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救世:从官场开始》 第1章 江宁省一处叫云岗村的小山村里,在一个名为“三七堂”的医馆前排起了冗长的队伍,他们有的是在儿女搀扶下直不起身的老人,也有面色蜡黄的年轻人,亦有被父母抱着啼哭不止的小孩子,后面的队伍里甚至有几个自己带着小马扎坐着排队的。 这“三七堂”说是医馆,其实也不过就是一家普通农户的小院,只不过与村中大多数草坯建造的房屋不同,这家的房子是由木头垒建而成,门的两侧有两块木板雕刻的对联,上联是但愿世间人无病,下联是何愁架上药生尘,上方则是一块看着有些年头的牌匾,笔锋苍劲有力的写着三个大字三七堂。落款为凌广白题。 就是这样一家医馆,人们想象中,肯定觉得堂内坐诊的是一位花白胡子的老头,高深莫测闭目诊脉的景象,不过当你走进屋内,便会让你瞠目结舌,因为堂中坐诊问病的人,是一个看样子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虽然坐在一个因为年深日久已经磨得有些包浆的榆木桌子后,也穿着一身粗麻材质的白色短褂、黑色布鞋,可纵使这般老成的家具与穿着打扮,搭配在他那稚嫩白皙的脸上,却更加觉得与屋中景象格格不入。 此时,一个老人看诊结束,年轻医生将写好的药方递给了身后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小姑娘接过药方看了看,便去一旁的药柜里按方抓药去了。 一个五十左右岁,看起来健壮有力的中年人见排到了自己,快步上前坐到了年轻医生桌边的凳子上,直接脱了上衣赤膊着膀子急切的说道“凌游啊,你快给我瞧瞧吧,这身上起了不少的疹子。” 年轻医生凌游,凑近看了看,只见中年人身上有多处成片的紫色斑疹,不止上身,凌游观察了一遍后,见中年男人穿着短裤的腿上也同样如此,看清了大致情况后,凌游说道“七叔,别急,我先给你搭个脉。” 这个被唤为七叔的中年人闻言便立刻将手放到了脉枕上,凌游伸手搭脉,静静地感受着脉象,与此同时屋里排队的其他病人们也都屏气凝神的朝这边看着,有的年轻人甚至不敢多看,因为身上的斑疹成群结片,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相信一定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片刻后,凌游便将两只手的脉象都感受了一遍,又让他把舌头伸出来看了看舌苔情况,最后对中年男人问道“七叔啊,最近是不是常常感到乏力、气短、没有胃口,有的时候甚至头晕腿软?” 七叔立刻点头称是“对啊,现在干活都没有力气,难道这些也和身上的疹子有关系吗?” 凌游坐直了身子,看着七叔问道“我要是没有说错的话,你这身上,两个多月前便出现了你口中的疹子了吧,但你没有重视,当成普通的皮肤病治了对吗。” 七叔闻言一拍大腿“是啊,你说的没错,春种的时候就起了这疹子,当时农活多,也没当回事,你七婶从镇里回来给我买了一盒治皮肤病的药膏,可一盒都用没了也没见效,这半个月更是越长越多。” 凌游听完这话也不意外,村子里的大多数农民都是这样,认为自己身强力壮的生点小病也没什么大碍,又怕耽误农活误了收成,但凡有点小病小灾的自己就给自己确了诊,胡乱吃点药,治好了方则罢了,治不好,小病也给拖成了大病。 “七叔,这不是疹子,在中医上这个病叫做紫癜,由皮下出血引起,我相信往年你也出现过此类病症,只不过不严重,而且没多久也就好了,今年才严重了起来,我给你开服药,很快就会痊愈的。”凌游笑呵呵的说完,便拿起笔在纸上用一手漂亮的行书写起了药方。 与一部分中医大夫不同,凌家人看病,从来不会将喜悲表现在脸上,他们在看诊的时候永远都是以一副平常心来对待,有的时候的确如此,病人的病症并没有什么大碍,可抬头看到医生紧皱眉头的表情,吓都给自己吓出毛病来了,所以爷爷凌广白在凌游五岁开始学医的那一刻,就将这一点让他牢记在心,而凌游也在行医的十几年里牢牢遵守着。 事实确实也真的如凌游所说,七叔前几年自己身上确实偶尔长出今天这样的紫色疹子,只不过并不严重,涂抹两次药膏后也就好了,也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病,他涂抹的药膏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只不过是成疾未深,如今才真的是小病拖成了大病了。 不一会的功夫,凌游就将药方写好黄芪20g、白术15g、当归30g、何首乌30g、补骨脂20g、仙鹤草90g、槐花15g、石韦15g,水煎服,三服可愈。并在药方后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再次确认了一遍后,还是将药方递给了身后的女孩“小昀,给七叔抓药。”被唤作小昀的女孩接过药方应道“好的哥。” 第2章 与此同时,在省会余阳市的机场,一架普通航班上下来了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老人,目光炯炯有神,浑身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同行的几人,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发现他们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军人的气质,目光冷峻的警惕着四周情况,站位看似散乱,实则是将老人保护在里一个安全范围之内。就在即将走出机场的时候,老人身后的一名中年男人上前对老人说道:“老首长,要不我们还是和江宁省的领导打个招呼吧,万一真发生什么意外,我没法和川柏首长交代啊。” 老人侧过头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眼神对视上的那一刻,还是让中年人不禁打了个寒颤。“我回自己老家,能出现什么意外?一路上唠唠叨叨的,你如果再唠叨,你就回京城去吧。” 此言一出,中年人立马闭上了嘴,无奈的和身后的一名年轻人小声说道:“去打三辆车。”年轻人听到吩咐后,腰板一挺回了声:“是!”就离开队伍快步向机场外走去。 当老人出机场时,年轻人已经站在三辆出租车前,老人快步向前,腿脚完全不输给年轻人,中年男人小跑着超过老人,拉开了中间第二辆车的后门,老人迈步上车,中年男人从另一侧上车,和老人一同坐到了后座上,一名健壮的年轻人则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其余人也都井然有序的上了另外两辆车。整个上车环节一气呵成,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而此刻正在视察基层部队的大军区司令员顾振林手机突然响了,顾振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居然是中央保卫局的局长孙保胜打来的,于是向身边陪同的几名军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就笑呵呵的接了起来:“孙局长,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的孙保胜严肃的说道:“顾司令,玩笑先不开了,有个重要的事要向你说,你身边有人吗?” 顾振林闻言,脸色大变,此时的他心里一凛,中央保卫局的局长打电话,又说的如此郑重其事,难不成哪位大首长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什么事了?他都不敢再多想下去,快步离开了人群,又向身后的军官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跟随,几名军官也看出了顾振林神情的变化,心里也开始打起了鼓,生怕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且事情与自己有关,那顾司令的大板子打下来,真的会让人不死也得扒层皮啊。 顾振林快步来到了一处无人的空地上,又环视了一圈四周,确定无人后,对电话里的孙保胜问道:“孙局长你说,发生什么事了?” 孙保胜在电话里急切的说道:“顾司令,今天早晨秦老去了江宁省,没有通知任何人,就只带了几名警卫,按照京城机场给到我的航班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江宁,你务必尽快找到秦老,确保老首长的安全。” 顾振林听完这段话,感觉就像一个重磅炸弹在自己的耳边炸裂开来。秦老独自来了江宁?如果真是在自己的地头上,老首长出了什么意外,自己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我知道了孙局长,我现在就安排人,肯定以最快的时间找到老首长。” “顾司令,你电话保持畅通,我们随时联系。” 说罢后两人挂断电话,顾振林快步回到几名军官身边:“我还有事,今天就到这。”然后又对自己的警卫员说道:“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上车后顾振林对警卫员说道:“给所有军分区司令去电话,让他们以最快时间到大军区开会。” 说完后,他低头思索了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响了几声后对方接了起来:“我是尚远志。” 顾振林没有寒暄,而是直奔主题的说道:“尚书记,刚刚我接到了中央保卫局孙局长的电话,说秦老独自来了江宁,现在应该已经下飞机了。” “什么?”江宁省省委书记尚远志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无比震惊,赶忙放下了手中的笔问道:“顾司令,您详细说说。” 顾振林随后就将他知道的情况与尚远志说了清楚,尚远志听后点了点头:“我现在就派人,咱们兵分两路,我们保持通话。” 放下电话后他立刻拨通了秘书麦晓东的座机:“小麦,立刻通知在家的常委们和市公安局局长杜衡来省委开紧急会议。”麦晓东听到老板这个语气哪敢迟疑,立刻回了声“是”。 这时在出租车上的秦老,还不知道自己以为的秘密出行,现在已经人尽皆知了,甚至翻起了这么大的风浪,让江宁军方和地方的两位一号人物,都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嗡...嗡...嗡” 中年警卫的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他看着手机上来电显示的“孙局长”三个字,又偷瞄了一眼身边的秦老,只见秦老也看到了来电的人谁是,正盯着手机屏幕,中年警卫为难的将手机举了起来,声音里都快带有哭腔了:“秦老,都打了二十几个了,这回回去,肯定要“挨板子”的。” 秦老冷哼了一声:“主意是我起的,他敢打你的板子,我就打他的板子,你怕什么?” 中年警卫心想,我怎么不怕啊,别说是这个位置上的领导了,就是哪个企业的小老板给属下员工打二十几个电话都不被接通,也早就暴跳如雷了吧。 只见电话显示被挂断后,马上又打了过来,“嗡嗡”的震动声响个不停,秦老眉头微皱,一把抢过了中年警卫的电话,按下了接听键,电话刚刚接听,还没等秦老说话,对面孙保胜愤怒的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周天冬,你聋了?打了二十几个电话都不接,如果老首长有个什么闪失,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想让谁吃不了兜着走?”秦老问道。 “秦...秦老?”孙保胜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瞬间将怒火熄灭了下来,又接着说道:“秦老啊,您老这是干嘛呀,不声不响的自己就走了,保健局的黄副局长前几天还和我交代您的身体不宜过度劳累,万一身体有个什么闪失可怎么办啊。” 秦老最不喜欢听得就是别人说他身体不行,他气的就是,自己打了一辈子仗,杀敌无数,十万里长征都走过来了,现在年纪大了,就想回家乡看看,却被所有人加以阻挠。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不需要听别人胡说。小周是被我“绑架”来的,你不满意,冲我来,不用在他身上撒乏子,我就回老家村里看一看,你们不必那么紧张,过两天就回去了。”秦老说完没等孙保胜再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周天冬接过手机,见秦老给自己打了掩护,心里也算松了口气。 第3章 孙保胜见电话被挂断,也没有再回拨过去,既然知道了秦老的位置,就已经很好了,于是他立刻将电话给大军区司令顾振林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后他便说道:“顾司令,秦老应该是去了他的老家,扶风县的云岗村。”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安排人过去。”顾振林挂断电话让警卫员通知了扶风县的武装部先一步到云岗村做安排,而他则是打电话又将消息告诉了省委书记尚远志。 尚远志此刻正在会议室就此事开会,接到消息的他也终于将悬在嗓子眼的心落了地,于是立马对市公安局局长杜衡说道:“通知扶风县的公安局,在火车站和高速路以及国道等必经的地方做安排,保证老首长的安全。” 起身后又对其他几位常委说道:“老首长应该是回了他的老家,扶风县的云岗村,各位同志,放一放手里的工作我们去一趟吧。” 各位领导听了这话,悬着的心放下的同时还有一丝激动涌上心头,开玩笑呢,那可是秦老,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再想见这样的人物一面,就得等自己什么时候官运亨通,直达中央了。 省委大秘麦晓东在书记尚远志的话音刚落之时,便立马拨通了省委司机班的电话,要求以最快的时间将两辆考斯特停在大楼门口,等待领导们下楼。 这时云岗村的三七堂,排队的人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伙患者,是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凌游看着孩子的父母问道:“你们是谁看诊?” 孩子爸爸率先开口,“大夫,我们是金柳市的,听熟人说您医术高明,慕名而来,给孩子看病。“” 听了男人的话后,凌游将目光放到了小男孩的身上,小孩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病状,反而活泼好动,精力旺盛。 孩子妈妈见男人说句话也没有说到正题上,瞪了丈夫一眼后又补充道:“大夫,这孩子近一年来,总是流鼻血,一天要流七八次。” 凌游听后,心里已经有了大概定论,一般小男孩火力旺,这样的病症他在每逢寒暑假就云游行医的几年里治过很多次同样的病例,所以便对小男孩说道:“你坐到叔叔身边,叔叔给你摸摸脉好吗?” 而小男孩并不是很配合,连忙向后退,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要,我不打针,我不喜欢白大褂。” 凌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短褂,又看了看孩子家长,孩子爸爸面露难堪的说道:“给他看了一年的病,大小医院,中医西医都看过,做过不少的仪器,也打过针,喝过药,就连民间的巫术都试过,没见好不说,现在孩子见到医生就害怕。” 凌游也不意外,只不过感到悲哀,现在的医疗现状就是这样,小病当成大病治,大病当成绝症治,明明医生有本事,大医院的医生被医患关系搞得慎之又慎,小诊所的医生为了赚钱总是有所保留,西医大夫太依赖仪器,中医大夫又不敢下猛药,最后受苦受罪的全都是患者。 凌游只能再一次笑着看了看小男孩,又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药柜的女孩凌昀,然后对小男孩说道:“我已经看出来了,你没有病,所以我不给你摸脉,也不给你打针吃药了。以后爸爸妈妈也不会再给你打针吃药了。” 小男孩眼中惊喜又带有怀疑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凌游颔首道:“我从来不骗小孩,不过我要和你爸爸妈妈聊会天,你和那个姐姐玩一会去好吗?”说着指了指凌昀。 凌昀听后,转头看了看凌游,见凌游对她的示意,就立刻心领神会了,于是走了过来,蹲下身子对小男孩说道:“姐姐不是医生,姐姐带你去那边玩玩具好吗?” 小男孩听后立刻喜笑颜开:“好。” 凌昀起身牵起小男孩的手,就向屋子里一个角落处的矮床走了过去,只见那边的矮床上放着各式各样的小孩玩具,小男孩见到后开心的挑选着自己喜欢的。 凌游看出了孩子父母此刻的疑惑,于是笑着说道:“那是我妹妹,也是学医的,诊脉的手段不比我差,小孩子见她总要比见我亲和些。” 孩子爸爸听后长长的“哦”了一声,“刚见您时,觉得您年纪这么小,还怀疑您的医术,不过在排队的时候看到您对其他病人的诊治,看得出您是有真本事的。” 孩子妈妈也点头道:“是啊,没想到你对小孩子也有独特的办法,这一年给他治病,哪一次都是要哭上好久。” 凌游看着那边的小男孩解释道:“给小孩子看病,称为儿科,在古代时,又称之为哑科,就是因为小孩子他们没办法像大人一样,真实的表达出自己身体的感受,所以更需要我们医生多一些耐心和仔细。” 孩子父母听后觉得很有道理,也连连称是。 片刻后,凌昀在与小男孩玩耍的过程中,偷偷给他的两只手都诊了脉,也诱导他朝自己吐舌头看了看舌苔等,于是走了过来对凌游说道:“哥,脉象没什么问题,不浮不沉,和缓有力,不过舌苔发黄似肝火旺盛。” 凌游点了点头,“那和我观察出来的一样,没有其它病灶就好。” 其实刚刚凌游看到男孩的第一眼就已经看出男孩肝火旺盛,所以流鼻血也实属正常,之所以让凌昀再去把把脉,一则是他知道自己的年龄不占优势,本就会让多数人先入为主的对自己医术产生疑虑,直接开方怕男孩父母不信服,反而让他们走更多的冤枉路。二则是小心谨慎些总是好的。 第4章 爷爷在世时,总是会批评他说,为医者,自信是必须具备的,但谨慎也是万不可少的,为患者负责,行针用药皆不可轻浮孟浪,但十几岁的凌游,仗着自己天才般的医道领悟以及爷爷这位他心目中的医术大师的教导,他对自己的诊断从不怀疑,不过只有一次,他走了眼,就是爷爷身患绝症时,为了怕凌游看出来,对自己用了药下了针隐藏了病情,一年多的时间里都没有被凌游看出来,而在爷爷去世的这两年里,凌游总是会责怪自己为什么对自己过于自信,是不是如果自己再仔细些,察觉出了爷爷的病情,那么两个人一起查古方,用良药,爷爷就不会死了? “那大夫,这该吃些什么药啊?”孩子爸爸问道。 “是药三分毒,小孩子少吃点药吧。”凌游说罢便拿起纸笔写了起来,只见药方单上他写道:藕节、芦根等量煎服,一日两次,搭配膳食,红糖水煮猪里脊肉,汤肉同食,三日痊愈。并在落款处署上了自己的名字后将药方单递给了孩子父母。 男孩妈妈看后惊讶的问道:“这就可以?” 凌游笑呵呵的说道:“如果按方服用三日后,还流鼻血,我将诊金十倍退还。”说罢起身去一旁的水盆前洗了洗手。 男孩妈妈笑道:“不打针不吃药就能治好,我可阿弥陀佛了,哪还能找您来退诊金,如果孩子真的不再流鼻血了,我们三口人再来的时候,肯定是送锦旗来的。” 男孩爸爸也同样笑呵呵的称是,将药方小心翼翼的收起来后,突然想起了还没给诊金,便问道:“对了,诊费是多少?” 凌游擦着手上的水,“八块钱,给我妹妹就行。” 男孩父母听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才八块钱?还记得上个月去挂了一个老中医的专家号,排了两天队,挂号费花了一百六,一个方子里十几味药花了五六百,还到老专家指定的一家药店里买了两盒单价二百多块钱的处方药,杂七杂八加一起就花了一千多,可结果一点效果都没有,孩子白白喝了半个月的苦汤子。 男孩父母将一张十元的纸币给到了凌昀,直说不用找零了,又说了好几次感谢的话,一家三口才告辞开车走了。 凌昀将钱收到了钱匣里,“哥,忙一天都下午了,你还是早上吃的东西呢,想吃点什么?我去做饭。” 凌游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你看着做就行,我都可以,饿死了。”说着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看着凌昀。 凌昀笑道:“行,我这就去做,很快就好,等着吧哥。” 扶风县的云岗村,在二十年代的时候,就只是一个农户不足三十户的小村庄,这里群山叠翠,四季分明,有一条小河清澈见底,儿时的秦卫山经常与小伙伴们在山林中的小河边玩耍,摸鱼、爬树、掏鸟窝,总是能让人乐不思蜀,傍晚时分,村中大人在山脚下喊上的一句“回家吃饭啦”,能响彻整个山林,几个小孩子争先恐后的朝家里跑去,今天你家做了土豆,我家煮了玉米,你家蒸了红薯,他家又炖了白菜,你给我家送一些,我给他家拿一点,粗茶淡饭的食物,吃的确实满满的幸福感,那是秦卫山一生当中最美好的回忆,是让现在耄耋之年的他,做梦都能笑醒的回忆。 