你将针法传给太医院,又拿出了控制疫情的方略,已经做到了你该做的,身为储君,岂能轻易离开皇宫?” 朱慈烺沉声道:“父皇,您是万金之躯,需要留在皇宫,处置军国要事,儿臣如今除了读书,没有任何事可做,太祖将这金针刺血法赐给了孩儿,还不是想要让孩儿救治万千子民?若是儿臣惜命留在宫中,如何对得起祖宗的再造之恩,如何对得起祖宗的传艺之情?儿臣恳请父皇恩准!” 崇祯深吸一口气,答道:“皇儿,你能有这份心,父皇倒是欣慰的很,这一次就如你所愿,传旨,太子朱慈烺请命代父控制鼠疫,孝心可嘉。今日起,太子总领京畿控制鼠疫诸事务,但凡与鼠疫相关奏章,尽皆送入东宫,东宫钧旨,内阁与六部尽皆全力辅佐,不得有误。只是,太子切切不可亲身冒险,不要忘记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你是太子!” …… 数日之后,宫中少了一位太子,京城之中却是多了一位名医!ωww.xSZWω㈧.NēΤ 朱慈烺很清楚,现在这大明国内忧外患,不管是李自成还是张献忠,都不是好惹的,至于关外的满洲鞑子更是心狠手辣,是嗜血恶魔,贪婪残暴,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就想着扭转乾坤,那是不可能的。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东征西讨,也不是什么抢班夺权,而是要先控制住京城鼠疫,否则明年今日,这北京城可就不姓朱了啊,要知道这鼠疫愈演愈烈,整个北京城十室九空,大半百姓都死于鼠疫,甚至连京营都未能幸免,十万京营大军最后完全瘫痪,最终的结果就是,李自成兵临城下,几乎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北京城! 最要命的是,当李自成占领了京城之后,同样没有逃过鼠疫的浩劫,二十万闯营精锐纷纷倒下,等到了大战一片石的时候,李自成精锐主力战力已经丧失了大半,也不然也不会在山海关外输的那么惨啊,可以说,一场鼠疫,毁掉了整个中原! 朱慈烺利用两天的时间,将银针刺血术传给了太医院的太医,紧接着,将顺天府衙门征用,外面挑起了旗杆,带着王铮与李澜在顺天府雁门为鼠疫病人治病。 银针刺血术对于鼠疫来说简直就是奇效,其实说起来也是简单的很,通过针刺,激发病人体内潜能,从而产生鼠疫抗体只要出现了,抗体,鼠疫自然是不药而愈。 一个个病人被朱慈烺的银针刺血术治好,仅仅三四天的时间,闻名而来的病患挤成一团,单单是队伍都已经从衙门内排到了大街上,怕不得有上千人了。 朱慈烺带着两名太医,几乎片刻无休,几乎累的头虚脱了,若不是其他太医也已经开始在京城各个医馆开始诊治,只怕这队伍还会不断地增长了。 “太子殿下……” 王铮愁声道:“前来看病的病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拥挤,太容易被传染了,苦些累些倒也不算什么,微臣两个都已经是风烛残年了,便是死了也没有什么,可是太子殿下乃是国家储君啊,若是有所闪失,那可是要动摇国家根本的,臣请殿下退避,治病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朱慈烺皱眉道:“这个时候,正是本宫需要亲自坐镇振奋人心的时候,如何能够离开?” 说着话,朱慈烺拿起笔来,在纸上画出口罩的样式,写下一些说明文字,递给了王铮。 “王铮,立即命人带着这个口罩的图样,交给浣衣局,命其日夜赶工,制作口罩,两日之内,京城医馆所有大夫、伙计还有负责病患集中的衙役,必须佩带口罩,口罩大多在人与人之间通过飞沫传染,有了这些口罩,足以保护不受传染!” 朱慈烺沉声道。 王铮迟疑道:“殿下,这个口罩真的有用?” 朱慈烺沉声道:“老祖宗传下来的方法,自然是有效的,除了赶紧赶制口罩之外,让宫中调集一批烈酒,越多越好,分发给各个医馆,每日用烈酒擦拭医馆器具,用来消毒,在控制疫情之前,保护好大夫们的安全,才是最关键的!” 仅仅一夜之间,浣衣局就赶制出了起码两三千个口罩,送到了朱慈烺的临时医馆之中。 看着眼前的口罩,龙开甲不由得啧啧称奇,这个口罩的原理很简单,就是跟筛子一样,挡在筛子上面的都是没用的碎石,筛出来的都是上好的细沙,口罩等于将飞沫唾沫给隔离在外面,而且还不影响呼吸,没有了飞沫的威胁,这鼠疫传染的概率自然是大大的下降了。 “太子殿下聪慧过人,简直是盖世奇才啊,这样的方法都想得出来,臣等钦佩之至!” 龙开甲跟副手尤凯同不住地拍着马屁,不过这马屁也是发自内心的,所谓医者仁心,面对着这么多被鼠疫传染的病患,这些太医们一个个同样是忧心忡忡,心急如焚,现在因为太子的出现,终于让太医们看到了控制住鼠疫的曙光了。 朱慈烺沉声道:“吹捧的话就不要说了,告诉浣衣局的人,继续赶制口罩,越多越好,将这些口罩立即下发下去,同时传旨给各州县立即着绸缎庄全力依样赶制,丝绸价格太贵,可以将这口罩外层换成棉布,即便是制作三五百个也不过用上一两匹棉布,花费不了多少钱财,各个衙门足够负担得起了。” 龙开甲连忙答道:“殿下,这哪里是什么吹捧,臣等是发自肺腑的尊敬啊,殿下若是平抑了鼠疫,救下京畿一带数百万百姓,那无异于是活人无数的万家生佛,活菩萨啊!此乃大明之福,社稷之福!” 第7章 小偷何二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病患被朱慈烺给治好,关于太子亲自在顺天府坐堂治病的消息也开始传开了。 太子殿下得太祖皇帝梦中授艺,习得银针刺血术,为了治疗鼠疫,将银针刺血术传给了京城所有的医生,每日里因为银针刺血术得救的病人数以千计,甚至数以万计! 仅仅数日时间,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京畿,不知道多少人喜极而泣,向着皇宫的方向不断地磕头。 寻常老百姓懂得什么? 天子,天子,在世俗上,皇帝就是上天的儿子,那太子就是老天的孙子了,太子为了救治万千子民,不恤艰辛,不惧危险,亲自出手治疗鼠疫病人,这在老百姓眼里,就是浩荡天恩,浩荡天恩啊!wWW.xszWω㈧.йêt 不光是朱慈烺在顺天府开堂治病,太医院也有大半的太医也都被分散到了各个医馆,一边传授银针刺血术,一边治病救人。 半个月的时间,京城掌握着银针刺血术的大夫已经达到了两三百人,甚至还有一批大夫被派往京畿各个州县开始在当地坐诊,每天都有着上万人接受了刺血术的治疗,越来越多的人渐渐从鼠疫之中康复过来。 