可战争来临,打破了这个原本安静祥和的小山村,父母和村中长辈一个又一个的死在他的面前,童年玩伴的鲜血染红了那个清澈的小河,一声声枪响回荡在曾经只有风吹鸟鸣的树林里,然后又经久不息的回荡在他的梦里,那也是他此生最痛的回忆。 秦卫山站在那个依旧还在的小河边,陷入了沉思,突然身后有人喊道:“秦老...秦老...” 秦卫山回过了神,不悦的回过头,只见河中的小桥上来了很多人,秦卫山背过了手看着不远处的人群,又看了看警卫周天冬,叹道:“阴魂不散啊!” 周天冬闻言也含蓄的笑了笑,挺直的站秦卫山的身边。 不一会的功夫,人群就走近了,大家的脚步也更快了,大军区司令员顾振林率先来到秦卫山面前,站直身子一个敬礼:“学生顾振林向老首长报道。” 有些人好奇,为什么顾振林要自称学生,那是因为建国后,秦卫山在担任自己本职工作的同时也兼任着国防军事学院的院长一职,而顾振林就是学院第三届的学生,也是秦卫山任院长期间的最后一届,有人说顾振林有套近乎的嫌疑,那只能对这些人说,自信点,把嫌疑去掉,就是套近乎。 与此同时,尚远志也走到面前伸出双手,“江宁省委书记尚远志,见过秦老。” 秦老虽然在此刻并不待见他们,认为他们太过劳师动众了,可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于是也就伸出手和他们握了握,其他人见状也赶忙壮着胆子上前握手,包括大军区的参谋长、常务副省长、省委秘书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等排名靠前的常委级别的几位领导,而像公安局长杜衡等人,只是和秦卫山问了声好,并没有上前握手,不是不想,而是级别还不够,现场这么多人来,而且又是这样一个场合,老首长也不可能每一个人都要握一次手吧。 秦卫山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众人,责怪道:“一个大军区的司令员,一个书记,正事不做,领着这么多班子领导跑来找我这么一个退了休的老头子。” 顾振林率先答道:“您老一个人出来,我们哪能放心啊。” 尚远志也笑着说道:“是啊,而且您回到了江宁,我作为现在江宁的一省主官,肯定是要和您这位老江宁人来汇报一下工作的。” 秦老此刻也不能不给他们台阶下,虽然在他眼里顾振林和尚远志就是两名小辈,可毕竟也是一方大员,军方和地方的两位一号人物,在这么多下属的面前,面子还是要给他们留的,于是说道:“也找到我了,我也没遇到什么危险,但是既然来都来了,陪我到村里转一转吧,你们也算是下下基层了,不过一会该忙什么去就忙什么去,我不用你们陪。” 众人闻言,皆是松了口气,老首长还是给面子的,如果大家大老远的过来了,脚跟还没站稳就被撵了回去,那可真是让别的省的官员看了笑话了。 第5章 秦卫山前面走着,后面众人就全部跟了上来,刚走几步路,秦卫山回头看了一眼说道:“进村了就别跟这么多人了,村民没见过这阵仗。” 顾振林和尚远志看了看身后的人,尴尬的笑了笑,确实太多了,省里的几个常委,以及公安的五十多名特警还有军方的几位领导和一个警卫连,如果这个阵仗进村里还真的要给村民吓到的,于是军区参谋长肖华和常务副省长林海平便主动承担了指挥一职。 周天冬此刻全然没有了在秦卫山身边那副温驯的样子,而是换上了一副生人勿近的铁面表情,走到肖华和林海平的面前敬了个军礼:“保卫局三处处长大校周天冬。”参谋长肖华虽然是少将军衔,可面对保卫局的处长他哪敢托大,这毕竟是大首长身边的人物啊,于是也回了个军礼笑着说道:“周处长一路辛苦了,您看看怎么安排。”林海平也主动与周天冬握了个手:“是啊,听周处长安排。” 周天冬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并没有想要与他们多亲近的样子说道:“我们保卫局的同志都在,全部荷枪实弹,就让警卫连和特警的同志们原地待命吧。” 见周天冬这么说,他们也知道这就是代表着秦老的意思,也不再说什么,而是很快就命令了下去。 周天冬又问道:“有没有带医生,或者军医,秦老血压高,保健局的黄局长说一定要勤量血压,这次秦老突然出来,没有带医生,又坐了两个多小时的飞机,已经一天没量血压了。” 此言一出肖华和林海平皆是一惊,只顾着快点找到秦老,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真是忙中出错啊。 林海平想了想率先说道:“我现在就联系省保健局的专家过来。” 走在前面的顾振林见他们三人还在原地说着什么,便给尚远志一个眼神,尚远志立刻心领神会,和身边的秘书麦晓东低声说道:“去看看什么情况。”麦晓东点了点头就转身小跑着往后跑去。 不一会便又小跑着回来,赶紧平稳了一下呼吸后在尚远志的耳边低语道:“刚刚保卫局的周处长问,有没有带医生,秦老有高血压,已经一天没量血压了。” 尚远志闻言也差点一拍脑门,怎么就给这茬疏忽了呢。 于是找到机会,便将此事对旁边的顾振林说了,顾振林也心道“百密一疏啊”。 “尚书记,派你们地方的医生赶过来吧,军区离这太远,军医赶过来根本来不及。” 尚远志沉吟了片刻,转头看向麦晓东:“让林省长先把县医院的医生叫来应急,量血压他们总是会的,然后再让省保健局的专家团以最快的时间赶过来。” 麦晓东记下后又朝身后的林海平等人跑了过去,将尚远志的吩咐传达了给林海平。林海平急忙照办。 一行人转眼来到村里,看着村中的景象,秦卫山的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感慨。 “曾经那个安定祥和的小村又回来了。” 尚远志也颔首看着村中的景象,干净的村中小路,田间地头上除杂草的农民,满村奔跑嬉笑的孩童,家家户户院中堆起的粮仓,虽然没有城市的繁荣,但是更多了几分城市中没有的心安与平静。 “是啊,可是这一切也全都是像和您一样将生命抛渚脑后舍生忘死的人,从侵略者和资本主义的手中重新夺回来的啊。” 秦老看了看尚远志笑道:“你不要给我戴高帽。” 众人闻言皆笑了起来:“尚书记说的都是实话,我们的国家能够有今天都是您这样的无产阶级革命者用血汗换回来的啊。” “是啊,秦老。” 秦卫山没有接话,他不喜欢这种阿谀奉承的话,也听腻了。 就在这时,几辆汽车呼啸而来,快要近前的时候又急忙踩了刹车停住,车还没有停稳便从车上下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正是扶风县的县委书记任治道和县长马金友,身后跟的则是县里的其他几位领导,以及主管云岗村的镇领导,还有县医院的院长和三名主任医师。 县委书记任治道和县长马金友快步上前,“领导们好,我是扶风县县委书记任治道、县长马金友。” 秦卫山先是背着手看了看众人笑道:“一会是不是江宁省的官员都要来个遍啊,这个村子不知道装得下装不下。” 不过秦老也理解他们,官场上就是有着各种不成文的规矩,从古至今都是亘古不变的,老首长在省领导的陪同下来了他们管辖的地界,如果不露面也是说不通的,于是又指了指面前的几名扶风县领导又打趣道:“我就是扶风县人,这父母官还是要见见的。” 众人闻听此言皆是松了口气。县委书记任治道为秦卫山介绍道:“咱们云岗村啊,是我们县的重点村之一,这里山清水秀,为了不让这里的环境受到破坏,所以我们从来不在不在这里搞重工业企业,因此对云岗村的农业扶持力度非常大,现在已经是县里有名的农业发展进步村了,因为生态环境非常优质,土地土壤又利于农作物生长的原因,这里种植的一些农作物收成都很好。” 秦老点了点头,这一点他是认同的,在他小的时候这里的环境就是要比其他村好上许多,如今一看,这里没有被工业发展破坏,县里又对症下药的主抓扶持了农业发展,看来县领导是用了心的。 “不错。”秦老轻描淡写的夸赞了一句。 可就是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任治道和马金友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这哪是普通的两个字啊,这可是秦老亲口赞许的,是承认了他们的工作成果的,这两个字简直重如万斤啊。 省委书记尚远志也微微颔首,他这一路心都在悬着,就怕扶风县工作做的不到位,所以在秦老这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可现在能得秦老赞许,无过反而有功,有功更好,有功最好啊。这扶风县的领导,他记在了心里,心想等什么时候时机成熟是可以加加担子的。 第6章 又向村中走了一段路,任治道和马金友也轮番的向各位领导介绍着,当走到了一个农户院门口的时候,秦卫山突然看到了一块形状奇怪的巨石,他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走了过去,围着巨石看了几圈,又在巨石上寻找着什么。 身后跟着的人也不禁被这一幕搞得一头雾水,不知道秦老在做什么,但看秦老的样子,他们也没敢插嘴。 秦卫山在巨石上寻找良久,突然停了下来,拿手用力的擦着巨石上的一处,又吹了吹上面的灰土,等看清后,秦卫山激动的老泪纵横:“七十年了,整整七十年了,没想到我还能看到它。” “秦老,秦老。”大家见状都关切的纷纷上前。 秦卫山指着巨石激动的问道:“这石头,一直在这吗?” 顾振林和尚远志齐齐看向了扶风县的领导:“回秦老话。” 扶风县的领导也是一头雾水,主要他们也不清楚啊,他们才在扶风县上任几年,而且县里那么大,一块石头的来历他们哪能清楚,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来。 这时县长马金友灵机一动,对镇长说道:“去把村支书找来。” 镇长闻言一刻也不敢耽误,快步跑着就往云岗村的村支书魏大宝家跑了过去。 秦卫山又擦了擦石头,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到巨石上露出了浅浅的一些划痕,像是文字。 而秦卫山想起了许多回忆,这块巨石原本就是他儿时自家门口的,原本巨石边还有一颗大槐树,夏天的时候,村里很多人都会坐在大槐树下乘凉,而他们这些小孩子则围着巨石玩耍,巨石上的文字,则是他与他几个玩伴在小时候刻下的各自的名字,时隔七十年,桑海沧田,物是人非,有些人见到了新时代新国家,而有些人却永远的停留在了孩童时期。秦卫山闭上眼,两滴浊泪流了下来,他看到了父亲在巨石旁的大槐树下给自己讲故事,看到了母亲坐在树下钠着鞋底一脸幸福的看着自己与父亲。 “村支书...村支书来了。”镇长带着村支书一路跑着气喘吁吁的来到众人面前。 村支书是个六十多岁的农村汉子,长相憨厚朴实,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和这么多的领导。 支支吾吾的打了个招呼都不知道说些什么,紧张的一双生满老茧的大手不停地在裤子上摩挲着。 秦卫山背过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走过来和蔼的问道:“你在这个村子生活多久了?” 村支书结结巴巴的答道:“还没有我的时候,家里人逃难过来,然后就一直住在这个村里啦。” 秦卫山哦了一声,又问道:“那你知道这个石头,在这里多久了吗,有没有挪过地方?” 村支书魏大宝想了想说道:“我记事起就在这了,小时候听我爹说这石头他们来这个村的时候就有,死沉死沉的谁也搬不动,也没人动它,原来旁边还有个大槐树,不过后来闹饥荒,又闹旱灾,树也枯死了,就被村里人砍了烧柴了。” 听到魏大宝的话,秦卫山确定了这就是他儿时的家,一时间激动不已,呼吸也变得急促,周天冬见状心道不妙,慌忙上前扶住了秦卫山,顾振林和尚远志等人也大惊失色,急忙走了上去。 “秦老,你怎么了?” “秦老哪里不舒服?” “医生,医生呢?” 周天冬也喊道:“医生,快叫医生过来,秦老应该是高血压犯了。” 县医院的院长带着那三名县医院的主任医师一边凑上前一边喊道:“大家散开,不要聚集,给秦老创造通风环境。” 顾振林此刻真的急了,用一股已经带有杀气的语气喊道:“统统散开。” 大家闻言赶忙朝后散开,一名医生身上背着一个便携式的血压监测仪,检查了一番后紧忙给秦卫山上了仪器,随后两名保卫局的警卫又从县医院开来的救护车上拿下来了一个担架车,众人将秦卫山抬到担架车上躺好后,只见监测仪上显示的秦卫山的血压高压已经高达了二百一。 尚远志对常务副省长林海平和秘书麦晓东问道:“保健专家到哪了?快去电话催。” 顾振林此时也急忙喊道:“抬到救护车上送医院。” 而县医院院长急的满头大汗的说道:“不行啊,此刻尽量不要大幅度的转移病人,容易有生命危险。” 当众人听到生命危险四个字后,纷纷脸都吓得煞白,我的天哟,如果秦老在江宁省出了意外,那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这时麦晓东在一旁打完电话对尚远志汇报道:“书记,专家组距离咱们这太远了,短时间赶不过来。” 这条消息又像一个重磅炸弹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尚远志走到县医院的几名医生身边问道:“现在需要怎么办,情况怎么样?” 一名心脑血管的主任医师紧张的直吞口水:“现在情况不是很好,秦老处于昏厥状态,降压药喂不进去,打了一针针剂,可血压还是没有降下来。 其实院长三名医生此刻也算是心照不宣的留了个私心,他们将降压针的剂量控制在了一个标准范围内,他们很清楚,如果病人没有挺过来,自己顶天脱了这身白大褂,纵使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呢,可如果剂量一旦用过,导致秦老心脏骤停,那后果绝对是他们这种小体格子承受不起的。 就在这时,村支书魏大宝喊道:“去三七堂找凌游吧。” 顾振林闻言急忙问道:“那是谁?” 魏大宝结结巴巴的答道“我们村卫生所的临时大夫,也是三七堂的中医。” 第7章 众人听到魏大宝的介绍后,都是面露怒色,这不是开玩笑呢吗?你当躺在这里的是谁?卫生所的临时大夫?治出问题谁负责? 而镇长见状也补充道:“或许真可以,凌游的医术很好,有很多外地人都慕名找他看病的。” 几位领导听到镇长也推荐了这个名叫凌游的卫生所临时大夫,也不禁产生了或许可以一试的心态,但这个决定谁敢拍板呢?如果真出了问题,是要负责的啊。 顾振林思索了片刻,心想“老首长如果在自己的地界上出了意外,那自己也就离提前退休不远了,试一试总比在这里硬挺着强。”于是他将目光投到了尚远志身上。 尚远志看到顾振林看向了自己,心里也盘算了起来,现在他们两个真的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于是心一横,朝顾振林点了点头。 顾振林亲自扶着担架车喊道:“那个大夫在哪?前面带路。” 村支书魏大宝转身说道:“跟我走。” 众人便浩浩荡荡的跟着魏大宝脚下生风一般朝三七堂走去。 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蒋弘知道自己跟去也没用,抬头时,竟看到不远处,四周居然围了很多很多村民朝这边观望,于是便对身边的市公安局长杜衡说道:“叫来几名特警,疏散一下群众,不要叫他们私下议论,但是注意态度。” “是!” 村子不大,所以很快众人便推着秦老的担架车来到了三七堂的小院门口,顾振林看到了正房门上的牌匾后,知道到了地方,便喊道:“谁是凌游,凌游。” 而此刻的凌游兄妹刚刚坐下吃饭,听见外面有人喊自己,便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可刚刚起身往门口走,还没走两步,就见一伙人推着个担架车已经进了门,凌昀见状也站起了身,朝门口匆匆进来的众人看去。 凌游走上前,看了看担架车上的老人,又看了看眼前的这些人,清一色的白衬衫,各个气度不凡,一看便知道是领导,但却看不出是多大的领导。 “凌游凌大夫在吗?”顾振林朝着凌游又问了一遍,但态度里多了几分缓和,毕竟现在先救秦老要紧,对医生尊重些总是没错的。 当凌游将目光投向了这名穿着军装的男人身上,他也差不多知道这些人都是多大的领导了,别的他不认识,可这问话的男人一个肩膀上扛着的两颗将星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但是他这个人还真就是从小就不畏权势,无论是多大的领导,多有钱的企业家,在他眼中也不过就是患者与患者家属的关系,于是不卑不亢的答话道:“我就是凌游。” “你就是凌游?”顾振林不可思议的大声问道。 就连尚远志都不禁皱眉,这不是胡闹吗?这乳毛未干的小子能治病吗? 他们之所以来到这里,也是被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误导了,当村支书魏大宝说这个凌游是中医的时候,他们自然而然的就把凌游代入到了是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中医的身份里去啦。 可当看到这个中医大夫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时,却又都迟疑了。 凌游没有理会他们在想什么,而是抱着患者第一的思想,上前查看了担架车上的秦卫山。 “高压已经二百一了,患者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突然情绪激动导致的血压增高,从而休克昏厥的?”凌游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别人,而是看向了穿着印有扶风县医院白大褂的四名医生。 县医院心脑血管的医生邢主任不禁心中赞叹,居然就只是看了看便能知道病因,于是点头道:“是,因为情绪激动导致的颅压升高,已经打了降压针,可还是没有降下来。” “打了多少?”凌游问道。 “二点五毫克。”邢主任答道。 “剂量太小,怎么可能降下来。”凌游说话的同时也给秦卫山的两只手都诊了脉,又察看了眼睑。 可当凌游说完剂量太小这句话时,邢主任当时就推翻了刚才对他的看法。觉得眼前的年轻人说话太过孟浪:“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加就超了降压针的剂量范围了。你到底懂不懂医?”说完又补了一句:“黄毛小子看过几天诊,就敢胡说八道,你这样的庸医,我都有理由怀疑你有没有行医资格证。” 凌游听后也不生气,而是转身走到了饭桌前继续坐下来吃饭,通过刚才的脉诊他已经确定病人暂时并无大碍,血压也不会再持续增高,这时如果对方不能全权将病人交给自己治疗,那么治疗中阻碍重重反而会耽误了病情,所以他要将压力还给对方:“那你们继续医治吧,地方我可以借给你们,不收钱。”又看了看还在站着的妹妹凌昀说道:“小昀,坐下吃饭。” 凌昀看着对面的邢主任冲他翻了个白眼,一边坐下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哥五岁学医,八岁就能给人看诊,某些整天把证件证书挂在嘴边的庸医,未必有我哥哥学医时间久,临床经验多呢。”随后夹起一块肉放在了嘴里补充道:“手上功夫一般,嘴上功夫一个顶俩。” “你...”邢主任此刻被气的手都有些颤抖,也有些慌张,这小丫头可是当着这些位大人物的面说自己是庸医,就算这关挺过去了,可在领导面前自己的形象全毁了,最可气的是,自己现在对这位老领导的病束手无策,这里没有仪器没有设备,自己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这时魏大宝走了出来:“小游,你就给看看吧,这位老人也是咱们云岗村走出去的人。”村支书魏大宝就是这么一个朴实的农民,在他的眼中,纵使是天大的领导也好,首长也罢,都不重要,他只知道这个昏倒的老人,是自己的老乡,是云岗村人。 接着魏大宝又对顾振林和尚远志说道:“小游的爷爷凌老是我们这远近闻名的中医,书记和县长也都是知道的,小游天资好,还不如桌子高的时候,在他爷爷出诊的时候就能替他爷爷坐诊看病了,如今他爷爷过世,他为了给他爷爷守孝三年才回来坐诊的,这两年他回来了,又有不少人因为凌家人捡回来一条命。” 本想明哲保身并没有多说什么的县委书记任治道和县长马金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马金友说道:“凌家人确实有真本事,我老娘前几年中风偏瘫在床,就是凌老爷子给治好的,现在都能自己下床了。” 第8章 这个时候,选择又一次给到了顾振林和尚远志的手中,用还是不用,成了此刻最大的难题。 不用凌游,县医院的医生束手无策,省保健专家赶不过来,难道看着秦老等死吗?用凌游,可这个二十出头的小中医真的行吗?如果医治出问题谁来负这个责?可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难不成把电话打到中央保健局?那岂不是自己跑到上面领导的板子下面等着挨打吗。 这个时候顾振林看了看担架车上的秦卫山,又看了看凌游,心一横说道:“小同志,你给看看吧。” 凌游听后往嘴里又扒拉一口饭,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然后站起了身,“把病人抬到那边的床上去。” 众人听后将担架车推到了床前,合力用最轻的动作将秦老放平躺到了床上。 