不过,仅仅靠着银针刺血术,想要完全将疫情给压制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即便是每天有近万人被医治,可是京畿一带每日新增的鼠疫病人就已经高达上万人了,控制病人的增长速度才是最关键的。 这个时候,灭鼠与烧制石灰的用处就显现出来了,每日里数以万计的老鼠被扔进了石灰坑,直接用石灰将鼠尸烧毁掩埋,再有就是紧急烧制的石灰被一车车运入了京城,但凡是茅厕,全部撒上了石灰,老鼠与跳蚤数量的急剧下降,使得鼠疫传染的速度终于被初步控制了下来。 崇祯帝看着龙书案上的一份份奏章,心头激动不已,祖宗见怜,祖宗保佑啊,若是没有皇儿的这一叨叨举措,一份份方略,现在只怕疫情就更加严重了啊。 从金针刺血法到造石灰、从口罩到烈酒消毒,现在各项举措刚刚开始施行,宫中倒是已经全面铺开了,但是想要整个京城都施行开,还需要些时日,一旦整个京城都全面铺开,那毫无疑问,必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京城的鼠疫给控制住,只要消灭了京城的鼠疫,那就不会动摇大明的根基,对于现在的大明朝来说,京畿一带的稳定太重要了! “烺儿,朕的好儿子啊……” 崇祯喃喃说着…… 只是崇祯在宫中感到欣慰,终于能够长舒一口气的时候,朱慈烺却是被人给撩拨的怒发冲冠了,原因无他,他辛辛苦苦为大明子民们谋划的抗疫方略,却被一些人给当做了发横财的良机! 发国难财! 朱慈烺作为三百多年后的文明社会熏陶起来的人,作为一名军医,最痛恨的就是借着人民的生命大肆掳掠钱财,不允许,绝对不允许,朱慈烺第一次发怒了,第一次动了杀心! 如今距离朱慈烺献策,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京城几乎所有的大夫都已经掌握了金针刺血的治疗手法,京城上千名大夫同时坐堂施诊,这诊治的效率大幅度的提高。 没有哪个大夫敢偷懒,毕竟这金针刺血法可是太子殿下传下来的,而且是无偿赐给所有大夫的,这是何等的菩萨心肠?若是这个时候大夫们还不拼命?如何对得起太子殿下的一片医者仁心? 当然了,除了上千大夫用刺血术来救人之外,还有其他各项举措共同推进,方才将疫情渐渐控制了下来:集中管控病人,减少百姓外出,保证环境整洁,烧制石灰,佩戴口罩,灭鼠运动,每一项举措都在发挥着他的作用,多管齐下,一个月的时间,方才将疫情堪堪控制住。 让朱慈烺怒火中烧的,正是被他寄予了最大希望的口罩。 朝廷旨意下达,宫中以及京畿所有衙门的口罩尽皆由浣衣局制造供应;至于京城百姓需用的口罩,浣衣局即便是想要供应也供应不过来,只能交由京畿一带的绸缎商与布匹商制造供应。 这口罩不过是两块巴掌大的布片,再加上一些棉絮,就可以制造出来,京城虽然比不了江南,每家都有织机织布,可是能够织布的也不在少数,甚至老百姓都不用花钱,都能够制造出来。 即便是买卖,二两银子一匹棉布,一斤棉花,都足以制作上百个口罩了,一个口罩成品,撑死了也不过是几个铜板的事情。 几个铜板,在京城之中,随便一户人家都可以轻轻松松的掏出来,在朱慈烺看来,用不了多久,整个京城的百姓都会人人戴上口罩。 可是,偏偏是这最不起眼的口罩出了篓子。 顺天府衙门,朱慈烺已经在这里接连呆了一个月的时间,府尹郝晋直接将府衙让了出来,后面供太子休息,前面供太子致公,自己则是跑回家里致公,天天守着太子殿下,可不是什么美差,万一哪里出了差错,可是要命的。 这一日,朱慈烺在府衙百无聊赖的翻着书籍,县衙的厢房里却是传来了厮闹声音。 朱慈烺皱皱眉头,站起身来喝道:“什么人在府衙喧哗?” 捕头董泉快步走了过来,躬身道:“启奏殿下,是府衙的一个小厮,竟然趁着打扫房屋的时候,偷窃库房的口罩,被我们给抓住了,请殿下处置!” 晁云笑道:“一两个口罩而已,不就几个布片吗?训斥两句,将人放了就是,不要过于计较。” 董泉张张嘴,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话,转身下去准备放人,却是被朱慈烺给叫住。 “等等!” 朱慈烺沉声道:“去把小厮带过来,本宫要问他几句话!” 时间不长,小厮被带了上来,跪在地上颤抖不已,偷窃口罩,还是偷盗衙门的口罩,这一次还不得被打断了腿? “罪民何二,给太子殿下叩头,罪民罪该万死,请殿下饶罪民一命啊……” 何二颤声道。 朱慈烺摆摆手,问道:“何二,不要害怕,本宫恕你无罪就是;只是,本宫想要知道你偷盗这口罩做什么?这又不是吃的喝的,两个布片而已,甚至都不如两个包子值钱,你偷他做什么?你不会连几个铜板都没有吧?” 第8章 让你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几个铜板? 何二眨眨眼睛,壮着胆子答道:“殿下,几个铜板想买口罩?怎么可能啊,现在就是几十个、几百个铜板都未必买得到啊。这口罩乃是太子殿下传下来救命的宝贝,普通百姓都凭着这口罩躲避鼠疫呢,小的年轻体壮倒是不怕鼠疫,可是小的家里有八十岁的老母,六七岁的儿子,若是没有口罩,万一被传染,那可是要命的,特别是昨日小的娘亲有些咳嗽,小的担心老娘的了鼠疫传染给妻儿,想要买几只口罩,可是外面口罩都已经涨到了三百个铜板的价格了,三个口罩就要小一两银子啊,小的哪里买得起?恰巧小的在府衙里干活,不得已,方才想要……” 一个口罩,三百个铜板! 朱慈烺脸色骤变,京城普通的百姓,五口之家,一年下来收入也不过七八两银子而已,除去日常的用度,能剩下的堪堪无几,这五个口罩就已经超过一两银子了,哪里是普通百姓能够承担的起的? 朱慈烺沉声道:“不会吧,一匹布、一斤棉花,加在一起,也不过二两银子,足以制作上百个口罩了,即便是算上人工,也就是二两多点的成本,一个口罩卖三百个铜钱,这简直就是暴利,一本万利!而且,即便是你们买不起,难道不会自己缝制口罩吗?但凡会缝衣服,就可以缝制一支简易的口罩!” “自己缝制?” 何二涩声道:“殿下,这朝廷有旨,口罩乃是太子您发明的,民间百姓若是哪个敢私自缝制,那可是要被判谋逆大罪的啊!” “什么!” 朱慈烺差点跳了起来,笑话,自己若是想要指着这玩意儿挣钱,何必要费上这么大的周章?朝廷禁止民间缝制口罩?我怎么没有听说这个旨意? 朱慈烺冷声问道:“何二,你倒是跟本宫说说,朝廷禁止民间缝制口罩,那你们去哪里买口罩?” 何二颤声道:“回殿下,京城的各个绸缎店跟布匹店,都可以买到口罩,不过,这些口罩都是从官许经营的大德号跟南浙号采买的,朝廷只允许这两个绸缎布匹商制作口罩,所有的门店必须要从这两个地方采买,这些门店从大德号跟南浙号采买价格就已经很贵了啊,在他们这里再加上一手,价格就已经到了三百个铜板,而且这还是最低的几个,听说最贵的都已经到了五百个铜钱一个了……” 朱慈烺听得两眼喷火,好,好的很啊,自己拼了命的救人,他妈的,竟然有人胆敢借机发国难财,不管是谁,小爷一定让你们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董泉!” 朱慈烺低喝道:“去取十只口罩、还有去账房取十两银子,何二,这是本宫赏你的,这些天就在家中呆着,哪里都不要去!” 何二得了奖赏,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因祸得福啊,十两银子,都够自己做一个小本营生了! “殿下……” 董泉回过身来,小心翼翼的说道:“您这是……” 朱慈烺脸色冷冽,寒声道:“传旨,这件事情任何人都不得泄露,连郝大人那里都不许,否则,要你们的狗头!去,立即给我查一查,这大德号跟南浙号究竟是怎么回事,能够拿到官许经营,嘿嘿,背后没有后台那是不可能的,不管是谁,胆敢借着口罩大发横财,都是本宫的死敌,本宫一定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董泉脸色微变,嗫嚅道:“殿下,您难道是要查他们?” “废话!” 朱慈烺低喝道:“本宫为了灭除疫情不惜亲自坐镇顺天府,一个月来都没有回过一次东宫,还不是希望大明子民能够平安渡过此劫?如此关键时刻竟然有人打口罩的主意,三五百铜钱一个口罩,这特么的不是在买口罩,这是在吸百姓的血,而且是借着本宫的名头吸百姓的血!甚至还假借朝廷旨意,禁止民间私自缝制口罩,这置本宫于何地,置父皇于何地?此等祸患若是让他们活着,那大明朝就活不下去了!” 董泉咬咬牙,说道:“殿下,还请三思啊;这都不用查,卑职都知道大德号跟南浙号的跟脚,大德号是户部尚书陈演大人的产业;南浙号是工部侍郎萧仲的产业,这两家商号占据了京城八成以上的绸缎布匹生意,甚至听说还有朝中其他大人的股份,您要是查抄大德号跟南浙号,那可是等于捅了马蜂窝啊……” 董泉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意思很明显了,陈演是户部尚书兼着内阁大学士,萧仲作为工部侍郎,同样是位高权重,而且还是首辅周延儒的乘龙快婿,涉及到了两个内阁大佬啊,莫说是朱慈烺,即便是崇祯想要动他们,也要好着思量思量的。 朱慈烺冷笑道:“不管他们背后是谁,我要让他们一个个把吃进去的都给我吐干净了,董泉,你值得本宫信任吗?” 董泉一愣,连忙躬身道:“卑职唯殿下之命是从!” 朱慈烺点头道:“好,踏踏实实地跟着我处置这件事情,事成之后,我禀报父皇,将你调入东宫成为本宫的侍卫统领!” 东宫的侍卫统领!那可是太子最信重的人啊,一旦太子登基,自己想不飞黄腾达都不可能! 董泉急声道:“臣多谢殿下信重,从此之后,必当为殿下马首之战,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朱慈烺冷哼道:“李崇恩,随本宫入宫,董泉,私下里给本宫调查口罩、嗯,还有烈酒的价格,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等到我回来!” 朱慈烺换了衣服,直奔皇宫。 乾清宫,御书房。 崇祯瞅着眼前的奏章,感觉到脑袋一阵阵疼痛,内忧外患,内忧外患啊,本来因为鼠疫,国库就已经没有钱粮了,现在兵部尚书孙传庭又从陕西发来急报,催促军饷,现在距离秋收还有一段时日,去哪里凑钱粮去? “父皇,儿臣请见!” 门外响起了朱慈烺的声音。 崇祯精神微微一振,沉声道:“进来!” 朱慈烺推门走了进来,躬身道:“儿臣参见父皇!” “烺儿,起来吧,朕刚刚看过你的奏章,这京畿鼠疫控制的不错,皇儿可是首功啊!” 崇祯勉强笑道。 朱慈烺站起来身来,皱眉道:“父皇,看您脸色不是很好,莫非有什么心事?” 崇祯叹道:“心事?现在国事艰难,哪里不是令人作难的事情?兵部尚书陕西总督孙传庭刚刚送来急奏,前方战事吃紧,钱粮不继,催促钱粮军饷,这个孙传庭,剿匪不力,还不断地催促军饷,着实令人恼恨!” 尐説φ呅蛧 第9章 儿臣能筹到银子 朱慈烺心头一惊,孙传庭催促军饷?是了,现在是崇祯十六年,孙传庭应该在陕西跟李自成决战呢,嗯,应该就是在秋天,孙传庭柿园大战,被李自成击溃,战死沙场了,孙传庭可以说是大明朝廷最后一员名将,孙传庭死了,那就等于大明帝国彻底没救了! 朱慈烺低声道:“父皇,原本儿臣不该插手朝政,只是这孙传庭乃是一代名将,堪称国之柱石,为朝廷屡立功勋,若不是他在陕西挡住了闯贼,只怕现在就更加艰难了,钱粮一事,无论如何不能耽搁啊……” 崇祯无奈道:“朕当然清楚,只是如今国库已经空空如也,去哪里筹集钱粮?” “号召百官捐输如何?” 朱慈烺问道:“朝中官员,家资巨万,顷刻间就足以凑出数十万两白银来,哪怕是朝廷向他们借的,都可以啊,先解燃眉之急再说!” “哼哼!” 崇祯冷哼道:“朕在两个月之前就已经下旨了,满朝文武也不过凑出来叁万多两银子,还不够前方将士塞牙缝的呢,就是堂堂的国丈,你外公也不过才捐了五千两银子!” 朱慈烺自然是心里有数了,他读得明史小说不知道多少,这些典故自然清楚的很。 朱慈烺微微笑道:“儿臣倒是能够筹到银子,只是担心父皇……” 崇祯心头一动,问道:“烺儿,你有什么良策?” 朱慈烺沉声道:“良策谈不上,这北京城有的是银子,就看父皇愿不愿意取了。” 崇祯愕然道:“烺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慈烺冷声道:“父皇,您以为这些臣子推辞说都没有银子,就真的一个个如同青菜豆腐一样吗?如果是那样的话,大明朝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内忧外患?儿臣这些日子在顺天府组织平复鼠疫,近日得到消息,京城有不法奸商借机敛财,区区一个口罩竟然卖到了五钱银子,甚至为了能够更多的卖出口罩,有司衙门竟然下令,禁止民间百姓私自缝制口罩,一经查出以谋反罪名论处!” 崇祯心头一惊,急声问道:“烺儿,消息可是确切?” 朱慈烺沉声道:“千真万确,儿臣就是为了此事入宫的,普通的一个商号哪里有这么大的能量,其背后必定是官商勾结,衙门在前面开路,奸商在后面大发横财,否则这禁止百姓缝制口罩之事从哪里来?一个口罩五钱银子,父皇,京城人口就不下百万,人手一个口罩,那就是五十万两白银了啊;至于京畿一带,人口上千万,即便是一半人口使用口罩,那也会牵涉到一两百万两银子啊,这些民脂民膏,尽皆被这些贪官奸商给吸走了,父皇跟儿臣本来是要用口罩救人,结果却是要背上吸血鬼的骂名!” “啪!” 崇祯狠狠的一拍桌子,喝道:“岂有此理,无良奸商竟然可恶至此,朕这就派人全力查办,无论是谁,立斩不饶!”