凌游此刻上前坐到了床边“屋里别留这么多人,院子里有凉亭,都出去等吧,人这么多空气都不流通。” 尚远志听后转身对众人做了个出去的手势,可他不能出去,所以最后屋里还是留下了几个职位最高的领导以及那三名医生。 “小昀,把针盒还有纸笔拿来。”凌游此刻一边给秦卫山诊着脉,一边对凌昀说道。 此刻秦卫山的脉象,软弱而滑,细软而沉,极软而柔细。凌游心里知道,现在床上躺着的老人绝对非比寻常,这就是一个送上门的烫手山芋,如果诊治出现什么问题,恐怕爷爷苦心经营一辈子的三七堂都要毁在自己手里,所以他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可就在二次诊脉后,他破天荒的将心绪写在了脸上,眉头微蹙,不过一闪而逝,并没有让别人察觉出来。 “颅内有异物?压迫脑神经,所以才导致血压每每升高。”凌游在心里盘算着。 凌昀很快便将针盒拿了过来,这是一个紫檀的木质小盒,大小与烟盒差不多,不过轻薄些,盒子正面刻着一朵雪莲花的图案。打开针盒,里面是不多不少九根针,八根银针从粗到细,一根金针比头发丝还要细些。这针盒爷爷凌广白传给他的时候,说是他的爷爷传下来的,追本溯源,谁也不清楚究竟有多少年的历史了,凭借这九根针,凌家每一辈的大夫都有一个“凌九针”的外号,而爷爷去世后,这个外号自然而然的就传承到了凌游身上。 随后凌游将针盒放到了床上,又拿起纸笔写下了一个药方又对凌昀说道:“把药熬了。” 凌昀接过药方后便去抓药熬药去了,过程不表,但说凌游这边,他先是抽出第一根最粗的银针,然后在秦卫山胳膊上找着穴位,两根手指自肩膀处往下滑,到手肘处突然停下,还没等他人做出反应,凌游持针的右手已经一用力,径直插入了手肘处的曲池穴上,然后有用拇指和食指揉搓着,就在这时,屏气凝声的众人也都看出了秦老的细微变化。“手指好像动了一下。”县医院的一位医生小声的惊呼道。 而这一声打破了屋内的安静,凌游转头看向他,面露不悦,“噤声。” 顾振林和尚远志也不满的看了一眼已经用手捂住了自己嘴巴的那名医生。 凌游之后又拿出一根银针,在秦老手腕处的阳谷穴上下了针,揉搓十几下后,秦卫山的眼皮已经有了反应。 众人见状心中大喜啊,有效啊,有效啊,但愿这个年轻小子能让秦老醒过来啊。 之后凌游又在其它穴位上下了三针,整个过程已经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不过秦卫山的身体也因此已经有了很大的反应,只不过人还是没有醒来。 凌游又一次拿出一根较细的银针,起身站到了秦卫山头顶的位置,用左手找了找头上的穴位,然后右手出针,刺进了秦老的百会穴,针刚刺入,秦老的眼皮便有了反应,在揉搓了几下银针后,秦老已经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喉咙涌动着,虚弱的看了看众人。 “秦老,您醒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顾振林和尚远志大喜过望,激动的半蹲在秦卫山的床前,这时凌昀也从屋外端着一碗熬好的药走了进来,凌游对他们说道:“谁把老爷子扶起来,把药给他喝进去。” 还没到尚远志说话,顾振林赶忙有了行动:“我来,我来。” 说罢便把秦卫山的身子小心翼翼的扶了起来,自己坐到床上,把秦卫山的身子靠在了自己的身上,“秦老,咱把药喝了。” 秦卫山虚弱着身子,还没有力气说话,也就照做了,张开嘴就要喝药。而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中药不知道符不符合卫生标准,况且不知道对症不对症,要不还是找专家和卫生部门佐证检验一下吧。” 此话一出,众人都回头看去,说话的正是县医院心脑血管的主任医师邢主任,他心想刚刚在众位大领导面前丢了面子,此刻怎么的也要找回来一些吧,于是就佯装关心,秉着一切为了领导身体健康着想的理念说了这么一句话。 顾振林听后,要不是看在秦老现在身体虚弱的份上,都想起身给邢主任个大嘴巴了:“早你干嘛去了,现在秦老醒了你话又多起来了,马后炮。” 尚远志此刻也心想,这小子脑子抽了吧,但毕竟这些人是自己手下的人,也不能再让军方的人看了笑话去,于是强压着怒火说道:“你们先出去吧。”可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这事结束,全省的医疗卫生系统得好好的洗洗牌了。 顾振林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将药给秦卫山喂了下去,药刚入胃,秦老便觉得有了好转,头晕目眩疼痛难忍的脑袋立时间清亮了不少,酸麻的四肢也舒服多了。 凌游此刻对众人说道,大家都出去吧,让老人家睡一觉,醒来就没有大碍了。 众人见此刻的样子,悬着的心也都落了地,对于这个小中医的看法也有了很大的改观,所以对凌游现在说的话也都是言听计从,于是众人便将秦老平躺在床上,又盖上了一个轻薄的毯子后,便都退出了屋,只留下了凌昀看着病人情况,以及秦卫山的警卫周天冬,周天冬此时一身的汗都湿透了衣服,这两个小时,秦老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他又何尝不是啊。 第9章 院里的众人见他们出来了,纷纷凑了过来,尚远志双手抬起做了个手势:“秦老已经从昏迷中醒来了,让他睡一会吧。” 院里的人此刻也都放下了心,大家无不是大大松了口气啊。 尚远志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烟,给顾振林递了一支,又示意他借一步说话,两个人就朝小院不远处走了过去,互相点燃了烟,顾振林重重的吸了一口:“好险,好险啊。” 顾振林说的好险,尚远志当然知道不光说的是秦老的身体,于是也苦笑着重重点了头点头。 “这件事一定交代相关人等不要走漏消息,不行就签保密协议。秦老那边,等他醒了,就得看咱们两个的表现了,保卫局的几位同志,我相信也不会希望中央知道的。”尚远志说道。 顾振林点头道:“我的兵,没有敢的,不过地方上来的人,人多嘴杂,你要安排好。” 两个人此刻刚刚过了第一道关,第二道关自然就是不能让上面知道,不能让其他老首长们知道,还有也不能让秦老的儿子秦川柏将军知道此事,如果让秦老在你江宁省一众领导和大军区司令的陪同下还差点命丧江宁,这样的消息一旦走漏出去,那将是他们承受不起的后果。 两人抽完一支烟,也商议好了,便回到了人群里,顾振林率先对一旁坐着的凌游笑道:“今天的事,多亏你了,为了感谢你,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尚远志也颔首道:“年纪轻轻医术了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保荐你到我们省的医疗系统工作。” 像他们这个位置的人物,自然最不愿意欠的就是人情,所以他们希望越早还完越好,省的以后夜长梦多,别人总是提及此事来做幌子,这一点顾振林和尚远志自然是心照不宣的。 在场的人心中也想道:“这个年轻人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天大的机缘白送到了他的手里。” 可出乎众人预料的是,凌游只是说道:“行医治病,自古以来都乃是医者本就该做的事,纵使高高在上的皇帝,又或是田间地头的农民,在医者眼里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不同,人分不分高低贵贱我不管,但病,在我这里不分三六九等。诊费八块,药费二十八,一共三十六块钱,把账结了就好。” 说罢,他又从凉亭里搬出来一个大西瓜,笑着对众人说道:“天气热,吃块西瓜降降温吧,算我请的。” 这时大家心里都有了不同的想法,有的人想,难道这小子是傻子不成吗?天大的机会送到手里都不要。也有人想,这小子没准是想要更大的好处呢。可就是没有人信,这些话就是凌游心中所想的,他不图什么好处与报答,治病救人是他从五岁学医那天起就深埋进自己的信念里的东西。 又过了一会,顾振林和尚远志就吩咐其他人回去了,不过也和参谋长肖华以及常务副省长林海平交代了,回去之后,把所有今天在场的人集中开个会,将保密的命令下达下去。也让镇领导在村里挨家挨户去走访,目的是不让村民出去胡说乱说,私下议论。 而留下的只有大军区司令顾振林、以及他的警卫员陆强,省委书记尚远志以及他的秘书麦晓东,还有十名特警和一个警卫班换上便装,在村里和院里院外警戒。 这个时候已经傍晚时分,三七堂的小院里也终于安静了下来,今天的所有人,都像是坐了一次过山车一样,这一天,太漫长,太惊心动魄了。 秦卫山还没有醒,所以大家就坐在小院的凉亭里等着,尚远志这时候才顾得上好好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看着正坐在凉亭石凳上研磨草药的凌游:“凌大夫今年多大了?” 凌游研磨着草药也没有抬头:“二十四岁。” “年轻有为啊。”尚远志感叹道。“但是就在这个村子里,屈才啦。” “我也是两年前才回来的,爷爷过世了,回来为他守孝,三年期满,也就快走了。”凌游说道。 尚远志心里对这个年轻人还是很赞赏的:“现在有你这般孝心的可不多了。”说罢也来到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拿起一味草药闻了闻:“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凌游看了一眼尚远志笑道:“走遍大山大河,医尽疑难杂症。” 尚远志呵呵笑了两声:“有志向,不过医路难走啊,你确实是个人才,今天属实也惊艳到了我,其实你如果能够接受更好的学习培训,然后站到更大的舞台上,也可以救治更多的人。”其实今天凌游给尚远志的印象非常不错,而且由今天的事情他也意识到了江宁省医疗卫生系统需要人才的问题,如果自己省里的人才流失到外省,实在是可惜了,为了还人情的时候他说举荐凌游到卫生系统工作,那确实只是为了还人情,但现在不同,他是真的想把这个年轻人留住。 “我闲云野鹤惯了。”凌游笑着摇了摇头。 “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呢。”尚远志看着凌游说道。 凌游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拍了拍手上的药渣,随后又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看着尚远志说道:“你说的那个舞台,我上去过,感受并不怎么样。” “哦?”尚远志有些疑惑了。 凌游接着说道:“我的中医是和爷爷学的,高考的时候,我要报中医类专业,爷爷却说,我在中医上的造诣日后有学习的地方,趁着这次机会可以去接触一下西医,于是我考上了京城首都医学院,毕业前夕也被分配到了汉宁省的省医院实习工作。” 第10章 尚远志听到这,觉得还真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他以为凌游只是一个赤脚大夫,但属实没有想到对方还是京城首都医学院毕业的,要知道那可是国内医学领域的最高学府,录取率极低,从那里出来的一部分人如今都在各自的专业领域上获得了很高的荣誉,于是他又问道:“那在大医院工作的感受怎么样。” “不怎么样。”凌游苦笑着摇头。见尚远志疑惑地看着自己,他又接着说道:“先拿小病来说,医疗过程复杂化严重,挂上号医生接了诊,没问上两句话,还没等病人把感受与病症说完,就被开了一堆单子,然后楼上楼下的去做各种仪器,最后拿着各种各样的片子回来,再被告知并无大碍,再说大病,手术和药的价格太过昂贵,虽然现在医疗有改革,能报销很多,但是还是有大部分人治不起,我亲眼看到过一个例子,十几岁的孩子患上胃癌,早期,可家庭并不富裕,父亲是农民工,母亲照顾孩子上学的同时做做小时工,因为迟迟凑不上治疗费用,硬生生的从早期给拖成了晚期,最后回天乏术,父母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啊,孩子突然的离世,加上前期治疗的费用,最后的结果就是人没了,还欠下一屁股的债,对于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天已经塌了。” 一番话说完尚远志也陷入了沉思,汉宁省这样,自然江宁省也是如此,有些事他是有所了解的,可医疗改革的路任重道远,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轻易解决的。 “我就是一个普通大夫,没有那种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能力,所以我也就只能做到云游四海,福泽一方就够了。”凌游再次谈及此事心中依旧是五味杂陈。 这时屋里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小小年纪能有此般心境,看来也真是尝过了人间冷暖的。” 闻言尚远志和凌游等人都站起了身,只见秦卫山在顾振林和周天冬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您可醒了秦老。”尚远志走过去惊喜的说道。 秦卫山笑道:“无碍,无碍。”然后又走到了凌游面前说道:“你就是我老头子的救命恩人?” 凌游施了一礼:“救命恩人不敢当,医者本分罢了。” “好一个医者本分,刚才我听屋里那个小丫头说,我这条命,就值三十六块钱?”秦卫山此时已经觉得身体好多了,于是又有了精神打趣道。 凌游笑道:“您的命可价值千金,从您昏迷的时候,这几位先生的紧张和关切的程度上就能看出来了,只不过,您这个病,就值三十六块钱罢了。” 这句话一出,秦老哈哈大笑,顾振林和尚远志、周天冬几人此刻对这个年轻人也又一次投来了赞许的目光,这外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这可比自己为自己说情一百句都好用。 于是顾振林也说道:“是啊,刚刚您的状况可把我们吓坏了,不过这小凌手下也是有真本事的,三下两下就把您的病给治好了,所以说,这个病可能真的就值三十六块钱,您的身体好着呢,再干三十年革命都没问题。” 尚远志也笑着附和道:“是啊,秦老的身体素质,比我们这些小辈都好,这次您就是近乡情切啊。” 秦老心中暗笑,这两个人在打什么算盘自己能不清楚吗,不过这次也确实不怪人家,如果自己真的今天栽倒了这,反而是给顾振林和尚远志带来了一次无妄之灾,所以也便给了他们一个定心丸:“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清楚,不过今天这事,不许说出去,到时候让那帮老家伙再看了我的笑话。”然后又一指周天冬:“尤其是你,别什么事都和保健局那帮人汇报,我被他们烦都烦死了。” 这话一出,尚远志和顾振林、周天冬三人都长长出了一口气,感谢秦老体恤啊,如果真的把这件事汇报了上去,虽然事是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在一些上层人物的心里,那可是留了一个极其不好的印象啊,以后还有哪个老领导敢来江宁省啊。 几人笑着将秦老扶到了凉亭的石凳上坐下,秦老看着已经渐渐暗下来的天,一阵阵风吹蝉鸣的声音说道:“好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宁静了。” 尚远志也说道:“是啊,今天是托了您老的福,我和顾司令也难得的在这样的环境里清净清净。” 这时凌昀从屋里走了出来对凌游说道:“哥,饭做好了,大家进屋吃饭吧。” 秦老笑道:“呦!还给供饭呢。” 凌游起身笑道:“那也不能饿着您老啊,进屋吃饭吧。” 顾振林哈哈笑道:“那我们得交伙食费的。” 尚远志也笑着附和打趣道:“是啊,凌大夫一共才赚了我们三十几块钱,我们再白吃他一顿饭,那不是亏本了吗。” 众人纷纷笑着,秦老也转头对凌昀说道:“小丫头,能不能把饭菜端到院子里来啊,就在这吃吧,好几十年没有在乡下的院子里吃过饭了。”秦老边说边指了指凉亭的石桌。 凌昀点头道:“没问题。”然后就转身回屋去端饭菜。省委大秘麦晓东也跟了进去,对凌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妹妹,我们外面还有些同志没有吃饭呢,您看......” 凌昀笑着哦了一声:“您放心吧,我哥刚才和我说了,我做了两大锅饭呢,菜炒的也多,足够的。” 麦晓东双手合十感激的点头道:“多谢了。”然后又说道:“我和你一起端菜。” 第11章 不一会的功夫,饭菜就已经上了桌,凌游说道:“粗茶淡饭,都是些自家种的菜,不过舍妹的厨艺还是可以的,大家可以尝尝。”说完又走进了屋。 秦老拿起筷子:“这可都是绿色食品,健康的很呢。” 大家见秦老已经拿起来筷子,于是自己才拿了起来。几人尝了几口后都纷纷点头,尚远志咽下了嘴里的菜后看了看众人,又将目光落到了院子里刚刚搭设的临时餐桌上坐着的秘书麦晓东说道:“嗯,厨艺不错,比我们省委食堂里的老师傅做的都可口。” 麦晓东听后也附和道:“是啊,而且蔬菜都很新鲜。” 凌游此刻从屋里拿着瓶白酒和几个杯子走了出来,听到刚刚的话笑道:“我和爷爷都不怎么会做饭,所以妹妹还没有灶台高的时候就掌了勺,后来她去余阳市上大学,我每天不说吃糠咽菜也没强多少,这是暑假回来帮我,我才享了几天口福。” 一边说着一边给杯子里倒着酒又说道:“没有什么好酒,都是爷爷生前留下来的,不过有些年份的,口感还行。”倒满一杯后端到了秦老面前:“少喝些没问题的,可以软化血管,对您的血压有些帮助,不过不能贪杯。” 秦老接过了酒朗声笑道:“知我者,小凌也。”然后看着周天冬嗔怪道:“他们啊,总是不让我吸烟喝酒,我活了一辈子了,就这么点爱好,全都给我戒了,这下大夫都发话说能喝酒了,你们没话说了吧。” 周天冬无奈的苦笑,从他当了秦老警卫员的这几年里,每天都受着夹板气,保健局的专家说不能让秦老再吸烟喝酒,可秦老眼睛一瞪,他又说不听,要是喝多了血压高了,保健局的领导和自己的上司又要埋怨自己,所以他每每遇到秦老要喝酒的时候就一个头两个大。 众人笑了笑后,麦晓东也举起手里装着茶水的杯子敬了一下周天冬,用一种“我懂你”的眼神看了看他,他们因为工作职务的原因不能喝酒,所以只是喝了点茶,周天冬见状也提起茶杯示意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因为保卫局身份特殊,他也不便和别人有什么过多的交情,所以也就意思意思。 凌游随后又给顾振林和尚远志倒满了酒,端到了他们面前,他也知道只给他们三位倒酒就可以了,给其他人哪怕倒上了,他们也不方便喝的。 可顾振林和尚远志对凌游这个举动还是很满意的,心道这个小子行,这能和老首长坐一起喝杯酒,那可是以前求都求不来的。 可见凌游自己没给自己倒酒,秦老便问道:“你不喝?” 凌游摆了摆手:“一会还要给您复诊,我就不喝了。” 顾振林便接话道:“那小凌还真的不要喝了,免得一会再诊不准脉。” 随后他便和尚远志一起举杯敬秦老,三人喝了起来。 尚远志开口道:“你说你妹妹在省城读书啊,也是学医吗?” 凌游回道:“是,在江宁医科大学,马上读大三了。” 尚远志惊喜的哦了一声:“咱们江宁医科大学也是全国屈指可数、名列前茅的医学院校,你们兄妹两个还真是不简单啊。” 凌游叹了口气:“小昀天资不比我差的,只不过高考的时候恰好赶上爷爷病逝,所以没有发挥好,要不然就和我是京城首都医学院的同学了。” 秦老有些惊讶:“你原来是京城首都医学院的学生,你的导师是谁啊?” 凌游答道:“江云水院士。” 秦老在脑海里想了想江云水的名字然后疑惑道:“这个名字很熟悉。” 周天冬此刻提醒道:“江院士也是中央保健局的专家,给您检查过身体的。” “哦,想起来了,不过我记得他不是西医吗?”秦老说道。 凌游点了点头:“我大学时是学西医的。” 秦老听后比了个大拇指:“小小年纪,中西医兼备,云岗村出了你们兄妹两个人才啊。” 顾振林也笑道:“整个云岗村都是卧虎藏龙,尤其还走出了像秦老您这样的猛虎。” 秦老听后哈哈大笑,虽然他不是很喜欢听别人拍他马屁,但他一生骁勇,还是很喜欢别人用狮子老虎这样的猛兽还比喻他的。 这个时候,远处亮起了忽明忽暗的灯光,片刻后随着一声急刹,在院门口停下了两辆汽车,一辆小巴,一辆省医院的救护车。 下车后看清是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进到院里,领头的一个花白头发的医生在凉亭前站住脚说道:“省保健局副局长陈康泰带领保健局和省医院的医护人员前来报道。” 这时,尚远志看了一眼他们,心道黄花菜都凉了才到,把场面搞得又尴尬了起来,不如不过来了。 但他当着秦老和顾振林的面也不能说什么,只是说道:“一会秦老吃过饭,再给秦老检查检查吧。”他也琢磨了,来都来了不让他们表现一下也不妥。 几名专家听后,没有敢多说什么,而是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凌游见状,以着本是同根生的想法说道,把仪器搬到屋里吧,屋里有地方。 几名专家说了声好,便把一些仪器设备往屋里搬,从凌游身边走过的时候,保健局副局长陈康泰没有说什么,但向凌游投来了一个感激的目光。 