尛說Φ紋網 朱慈烺冷笑道:“父皇,只怕是您到时候下不去手啊……” “烺儿,你这是何意?” 崇祯怒道。 朱慈烺答道:“父皇,这京城只有大德号跟南浙号两家商号被官许经营口罩,同时还有人下令禁止民间缝制口罩,这两者之间必定是官商勾结,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官员能够做到的,必定是朝中大佬所为,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惹起朝臣反弹,父皇能支撑得住?” “这个……” 崇祯一愣,也是,朝中官员派系林立,但是一旦涉及到了利益就经常拧在一起,即便是自己有的时候也要投鼠忌器。 朱慈烺接着说道:“父皇,这件事情交给儿臣来办,您只管将五城兵马司的兵符交给儿臣,数日之内,必定将事情弄个水落石出,连带着将背后的主谋给挖出来,朝廷不是缺军饷吗?只要查实了,不论是谁,直接抄家,这两个商号听说控制着京城八成以上的绸缎棉纱,数十万两白银的产业,足够前方的将士支撑一段时间了!” “这个……” 崇祯稍稍有些犹豫,前方战事就够他头疼的了,若是这个时候朝堂再出现动荡,岂不是更是雪上加霜? 朱慈烺急声道:“父皇,您不能再犹豫了,即便是孙传庭再厉害,没有足够的钱粮支撑,也无法围剿掉李自成那个老贼,事态紧急,您必须当机立断啊!” “你有把握?” 崇祯缓缓问道:“你可知道,一旦事情出了纰漏,朝中大臣反扑,即便你是太子,也未必能够挡得住!” 朱慈烺冷笑道:“父皇放心,这点事情若是都办不好,那儿臣还有什么用?儿臣告辞!” 朱慈烺回到了顺天府衙门,董泉快步走了上来,低声道:“殿下,您回来了?” 朱慈烺冷声道:“董泉,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董泉低声道:“卑职派出了十几个衙役,向着周围的店铺打听消息,确实如同何二所说,口罩价格飞涨,三百铜钱甚至都已经在大多数店铺都已经买不到了,就在距离我们不过二里的大德号总店,哪里的口罩还要论包买,一包五个,二两银子一包,概不单售……” 晁云脸色难看至极,冷声道:“好,就向这家大德号商号下手,明日一早,随我微服出巡,我要拿第一手的证据,不将大德号给拆了,誓不为人!” 董泉心头一惊,连忙说道:“殿下,如今这京城之中龙蛇混杂,您要微服出巡,万一出事,臣可是担待不起,臣这就请示郝大人,派出得力人手,保护殿下出巡!” “糊涂!” 朱慈烺低喝道:“带着一群人前呼后拥,大张旗鼓,那还查个屁?我只带着两个贴身太监出巡,你就远远的看着,一旦出事,就拿着我的手谕前往五城兵马司,出兵为了大德号!若不弄出点动静来,如何能够扳倒这背后的大佬?” 朱慈烺知道,自己必须拿到真凭实据,而且必须将事情闹大,否则想要将当朝的宰辅扳倒,即便是他这个太子也不顶用。 第10章 你们是大德号还是缺德号 转过天来,朱慈烺带上了王崇恩与王贤两个贴身太监,一路溜达,向着大德号的方向走来。 “殿下,” 王贤低声道,“再往前走,就是大德绸缎庄了,这是北京城数一数二的大绸缎庄,东家听说是大学士陈演大人,这个庄子绝对是日进斗金啊……” 朱慈烺淡淡道:“走,过去看看!” “求求您,求求您了,您就卖我一支口罩吧,我儿子得了鼠疫,若是没有口罩,只怕我们全家人都要被传染了啊,我们实在没钱看病啊,呜呜……” 刚刚来到了门前,朱慈烺就听到店内传出了一个女子呜咽的声音。 “滚滚滚滚!” 屋子里传来了怒喝声:“老子这里是做生意的,不是善堂,看清楚了,一包口罩五个,每包二两银子,最少一包起卖,你买一个?那剩下的我们卖给谁去?滚滚滚!” 说话间,一个女子被人给从绸缎庄中给推了出来,摔倒在地上。 “大爷,大爷,您就行行好吧,卖我一个口罩吧,要不,您就行行好,便宜一些,我买一包……” 女子发疯似的抱住走出来的伙计的腿,苦苦哀求,被伙计一脚踢开。 “赶紧滚,不要影响我们做生意,这口罩乃是救命的东西,你没有银子有的是人有银子,滚远些,不要妨碍我们!” 伙计一脚踢开妇人,冷笑着喝道。 “你们这绸缎庄做的是生意,开门迎客,和气生财,如何能动手伤人?” 朱慈烺一把将妇人给扶了起来,向着伙计冷声喝道。 伙计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看看上面的牌子,这里是大德绸缎庄,这是大学士魏相国的产业,多管闲事,你活的不耐烦了?” “魏六,你在磨叽什么?赶紧将人赶走,别影响店里的生意!” 绸缎庄之中又传出一声怒喝。 魏六连忙回身道:“是,掌柜的,小的这就将人赶走!你们买不买口罩,不买就赶紧滚到一边去!” “买!” 朱慈烺冷声道:“你们的口罩怎么卖?” 魏六神情一滞,旋即答道:“一包口罩五个,纹银二两,铜钱两吊,一包起售,若是想要上好的绸缎口罩,一包口罩五两银子!” “你们特么的要抢劫吗?” 一旁的李崇恩登时急了,麻痹的,这些无良商人真的敢狮子大开口啊!二两银子,足够五口之家用上一两个月的了! 魏六脸色一冷,喝道:“你们买是不买?这可是太子殿下从太祖得授的救命宝贝,你们不买,有的是人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了!” 朱慈烺冷笑道:“这里是京城,绸缎庄,棉布店遍地都是,傻子方才到你们这里买,小恩子,咱们去别的绸缎庄买!” 魏六冷笑道:“别的地方?这京城的绸缎庄棉布店,起码有四成是大德绸缎庄的分号,大德的口罩卖这个价,别的地方同样卖这个价,不要捣乱,小心上报衙门,将你们都给逮起来!” “买!” 朱慈烺冷声道:“一包绸缎口罩,两包棉布口罩,给少爷我把口罩拿出来!李崇恩,准备付银子!” “殿……不,少爷,这是黑店啊,这些黑心商人就差杀人放火了,咱们干嘛还要买他们的口罩?” 李崇恩登时急了,这些日子他一直跟随在太子身边,自然知道这口罩的价格,即便是以宫中浣衣局制作的口罩,这一包,也不过几十个铜板而已,这大德绸缎庄竟然敢要价五两银子,这特么的怎么不去抢劫? 话音刚落,一个管事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喝道:“魏六,你还有个屁用,连个娘们都赶不走,废物!” “是,是,刘管事,小的这就将他们赶走!” 刘管事冷冷的看向了李崇恩,喝道:“刚刚就是你说我们大德绸缎庄,是黑店?诬陷我们杀人放火?”仦說Ф忟網 李崇恩叫道:“难道不是吗?一包口罩,五两银子,这不是抢劫是什么?这口罩可是太子殿下传下来用来救老百姓,控制疫情的,你们坐享其成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卖这么高的价格,你们比强盗还要强盗!” 