第12章 晚餐结束,秦老便在尚远志和顾振林等人的陪同下进了屋,陈康泰此刻已经将设备仪器都通上电,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尚书记,这次我们带来了一些便携的设备,可以先给秦老大致做一遍检查,等明天回到省里,再给秦老全面的检查一遍。” 还没等尚远志说话,秦老走到了凌游诊桌后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沉着脸说道:“检查就不检查了,在京城每个月都做的,来给我量量血压就行了。” 其实秦老本来连血压都不想量的,可心想人家来都来了,如果自己坚持不做,这些本就无辜的大夫回到省里,又得白白挨些责备,今天身体突然不争气,已经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要是再有人因为自己受责,那他更过意不去了。 尚远志看到秦老此刻的态度,也不好再去做什么坚持,既然秦老给了台阶了,那就赶紧下吧。 于是便吩咐道:“给秦老量下血压吧。” 保健局的专家也不敢迟疑,立刻照做,副局长陈康泰亲自拿着血压仪走了过去,片刻后收起设备,对秦老与尚远志说道:“血压现在还是有些高。建议再吃点降压药吧,我们带了。” 而此时凌游走了出来:“不能再吃了,老人家现在的血压就是正常状态。” 陈康泰听后有些皱眉,但不清楚对方的身份,而且刚刚对方也算帮了自己,所以还是很客气的说道:“你是?” 凌游说道:“我是这里的大夫。” 陈康泰在心里哦了一声,原来也是大夫,虽然说年轻,但是血压在这摆着呢,明显偏高,他还说是正常,这已经不是年轻的问题了,这不是学艺不精吗? 于是又说道:“高压一百六,已经是明显偏高了,这你应该是懂的啊。” 可凌游此刻必须得制止他们给秦老吃降压药的举动,这不光是为了秦老,也是为了他们这些医生,降压药吃上是会出问题的:“老爷子的情况特殊,不能吃。” 此刻大家都是一头雾水,可秦老却是看着凌游挑了挑眉,没有说话而是等着他继续说。 “什么特殊?小孩儿,这可不容你胡闹啊。”陈康泰此刻有些不高兴了,心想这个小年轻怎么还纠缠不清了呢。 凌游看了一眼秦老,又看了看众人,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于是说道:“老爷子的颅内有异物压迫,所以才导致血压常年处于一个偏高的状态。” 此话一出,除了秦老,大家都惊诧不已,顾振林紧忙看着凌游说道:“这可不是可以胡闹的事啊,你怎么知道秦老脑里有异物呢。” “诊脉。”凌游轻描淡写的说道。 其实在秦老昏迷,他给诊脉的时候就已经诊出了秦老颅内有异物的情况,有些人可能觉得这个说法很荒谬,可有一些中医高手,确实能靠诊脉,诊出患者身上所有的问题,甚至比拍X光片都准确,而他在刚刚诊出的时候,也有些差异,于是在给秦老施针头顶百会穴的时候,明显看到了秦老头上有做过开颅手术的痕迹,所以这更加确定了他的诊断结果。 果然,此言一出就得到了质疑,“荒谬!” 陈康泰不相信,不相信诊脉能诊出颅内有异物。 凌游也没辩解什么,而是看向了秦老,众人见状也是看看凌游,又看看秦老。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阵后,秦老哈哈大笑:“小子,这个事除了中央保健局还有我的几个老伙计以外没人知道,如今却被你搞的满屋子都知道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吃惊不已,“难道真如凌游所说?秦老颅内有什么异物存在呢?” 秦老见大家的表情,也觉得这不算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正好现在很有兴致,就给这些后辈们讲讲他们那个时代的艰辛。 于是开口说道:“那还是在我三十几岁当旅长,打日倭的时候,那场战役我旅接到的命令是保卫大部队转移,阻击日倭的追击,坚守了五天五夜,将士死伤大半,可就在第五天夜里,日倭不知道从哪得知了我的位置,派飞机轰炸了我的指挥部,我那次差点命丧当场,多亏我被转移及时,可是脑袋里当时飞进去两块弹片,本以为必死无疑了,幸好军医院有一位苏国的外科医生,他给我抢救了过来,又取出了一块大一些的弹片,但还是有一块不到指甲大的弹片因为医疗条件不足,留在了脑袋里,现在医疗条件好了,不过我的身体不允许我再支撑做这么大的手术了,所以就一直留在了脑袋里,除了血压总是高一些,偶尔头疼以外,没什么大碍。” 大家听完,在惊呼的同时又无不是感到那个时期的先辈们的伟大,确实是,如果没有他们舍生忘死的保家卫国,在侵略主义的枪林弹雨里建造了我们新的祖国,那么哪有如今大家的安居乐业。 顾振林感叹道:“我终于明白军中所有人,都对秦老您敬佩的原因了,虽然我也是经历过战争的军人,可与你们这些老将军以及那些革命先烈们的战争条件相比,要好太多了。” 而尚远志此刻突然问道:“那小凌,你能治吗?”可问完他就后悔说出这句话了,刚刚秦老已经说过他的身体不允许再一次支撑开颅手术了,而且纵使他现在又一次被凌游这个年轻人医术震惊了一次,可也不相信他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但出乎意料的是,凌游却思索了一会说道:“颅内的弹片只能依靠手术才能取出,不过将血压维持在正常值上,让老爷子不再头疼还是有办法的。” 此话一出,就连秦老眼睛都亮了起来,是啊,太疼了,他已经被这块弹片折磨了五十年了,常年犯头痛病,严重的时候都可以用头痛欲裂来形容,只不过是他的意志坚韧,才能挺了这么多年,换成别人可能不被疼死也要折磨死了,如今听到有人说,可以让自己的头不再疼,他又岂能淡定。 而此刻秦老的警卫周天冬竞率先问道:“凌大夫,怎么治?” 他之所以这么激动,是他见过太多次秦老头疼的时候了,老爷子要强,从来都不吭上一声,但纵使深秋寒冬的季节时,秦老每次发病,都得疼出一身汗,甚至将身上的衣服都能打透,每每看到,都让他心疼不已。 “这样吧,我今晚就拿出一个药方来,先吃上看看效果吧。”凌游斟酌了片刻说道。 秦老听后大手在桌子上一拍:“好,那就这么定了,这两天我就不走了,就在你这住了,什么时候见了效,我什么时候再走。” 顾振林听后有些为难:“这不妥吧秦老,要不还是去大军区的军医院吧,让小凌跟过去治疗。” 尚远志也说道:“是啊秦老,去省医院也可以,那里的疗养条件总要比这好些。” 其实周天冬也想上前说上一句,哪好都没有回京城好啊,如果在外面再发生一次今天这样的事,他的血压都要撑不住了。 而秦老此刻却大手一挥:“别说了,就这么定了,你们也是,一会该回哪回哪去,一省、一军区的人都在等着你们主持工作呢,我老头子不用你们陪着。” 他们还想再劝,可秦老已经起来转过身佯装看着墙上的锦旗,不理会他们了。 “那好吧秦老。我们回去,把陈局长他们以及医疗设备留在这吧。”尚远志说道。 而秦老头也没回:“都带回去吧,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呢,包括那些仪器设备,我看见那些铁箱子就头疼。” 而顾振林和尚远志见拗不过,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听话照做,收拾一番后,和秦老告了个别,说过两天再来看他,又嘱咐了几遍凌游后众人便乘车离开了云岗村,不过村里的那十名特警和一个警卫班还是留了下来,毕竟这样大家都放心。秦老也没阻止,如果真的让他们把这些警卫人员都撤走的话,估计顾振林和尚远志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第13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与秦老一同睡在院里偏房行军床上的警卫周天冬被一阵嘈杂声吵醒,而睁开眼却发现睡在大床上的秦老已经不在房中,看到这一幕他立刻惊出一身冷汗,慌忙起身,当匆匆穿好衣服打开门后,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住了,只见院子里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从正堂一直排到小院外。 排队的人听到开门声,也纷纷看了过来,周天冬没有理会这些人,而是急匆匆的往正堂走去,刚进门,就看到秦老饶有兴致的坐在凌游的旁边看凌游为人诊病,身后还站着一名保卫局的警卫,他这才松了口气,和人群客气的说了几声“借过”后走到了秦老身边,看了看手表说道:“才五点半不到啊,你老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秦老小声说道:“凌晨三点多就有来排队的病人啦。”听到这话,周天冬也很吃惊,他没想到来找凌游的患者竟然这么多,“值夜班的警卫怎么搞的,放进来这么多人。” 秦老眼睛一立:“什么话?难道就因为我在这,别人就不能来看病了?我和他们一样,都是来找小凌看病的病人,许我来不许别人来吗,胡闹。”周天冬被训斥的一时语塞只能低头称是。 过了一会,朝阳已经升起,可外面突然出现了吵闹声,大家闻声都侧目看去,秦老也好奇的向外张望着,周天冬拔腿就走了出去,只见一辆豪车停在小院门口,车前一个中年的肥胖男人,穿着花里胡哨的名牌衣服,脖子上手指粗的金链子在日出的阳光下亮的刺眼,身边站着一个漂亮女人正在制止肥胖男人和院中警卫吵嚷的行为。 周天冬走了过去厉声喝道:“怎么了?” 一名警卫见到周天冬,一个立正说道:“这位先生要开车进院,我们拦住了他,他下车就破口大骂上了。” 周天冬往警卫身前又凑了凑,小声问道:“你们没有什么过激行为吧。”周天冬也清楚,这毕竟是在人家凌游的医馆,不是京城,他们只是客,没有以客拦客的道理。警卫也小声回道:“我们严格按照规定,只是阻拦,没有动手。”警卫心想,这可能是最憋屈的一回了,要不是早上秦老交代过,放到以前在京城的雾溪山干休基地别墅,别人敢这样对自己破口大骂,早就把他制服在地上,枪顶到头上了。 周天冬清楚自己人没有什么过格的行为后,便沉着脸看向了肥胖男人:“你是干嘛的?” 肥胖男人看到周天冬那副冷峻的表情后嚣张的气焰也低了三分:“我们是看病的。” 周天冬指了指排队的人:“你看看他们谁不是来看病的,院子就这么大,你走几步能累死啊,还必须把车开进来吗,撞到人怎么办?” 肥胖男人一时语塞,他平时嚣张惯了,以为在这个小破村子里,别人都会礼让自己三分,没想到吃了瘪,这时他身边的女人说道:“我女儿病的严重,他也是心急,您别和他一般见识,能不能让凌大夫给瞧瞧。” 周天冬见这女人说话还算客气,于是问道:“孩子在哪?” “在车里。”说着女人就赶忙拉开车门,只见豪车后座上保姆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般。 “给孩子抱出来啊。”女人没好气的冲着肥胖男人说道。 肥胖男人这才回过了神:“哦, 哦。”说着将孩子从保姆手里接了出来。 女人看着周天冬又看了看排队的众人说道:“孩子昏睡不醒两三天了,去医院也看过了,没有好转,我们连夜从隔壁省开车赶过来的,能不能行个方便插个队,先让我们看看。” 肥胖男人也没了刚刚嚣张的样子,但还是吵吵嚷嚷的喊道:“是啊,让我女儿先看吧,你们的诊费我全包了都行。” 众人对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都淡淡笑了笑,每个了解的人都心说,凌游看病的诊费才八块钱,不用别人包,自己也能付得起,只不过大家也都看在小孩子可怜份上,便都说道:“先让孩子看吧。” 女人还是很客气的,给大家不停的鞠躬感谢,肥胖男人也说道:“谢了,谢了各位。” 周天冬叹了口气,心中一阵发苦,心想自己现在哪像是个保卫局处长,反而像是个保安队队长,大老远的从京城跑来江宁,却给小诊所做起了维持秩序的工作来了。 “跟我进屋吧。”说着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警卫,意思是没有什么危险吧?其实在刚刚警卫们阻拦他们的时候就已经暗暗查验过了,确定他们没有携带什么武器,于是对周天冬点了点头。 第14章 周天冬这才带着他们进了屋,屋里排队的人也都侧目看了过来,这时恰好一位病人离席,女人上前和排在下面的一位病人沟通了一下,然后又对着凌游说道:“您就是凌大夫吧,给我女儿先看看吧,都两三天了,总是昏睡不醒,也吃不进东西,偶尔醒过来一会,喂她吃什么吐什么,然后就又昏睡过去,都两天没吃什么东西了。” 凌游招了招手,示意肥胖男人带孩子上前来。 只见小女孩生的可爱漂亮,白白净净的皮肤穿着一身粉嫩嫩的公主裙,此刻正软绵绵的趴在他爸爸的肩膀上,似睡着,又像是喝醉一般,面色红扑扑的。 秦老看着眼前的小孩子觉得可怜见的,于是也紧紧盯着这一幕。 女人先坐到了凌游身边的凳子上,又伸手从肥胖男人手里接过了小女孩,将她抱在怀里。 凌游将小女孩的一只手拿了起来,用另一只手静静品着脉象,片刻后又换了小女孩的另一只手也摸了摸脉象,确认后,他笑着问道:“独生女吧?” 女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家里就这一个闺女。” 凌游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肥胖男人,只见这肥胖男人都得有五十几岁的年纪,而女人也就二十多岁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心道,老年得女惹的祸。 “家里就这么一个小公主,宝贝的很吧?”凌游笑道。 没等女人说话,男人便开口道:“那是,我就这么一个闺女,要什么我都给,上最好的幼儿园,吃最好的东西,穿最贵的衣服,必须给我女儿最好的。” 凌游此刻心中苦笑,就是这个最好惹的祸,大家经常看和影视作品,看到大户人家的小姐们,总是像个病秧子,柔弱不堪的,而那些个丫鬟们就不这样,可艺术都是来源于生活的,这些大小姐们之所以柔弱病态,就是因为她们大小姐的身份,从而娇生惯养,有句话叫做十指不沾阳春水,故而成疾。 女人此刻焦急的问道:“大夫,您能治吗?是需要扎针还是吃药啊。”肥胖男人也嚷嚷道:“只要能治好,多少钱都行。” 凌游沉吟了片刻,“稍等我一下。”说罢便起身朝后面的厨房走了进去。大家的脸上都写着疑惑,耐心的等着凌游回来,几分钟后,凌游便端着一个碗走了出来,走近大家才看到里面盛着半碗黑乎乎的水。 女人见状直皱眉:“大夫,这是什么啊?” “哦!中药,伏龙肝。”凌游说着,把碗递给了女人,“喂孩子喝下去吧,喝了就能醒。” 女人将信将疑,又抬头看了看男人,男人看着那半碗黑乎乎的水,挠了挠头,犹豫片刻后说道:“试试吧。” 女人闻了闻味道,眉头皱的更紧了,但孩子一直这样昏睡也不是办法,纵使她心里一万个拒绝给自己白净可爱的女儿喂这种黑水,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医院也去了,仪器也做了,但凡有好转都没必要听老家亲戚介绍后,开几百公里的车跑到这么个小山村里看病。 女人用手捏了捏小女孩的脸,小女孩的嘴便张开了个缝隙,肥胖男人也上前帮忙,把碗里的黑水一小勺一小勺的喂了进去,几勺过后,碗里的黑水还没喂完,只见小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眼前的人,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女人见状眼泪也掉了下来,可算是有动静了,三天了,每次昏昏沉沉的醒来片刻后就又昏睡过去,连哭声都听不见。 女人一边哄着小女孩,一边连连对凌游说着感谢,肥胖男人也是一把抓住了凌游的手握个不停:“谢谢啊,谢谢了大夫,你可真是我家的恩人啊。” “无妨,无妨。”凌游一边客气着,一边把手往出抽,这男人的力气太大了,凌游的手都被握的有些酸麻了。 片刻后小女孩停止了哭泣,嘟着小嘴委委屈屈的说道:“妈妈我饿。” “好,妈妈这就给你拿吃的,吃蛋糕好吗?”女人关切的问着。 凌游此刻却说道:“村口有一家小饭店,去他家给孩子点一锅土豆牛腩汤喝吧。” 女人疑惑道:“这?有什么讲究吗?” 凌游笑道:“您二位知道为什么女儿会生这样的病吗?” 夫妻两个都是摇头不解,凌游随后佯装嗔怪道:“就是因为太宠着了,认为我有钱,那我的的女儿就要像个小公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出门都得保姆抱着走。” 男人不解道:“这有什么不妥的吗,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五十二岁才有了这么个女儿,我自然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 凌游却严肃道:“这就是最大的不妥,孩子就是被你们捧的太高了,缺了点地气,五行说金木水火土,其实在中医里,人的五脏也对应着五行,肺属金、肝属木、肾属水、心属火、脾属土,金生绚丽,变革香宝、木生茁长,登发升高、水生滋润,寒冻酷冽,火生炎热,燥闷引烦、土生融和,万物绿化,小孩子常年不沾土物,自然脾虚阴寒,而脾主中州与胃相连,脾虚自然胃寒,而且,人亦有五形,喜、怒、悲、忧、恐,而脾正主忧,脾忧自然精神不振,食欲不佳,她又怎么能吃的下东西呢。” “原来如此。”秦老在一旁听后恍然大悟,“小孩子不能太娇生惯养了,应该多接接地气。” 夫妻两个也大致听明白了,“那用吃点什么药吗,刚刚您给喂的什么什么龙肝要不给我装些吧,以后万一再有这个症状,我好能再熬给孩子喝。”女人说道。 凌游挠了挠头:“呃...那就是个应急之药,药就不用再吃了,只要你按我说的,以后让她多接地气,多和小朋友在地上玩耍,吃些粗粮蔬菜,牛羊肉等食物,这个病不会再犯的。” “好,我们一定照做,太感谢您了,诊金是多少钱。”女人此刻抱着孩子站了起来。 “八块钱,小昀收一下。”凌游对女人说完后又喊了一声凌昀。 肥胖男人诧异的说道:“诶!八块钱,这也太少了。”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沓百元钞票,扔到桌子上就带着老婆女儿往外走。 凌游起身说道:“这太多了,您快收回去。” 男人边走便摆手:“我女儿的命不止这个价,您收着吧,而且刚刚我也说了,让我插队,那大家的诊费我就出了。”说着一家三口以及保姆就快步离开了,随着一声车辆启动的声音,几人扬长而去。 凌游无奈的摇了摇头坐了下来,一旁的秦老打趣道:“我也还是觉得我的命不止三十六块钱,我到时也要多付你些诊金。” 凌游苦笑道:“您老就别拿我说笑了。” 秦老呵呵笑了两声,然后又不解的问道:“那个伏龙肝是什么药啊,你怎么不卖给她们些呢?” 凌游清了清嗓子,凑近秦老一些低声说道:“就是灶心土,我从厨房炉灶下面扣的,如果她们知道了伏龙肝是这东西,定不会给孩子喝的。” 秦老听后哈哈大笑,并用手指了指凌游:“你小子。” 第15章 又过了两天的时间,凌游给秦老已经服了两天的药,这一日凌昀端着药碗走出屋来到了外面的凉亭里:“老爷子,快把药趁热喝了。” 正在与凌游下棋的秦老此时兴致正高:“先放放,等会喝。” 周天冬看着凌昀小声的解释道:“输两盘了,气头上呢。”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秦老用车吃掉了凌游的马,狠狠在棋盘上一拍对周天冬说道。而周天冬也笑了笑,这几天的他,应该说是最放松的,在京城时他可不敢这么和秦老开玩笑。 凌昀咯咯笑了两声说道:“我爷爷生前与我哥下棋,十盘要输九盘,输给他很正常的。” 而凌游此刻也说道:“老爷子,你确定吃我的马了?” 秦老却肯定的说道:“落子无悔,吃的就是你的马。” “那老爷子你看清了,我这招就诱敌深入,将!”凌游的一个炮吃掉了秦老的相后做成了一个将军的局面,而秦老此刻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形成了死棋,“这盘不算,再摆一盘。”秦老说着就把棋盘打乱,又要再摆红黑。 凌游却笑着说道:“您先把药喝了,我们再接着下。” 秦老听后大手一伸,凌昀就把药双手递了过来,秦老拿过药碗,一饮而尽,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这可把凌昀这个小丫头看的直咧嘴,她可最清楚这药有多苦了。 而凌游此刻一边摆棋一边问道:“老爷子,这两日服药后,觉得怎么样?” 秦老笑道:“还真别说,你小子有两把刷子,以往这头痛病每天都要发作一次,每次都疼的我抓心挠肝的,可这两天喝了你的药,竟然就只疼了一次,而且症状很轻。” 凌游也点了点头:“那就好,明日我再给您针灸一次,然后等您回去后再喝上三天,也就控制的住了,如今血压已经平稳下来了,不过还是要注意情绪,不要激动,更不要动怒。” 而秦老闻言却停下了手里摆棋的动作:“怎么着?你小子这是在撵我走啦?” 凌游却呵呵笑道:“我哪敢啊,我自然希望您能多住些时日的,但我这里毕竟条件有限,不利于您的身体恢复。”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后又说道:“而且有多少人因为您在我这住着,每天寝食难安,您应该比我清楚啊。” 秦老其实又何尝不知道这点,自己回到这个小山村后,这两天无论是京城的还是省城的这几位恐怕饭都吃不下了。 他这两日心中其实产生了一个想法,只不过一直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他希望把凌游带到京城去,可又怕这话一旦说出来,如果被拒绝自己这张老脸挂不住。 可他的心思,周天冬却看了出来,毕竟是跟在秦老身边好几年的人,如果这点眼力都没有,那这工作早就不用干了,所以看着今天的时机不错他就打算替秦老开这个口:“凌大夫,您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小山村吧。” 秦老见周天冬这样说,便满意的点了点头,悄无声息的听着。 凌游说道:“爷爷的孝期将满,我也要走的。” 周天冬接话道:“保健局的黄副局长前些日子还在说,现在保健局需要些新鲜血液,其实以你的水平,再经过秦老的举荐,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况且这种机会对于多少医生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 可凌游却不假思索的便说道:“我志不在此,保健局的国手专家林立,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可我留在民间,却能救助更多普通百姓,我相信秦老也会赞成我这样做的。” 此话一出,秦老心说,这小子分明已经知道是我的意思了,这是在堵我的嘴啊,他很希望凌游能够来到自己身边,不光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年轻时负伤累累,积病成疾的一些老伙计们,他看中了凌游治病的奇思妙想不拘小节,认为他是真正能够治大病,治急病的。那些专家国手们虽然医术都很高超,但相比凌游来说,谨慎太过多了些。 可他也不想强人所难,毕竟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理想抱负,不能让他就为了我们这些老头子们服务,所以在周天冬还要再劝凌游的时候他出言制止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我们不是有一句老话吗,广阔天地,大有作为,自己闯一闯终归还是好的。”见秦老这么说了,周天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作罢。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便表情严肃的向外走了几步然后严肃的接了起来:“首长!” 只听电话那头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老爷子什么时候回来。” 周天冬回头看了一眼秦老,“快了,这两日就回去了。” “徐老下个月的寿辰,老爷子是不是给忘了?这都月末了,劝劝老爷子早点回来吧。”电话里说道。 “是首长。”周天冬刚说完,电话那边就已经挂断了。 “谁打来的?”秦老执棋打了个当头炮。 周天冬走了回来:“哦,是川柏首长。” “什么事?” “徐老下个月的寿辰,川柏首长怕您忘了,打电话来提醒一下。”周天冬回道。 秦老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了:“瞧这记性,也该回去了。”于是将棋落地又说道:“安排一下,后天下午回京城,告诉顾大个子还有尚远志,不用送我,该干什么干什么。” “是!” 第16章 第二天中午,来看诊的人都散了,凌游给秦老又扎了一次针灸,秦老直觉的原本昏沉沉的脑袋轻松了不少,之后凌游把治头痛的药给秦老包了一个疗程的,又将药方给了周天冬,说如果以后再犯可以按这个药方抓药,又配了几颗补气益血和健脾养胃的药丸给秦老一并带上了。 秦老看着忙碌的凌游说道:“今日一别,就不知道何时再见了。” 凌游笑道:“我见别人一般都是治病的,如果是这样我倒是希望咱们爷俩不见为妙。” 秦老嗔怪道:“你就是嫌我老头子烦了吧。” 凌游笑了两声:“您这就是冤枉我了,哪能呢,等我什么时候到京城,我去拜访您还不成吗。” “那可说好啦,我可让小周记了你的电话了,你如果有事找我,也可以给小周打电话。”秦老叹了口气,其实这几天他对这个小伙子喜欢极了,他自己就一个孙子,在大西北的军区基层当连长,一年都见不到两面,堂兄家倒是有个侄孙女偶尔在京城,可也是一年不去几次,纵使去了也和那个年轻丫头没什么话聊,好容易碰到了一个能陪自己下下棋解解闷,还愿意听自己唠叨老一辈打仗故事的年轻人,可转眼又要分开了。 凌游把东西装好,站在那里认真的说道:“咱们爷俩还会见面的,您老一定保重身体。” 这时凌昀也走了进来,拎着一个大筐说道:“我给您摘了些青菜,您回去吃。” 凌游看着妹妹笑道:“老爷子家什么都有,你弄这么一筐青菜干嘛呀。” 可秦老却说道:“不,带着,带着,这丫头种的菜好吃,等有机会你去京城,还得给我做顿饭吃。” 说着示意了一下周天冬,周天冬便上前接过了菜筐,又走出去交给了一名警卫。 几人又说了几句话后,省里派来的一辆考斯特中巴还有两辆军车就到了,秦老上了车,对凌家兄妹挥挥手,便不再看过去了,说实话年纪大了,对于这种离别的场面有些伤感,毕竟做了一辈子的革命斗争,从自己身边离开的人太多了。 凌游和凌昀目送着车队离开,直到看不见踪影,就往院里走去,“你快要开学了,什么时候走?” “下月初。”凌昀不喜欢谈起开学的事情,那好容易才能和哥哥多呆生活些日子,可转眼又要分开了。 “我送你。”凌游一边走一边说道。 “真的?”凌昀开心的差点跳起来“真的吗哥?”“你再说一遍嘛,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再烦我,我就不送你啦。” “你不送我我就不给你做饭吃。” 两个人像个小孩子一样打打闹闹的就进了屋。 此刻余阳市机场,秦老的车队刚刚从特殊通道进来,就看见停机坪上站好的两排人,一排是大军区的军官们,另一排自然是省里的主要领导。 车刚停稳,尚远志和顾振林就走了过来,等车门打开,秦老板着脸说道:“不是让小周告诉你们不许来送了吗,怎么还是过来了?” 尚远志率先说道:“您来的时候就没能第一时间接到您,您要回去了,怎么能不送送您呢。” “是啊秦老,军区的同志们都自发的想来送送您啊。”顾振林也附和道。 秦老虽然这样说,但是其实已经预料到他们会来的,于是下了车,走到所有人面前,与他们一一都握了手,然后站在他们面前深呼了一口气说道:“江宁省,是我的老家,我生在这片土地上,也曾在这片土地上战斗过,可能有如今这样安定繁荣的景象,辛苦你们各位同志了,我希望当我再一次回到故土的时候,这里能被你们发展的更好,让百姓过上更富足的日子。” 秦老讲完话,大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也都在下着军令状和秦老保证着,秦老也没有再过多停留,转身便上了飞机。 众人直到飞机已经飞走,才散开各自朝自己的专车走去。 尚远志对顾振林边走边说道:“这一次秦老来,让我看到了省内的很多隐藏的问题啊。公安部门的同志在做警戒的时候,竟然意外抓到十余个有组织的黑恶团伙份子,经调查,其规模之大、违禁武器之多,让人乍舌啊。所以接下来,我希望我们能够军警联手,对残余的黑恶势力予以严重打击。” 顾振林闻言也是大吃一惊,于是朗声说道:“好,今日我要回军区处理一些事情,明日我带人到省委,对这次联合行动我们开会研讨。” 两人走到各自的车前,重重的握了手,随后各自离开了,在这一次秦老来江宁的事件上,其实也无形之中促成了一些往常不好办的事情,就比如军队和地方的关系,平时大家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没有矛盾,但也没什么交集,可现在两个一号通过这次事情关系相处很是融洽,所以在一些事情上,能够军地联手,更加事半功倍了。 很快,各地的大学都已经开学了,凌游带着凌昀也在周末这天收拾好了东西,坐大巴车来到了江宁省的省会余阳市,刚出车站凌游就发现了和以往不同,街上多了很多民警的岗亭以及特警车,甚至偶尔还能看到荷枪实弹的军人在街上巡逻。 “看什么呢哥。”凌昀喊了一声凌游。 “啊,没什么。东西都拿下来了吗?”凌游检查了一下行李问道。 凌昀拍了拍手上的皮箱以及自己的背包说道:“都拿了,快走吧,我带你到我们学校对面的面馆去吃面,他家的面特好吃。” 第17章 而此刻的京城,秦老坐在雾溪山干休基地的别墅窗边,拿着棋谱,看着眼前的棋盘,正在自己与自己对弈,周天冬走了过来:“秦老,保健局的专家到了,给您做检查。” 秦老哦了一声,并没有动,周天冬回到门口将几名保健专家请了进来,副局长黄思文开口笑道:“秦老的棋艺已经打遍这雾溪山无敌手了,还这么刻苦,这让其他老首长可怎么办哟。” 秦老头都没抬,将棋谱翻了个页说道:“我也就能在这雾溪山欺负欺负那帮老家伙,可外面是山外有山啊。” 黄思文哦?了一声:“难道还能有人下棋下的过您老不成?” “强中自有强中手。”秦老将棋谱往棋盘上一扔,“来吧,先量血压还是先量血糖啊?” 说着起身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将外面的褂子脱了,只穿着里面的短袖。 黄思文笑道:“先量血压吧,毕竟这个是您老的老毛病了。” 秦老听后没说什么,将胳膊往过一伸。一名专家拿着仪器走了过来就给秦老量上了血压,可专家看着血压仪,表情开始有着变化,在把听诊器拿下的那一刻,他的眉毛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原本一脸堆笑的副局长黄思文,看到这这名专家的表情后,他也渐渐收起了笑容:“怎么了?” 专家摇了摇头:“不对啊!”说着又量了一次,秦老眯缝着眼睛看着他们,却一言不发,专家第二次量完之后起身说道:“一百三。” 黄思文也赶紧走到了血压仪前查看:“怎么可能呢?”他们此刻都是一头雾水,因为保健局的人都知道的,秦老的血压在一百六才是正常的数值,从来没低于过一百五,一百三?难道是带的血压仪坏掉了? “这,换个血压仪试试。”黄思文吩咐道。 而秦老却将褂子又穿上了,说道:“别费劲了,我血压的毛病已经治的八九不离十了。” 黄思文更糊涂了,秦老去江宁之前血压还需要维持在一百六才正常呢,这才几天的时间,好了?怎么好的? “秦老,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这,这怎么可能呢。”黄思文疑惑道。 秦老往沙发上倚了倚说道:“怎么不可能呢,在象棋上,我都承认了强中自有强中手,难道在医术上就没有人比你们更高明了吗?” “呃...这,这自然是有的,毕竟也有很多高手在民间的嘛。”黄思文尴尬道。然后又问了一句:“不过,这位高手,秦老方便透露是谁吗?” 秦老思衬了一会说道:“你们保健局,是不是有一位姓江的专家?” 黄思文想了想说道:“姓江的专家局里有三位,不知秦老说的是哪一位。” 周天冬见秦老分明是想不起名字了,于是看了下人群中一位矮个子,看起来六十多岁的一位专家说道:“秦老说的就是这位江云水,江院士。” “哦?”众人皆是看向了那位江云水院士,就连江云水自己都大吃一惊。 秦老仔细看了看他,然后说道:“嗯,好像是你,我有印象。” 黄思文还是没有搞懂到底怎么回事,于是将江云水让了出来:“云水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呢。” 江云水尴尬的笑了笑:“实不相瞒,我也有些糊涂了,还请秦老为我们解疑。” 秦老看着众人,不知道怎么的,竟有了一种很有趣的感觉,于是又故弄虚玄的说道:“你有一个学生,很有本事。” 江云水心道,这更糊涂了,于是笑着说道:“秦老,我授业二十余载,带过的学生太多了,实在是记不清了。” 秦老心想,那我就再给你一点提示,然后接着说道:“他是一名中医!” 江云水先是思索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难道是他?” 众人见状都看向了江云水,黄思文问道:“云水是西医神经外科的专家,怎么还有中医的学生呢?” 江云水向秦老拱了拱手说道:“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您是遇到凌游了吧?” 秦老坐直了身子笑道:“你的记性比我好。” 江云水也笑了笑:“不是我记性好,而是我的这位学生,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秦老一下子来了精神,不知怎地,从江宁回来以后,他就总能想起凌游,如今又听到了关于凌游的事情,便一下子就提起了兴趣:“详细说说。”然后又对众位保健局的专家说道:“你们都坐。” 第18章 待大家都坐下后,江云水便陷入了回忆说道:“这个凌游,是我带过最有天资的学生之一,可是在他大二之前,我都不知道他会中医,记得有一次,我带了几位得意的学生去京城总医院参观学习,偶然遇到一位老人在手术前嗳气不止,也就是打嗝,在中医上也称之为呃逆,这种情况下是极其不利于手术的,总医院的医生试了很多方法都没办法止住,可老人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呃逆已经各方面指标下降的厉害,如果控制不住呃逆,并且不能及时完成手术的话,就会有生命危险,我们到了以后,也配合院方的医生们就这个病例做了一个临时会诊,但还是没什么更好的办法,还没等我们拿出一个方案,老人突然因为长时间的呃逆,使肺部气肿,从而压迫心脏,导致血压和心跳骤降,主治医生给打了一针肾上腺素后都不见好转,就在这时,凌游这孩子跑出了病房,去找到了中医科,大量的拿来了一味中药,当着我们的面就给捣碎成汁,我们虽然当时在场的都是西医,但对一些基础的中药还是认识的,谁也没想到他拿的居然是生半夏。” 秦老疑惑道:“生半夏怎么了?” 江云水解释道:“半夏这味药,具有燥湿化痰、降逆止呕、消痞散结等功效。但是生半夏是有毒的,一般医生都要经过炮制后才敢下药,但凌游那天直接将生半夏以及生姜一起捣碎成汁,匆忙炮制了一味姜半夏汁出来,在我们众多人的阻拦下,他还是将姜半夏水喂给了那个老人,可出乎意料的是,没过几分钟,老人的呃逆竟然止住了,身体各项指标一点点的恢复了起来,最后得以送进手术室,完成了手术。” 当秦老听完,脸上竟然不自觉的流露出了一种自豪的神色。 江云水接着又说道:“那次回校后,我狠狠的批评了他,因为他当时的做法太孟浪了,如果他把姜半夏喂给老人后,老人的病情没有得到好转,反而有了生命危险,甚至是命丧当场的话,那这不仅是要面临医疗事故的赔偿,甚至还会坐牢的。” 秦老听到这也是不禁为凌游捏了把汗,但还是好奇的问道:“那个臭小子怎么说?” 江云水哭笑不得的回道:“这个浑小子居然和我说,他心中有数。” “嗯!这像他说的。”秦老哈哈大笑。 “没想到这个小子还有这故事呢。” 江云水笑道:“现在他虽然毕业了,可京城首都医学院的学生私下里还流传着不少他的故事呢。”江云水此刻也很骄傲,但随后又叹了口气说道:“不过这孩子,个性太过强烈,我找关系给他保荐到了汉宁省的省医院实习,可还没半年的功夫,他就辞职不干了,辞职前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向我表示了抱歉后,就杳无音讯了。” 接着他又问道:“您老是在哪里见到的他?” 秦老说道:“江宁省,我的家乡,他为我治好了我的头疼病。” 副局长黄思文此刻说道:“用的是中医疗法?” 秦老点了点头。 黄思文又说道:“秦老,方不方便给我们看看方子?” 江云水也对此很好奇,其实江云水从学医起就是在国外学习的西医,行了大半辈子西医,却因为自己这个学生,也对中医提起了兴趣,这两年里他也和保健局退休了的几名中医国手常常请教,自学中医,而黄思文以及在场的另两名专家,本身就是做了一辈子的中医,但是对于秦老的头疼病他们研究了很多年,都没敢给出个结论,如今却被一个年轻小辈给治好了,他们又岂能不对这个药方感兴趣。 秦老看了看周天冬,周天冬也立刻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快走几步到书房里将药方拿了出来,江云水此刻有些迫不及待,第一个接了过去,看了几眼后说道:“嗯!这像是他能开出的方子,而且这手漂亮的行书也错不了。” 黄思文伸手也接了过来,没等看方子呢, 就也对凌游的字夸赞了一番:“确实是好字,颇有王右军遗风。”当看了药方后却将眉头皱了起来,半天才说出一句:“好大的胆子啊!” 其他两位中医专家也迫不及待的拿过来看了看,看过之后也看着江云水感叹道:“你这个学生,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有道是内行看门道,不是别人治不好秦老的病,而是单就凌游的这个方子来说,没有一个中医敢这么下药,别的先不说,就说这剂量就已经在在最高的标准上走钢丝了,一旦行差踏错,服药之人可能还会受到药物反噬。 “秦老,我方便誊抄一份吗,带回去研究研究。”黄思文问道。 秦老大手一挥:“随你便,抄几份都行,但原本给我留下。” 就在此时,门突然开了,只见一个二十二三岁,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留着一头披肩卷发,长相颇有一种香港女星似的女孩走了进来,进门后便喊道:“二爷爷。” 第19章 秦老看到女孩也很意外:“你不是去林江省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当女孩走到面前,秦老向众人介绍了一下:“我侄孙女,秦艽。”然后又指了一下黄思文等人介绍给秦艽:“这几位是保健局的几位专家,黄副局长你小时候见过的。” 秦艽性格比较活泼,所以经过介绍后就对几位专家打了个招呼:“各位专家好,我二爷爷的身体辛苦你们啦。” 各位专家也是连连摆手道:“哪里哪里。” 秦艽接着又说道:“毕竟他那么不听医嘱,经常偷偷喝酒。” “你这丫头。”秦老佯装生气道。 黄思文也笑着说道:“秦老这个偷偷喝酒的事啊,也真是让我们头疼的,如今你回来,可得替我们好好看着些秦老啊。” 黄思文还是认得秦艽的,在语气上也客气很多,虽然他只是秦卫山的堂侄孙女,可抛开秦老不说,单说她的父亲,林江省的常务副省长秦松柏,就已经让人不得不处处尊重她几分啊。 很快,各位专家见人家祖孙二人许久未见,便也就很识趣的提了告辞,此时秦老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艽从茶几上拿了颗葡萄:“我刚下飞机就来看您了。” “在林江省呆了多久?”秦老拿起一颗葡萄擦了擦,递给了秦艽,问道。 秦艽嘴里一边吃着一边说道:“两个多月。” 秦老又问道:“你奶奶的身体好些了吗?” 秦艽回道:“手术后恢复多了,可这马上又入秋了,每年一入秋就咳嗽不止,您也是知道的,难免又要遭些罪。” “那徐老头的寿辰她来不了了吧。”秦老也可怜他的这位老堂嫂,堂兄在八年抗战的时候就牺牲了,留下她自己孤儿寡母的给秦松柏拉扯大,吃了不少苦,到老到老,积劳成疾生了一身病。 秦艽擦了擦嘴说道:“这不是吗,我爸爸这段时间要开的会太多,我奶奶又刚做了手术,我妈妈还得照顾奶奶,都参加不了徐爷爷的寿宴,所以派我当代表回来啦。” “晚上留下吃饭吧。”秦老说道。 可秦艽却把眼睛眯成了一个月牙笑道:“我约了几个姐妹晚上出去玩。” 秦老本来挺高兴的,想着总算有人来陪陪自己了,可一听这话立马不高兴了:“那就别回来了,晚上住大街去吧!” 秦艽笑着抱住秦老的胳膊说道:“那不成,明早我陪您吃早饭。” 秦老嘴一撇哼道:“说的好像你早上能起的来床似的。” 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下午,凌游给凌昀送到了宿舍楼下,凌昀此刻却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哭了起来:“哥你多在余阳住上一段好吗。” 凌游给她擦了擦眼泪,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多大了还哭鼻子,二十岁的大姑娘了,还跟个小屁孩似的,我陪你一起上学好不好啊?” “好!”凌昀哭着哭着突然破涕而笑了。 凌昀也被这个妹妹给气笑了:“怎么给你根杆子你就捋杆爬呢。你也不看看这来来往往的同学,哭啼啼的丢不丢人。” 这时刚刚回校的人很多,女生宿舍楼下人更多,尤其是总有着一对又一对如胶似漆的小情侣,而这样的场景也不禁让凌游想起了他的大学时代,曾经也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待那个女孩的场景。 这时过来两个女孩,惊讶的看到了凌昀:“昀昀?!” 凌昀听声看了过去,惊喜道:“梦梦,诗雨!”三个女孩见面尖叫着拥抱在了一起,而凌昀也瞬间没了刚刚梨花带雨的样子,凌游不禁在心里一阵无语“女人果然是善变的。” 三人拥抱过后,那两个女孩便齐齐看向了凌游,那个叫梦梦的女孩冲着凌昀挑了挑眉:“男朋友?长的还挺帅的吗!” 诗雨也说道:“是啊,谈恋爱了也不告诉我们,真不够义气。” 凌昀赶忙摆手道:“什么跟什么呀,这是我哥。” 凌游见状走了过来:“你们好,我是凌游,凌昀的哥哥,经常听她提起你们,凌昀从小没怎么离开过家,这两年谢谢你们的照顾了。” 梦梦和诗雨也有些尴尬:“哥哥啊,你好哥,我们也总听昀昀说起你。” 诗雨一个劲的点头:“是啊,大一她刚来的时候,十句话都不离你,今天总是见到活人了。” “呃?”