刘管事喝道:“来人,这个小子聚众闹事,惑乱民心,将这几个人抓起来,扭送到顺天府衙门,当真还有人不开眼,敢架我大德绸缎庄的梁子,不知死活!” 绸缎庄里登时冲出来几个大汉,将朱慈烺三人给围了起来! “你们大德号的梁子就不能架吗?” 朱慈烺冷笑道:“天下人管天下事,小爷最喜欢干的就是到处架梁子,这位大嫂到你们这里买口罩,你们卖不卖放一边,竟然敢出手伤人,这可是天子脚下,当真不知道王法二字怎么写吗?大德号?小爷看着就是缺德号!” 朱慈烺话音未落,里面已经传出一声怒喝:“什么人在此聚众闹事?刘管事,你还想不想干了?光天化日,竟然任由刁民出言污蔑大德号,要你还有什么用?” 随着话音落下,两个人从大德号里走了出来。 刘管事登时脸色一变,连忙赔笑道:“掌柜的息怒,息怒,我这就命人将他们全部拿下,送到顺天府衙门!” 掌柜的喝道:“那还不快点,啰嗦什么?这大德号还做不做生意了?” “你们两个听着!” 朱慈烺眼神一眯,低声道:“一会儿谁也不得泄露我的身份,胆敢吐露半个字,小心你们的脑袋!” 李崇恩与胡三槐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只是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几个大汉,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太子的安全。 “小子,就是你说我们大德号是缺德号的?” 跟掌柜的并肩而立的那个中年人冷笑问道。 朱慈烺冷笑道:“就是小爷说的,怎么了?将口罩卖到二两银子一包,牟取暴利,动辄殴打客人,你们不是缺德号是什么?不光是大德号是缺德号,大德号所有的人都是缺德的人!” 掌柜的脸色剧变,喝道:“小子,瞎了你的狗眼,这可是陈相国府上的总管大人,便是顺天府的府尹见了也得点头哈腰的,你竟然敢出言不逊?你们还等什么?把他们给我绑起来!” 周围的几个汉子一拥而上,向着朱慈烺就下了黑手。 第11章 陈演,一定要弄死你个老王八 一旁的李崇恩与王贤乃是朱慈烺的贴身太监,专司保护太子安全,自然不是什么废柴,每个手底下都有点功夫,现在有人威胁太子殿下的安全,两个人哪里敢置之不理! 两个人一同欺身向前,将朱慈烺掩在了身后,拳脚齐出,将两个汉子给放倒在了地上。尛說Φ紋網 “嗯?” 陈总管微微一愕,冷笑道:“呵呵,没想到今天竟然碰到了硬茬子,杜掌柜,你算是让我开了眼了啊,嘿嘿……” 杜掌柜脸色铁青,这次算是丢大人了啊,当着陈总管的面,竟然被人大骂大德号是缺德号,要知道大德号背后可是堂堂的相国,岂不是连相国大人都给骂进去了? “来人,来人,给我将他们三个拿下!全部扭送到顺天府衙门!” 杜掌柜一声怒喝,周围又涌上来十几个汉子,同时加入了战团,五六个人,李崇恩跟王贤倒是能够招架的住,如今一下子出来了二十余人,向着三个人发动围攻,两个人还要保护身后的太子,哪里还能够支撑的住? 眨眼间,不但李崇恩跟王贤被放倒在地上,连同朱慈烺都挨了几记冲天炮,被踹翻在地! “放肆!放肆!” 李崇恩怒发冲冠,这狗曰的一群恶奴瞎了狗眼啊,竟然胆敢殴打太子,别说几个狗奴才,就是当朝的宰辅重臣,王公贵族,也没这个胆量啊! 李崇恩从十岁开始伴随在太子身边,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谁敢欺负他? 今天不但是自己被人欺负了,连太子殿下都被人给欺负了,嘴角与鼻子鲜血直流! 李崇恩正要叫破朱慈烺的身份,却是被朱慈烺喝住。 “李崇恩,闭嘴!” 朱慈烺冷喝道:“走,咱们就跟着他们去顺天府衙门,这顺天府也不是他大德号开的,没有顺天府的公文,他们就敢抓人,我们慢慢跟他们打官司!” “哈哈哈……” 陈总管大笑道:“小子,这顺天府确实不是大德号开的,但是大德号可是我们相爷的买卖,不用相爷出面,便是本总管一张三指宽的纸条,就足以让你们三个一个个人头落地!杜掌柜,你亲自带人将他们给送到顺天府,告诉郝晋,就说我说的,把他们三个关入天牢,三年之内,不要让他们见到外面的太阳,给我狠狠的招待他们!” “是,小的遵命!” 杜掌柜连忙陪笑道:“总管大人放心,这样的小事交给小的办就是,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的!” “行了,我回去了,” 陈总管淡然道:“几个刁民而已,不用在意,你们要把生意给弄好了,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别人家可是想赚都赚不到呢!” 陈总管扬长而去,杜掌柜带着几个汉子,一路将朱慈烺等人捆得结结实实的,向着顺天府衙门行来。 这顺天府衙门在鼓楼东大街,大德号在西大街,相距不是很远,仅仅不过一两刻钟的时间,就已经来到了衙门口。 顺天府衙前,董泉正来回的踱着步子,这太子殿下已经出去一个时辰了,还没有回来,可别出了什么状况啊,这可是瞒着郝大人做下的,出了意外,郝大人还不得把自己宰了? 董泉咬咬牙,感觉自己还是要去找郝晋禀报一声,只要殿下不出事,挨顿臭骂,那也值了啊。 董泉正要迈步进入衙门,杜掌柜就已经带着人走了过来! “董捕头,董捕头!” 杜掌柜叫道。 董泉微微一愣,愕然道:“杜掌柜,你们兴师动众,跑到府衙来做什么?” 杜掌柜冷笑道:“董捕头,今天真的是见了鬼了,竟然有几个刁民跑到我们大德号聚众闹事,甚至惊动了相爷府上的陈总管,这不?奉陈总管的差遣,老朽将这几个刁民扭送衙门,陈总管可是说了,要你们大人亲自审问,将他们几个全部关入大牢,三年之内,不许放他们出来!” 董泉心头一惊,向着后面望去,只见朱慈烺与李崇恩、王贤被捆得结结实实,每个人都是浑身灰尘,身上不是乌青就是血迹! 我的亲娘! 董泉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来人,来人!” 董泉口中发出了非人一般的怒吼,一刹那将衙门厢房的捕快衙役都给惊动了,一个个都窜了出来。 “董头,董头,怎么了?” 几个捕快看到董泉浑身颤栗,两眼喷火,连忙问道。 董泉厉声吼道:“动手,给我将这群谋逆犯上的乱党全部拿下!” “对,董头说的是,赶紧将这几个乱党给打入大牢!” 杜掌柜向着其他捕快叫道。 啪! 杜掌柜一句话没有说完,脸上已经狠狠的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紧接着董泉狠狠的一脚,踹在了杜掌柜的肚子上,直接将杜掌柜给踹出去老远!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将这几个乱党全部拿下!” 董泉已经要疯了,堂堂的太子啊,现在衣衫破碎,鼻青脸肿,满脸都是血啊,这是什么,这是他妈的谋逆犯上,是要诛九族的!自己作为顺天府的捕头,专司保护太子殿下的安全,最轻也得被流放三千里啊! 说话间,衙门的捕快衙役们也已经发现了后面朱慈烺等人,太子竟然被绑了,而且还鼻青脸肿,肯定是挨揍了啊,那个天杀的竟然胆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衙役们一拥而上,将杜掌柜跟其他几个恶奴给按在了地上,一痛猛削! “啊……你们搞什么?搞错了!” 杜掌柜的彻底被打蒙圈了,厉声嚎叫着。 “搞错?打的就是你这十恶不赦,意图谋逆得乱贼!” 几个衙役纷纷怒喝着。 杜掌柜被摁在地上,遭受着狂风暴雨般的拳脚,凄厉的叫道:“董头,董泉,董泉,我是杜翰,大德号的杜翰啊,是陈总管派我们来的!是相爷府上的陈总管拍我们来的!” 这个时候的董泉哪里还顾得上你是杜翰还是马翰?竟然敢绑架太子,不打你打谁?莫说是相爷府上的总管,就是特么的陈演那个老狗亲临,今天也照打不误啊! “殿下,殿下,卑职该死,卑职该死啊!” 董泉连滚带爬的来到朱慈烺的近前,嚎叫道:“快,快来给殿下松绑啊,你们都是死人吗!” “滚一边嚎去!谁让你们松绑的,” 朱慈烺不住的龇牙咧嘴,在大德号挨得一顿拳脚着实有些疼痛啊,姥姥的,这一次一定要让陈演那个老王八,死无葬身之地! 第12章 出大事了 朱慈烺喝道:“狗曰的董泉,你给我将这些人全部拿下,看好了,跑掉一个我就剁了你。我就这么绑着入宫,去向父皇请罪,你们去给郝晋送信,本宫要亲自问话!” 太、太子? 杜掌柜的趴在地上,被捆得跟头猪相似,听到朱慈烺的话,登时惊呆了,眼前的这个小子是太子?搞毛啊,怎么可能?太子出行,什么时候不得前呼后拥,净水泼街,铜锣开道啊! “董泉,董泉,你们都傻了不成,你们见过这个模样的太子吗?” 杜掌柜急声叫道。 “你给老子闭嘴啊!” 董泉听到杜掌柜叫唤,登时跳了过去,拎住杜掌柜的衣领不断地抽着耳光,“老子天天跟殿下在一起,难道还不认识殿下吗?你谋逆犯上,十恶不赦,老子恨不得现在就宰了你!” 杜掌柜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当真是太子殿下! 是了,这些日子以来,太子殿下一直就在顺天府衙门坐堂,亲自为百姓治病啊,老天爷,不带这么玩我的啊,要是知道他是太子,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动他啊…… 只是,现在再后悔,还有个屁的用处? “殿下,殿下!” 就在这个时候,顺天府尹郝晋从后衙冲了出来,由于消息太过震撼,郝晋甚至连靴子都没来得及穿上,就已经跑了出来! 当郝晋看到狼狈不堪绑得结结实实的朱慈烺的时候,双腿不由得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殿下,臣万死,臣万死啊!” 郝晋是真的被吓到了,无论他为人是忠是奸,太子殿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的事情,总是推脱不了的,甚至都不需要御史言官弹劾自己,陛下就得摘掉自己的乌纱帽,直接把自己给砍了脑袋啊! 朱慈烺没有理会郝晋,向着董泉喝道:“董泉,吩咐你两件事,第一,立即封口,今日的事情,不许任何人走漏风声,哪怕是一丝都不行,泄密者,杀无赦!第二,立即前往五城兵马司,传我的旨意,着五城兵马司会同顺天府衙门立即查抄大德号跟南浙号,一个人都不许放过,全部监押,所有账目全部封存,等候陛下旨意!” “臣遵旨!” 董泉低吼道:“都听到了没有,衙门里所有的人,都给老子把嘴巴管严实了,哪个泄露半句,那可是要抄家灭门的!杨森、周泰,立即跟着我前往五城兵马司!” 董泉带着人前往五城兵马司,朱慈烺也不理会郝晋,迈步进入了府衙大堂。 “郝大人,就在大德号!” 朱慈烺冷冷的说道:“那个什么相府的陈总管,说即便是您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的,而且,他还要那个什么杜掌柜的给您带话,要把我们三个打入大牢,直接监禁三年,好好地吃点苦头,你倒是说说,这个陈总管好大的架子,莫不是他的话,比皇上的圣旨还管用?” “殿下,殿下,” 郝晋连连叩头,急声道:“殿下休要听这些人满口虚妄之词,臣根本不认识什么陈总管啊,也不会与什么相府总管有任何瓜葛?臣是大明朝廷的臣子,是皇上的臣子,自然是唯陛下的旨意是从,臣玩忽职守,对殿下保护不周,致使殿下遭此劫难,臣万死,臣万死啊……” 朱慈烺喝道:“本宫不用你保护,你要保护的不是本宫的安全,你要保护的是大明江山社稷的安全,是这天子脚下,百万大明子民的安全,你是罪该万死,那因为你坐视外面那些土豪劣绅借着鼠疫发国难财,知情不报!你堂堂的顺天府尹,不要告诉本宫,外面的口罩卖到了多少银子你还不知情!” 郝晋现在满心的苦涩,这一次自己算是玩脱了啊,这些日子以来,呕心沥血,费尽了辛苦,好处没有捞到一点,反而因为一个大德号的口罩将自己彻底给坑的死死的啊,陈演,你特么的就是想赚银子,也要悠着点啊,这一次非但你个老王八跑不了,连老夫都要跟着你倒霉了…… 郝晋急声道:“殿下息怒,殿下息怒,臣这就起草奏章,立即入宫参劾陈演!” “不用!” 朱慈烺冷哼道:“本宫现在就入宫,就这样绑着去见父皇,你给我在顺天府好好地审审这几个人,一定要给我弄个水落石出,不光是大德号,还有其他负责制作售卖口罩的豪商,还有什么官许特营一事,出了一点纰漏,你就等着上菜市口吧!” 朱慈烺的几句话,就已经让郝晋明白了,这一次只怕不光是太子殿下挨揍这么简单啊,也不是彻查口罩这么简单! 为什么? 很简单啊,太子殿下是什么身份,即便是大德号的人再狂妄,只要太子殿下亮出了身份,这些人也绝对不敢动殿下半根手指头啊,可是太子殿下就是偏偏不亮身份! 很明显,这就是要扮猪吃老虎,一出手就是要将人给坑死了,坑的他永世不得翻身,这个人是谁?再明显不过了——内阁大学士、户部尚书陈演! 这一次,陈演绝对没有任何活命的机会了,必死无疑,抄家灭门,都是必须的! 郝晋沉声道:“请殿下放心,臣一定全力以赴,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来人,立即准备升堂!” 御书房。 崇祯帝难得的有了片刻的休息时间,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心里想着昨日太子给他说的事情,那个什么大德号跟南浙号,真的是如此贪得无厌?