凌游一阵无语,这年轻孩子现在说话都这样吗? 梦梦见状赶紧圆场道:“不是,诗雨的意思是以前你不是活人。” “........” “你们要不要听听你们在说些什么啊?”凌昀此刻真的不想和哥哥承认这是她最好的两个朋友。 “哈哈,你的两个同学都挺可爱的,这样吧,明天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凌游笑道。 凌昀闻言先是愣了两秒然后一把抱住了凌游的胳膊傻笑道:“那你的意思就是,你这两天不走了?” 凌游点了点头:“我要见个朋友。” “太好了!”凌昀听到这个消息开心坏了。 “快进宿舍吧,同学还等着你呢。”凌游捋了捋凌昀散乱的刘海说道。 凌昀笑着说道:“好吧,那我们上楼了哥,你忙完给我打电话。” 梦梦和诗雨也一脸尴尬的笑道:“再见哥。”说着加快着小碎步朝宿舍楼去了。 凌游笑着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朝外走去,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接通后说道:“你在哪?”“好,我过去找你。” 第20章 今日的余阳市天气很热,纵使现在已经下午,可还是闷得让人心烦意乱,凌游按照电话里那人给地址,打车来到了一个高档小区,而刚到门口,就见一个穿着一身白衬衫,带着银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焦急的等待着,凌游给出租车付了钱,下车伸手打了个招呼笑道:“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还站在日头下等着呢。” 那年轻人看到凌游的那一刻仿佛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擦了擦额头上滚落的豆大汗珠:“你可算是来了,今天这个忙你务必得帮,这可关系到我的仕途。” 凌游见状开了个玩笑道:“这担子可太重了,我看我还是回去吧。”可年轻人一把搂住了凌游的肩膀:“你敢?咱俩还是不是兄弟啦。” 凌游挣脱了年轻人的胳膊:“热,你这一身汗。”然后嫌弃的咧了咧嘴继续说道:“说吧,又遇到什么难题了。” 这个年轻人名叫薛亚言,是凌游京城首都医学院的同班同学,也是同舍室友,关系非常好,在毕业实习的时候,江宁省的凌游被导师江云水给安排到了汉宁省工作,而林江省的薛亚言则是被分配到了江宁省的省医院上班,虽然在医术上他比凌游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但却是个出了名八面玲珑的人物,所以很快就当上了省医院的副院长助理,如今他又遇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在领导面前露脸立功的机会,所以才在前几日就打电话向凌游求援。凌游与他关系非同一般,所以正好趁送从妹妹上学的机会一道过来了。 两人一边往小区里走着,凌游一边问道:“说说吧,什么病情,我该怎么做。” 薛亚言笑道:“一个大领导的母亲,失眠七八天了,我们医院领导用了很多办法都不能让老夫人入睡,现在那名老夫人的身体是日渐虚弱,你来给看看这病得怎么治,然后悄悄告诉我就行,如果能治好这个老夫人的病,等你兄弟我升官发财,肯定亏待不了你。” 凌游此刻故作为难的说道:“我听说余阳的江鱼宴不错,我从小到大都还没吃过呢。” 薛亚言心道,你小子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那江鱼宴吃上一顿都能吃没我半个月工资了,但还是一咬牙道:“行,你说吃就吃还不成吗。”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笑的上了一个电梯洋房,这栋楼的层数不高,只有七层,而且每层都是独门独户的二百多平方大平层,电梯来到六楼的时候,薛亚言便立刻收起了刚刚的笑脸,而是换成了一副忧心忡忡的神情,凌游看他这个样子,不禁心里暗笑。 待进到屋里,只见客厅有几位中老年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医案紧皱眉头,门口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见薛亚言和凌游进来,小声问道:“小薛你去哪了?” 薛亚言愣了一下回道:“哦,我接一个同事。”那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凌游,又对薛亚言说道:“齐院长一会就到,别乱跑了。” “好,好。”薛亚言连忙点头。然后带着凌游蹑手蹑脚的站到了客厅窗边的一个角落里,这时屋里的气氛简直可以用落针可闻形容,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空气里弥漫的只有看医案的翻页声以及众多医生们的叹息声。 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门外的电梯响了,进屋来三个人,领头的是一个秃顶男人,身后跟着两个花白头发的中年人,见三人进屋,薛亚言立刻挺了挺身子,然后趁其他人上前同那三人打招呼的时候,小声的贴在凌游耳边说道:“前面的那位就是省医院的副院长,齐爱民院长,我的老板。身后的是神内的杨主任和胡副主任。”凌游点了点头,看着几人。 第21章 齐爱民对屋内的几个医生问道:“老夫人的情况怎么样,今天有没有睡上一会啊。” 众位医生闻言都低下了头叹了口气,齐爱民也不禁皱眉,露出了满脸的愁容:“跟我进去看看吧。”说着就率先迈步朝主卧走去,薛亚言拽了拽凌游,示意他跟着一起进去。 于是两人就跟在队伍的后面也进了房间,主卧的房间很大,只见此刻房间内一共有三个人,最显眼的自然就是床上躺着的老太太,大概七十岁不到的模样,可此刻蜡黄的脸色上顶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看起来非常的虚弱,旁边还有一位看样子是保姆的女人在忙活着,而见众人进屋,床边的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站起了起来说道:“齐院长来啦。” 齐院长同妇人打了个招呼:“您快坐,我过来看看老夫人的情况。” 于是就上前对老太太笑道:“老夫人,我是省医院的小齐,您还记得我吗?” “记得,记得。”老太太吃力的点了点头。 齐爱民指了指身后的两名省医院神经内科的主任说道:“我把我们医院的两位神内专家一道请来了,您放心,肯定能治好您老的病的。” 这次老太太没有说话,而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失眠七八天了,来了十几个专家主任了,可也没见效,老太太对于这种话都听的见惯不惯了。 凌游和薛亚言两人在最后面站着,旁边是一个婴儿床,上面摆放着好多小孩衣服和玩具,凌游也没当回事,只是向一边让了让,以免碰到婴儿床搞出响动。 薛亚言用脚踢了踢凌游的鞋子,身体没动,脑袋稍稍向凌游这边侧了侧小声说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凌游好一阵无语,也小声回道:“我离这么远,一没看到病案,二没摸到脉象,你当我是神仙呢,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病。” 可薛亚言却疑问道:“你不是神仙吗?”“在我印象里你就是啊。” “滚蛋,一会看看再说。”凌游用肩膀撞了一下薛亚言道。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两名主任,一名给老太太听了诊,一名给老太太摸了脉,又都看了看之前在医院做过的检查病案后,冲齐院长点了点头,于是齐院长就说道:“我们出去说吧,让老夫人休息休息。” 于是大家就又走出了房间回到客厅,薛亚言又把凌游带到了靠窗的地方站在角落里,沙发上的齐院长和几名专家主任坐了下来,交谈着病情,说着说着清了清嗓子,而凌游身边的薛亚言立刻有了动作,将窗台上的一个保温杯拿了起来快步走到齐爱民身边递了上去并拧开了杯子盖,齐爱民接过保温茶杯点了点头,喝了两口,将杯子递还给了薛亚言,薛亚言拧好杯盖,又小心翼翼的回到了窗边,凌游看着薛亚言有点掩饰不住的想笑:“你说你一个医学生,怎么就对狗腿子的活这么有天赋呢。” 薛亚言将杯子又小心翼翼的放回到了窗台上小声说道:“你懂什么,我这叫忍辱负重,等着厚积薄发。” 就在这时,两个主任各自敲定了一个方案出来,齐院长接过后看了看,眉头紧皱:“这两个方案早就试过了,胡副主任的药方,省保健局的马老也已经开过了,可喝了几服并没见效。” 这时,门外传来了动静,电梯上下来了一个人,刚刚进屋,所有人见到后都站了起来。 第22章 这人看到众人笑着伸出了手说道:“母亲的病,还劳烦齐院长亲自跑一趟,辛苦了。” 齐爱民赶忙握住这人的手说道:“麦主任每天为领导奔波,我们为您解除后顾之忧,您才能更好的替领导办事嘛。” 凌游见到此人,也是吃了一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省委尚远志书记的秘书,麦晓东。 别看他只是一个正处级别,可权利确是实打实的,毕竟不管你是不是比他职位高,只要你是江宁省的干部,你就得归尚远志管吧,只要你归尚远志管,你就永远都迈不过麦晓东这道关,有时候他的两句耳边风,可能比你跑步前进三五年都要有用,有时候还是他的两句耳边风,能让领导对你这个人产生很大的误解,所以虽然省医院的副院长是个堂堂正厅级别,比麦晓东高了半级,可毕竟也只是个医院副院长,在麦晓东面前,该表现还是得表现的。 紧接着齐爱民又给麦晓东介绍着在场的各位医生和专家,当麦晓东将目光投向窗边的时候,他愣住了,这时凌游也和他的眼神对视到了一起,麦晓东嘶了一声,看着凌游抬起手,齐爱民看到了薛亚言身边的凌游,疑惑道:“诶?小薛啊,这是谁啊,怎么没见过?是谁带到这里来的。” 薛亚言没想到会发生眼前的情况,支支吾吾的说道:“这、这是.....” 而此时麦晓东也确认了眼前的人:“凌大夫?”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夫?咱们医院的大夫吗?哪个部门的,怎么从来没见过,要知道今天能来这里的,可都是齐院长亲自点的将,众位专家主任们可是连助手都没敢带。 薛亚言也不禁被这一幕搞糊涂了,麦主任怎么能认识凌游呢?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凌游已经笑着伸出了手:“麦主任,我们又见面了。” 麦晓东也笑着伸出了手道:“还真是凌大夫,没想到还能再见。”说着两个人的手握到了一起。 齐爱民懵了,这怎么回事?眼前的年轻人竟然是和麦主任认识的?看麦主任对这位年轻人的态度,明显关系还不错,那刚刚自己的那番话是不是有些喧宾夺主了呀。 两人松开手,凌游拍了拍薛亚言的肩膀向麦晓东解释道:“这是我的大学同学,薛亚言,现在是齐院长的助理,是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忙看个病人,我这同学心善,看老夫人被病痛折磨的太难受了,就想着看看我有没有什么土办法,所以才唐突的过来了,竟没想到是您家的老夫人。” 这番解释过后,薛亚言也算松了口气,而且凌游的解释的很好,把自己介绍给了麦大秘不说,还为自己要了好,自称自己只有些土办法,还没让在场的专家主任们失了颜面,不过他还是好奇,凌游不显山不露水的,是怎么和这么大的人物攀上关系的。 齐爱民也笑着圆了圆场:“原来这位小兄弟是和麦主任认识的,更没想到居然和我的助理还是同学,缘分啊,都是缘分。” 麦晓东此刻心里是非常激动的,母亲被失眠折磨的有些日子了,省医院的专家们也给治了好几天了也没见好,前两天他还真想到了凌游,不过随后念头也就打消了,毕竟这可是自己的老板尚远志都没能请动的人,况且又算是秦老的救命恩人,自己在别人面前,用省委大秘的身份可以办成很多事,可用这个身份去找这个凌游却不一定能好用,万一再弄巧成拙,反倒让自己失了颜面,所以也就没再往他身上去想,不过今天凌游却主动送上门来了,他又岂能不高兴,毕竟这个年轻人的医术自己是见识过的,或许真能为自己的母亲医好病。 第23章 于是他带了些请求的语气说道:“既然凌大夫来都来了,就麻烦您给我母亲看一看吧。” 各位专家们心里多少有些不悦,哪来的年轻小孩,也会看病吗,竟值得让麦大秘书以这样的态度对他。 凌游见麦晓东这样说,也只好说道:“好,那我就给老夫人看看。” 麦晓东随后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凌游便朝卧室走了过去,众位专家面面相觑,但麦晓东自然也不可能厚此薄彼伤了这些人的面子,故而又拱了拱手:“也辛苦各位专家了,大家一道再给我母亲看一看吧,过几日我摆酒,一定亲自谢谢各位。” 大家听后心里受用不少,也纷纷客气了几句,随后又一次进了麦母的卧室。 麦晓东的夫人见到麦晓东回来了,这些位专家也又进了卧室,对大家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麦晓东上前问道:“妈今天还是一直没睡吗?” “嗯,熬的心脏都快受不了啦。”麦晓东的夫人叹道。 凌游没有着急上前,而是在房间里看了看,只见老人的房间很整洁,卧室的书桌上还摆放了一张全家福,这是刚刚在远处站着的凌游没有注意到的,但令人好奇的是,无论是客厅还是老人的卧室,都有婴儿的物品,可全家福里却没有小孩子,他云游行医的时候,去过不少有孩子的家庭,家里纵使没有大人的照片,都会有很多小孩子的照片,纵使偏远贫瘠的山村里都会给孩子拍几张照或摆或挂的出现在家里,更何况是麦晓东这样的家庭中。当走近床边,一辈子与中药打交道的他,突然闻到了几种中药味,可这几味中药,并不能调养老人的失眠症。 这时麦晓东走到自己母亲的窗前说道:“妈,这是我的一个朋友,是位中医,让他给您把把脉吧。” 麦母退休前也是体制里的人,对于身份称呼的叫法还是了解的,麦晓东没有介绍对方是什么职务和称自己的朋友,那看样子是通过私人关系请来的,虽然对方和年轻,可儿子这样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所以也没轻视凌游的年轻,强挤出了一个笑容疲惫的说道:“麻烦你了。” 凌游笑着从一边搬来了一个凳子,坐到了麦母的床边:“您客气了老夫人,我先给您把个脉。”说着将麦母的手拿了过来,闭目品着脉象,后面的麦晓东和齐爱民等人也齐齐的看着这一幕,心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能给出什么不一样的结果来。 当凌游用了十几分钟,将两只手的脉都把过之后,却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震惊的话:“老夫人,您没病。” 众人骇然,这不是胡说八道吗,老人失眠了七八天不睡觉,怎么可能没有病,这年轻人到底会不会看病啊。 虽然麦晓东不是第一次见识凌游看病,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可还是很吃惊:“这,凌大夫,你看错吧。” 凌游看了看麦母,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众人,思忖了片刻说道:“麦主任,我能和您还有嫂子以及老夫人单独聊聊吗。” 众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是大家回避呢,这年轻后生,故弄玄虚,但麦晓东听后虽然不解,但还是回头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大家:“各位,到客厅喝杯茶吧,忙了大半天了,都口渴了吧。”然后又朝保姆说道:“李阿姨,你招呼一下各位医生。” 第24章 保姆微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大家也便识趣的从卧室走了出去。 见众人都出去了,门也关严了,凌游说道:“老夫人这就是忧思之症,说是病也不是病,有道心有千千结,便是如此。” “那,得怎么医治呢?”麦晓东急问道。 凌游看了看三人,最后将目光落到了麦晓东的妻子身上:“我如果没有说错的话,嫂子不久前流产了吧?” 此话一出,麦家的三人都是震惊不已,麦妻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凌游指了指门口的婴儿床说道:“家里有很多婴儿物品,可却不见孩子,甚至连一张孩子照片都没有。” 麦晓东却问道:“凭借这个也不能就确定我妻子流产了吧。” 凌游嗅了两下鼻子:“我是中医,对中药的味道极其敏感,嫂子身上散发出的当归白芍等调养女人小月子的中药味我还是闻得出来的。” 麦母听到这,眼角不禁流下了泪水:“六个月了,没有留住,医生说,这次流产损伤很大,再加上她已经是高龄孕妇了,以后再能怀上的几率微乎其微,我都土埋半截的人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抱上孙子了,这个事哟,天天在我心里堵着,憋屈死我啦。” “妈!”麦晓东的妻子也大声的抽泣起来,而麦晓东摇了摇头直叹着气,凌游清楚,老太太这个病的原因就不在她自己身上,于是对麦晓东的妻子说道:“嫂子,我方便给您把个脉吗?” 麦妻擦了擦眼泪,看了一眼麦晓东,而麦晓东却赶忙给她示意,让她伸手,麦妻犹豫了一下,把手伸了出来。 片刻后,凌游把过脉,笑道:“有笔纸吗?我给您开两个方子,您每样喝上三服,您的身体不错,只不过这次小月子,损伤了些元气,补一补元气,搭配一个我的秘方喝。”然后又把声音放低了些看了麦晓东一眼后接着说道:“还有几个行房事的时间也给你们一并写上,三服药后,你们再行备孕,下个月定能等来好消息。”说完他拍了一下麦晓东的肩膀,而麦晓东的夫人再高兴的同时也显然有些害羞。 “凌老弟,真的吗?”麦晓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前段时间,妇产科的主任和自己说了妻子以后很难生育的话之后,自己简直感觉万斤巨石压了下来,可好巧不巧的,这个消息又被一名妇产科的医生告诉给了她妈妈。她妈妈又是和自己母亲一个娱乐室打牌的牌友,一来二去就传到了母亲耳朵里,从母亲知道后没几天,就开始了失眠这个症状,在今天凌游提起之前,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母亲失眠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如今得知妻子还能生育,他心里的石头也总算落了地,一下子轻松了岂是一点半点。 而麦母此刻也惊喜异常,激动的老泪纵横:“小凌,你没有骗我们吧?” 凌游点了点头笑道:“这种话我又怎么敢胡说,您老就健健康康的等着抱孙子吧。” “好啊,天不薄我麦家啊。”麦母说道。 凌游对着老太太问道:“这下您老能睡个好觉了吧?我给您留个药方,等您睡醒喝了,保证您生龙活虎,吃嘛嘛香。” 麦母心里的结解开了后,此刻竟真的觉得眼皮沉了起来:“你别说,我还真有些困了。” 凌游听后便看到书桌上有笔和纸,于是走了过去,坐下后快速写好了三张药方,将其中两张放在一起对折了一下拿在左手,又把一张单独的放在右手,走到麦晓东的妻子面前说道:“嫂子,这两张是您的,一定按照方子上的按时吃,这一张是老夫人的,一会就抓回来,等老夫人睡醒后给她喝下。” 第25章 麦妻赶忙小心翼翼收好,这时麦晓东嘘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妈睡了。” 麦妻见状也松了口气,然后凌游也笑着小声说道:“麦大哥,咱们出去说吧,让老夫人好好睡一会。” 刚刚麦晓东都把称呼从“凌大夫”改叫了“凌老弟”,凌游自然也不能再见外的称呼麦主任了,于是也叫了一声麦大哥,麦晓东听后很是开心,将手放在凌游的后背上与他并肩向外走去。 见到两人出来,大家纷纷站起了身,齐爱民率先说道:“这位,小凌大夫是吧,你有什么高见啊,我刚才听小薛说你是中西医兼备,是打算用西医的手法治,还是中医的手法治呢?” 可还没等凌游说话,麦晓东就开口道:“齐院长,我母亲已经睡下了。” “什么?”大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几名专家研究了六七天都没治好老太太的失眠症,这个年轻人进去这么一会功夫,竟然治好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麦晓东也没解释什么,也没让凌游说话,而是转移了话题说道:“过两日维曼克国际饭店,各位专家给个面子,到时我一定要多敬大家几杯酒。” 众人见麦晓东这样说,虽然有些挂不住脸面,但还是客气了几句,约定了晚上一起吃饭。毕竟能和省委大秘在一起吃个饭的机会,谁又想错过呢。 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大家也就说着让老夫人好好睡一觉,就不叨扰了,然后就离开了,走的时候麦晓东给了凌游一个眼神,意思让他留步,而薛亚言看了出来,朝着凌游挑眉笑了笑后跟着齐爱民一起走了。 