一个小小的口罩就要卖上五百个铜钱啊,京畿一带上千万的人口,即便是只有三成人口买了口罩,那也要有上百万两银子了! 太子还说这大德号跟南浙号背后连接着朝廷中的重臣,到底是哪个重臣跟两个商号勾结在一起?大明律禁止官员经商与民争利,这可是太祖皇帝的铁律,这些重臣真的敢无视铁律,非但参与经商,竟然还官商勾结,坑害百姓? 崇祯心头惊疑不定,若是真的有朝廷重臣参与了此事,太子年幼,真的能将这么大的事情给办下来?一旦惹起朝堂上的众怒,即便是太子,都不免要灰头土脸! “皇上,皇上!” 就在这个时候,王承恩一路狂奔,跑到了御书房的门口,颤声道:“启奏皇上,出事了!” 崇祯眼睛猛然睁开,喝道:“王承恩,进来!” 王承恩推门而入,跪倒在地:“皇上,出大事了,京营指挥佥事赵玉鹤刚刚急报,太子殿下在皇宫门口请求觐见!” 第13章 撞响景阳钟 崇祯喝道:“太子要觐见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让他进来不就是了?” 王承恩结巴道:“不、不是啊,皇上,太子请求觐见不假,可是太子衣衫破碎,满脸鲜血,还被五花大绑,就在宫门等候皇上旨意呢……” “什么!” 崇祯感觉到脑袋一晕,怒喝道:“太子负伤了?怎么回事?难道有人敢行刺太子?” 王承恩颤声道:“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不光是满脸鲜血,而且还是被五花大绑着……” “走,出去看看!” 崇祯怒火冲天,太子这些日子的表现有目共睹啊,谁敢行刺太子,朕一定要诛他九族! 崇祯一路急奔,来到了宫门口,果然看见朱慈烺被五花大绑,衣衫破碎,借着夕阳的余晖看到脸上满是血迹污渍,甚至眼睛都有些乌青了,很明显,这是被人给打得啊…… “烺儿,这、这是出了什么事情,什么人如此大胆,将你捆起来了?你这身伤势是怎么来的!” 崇祯又惊又怒,连忙喝令锦衣卫除去朱慈烺身上的绳索。 “老天爷啊,殿下,您、您这是怎么了,伤的重不重?顺天府衙门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连殿下的安全都保证不了,这顺天府尹都该拉出去直接给砍头!” 王承恩扶住朱慈烺,急声叫道。 崇祯猛然醒悟过来,厉声喝道:“来人,立即传旨,顺天府尹郝晋保护太子不力,立即革职,押入天牢,等候处置!” “父皇!” 朱慈烺连忙说道:“此事与郝大人无关,如今郝大人正在顺天府衙审问相关嫌犯,儿臣有要事启奏父皇!” 崇祯喝道:“别说了,立即去慈庆宫,王承恩,快去传太医!” 慈庆宫。 崇祯不断地在房间内来回踱着步子,朱慈烺身上的绳索依旧没有解开。 崇祯寒声道:“烺儿,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绑架劫持你?” 朱慈烺沉声道:“父皇,儿臣不过是受了些皮外伤,算不得什么?还请陛下立即命人敲响景阳钟,召集朝臣议事,儿臣要在大殿之上,参劾内阁大学士陈演,以及工部侍郎王仲!儿臣微服出巡,在大德号被人殴打,甚至直接捆绑送去了顺天府衙门……” “大德号……” 崇祯咬牙切齿,怒喝道:“来人,立即着锦衣卫查抄大德号,一个人都不许放过,全部押入天牢!” 朱慈烺冷笑道:“父皇,一个小小的大德号而已,它背后的东主户部尚书、大学士陈演方才是罪魁祸首,陈演借助大学士的权力,将官营给了大德号与南浙号,搜刮民脂民膏,父皇若是不将如此蠹虫铲除,大明帝国还能有什么前途?” 崇祯神情一愕,问道:“陈演?” 朱慈烺将经过讲述了一遍,沉声道:“父皇,这大德号与南浙号都是走了陈演的门路,获得了官准经营的,不许民间百姓私自制作口罩,而且还将口罩卖到了二两银子一包,二两银子啊,这京城殷富之家,一年收成也不过几十两而已普通百姓一年收入不过六七两银子,如何买得起?百姓们得不到口罩的保护,这鼠疫什么时候方才能够平复下去?说他们祸国殃民都是轻的!十恶不赦,死不足惜!” 崇祯狠狠的将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墙壁上,恨声道:“陈演,好,好得很!来人,撞响景阳钟,召众臣商议国事,按照太子提供的名单,连夜给朕查封所有的绸缎布匹商号,等候处置!烺儿,明日随朕上朝,朕要亲自处置陈演这个败类!” 片刻之后,景阳钟的钟声响了起来。 如今临近黄昏,朝堂上各个衙门致公还没有下班,景阳钟突然响了起来,众人一个个错愕不已! 平常只有早朝之时,才会敲响景阳钟啊,提醒文臣武将排好队列,进入乾清宫参加朝会,若是其他时间敲响景阳钟,必定是发生了异常重要的事情,方才有可能! “周大人,这、这是出了什么事情?这个时候怎么响起了景阳钟?” “谁知道?快点,更换朝服,准备上朝!” “哎呀呀,尚书大人早就回家了啊……” “快,还不赶紧派人去请,耽误了上朝,陛下可是要发怒的!” 各个衙门之中,到处都是慌慌张张准备上朝的大臣,甚至还有的大臣正在外面吃喝享乐,听到钟声直接就麻了爪子,一阵风的向着朝堂聚集而来。小說中文網 乾清宫大殿,崇祯帝脸色冷冽,心头的怒火早已经压抑不住了。 一个个大臣们面面相觑,实在是不知道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看皇上的脸色,阴沉似水啊,两个眼睛之中都要冒出火来了,不知道今天又有哪个倒霉蛋要被收拾了啊…… 崇祯只是怒视着朝堂的众臣,一言不发,将文武百官看的心头一阵阵发毛,实在不知道今日皇上到底是因何发怒,虽然没有怒斥,但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啊,沉默后面就是雷霆万钧! “皇上!” 周延儒作为朝廷首辅,不得不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低声道:“不知皇上黄昏之计突然敲响景阳钟,所为何事?” 崇祯冷笑道:“周延儒,朕问你,如今京城近况如何?” 周延儒微微一愕,连忙答道:“启奏皇上,如今京城首要之事便是鼠疫,近月以来,太子殿下统领各个衙门,全力平复鼠疫疫情,医治病患多达十万人,同时因为口罩烈酒以及石灰等方略渐次展开,京畿一带每日增加的鼠疫患者已经大大减少,同时因为以工代赈,京城十余万难民因此得以救济,此事全赖太子之功,太子年少有为,实在是大明之福!” 崇祯冷哼道:“是吗,朕还以为太子出宫,是荒于嬉戏,不务正业,耽误了军国大事呢,蒋德璟、陈演,你们倒是说说,太子一个月来,到底怎么样?” 这几个阁臣都有些蒙圈,难道陛下临时敲响景阳钟,就是为了听听众人对太子的评价?这叫什么事?太子这些日子以来的表现确实是没的说啊,不过,也不用如此吧? 众人纷纷跪倒在地,不断地吹捧着太子的功绩,花花轿子人抬人,太子乃是储君,现在多巴结巴结太子,有朝一日,太子登基,那也是一个情分啊! 第14章 被坑的死死的 “好,好得很!” 崇祯冷笑道:“王承恩,将太子带上殿来!” 话音一落,朱慈烺被五花大绑的推入了大殿! 刹那间,整个乾清宫大殿鸦雀无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怎么回事? 太子竟然被五花大绑?即便是太子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最多也就是斥责一番,再严重一些,送入宗人府监禁,最严重了也就是夺爵,除非是弑君谋逆的大罪,即便是这样,想要把太子五花大绑,那也得征得内阁重臣们的同意啊,更何况太子这段时间,为了京畿的鼠疫,日夜操劳,好不容易方才将鼠疫给控制住了,这可是有大功在身,怎么眨眼间就给捆上了? 而且,最要命的,太子身上还带着一丝血迹,鼻青脸肿,不管是宗人府,还是刑部亦或是大理寺,都没有任何的消息,这就给太子上刑了?那堂堂大明律法岂不是成了儿戏? “陛下!” 左都御史李邦华率先站了出来,厉声喝道:“太子连日来为国操劳,平抑疫情,呕心沥血,京城百姓无不感恩戴德,此乃是奇勋;不知道皇上因何将太子捆住,而且还动用刑罚?太子可不仅仅是您的儿子,还是整个大明的太子,臣请皇上为臣解惑!” 李邦华乃是左都御史,直言犯谏那是职责所在,看这架势都是要罢黜太子的节奏了,朝中众臣竟然没有一个知晓的,岂不是咄咄怪事? “臣请皇上为臣解惑!” 有明一代,直言犯谏那是臣子的美德,即便是官职被一撸到底,那也会刹那间享誉士林,所以有明一代敢于顶撞皇上的诤臣有的是! 即便是现在,也同样不缺,一个个臣子跪倒在地,其中不乏各路御史言官! 崇祯脸色铁青,厉声喝道:“你们现在让朕给你们解惑,朕还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谁来给朕解惑?到底太子是作奸犯科了,还是弑父谋逆了?到底是谁将太子给捆绑起来交付有司衙门的?到底是谁殴打劫持的太子?你们谁来给朕解释一下,天理何在!” 崇祯一嗓子怒吼,所有的朝臣都已经傻眼了,原本以为是皇上将太子给绑了,然后在宫中动用刑罚给揍了一顿,可是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啊,现在皇上在向着所有的臣子们要解释! 不是皇上绑的?那是谁绑的? 除了皇帝以外,谁还有资格捆绑太子? 哪一个狗胆包天,胆敢将太子捆起来拳脚相加?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挟持了,这是谋逆犯上! 噗通!噗通…… 一个个朝臣尽皆跪倒在金銮殿上,无怪乎皇上突然撞响景阳钟升朝啊,无怪乎今日皇上这么大的火气啊,特么的到底是哪一个不开眼的王八蛋绑了太子?眼睛瞎了不要紧,这是连心都瞎了啊! “皇上,臣等死罪,臣等罪该万死啊……” 到了这个时候,什么也别说了,跪在地上向老大请罪吧,所谓君辱臣死,太子被绑,这就是臣子们的最大的耻辱,护驾不力! 特别是主管五城兵马司的兵部右侍郎金之俊,现在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太子此前一直都在顺天府统筹平复疫情啊,如今太子出事,自己这个负责京城治安的侍郎首当其冲啊,狗曰的五城兵马司的人都是光吃饭不干事的废物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竟然丝毫不知情!! “朕不要你们万死,朕只要解释,你们一个个都说太子有功于国,为什么还有人胆敢将太子给挟持捆绑,甚至殴打送至有司衙门?朕只想知道,是谁给你们这个胆子,竟然连太子都敢下监,明日是不是连朕都要被你们关入天牢,或者被你们给推到菜市口?” 崇祯越说越恼,将书案上的茶杯摔的粉碎! 周延儒硬着头皮说道:“皇上恕罪,臣等万死,臣等委实不知啊,实在是不知道为什么太子被绑,也不知道太子究竟被什么逆臣乱贼给绑的啊……” 崇祯冷笑道:“好,你们都不知道,好得很,那今日朕就来亲自查个清楚,无论是谁,牵涉到此件案中,你们知道下场,顺天府,郝晋!” 郝晋在人群之中,同样是战战兢兢,陛下第一个要问责的就是他啊,太子可是在他的顺天府衙门致公啊,保护太子安全,是他最重要的责任,谁都能逃掉追责,只有他郝晋没地方跑! 郝晋跪爬两步,低声道:“罪臣在!” 崇祯冷喝道:“就从你开始,太子出宫,就在顺天府衙门办差,你来说一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郝晋连忙答道:“启奏皇上,臣罪该万死,一时疏忽,致使太子殿下被歹人劫持,竟然还扭送到顺天府衙,臣罪该万死!” 其他众臣听到郝晋的话,登时长舒了一口气,好了,原来是有歹人挟持太子,而且扭送到了顺天府,这保护太子本来就是顺天府责无旁贷,郝晋站出来了,那就意味着其他人没有什么罪责了,陛下也只能发发火,斥责众人一通,挨顿骂总比丢官罢职要划算的多啊。 “接着说,来龙去脉,给朕说清楚,哪怕有半点纰漏,朕要你项上人头!” 崇祯喝道。 郝晋连忙答道:“启奏陛下,就在昨日,太子殿下听闻京城有官商勾结,借助鼠疫肆虐,口罩烈酒奇缺,肆意哄抬物价,盘剥百姓,实在是罪大恶极,是以太子亲自微服出巡,就在鼓楼东大街的大德号查访之时,被大德号掌柜以及管事驱动恶奴殴打,并且捆绑扭送至顺天府衙……” 大德号! 郝晋话音刚落,朝堂上的臣子们纷纷将眼光看向了人群之中的陈演! 陈演只感觉到五雷轰顶一般,大德号,是大德号的人绑架挟持的太子,我日了你们祖宗啊,你们这是往死里坑我啊! 陈演欲哭无泪,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啊…… 崇祯冷声喝道:“官商勾结?郝晋,这是怎么回事?” 郝晋连忙答道:“臣已经将主犯杜掌柜以及管事两人恶奴十余人,尽皆抓捕审问,据杜掌柜交代,大德号与南浙号两家商号,占据着京城八成以上的绸缎布匹生意,太子殿下请旨,京畿官员以及有司衙门所需口罩由巾帽局、丝染局制作供应,京畿百姓所需口罩由京畿绸缎布匹商号制造供应,民间百姓多有以纺织为业者,也可以自行缝制;可是大德号与南浙号勾结相关官员,将口罩纳入官营,只许大德号与南浙号制作,统一售卖,以此牟取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