待屋子里安静了下来,麦晓东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说道:“凌老弟啊,时候也不早了,我请你吃个饭。”然后怕凌游拒绝随后又补充道:“你不会不给哥哥这个面子吧。” 凌游有些为难,因为原本是打算今晚和薛亚言约好一起吃饭的,可麦晓东都这样说了,也不好拒绝,笑道:“那就让麦大哥破费了。” 麦晓东之所以能做上省里的第一秘书,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是一流的,他就只凭着凌游刚刚脸上一闪而过的为难表情便又问道:“凌老弟有安排?” 凌游摆了摆手:“那倒没有,只不过之前和我的老同学薛亚言,也就是齐院长的助理,刚刚你们见过的,约了今晚一起吃饭的。” 麦晓东一听,心说这算什么事嘛,他还以为凌游来余阳是被哪位大领导请来的呢,于是说道:“原来是约了薛助理啊,那正好一起,毕竟还多亏了薛老弟的引路搭桥,我肯定也要好好谢谢他的。” 两人又喝了会茶,见天色也不早了,就一道从家里走了出来,麦晓东边走边说:“对了凌老弟啊,你给薛助理打个电话,告诉他,余阳饭店。” 凌游掏出手机给薛亚言打了过去,对方接起来便笑道:“凌大神医忙完了?我正好刚下班出来,回家换身衣服,说吧,想吃什么,你挑地方。” 凌游笑道:“你来余阳饭店吧,麦主任做东。”简单的两句话,让薛亚言刚要上公交车的脚都停了下来公交车司机喊道:“你还上不上了。” 薛亚言这才回过神来,转身便急步朝路边走去:“老凌,你确定是麦主任要请吃饭吗?” “我骗你干嘛?快来吧,我们两个也刚要过去。”说罢挂断了电话, 麦晓东走到自己的车前打开车门:“上车吧凌老弟。” 第26章 两人随后便朝余阳饭店开去,而薛亚言也赶忙拦下一个出租车,上车后对司机说道:“师傅,余阳饭店,麻烦快些。” 余阳饭店,也叫余阳市宾馆,是余阳最高档的酒店之一,但这里除了消费高以外,大多时候都是用于领导宴请,所以一般人根本订不到包厢,,一般家庭的也根本来不到这里吃饭,这也是为什么麦晓东到这里宴请凌游的原因,就连省医院的齐副院长,麦晓东也只不过是约他们到比较豪华高端的维曼克国际酒店,这里的差别对待,一看便知。 当凌游和麦晓东的车刚到饭店院里,只见薛亚言已经等在了门口,随着停车下,薛亚言和保安几乎同时来到车前, 保安还纳闷呢,怎么着,新来的吗? 麦晓东下车后将钥匙给到了保安,让他帮忙去停车,而凌游也笑着说道:“正式介绍一下,麦主任,老薛你认识的。”薛亚言随后便伸出双手:“在这江宁省谁能不认识麦主任呢。” 两人手刚握上,凌游又说道:“这位薛亚言,是我大学时期最好的死党,用京城话来说,铁磁。” 麦晓东哈哈笑道:“京城首都医学院的学生,自然都是各中翘楚,今日相识两位老弟,我也很高兴,来,我们里面边吃边聊。” 刚进大厅,就见余阳饭店的经理在门口已经翘首以盼了,看到麦晓东赶忙上前说道:“麦主任,顶楼梅花厅,已经安排好了。” “张经理,一会把我存的好酒拿出来几瓶。”然后又介绍道:“这位是余阳饭店的张经理,以后来这里吃饭找他就行,这位是凌大夫,还有薛大夫,我今天的贵客。” 张经理见麦晓东都这么介绍了,自然也不敢怠慢:“麦主任打电话千叮咛万嘱咐的说一定要照顾好他今天的两位贵客,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两位大夫,鄙人张大民,以后还得请二位多多关照啊。” 薛亚言连忙摆手:“哪里哪里,张经理客气了。” 而凌游笑着开了个玩笑:“我们两个都是大夫,可轻易关照不得啊,还是希望张经理身体健康吧。” 几人闻言也都是哈哈大笑,就在等电梯的时候,另一侧电梯上下来几个人,走在最前头的一个魁梧汉子往这边瞥了一眼后,随即停下了脚步:“诶?麦主任。” 麦晓东见到此人也很惊讶:“杜局?” 这人不是别人,而正是余阳市公安局的杜衡杜局长。他们也没想到能在这里偶遇上,于是杜衡问了一句:“在哪个厅,我送完朋友,上去找你。” 他和麦晓东平时的私交不错,而此时也看到麦晓东身边没有什么重要人物,只是两个年轻人,以为是省委办新来的办事员呢,也没在意。 麦晓东本不想把杜衡带上的,因为这本来就是单独约的凌游,而又是为了感谢凌游治了自己母亲与妻子的病,如果几人见面,难免杜衡要知道母亲和妻子得病的事,俗话说家丑还不可外扬呢,可杜衡身边还有其他客人,他也不好当着众人驳了他的面子,便说道:“哦,梅花厅。” 杜衡挥了挥手:“行,我知道了。” 随后两伙人一方朝门外走去,一方上了电梯。 进到包厢后,麦晓东在一番客气后,还是把凌游请到了主座上,凌游笑道:“麦大哥,咱们之间不必这么客气,您是老大哥,我坐这不合适的。” 第27章 而麦晓东却说道:“凌老弟,今天说什么你都得坐在主座上,别再客气了。” 不一会,张经理上前问道:“麦主任,现在上菜吗?” 麦晓东一下想起了楼下的杜衡,可转念一想,今天毕竟是请凌游吃饭,也不好让人家等,所以说道:“上菜吧,先上酒。” 张经理答应了一声,便在对讲机里讲了几句,不一会就有几名身材高挑,长相端庄的女服务员端着酒菜走了进来,坐在一边的薛亚言眼都直了,心道:“还得是多见世面啊,没想到这余阳饭店的服务员都长得这么漂亮。” 菜都上齐了,麦晓东率先拧开了一瓶茅台酒,给凌游和薛亚言倒上,凌游五指握上轻轻点了三下桌子,嘴里说了句谢谢,而薛亚言却是双手端着杯子,屁股离了椅子,半站着接了酒:“谢谢麦主任。” 张经理见酒都倒上了也不方便在包厢里继续停留,便说道:“那麦主任,凌大夫,薛大夫,我就先出去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推门进来的杜衡,张经理笑着打了个招呼,见杜衡进屋了,就轻手轻脚的关上了包厢门,而杜衡进来后便朗声说道:“今天喝了差不多三斤酒,这帮家伙太能喝了,到你这讨杯茶水解解酒。” 说着就坐了下来,可刚坐下,他就发现不对劲了“诶?这主坐上的竟然不是麦晓东,而是一个年轻人?”他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这点眼力还是有的,难道这不是省委办新来的办事员?哪有办事员坐在主坐上的啊,但是能让麦大秘将主坐让出来邀请的人,那得是什么来头啊?于是赶忙收起了刚才的状态,直了直身子笑问道:“诶呀!喝的太多了,都忘了礼节了,麦主任,这两位是?” 麦晓东也是捏了把汗,心道,老杜啊老杜,你倒是问问清楚啊,这也太失礼了,他原本是有打算把凌游介绍给杜衡的,可没想到杜衡一进来是这么个状态,这要是给凌游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那自己也没什么办法了。于是很隆重的站了起来,他们三人见麦晓东站了起来,也就跟着站了起来,麦晓东首先介绍道:“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市公安局的杜衡,杜大局长。”凌游笑着示了个好,可薛亚言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的个乖乖啊,今天这顿饭局,明天回医院和别人吹出去估计都没人信,自己居然和省委书记的秘书还有市公安局的局长吃了饭。 接着麦晓东又介绍道:“这位呢,是省医院的副院长助理,薛亚言。” 杜衡伸手握了握,心道,白害自己这么紧张,原来就是省医院的一个小小副院长助理啊。 薛亚言握住杜衡的手却激动道:“杜局长您好。” 杜衡还是客气了两句:“小小年纪就进入到了省医院的领导层,不简单啊。” “哪里哪里。” 紧接着麦晓东又介绍道:“这位,是云岗村凌大夫。” 杜衡心里更不快了,刚刚自己搞的那么被动,没想到一个副院长助理,一个还是什么村里的大夫,这麦晓东请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麦晓东见杜衡只是伸出手轻轻与凌游握了握,便又说道:“这位是扶风县云岗村的凌大夫。” 杜衡有些想笑“扶风县云岗村的什么大夫又能怎么样啊?” 可脑子里瞬间涌起了一个回忆,酒立刻都醒了一大半,等等,扶风县云岗村的凌大夫?难道是那个云岗村? 第28章 杜衡带着一丝疑惑的表情看向了麦晓东,见麦晓东皱着眉冲自己点了点头,他心道,坏了,这点猫尿喝的,麦晓东都这么提示了,自己怎么才反应过来。云岗村的凌大夫现在整个江宁省有点身份的领导谁不知道啊,那可是治好了中央老首长秦老的大夫,据说秦老还在他家住了好几天呢,就连省委尚书记和大军区的顾大司令都对他抛出过橄榄枝。 “啊,啊,原来是凌大夫啊,失礼失礼。”杜衡虽然内心有些慌乱,但还是故作淡定的说着,心想确实是自己失礼在先啊。 凌游笑了笑:“哪有,今天能见到杜局长,十分荣幸,大家快请坐吧。” 几人坐下后,杜衡便抱怨道:“别提了,刚刚是和大军区的几位军官喝的酒,这些当兵的,太能喝了,我到现在都还晕晕乎乎的。”这句话也是为了隐晦的再解释一下自己刚刚的失礼,意思是我不是故意的,而是喝多了,大家有个见谅。 麦晓东问道:“是军警联合执法的事吧?” “是啊,这段时间他们也没少出力,所以今天我就摆了桌酒,一来是为了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帮助,二来呢,也是给底下兄弟铺铺路,毕竟是两个部门,合作起来难免有摩擦,底下人双方万一搞出矛盾就不好了。”杜衡喝了口茶说道。 然后又好奇的问了一句:“麦主任,你怎么和凌大夫约到一起了的?” 麦晓东闻言有些尴尬:“呃...我母亲...” 还没等麦晓东说完,凌游抢先说道:“麦主任家的老夫人最近肠胃不是很好,正好我们碰到了,就去给老夫人看了看,幸好没什么大碍。” 麦晓东见凌游为自己解围,于是也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 “要不要紧,我这两天去看看阿姨?”杜衡关切的问道。 麦晓东摇了摇手:“没事的,凌大夫给开了个方子,已经好了,小毛病而已。” 杜衡呵呵一笑:“是啊,凌大夫医术高明,他出手自然是药到病除的。” 说着自己也倒了一杯酒端了起来:“进来很高兴借着麦主任的东风认识两位大夫,我先干了,你们随意。”话音刚落,半斤容量的一小壶分酒器里,满满一壶白酒一饮而尽。 薛亚言在一旁看的直咂舌,心道,本认为自己已经够能喝的啦,没想到这杜大局长简直海量啊,刚说了自己喝了三斤酒下来,没想到还能继续,于是也倒满了一壶。 凌游见状也说道:“杜局豪爽,不愧是我们余阳市一千二百多万老百姓生命财产安全的守护神,我也干了。”说着举起一壶酒也一饮而尽。 其实在喝酒上,凌游从来没再怕的,自己三岁时,爷爷就拿筷子蘸酒给自己喝,五六岁就能在吃饭的时候陪爷爷喝上一斤了,后来的酒量也是越发大,而且自己本就是一名中医,纵使到量了,给自己扎上一针,瞬间就能解酒,接着再喝,所以在喝酒上,除非自己不想喝了装醉以外,就没人能灌醉自己的。 见两人都干了,麦晓东和薛亚言也端起酒壶喝了下去,麦晓东说道:“凌老弟没想到也是海量。” 几人随后也没有再这么豪饮,而是一杯一杯的推杯换盏,也渐渐熟络了起来,杜衡这时真的有些醉了,说道:“凌老弟,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老哥我能帮得上的地方,尽管打电话。”说着也看到了一边的薛亚言:“哦,还有薛老弟。”虽然他对结交薛亚言没什么兴趣,但毕竟薛亚言是凌游带来的朋友,他也不好厚此薄彼。 第29章 “当然可以。”凌游说着拿出电话,三人互相留了个联系方式,酒过三巡后,麦晓东见杜衡有点喝多了,就提出了散场,下次再聚,杜衡也知道自己到量了,如果再喝下去,非得出丑不可,也就顺水推舟结束了酒局。 几人下楼后,麦晓东已经找来了自己的两名下属,在一楼大厅等着,而杜衡的办公室主任刘主任也等了多时了,见到几人下来,赶忙上前扶好了杜衡,麦晓东说道:“刘主任辛苦把杜局安全送到家。”刘主任连连点头答应:“放心吧麦主任。” 杜衡此刻一遇风,更是有些晕头转向了,今天喝的太多了,完全超出了自己平时的量,但还是大着舌头说道:“麦主任,凌老弟,有机会我做东,咱们再约,定要喝个尽兴。”凌游这时说道:“一定的,杜大哥快回去休息吧,咱们改日再聚。”说着他走到前台,向前台接待小姐要了两张纸,写了几个字,又拿着那两张纸回来,递过一张对杜衡的办公室刘主任说道:“啊,刘主任,这是几样家里常见的东西,解酒醒脑的,你送杜局回去后,给他用热水冲泡后喝下去,以免杜局明天头疼误了正事。” 刘主任赶紧收了起来:“好的,好的。” 几人又说了几句告辞的话,刘主任就将杜衡扶到了车里,扬长而去了。 麦主任也是有酒量的,呵呵笑了几声说道:“老杜是个直爽的人,让凌老弟见笑了。” 凌游摆了摆手:“哪里,杜大哥是真性情。”说着又把另一张纸给了麦晓东:“麦大哥回去也试试,如果以后再喝酒,也可以提前喝,保证能头不疼眼不晕。” 麦晓东接了过来心道,这可是好东西啊,平时应酬多,自然经常喝多,有了这个法子,可有大用处了,这凌游自己全力结交绝对是最正确的,撇开他和几位大佬的关系不说,手上的医术也让自己能受益良多啊。 “谢了凌老弟,哦,对了,你来省城有没有住的地方呢,不如我就在这里给你开间房吧。” 凌游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薛亚言道:“亚言还是单身,我住他家就成。” 薛亚言也笑道:“他每次来余阳都是住我那里的。” 麦晓东见状也不再客气,不过心想,这薛亚言与凌游还真不是一般的交情,以后和这个小助理也多亲近亲近也是有好处的。 “那我们上车吧,送你们回去。”麦晓东一抬手,那名属下就带头坐到了驾驶位上。 几人出发后,薛亚言向麦晓东的属下说了自己家的位置,没一会就到了,三人又打了招呼道别后,看麦晓东的车子走远了,薛亚言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我憋了一晚上了,老凌,你怎么和这些大人物走到一起了?看样子杜大局长也是之前就知道你的。” 凌游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快回去给我煮碗面吧,我都没吃饱,喝了一肚子的酒。”说着推了薛亚言一把。 虽然他和薛亚言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可要提起他和麦晓东是怎么认识的,那就得提起秦老来,他清楚,秦老的事可不是能任由他乱说的,便将此事对薛亚言隐瞒了起来。 薛亚言是个人精,他也知道凌游是个稳重的人,以他们俩的关系,既然凌游闭口不提,那肯定有他的道理,自己也深知有些事,好奇害死猫,尤其是上面一些大领导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凌游既然能把自己介绍给这些大人物,就说明自己在他心目中还是好兄弟的,那让兄弟为难的事,他自然也不能去做,所以也不再打听了。 第30章 于是两人说说笑笑的回了薛亚言的家。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凌游起床,见薛亚言正在做早饭,看到他出来便说道:“起这么早,想着让你再睡会的,就没叫你,我一会得早点走,医院有个早会要开,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凌游走到餐桌旁倒了杯水:“我今天去见一位长辈。”喝了一口后接着说道:“晚上一起吃饭吧。” 薛亚言挑眉笑道:“又是哪位大人物赴宴啊。” 凌游笑道:“这个人物可大,你惹不起,晚上得你请客,要不然她翻了脸,你可没有好果子吃。” 薛亚言闻言好奇的打趣道:“谁呀,这么大面子,让省委大秘和公安局长都要客气三分的凌神医说话都这么小心翼翼。” “凌昀。”凌游把杯子放下后说道。 薛亚言听到这个名字连连摆手:“可别,我能不能不和你家的凌大姑娘一起吃饭啊,上次我就说了一句她看着变胖了,她就给我水里下了药,害我拉了一周的肚子,整整瘦了七八斤。” “活该,女孩的体重不能乱说你不知道吗,难怪你单身。”凌游淬道。 薛亚言却撇了撇嘴:“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凌游却笑道:“今天你好好表现,小昀带女同学去,把握住机会,万一哪个小妹妹不开眼看上了你,你这老大难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一听这话薛亚言瞬间来了精神:“是吗?那今天必须我买单,谁和我抢我和谁急。” 两人吃过早饭,就一起出了门,薛亚言坐公交去上班,而凌游打了一辆车去了余阳市的郊区,来到了一个别墅区后,凌游付钱下了车,在和门口保安打了招呼后,就坐着保安的摆渡车来到了一个独栋别墅门口。 他深呼了口气,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女人,见到门口的凌游后,她激动的拍手笑道:“是小游啊,快进来。” 凌游打了个招呼:“谢阿姨,好久不见。” 谢阿姨把凌游请进门后,给他拿了双拖鞋:“是啊,你上次来还是过年的时候呢,一晃大半年了。” 凌游朝里面看了看:“魏爷爷呢?” “在楼上书房呢,快上去吧。” 凌游点了点头,便上了楼,此刻书房里坐着一位白胡子老头,正在写着书法,只见笔锋苍劲有力,浑然天成,当听到门外的动静后他问道:“谁来啦?” 凌游走到书房门口笑道:“魏爷爷,是我。” “是你这猴崽子,怎么也没提前打个招呼。” 白胡子老头名叫魏书阳,乃是凌游的爷爷凌广白的生前好友,退休前是中央保健局的中医专家,与凌广白是几十年的知己好友。 魏书阳放下手中的毛笔道:“坐吧,自己倒水喝。” 凌游笑着坐了下来:“魏爷爷的书法写得越发好了。” 魏书阳也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字:“有没有比你爷爷写的好。” 凌游尴尬的笑了笑:“魏爷爷,您这不是给我高考呢吗?” “这个老家伙都死了,你就不能可活着的奉承奉承吗?”魏书阳气的捋了捋胡子。 凌游听后也不生气,这要是别人,张口就这样说自己爷爷,他可能早就恼了,可魏书阳与自己爷爷的关系,非同一般,生前两个老顽童就各自嘴上不饶人,他都已经习惯了。 但凌游还是笑道:“你们两个人的字,各有各的风格,我爷爷的字里更多的是大道化简,而您的字里却包罗万象,没法放到一起评价的。” 第31章 魏书阳撇了撇嘴笑道:“滑头。”但是接着又叹了口气:“哎...这个老家伙就是脾气太暴躁,个性太强烈,一辈子都受不得一点委屈,把面子看的比命都重,要不然也不会落个那样的下场。”然后又一指凌游:“你呀,都是被他带的,太有个性,认死理,再这样下去,我真怕你步了他的后尘。” 凌游低头说道:“我爷爷认为那样的人生值得,那便是他最好的归宿了,至于我,也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的,人总要为了点什么活着不是吗。” 魏书阳喝了口茶,哼道:“他活了一辈子,临老临老选择退隐,那是他的选择,可你年纪轻轻的,又有如此天资,不应该埋没在那小山村里的。” 凌游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魏书阳总是觉得爷爷的选择是错误的,尤其是为自己的事,两个人曾经没少争吵,可双方都有自己的道理,各执一词,凌游也并不觉得谁说的不对,他也很纠结,所以更多的是回避此事。 但要是说起凌广白和魏书阳,那就得从他们年轻时说起了,这其中也包含着凌游的身世。 凌广白本不姓凌,而是姓林名原,与魏书阳在革命时期就是好友,中央保健局刚成立不久,就成了第一批专家,可就在一位老首长重病的时候,凌广白拿出的方案被采纳,但当时局里的一个领导,觉得下药太猛,就擅自减了药量,最终导致那名老首长没有得到救治便病故了,可那名领导怕自己受批评,就把一切的事情都推到了凌广白的身上,让他背了个一个大处分,并且要求他在全局的会议上公开检讨,脾气暴躁的凌广白哪能受这委屈,一气之下离开了保健局,做起了云游四方的游医,也正是在做游医的路上,捡到了襁褓中的凌游,他年轻时结过一次婚,可妻子在抗战中不幸身亡,凌广白是个重感情的人,也没再续弦,当捡到凌游的时候,他觉得是上天给他留了个后,便收养了这个孙子,打算把一身医术都传给凌游,也包括他祖传的“林九针”。 但有了孙子,也能继续再走下去了,就留在了扶风县的云岗村落了脚,开了一个小医馆:三七堂! 而凌昀,是他上山采药的时候,当时四岁的凌游发现的襁褓女婴,凌广白随即也将这女孩收留,认了孙女,并也传授她医术,不可思议的是,这一男一女两个弃婴,在医术的学习上一个比一个的有天赋,这也是让他晚年得十几年里最欣慰的时光,魏书阳在退休后,得知了凌广白的隐退之处,便也来到了江宁省养老,从而也把凌游和凌昀当成了自己的孙子孙女般对待。 可相比凌广白不同的是,魏书阳觉得凌游兄妹天资卓绝,应该去走到更高的舞台,做更大的事情,而凌广白却因为自己曾经的遭遇,只希望这兄妹两个安稳一生,不受世俗的迫害,用自己的医术救治更多的人就好,所以两个人也没少为了此事争吵。 魏书阳沉默片刻又问道:“听说,你救了秦卫山?” 凌游听后回道:“恰巧遇到,不是什么大病。” “这是个难得的机遇,你要把握住。”魏书阳说道。 见凌游没有说话,魏书阳又叹了口气:“你爷爷是个医痴,他这辈子只醉心在医术和草药身上,尤其后半辈子,已经与社会和时代脱了节,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有更远的路要走,你终有一天会明白,救一个人只是小善,而用你的所学能救一方人,才是大善。” 第32章 凌游点了点头,他又何尝不懂这些道理。这也是他最为纠结的地方,爷爷在生前给自己灌输的理念就是不做出头鸟,做个太平医。可自己是个孝顺的人,虽然也不甘于此,但还是不想违背了爷爷的叮嘱。 “我知道了魏爷爷,我会考虑的。” “能呆几天?”魏书阳问道。 凌游答道:“这两日就回去了,小昀恰好开学,正好来送送她,也来看看您老。” 魏书阳站起身:“吃了午饭再走吧,告诉那丫头平时多来看看我,没良心的小东西。” 凌游撇了撇嘴,心里笑道:她倒是想来看您,可每次来,您都喋喋不休的和她说您孙子魏硕多好多好,铁了心的想让凌昀给您当孙媳妇,她哪还敢来啊。 今天的京城,雾溪山干休别墅的徐家,来来往往祝寿的人络绎不绝,别墅的一楼客厅,几个老人坐在沙发上,正首的正是今天的寿星徐老,徐天辉,年轻时指挥千军声名大噪,解放后又在军中担任要职,与秦老还一起搭过班子,而在他一旁坐着的正是秦老,右侧沙发上坐着的两人,一个是吴老,退休前从一方大员,又进入院里,任过两届副总理,另一个何老也是从中央要职退下来的,以及其他几位老领导就不一一细表了。 客厅里还站着很多晚辈们,有几位老人的儿子女儿,包括一些孙辈,这其中就包括秦老的那位侄孙女秦艽。 这时徐老笑呵呵的手持一根拐棍说道:“本想着就咱们老哥几个聚一聚,没想到还把这些后生们惊动来啦。” 秦老扫视了站着的这些晚辈们一眼说道:“他们有这份孝心,是好事。” 何老戴着一个很厚的黑边眼镜,凑近了些拍了拍徐老的腿说道:“要不是你过寿,我们家那两个猴崽子,都快一年没见到影了。” 吴老也呵呵笑了两声:“是啊,雾溪山很久没这么热闹了。” 这时的孙辈里,一个头发留的很长,身材瘦高的年轻男子走到了秦艽的身边说道:“艽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好久都没见到你了。” 秦艽见到此人,脸上难掩的嫌弃表情:“曹云飞,咱俩很熟吗?别叫的那么亲近。” 这个名叫曹云飞的,乃是军委一名退休的老首长曹老的孙子,曹老虽说在军里的地位不如秦老和徐老等人,而且一直担任政治工作,但其儿子也就是曹云飞的父亲,现在也是在京城的某部担任副职领导,所以家族实力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曹云飞闻言非但没有生气,而是又往秦艽身边凑了凑:“你二爷爷和我爷爷几十年的革命友谊,咱们不是应该更亲近些吗?” 秦艽可不惯着他的毛病,他知道这个曹云飞是京城衙内圈里有名的花花公子,所以对他的印象很不好:“他们是他们,你和我可没那么多友谊,我劝你放尊重些。”说完对他翻了一个白眼后转身走了。 而这时另一个年轻衙内走到了曹云飞身边一副看热闹的语气说道:“曹少,吃瘪了?出了名的京城小辣椒,你好端端的惹她干嘛呀?” 曹云飞见有人来看热闹,更觉得脸上挂不住了,看着走远的秦艽咬牙说道:“老子就爱吃辣。” 而那名衙内听后竖起来一个大拇指:“曹少有气魄。”说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33章 而在此时,徐家别墅院外,一辆军牌越野车以及一辆军牌黑色奥迪车稳稳停住,一名少将从奥迪副驾驶上下来,拉开了后面的车门,一个国字脸五十多岁的男人下了车,肩膀上的三颗将星熠熠生辉,进到徐家别墅的院里,众人见到纷纷冲他打着招呼,他也一一点头回应。 刚进屋,秦艽正好站在门口和他碰了个正着,于是瞬间收起了平时大大咧咧的性格,换上了一副乖乖女的表情说道:“大伯。” 此人正是秦老的儿子,秦艽的堂伯,现任总参副总长的秦川柏。 “小艽回来啦。”他淡淡的说了一句,不过没有停留,而是直接朝客厅沙发的位置走去。 “徐叔,祝您福寿延年啊。”秦川柏难得的笑道。 徐老笑着连连点头:“好,好,你说你那么忙,还专程来一趟干嘛呀。” 秦川柏笑道:“再忙也得给您老祝寿啊,最近身体还好吧。” 徐老呵呵笑道:“还好,虽说没有你父亲那么硬朗,但再干十年革命是不成问题的。” 众人听后都笑了起来,秦川柏随后对警卫招了招手,警卫就带着一个卷轴走上前来。 秦川柏说道:“前两天我去了一趟老书记那,他让我把这幅画带给您。” 警卫将卷轴双手捧了起来,徐老的警卫见状也上前和他一起将卷轴打开,只见画面上,一只仙鹤在一棵苍老挺拔的松树前仰头望日,跃然纸上,并附着四个大字:松鹤延年! 徐老看着眼前的画,有些哽咽:“亏着老书记还惦记,如果那些弟兄们也在,能够看看如今的盛世,该多好。” 其他几位老人也都红了眼眶,长长的叹息着,是啊,都是在一起战斗了一辈子老同志,忆往昔峥嵘岁月,如今也都英雄老矣,这份感动又掺杂着对过往种种的缅怀,也都在心中回想起曾经一个战壕里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有的尚且健在,而有的却已经捐躯牺牲,这也是很多老同志不愿意对自己的寿辰大操大办的原因,因为那只会提醒自己曾经的兄弟们已经离自己远去已久。 而在江宁省余阳市魏家的凌游,陪魏书阳吃了午饭后,又聊了一会天,凌游知道魏书阳每天有个习惯,就是下午要小憩一会,所以看时间不早了,于是就提出了告辞。 出门打了辆车,想着去等薛亚言下班,就告诉司机去省医院,可车走到半路,电话突然响了,拿起来一看是麦晓东打来的,便接起来问道:“麦大哥,有什么事吗。” 麦晓东笑道:“凌老弟,你还在余阳吗?” 凌游回道:“哦,在的。” 麦晓东这才说道:“你方便的话来省委一趟吧,尚书记想见见你。” 他之所以没直接说尚远志要见凌游,而是先问他还在不在余阳,就是怕如果凌游已经离开了余阳,那么尚书记的邀请,就会变得很尴尬,你不好让离开余阳的凌游再大老远回来一趟,也不好让尚书记的话掉在地上,所以这说话,还是一件很有艺术性的事情。 “哦?哦,好的,我现在就过去。”凌游先是很惊讶,后来也明白了,一定是麦晓东和尚远志说了自己来余阳的事,而尚远志之所以见自己,也当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秦老,但既然人家领导都叫自己去了,也不能推脱吧,所以也就答应了下来。 第34章 挂断电话,就和司机说不去省医院了,转路去省委大楼。 出租车刚停到门口,就见一名工作人员站在门口左顾右盼的张望着过往的车辆。 见出租车上的凌游下了车,那人就上前问道:“请问是凌大夫吗?” 凌游点了点头:“对,我是凌游。” 工作人员便笑道:“麦主任在等您,您和我来吧。” 两人走过大院,只见一路上的人都行色匆匆的忙着各种事情,挂断一个电话,紧接着又会再接起一个电话,口中说的都是:好的,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您放心等词汇。 坐上电梯,来到了顶层七楼,转过去向里一直走,来到了书记办公室的门口,两人停了下来,可那名工作人员却没有敲响书记办公室的门,而是推开了另一边门牌上写着的省委办公厅综合二处牌子的门,办公室里坐着五六个人,见两人进来纷纷侧目看了过来,又向里走,还有一间办公室,那名办事员敲了敲门,就听见里面麦晓东的声音响起:进来。 门刚打开,此刻的麦晓东正坐在办公椅上拿着一份文件打电话,看到凌游,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又示意那名办事员出去,办事员笑着点了点头,又对凌游点头示意了一下后,便微弓着腰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退了出去。 凌游见麦晓东在忙,也没有打扰,而是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等他打完电话。 几分钟后,麦晓东对电话说道:“好,整改后即刻下发下去,嗯,就这样。” 随后挂断电话,双手合十的起身笑道:“让你久等了凌老弟。” 凌游也起身摆了摆手:“麦大哥日理万机,无妨的。” 麦晓东伸手拿起来桌上的茶叶,一边给凌游亲自泡着茶一边说道:“我每天是服务着上面,又得操心着下面,下面的人没一个让人省心的,看我这头发,还不到四十岁呢,就白了一大片。” 说着将茶杯放到了凌游面前:“坐,尚书记在和下面的一个市长谈话,等会儿结束了,我带你去见他。” 凌游坐下后说道:“不急。”接着又问道:“老夫人的身体怎么样了。” 麦晓东听到这事,坐了下来难掩喜色的说道:“凌老弟,你可真神了,昨晚我回到家,老太太还在睡着,一觉睡到了大天亮,醒来后直说身上松快了不少,吃过早饭后,又喝了你的药,刚刚你嫂子打电话过来还说,什么事都没有了,午饭过后还下楼遛弯去了呢。” 凌游笑道:“那就好,今天还打算打电话问问你的,可怕你忙,我也就没打扰。” 麦晓东一板脸佯装怪道:“和我你还客气什么,以后无论有什么事,尽管打电话给我。” 然后看着端起茶杯喝水的凌游,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今天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尚书记恰好问起我家老太太的身体情况,我也不好隐瞒,就如实说了你来余阳的事,凌老弟你可不要多想啊。” 麦晓东说的是实话,但觉得还是要和凌游解释一番,要不然凌游万一误会是自己为了邀功汇报了他的行踪,那这样的嫌隙一旦出现,以后可就不好再弥补了。 凌游放下茶杯说道:“麦大哥多虑了,我的行踪也不是什么秘密,再说能被尚书记约见,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呢,我又怎么可能多想什么。” 麦晓东也哈哈笑道:“凌老弟心胸豁达,倒是哥哥拘谨了。” 第35章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就听见麦晓东桌子上的那部红色电话响了,麦晓东赶忙走过去接了起来:“书记!” 电话那边问道:“小凌到了吧。” 麦晓东答道:“就在我办公室,我现在带他过去见您。” 对方嗯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麦晓东说道:“走吧,尚书记现在见你。” 于是两人出了综合二处的办公室,麦晓东敲了敲隔壁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进来”的声音后,就开门带凌游走了进去。 此刻尚远志正坐在办公桌后整理着一些材料,看到两人后,指了指沙发的位置道:“小凌,坐。” 麦晓东听没有叫自己留下的意思,就又去给凌游又倒了杯茶水,然后对他笑着点了点头后,就转身离开了。 凌游也没有着急坐下,而是站着等了一会,尚远志片刻后放下了手里的材料,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坐到了沙发上笑道:“云岗村一别,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你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啊。” 凌游看尚远志坐了下来,于是自己也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了:“劳烦尚书记还记得我。” “这次来余阳是办什么事吗?”尚远志问道。 “我妹妹开学,来送她。” 尚远志回想了一下:“哦!我记得你说过,她在咱们江宁医科大学读书,以后也会是我们江宁医疗卫生系统的人才啊,现在国家正在全面建设,我们省的发展也在持续进步,我倒是真诚的希望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能够越多越好啊。” 凌游谦虚道:“多谢尚书记抬爱,为国家出一份微薄之力,自然是我们沐浴在和平时代的年轻一辈应该做的。” 尚远志从桌子上的烟盒抽出了一支烟,将火机拿在手里并没有点燃,看着凌游问道:“上次我和你说,想要保荐你到省里的卫生部门工作,这段时间,你的想法有没有什么改变啊。” 其实之所以尚远志一直在向凌游投橄榄枝,并不是凌游在他眼里有什么经天纬地之才,使得必须要将他放到哪个位置上做一番贡献,而是凌游之前说,他要到处云游,不会在江宁省常住,如果放在一个月前,这么一个赤脚郎中的去向,对于他这个江宁省的大老板来说,当然是无关紧要,纵使你的医术再好,也不过就是个大夫罢了,你去哪与我何干?但现在不同,秦老对这个小子的态度非同一般,听人说,这小子还真把秦老的头疼病治好了,那么只要他能留在江宁省还怕秦老忘了自己吗?所以对于这个小子,哪怕留在自己身边,找个闲职挂起来也行,但是万不可让他离开江宁,如果哪天秦老真的再次用的上他,而他却在别的地方,那这份光,自己可就沾不到啦。 而凌游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这样一位大人物的邀请,尤其是今天和魏书阳聊过之后,他也觉得应该给自己再备一条后路,但现在的他一直在如何抉择上两相为难,于是便和尚远志说道:“下个月是我爷爷的三周年祭日,等我守孝期满,我再做打算吧。” 尚远志见今天凌游的口风有所松动,不像上一次那般坚定的要离开了,他也明白适当的点到为止就好了,哪怕等下个月我再找你聊一次,我就不信你凌游一个小郎中,都被我三顾茅庐了,还不给我面子,于是便笑着说道:“不急,不急。” 第36章 说着点燃了手里的烟,吐出一个烟圈后,他思忖了几秒钟后问道:“最近秦老的血压状况,恢复的怎么样了?” 尚远志其实话里的意思是,你这段时间和秦老联系了吗?但他却不能问的那么直白,于是婉转了一下。 凌游也听出来尚远志话里有话,但他还是如实说道:“老爷子的身份非同一般,我也不好叨扰他老人家。” 尚远志皱了皱眉,心道别人有这样的机会,都使出吃奶劲巴结,你可倒好,难道连个电话都没给秦老打吗? “你既然作为秦老此次生病的大夫,理应对病人负责到底嘛,偶尔询问一下病情和恢复情况,是正常的,不要因为秦老的身份就区别对待,你不是也说,对待病人要一视同仁不是嘛。”尚远志打算敲打敲打凌游。 凌游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但他并不想做别人的枪,人家装上自己就得打出去,所以也没给尚远志一个正面的回应,接话道:“老爷子的身体,周处长有与我交代的。” 尚远志见凌游不提秦老,反而将话头引到了周天冬那里,也就不继续深说了,自己的意思他想凌游应该会明白。 尚远志下午还有一个会议,见该说的话也都提点清楚了,就通知了麦晓东送送凌游。 两人走出省委大院,麦晓东说道:“凌老弟什么时候回去?” 凌游答道:“在余阳也没什么事了,这两天就要回去了。” 麦晓东在凌游的肩膀上拍了拍:“离开前,务必要给我来个电话,我找人送你。” 凌游摆手道:“不用麻烦了麦大哥。” 麦晓东一板脸:“诶,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这点小事还谈什么麻不麻烦的。” 凌游摇头笑了笑:“好,我离开前肯定找你,请你喝酒。” 麦晓东哈哈一笑:“那感情好,昨天没有尽兴,到时候我肯定给你喝趴下。” 两人又玩笑了两句,见有出租车过来,也就挥手告别了。 其实麦晓东本想今天再请凌游吃次饭的,毕竟凌游就在余阳这几天,想把关系再处的牢靠些,但今天自己老板还有两个会要开,结束不知道什么时候呢,索性也就没提,所以才定到凌游离开的时候两人再聚一聚。 一转眼就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薛亚言也快要下班了,于是凌游就来到了省医院。 大医院的情景都是大同小异,无论什么时候,总是人山人海的,场面完全不输给大型商场的人数,只不过医院里的人,都情愿把钱花在商场,也没有人想把自己的血汗钱花在这里,但偏偏讽刺的是,缴费窗口的队伍,依旧排的老长,有多少人此刻包里装着的,是自己一生的积蓄,但马上为了自己或者家人的健康,当排到自己的时候,就要拱手他人了。 凌游乘电梯上了大楼的七楼,来到薛亚言办公室却没见到人,于是就拨通了他的电话,电话接通,那头的薛亚言就急切的说道:“老凌我在急诊呢,忙完联系你。”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凌游被搞得有些发懵,什么情况,自己还一句话没说呢。 但他听对方的语气很急,难免有些担忧,想着自己左右在他办公室等着也是等着,不如去看看。 江宁省医院他来过几次,大概也都知道位置,所以很快就到了急诊大楼,刚上到二楼,就听见走廊里吵吵嚷嚷的,仔细一看,一群医患家属将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围在了中间,薛亚言也正在其中,耐心的和这些人解释着什么,看到这个情形,凌游不禁皱眉,于是便快步走了过去。 第37章 刚走近便听清了他们在说些什么,只听一个瘦高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大声喊着:“你们都是些什么医生,我儿子送来这么久了,就给这么晾着,快半个小时了,你们医院安得什么心?” 而这时一名急诊医生解释道:“我们现在医生实在有限,刚刚又送来两伙车祸的患者,根据从重处理的原则,就先让您儿子等一等,你们别着急嘛。” 而另一个壮汉家属一脸的络腮胡子,吵吵嚷嚷的骂道:“他娘的,从重处理,那就不讲先来后到了?我侄子的胳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医院我都给你们砸了,信不信?” 说到这,凌游才侧目看了过去,角落的长椅上确实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在一个女人的怀里嚎啕大哭着,左臂无力的耷拉在椅子上,而那名女人应该就是孩子的母亲,此时也心疼的掉着眼泪。 这时那名医生急的满头大汗,在急诊总是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可今天这个小男孩的家属来的太多了,而且各个凶神恶煞,连解释都不听,于是就焦急的说道 :“这样吧,先带孩子先去拍个片子。” “拍片子,等片子出来黄花菜都凉了,现在就治。”那壮汉怒目圆睁的对着那名医生吼道。 那医生身高不高,又很瘦小,哪经得起这样的吓唬,说话都有些哆嗦了:“那...那...那你想怎么样嘛?不拍X光片,我也不清楚孩子的详细情况,没办法治啊。” 那孩子的父亲也不是善茬:“要你们医生是干嘛吃的?不拍仪器就不能治病了是吗?现在就治。” 凌游看着现场的情况,简直嘈杂极了,这边小孩的家属将医生们都围住了,而那边还有好几个车祸的患者,重症的已经送进了手术室,而轻症的却在临时病床上疼的嗷嗷叫。 小孩的家属太多了,而医院的保安就那么几名,根本制止不住现在的情况,简直有些失控,薛亚言见这个情形,对着外围的保安喊道:“报警,快先报警。” 而此话不说还好,刚一出口,小孩的家属瞬间急了:“报警?就是报警你们也得把我家小孩治好。” “奶奶的,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是谁,信不信把你腿打折了。”那壮汉也恐吓道。 凌游此刻也觉得这些家属也真的有些无理取闹了,你们把医生围起来,谁给你家小孩看病呢,光顾着耍自己的威风了,反而本末倒置,忘了自己来医院是干嘛的啦。 但也趁着这时,没有人理会一旁长椅上的孩子,于是凌游就走了过去。 “您好,我也是一名大夫,能和我说说,孩子是怎么受的伤吗?”凌游走到女人和小孩的身边,对小孩妈妈询问道。 小孩妈妈闻言停住了哭泣,但脸上还挂着几颗清泪,与那几人不同,妈妈肯定更多的是心疼自己的孩子,见有大夫问病情,她也没什么多想的,于是回答道:“在家里玩的时候,从二楼掉了下来,手臂磕到了一楼的茶几上,大夫,这是骨折了吗?” 凌游听完,又看了看小孩的皮肤上,确实除了胳膊以外,还有几处淤青,显然是摔的,家里如果是别墅或者复式洋房的话,有的栏杆安装的低,或者栏杆之间缝隙较大的话,是会发生小孩子掉落的危险。 凌游又问道:“我方便摸一下孩子的胳膊吗?” 第38章 小孩妈妈有些迟疑了:“他现在不让别人碰他胳膊,应该特别疼。” 凌游表情诚挚的盯着小孩妈妈的眼睛说道:“我会轻一些,不然我也不清楚孩子究竟伤势怎样啊。” 小孩妈妈低头思索了一下,然后看着凌游点了点头:“那你注意一点。” 凌游得到小孩妈妈的允许后,便把手放到了小孩的胳膊上,一处一处的轻轻感受着骨头的位置,可就要结束的时候,小孩子却突然大喊了一声:“啊......疼啊。” 这一喊不要紧,那边吵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两秒,都转身看了过来。 小孩的父亲和那个壮汉叔叔首先喊道:“住手。” 那络腮胡壮汉快步走了过来:“你TM干嘛呢?” 已经了解清楚伤势的凌游看着这名壮汉,面露不悦:“麻烦你说话放尊重些。” 薛亚言也看到了凌游,跻身走了过来:“老凌,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那小孩妈妈解释道:“这名大夫说给小宝看看伤势,好方便治疗,你们都先别激动。” “大夫?大夫怎么没穿白大褂?你个傻女人,不清楚是什么人就让他碰小宝,万一给弄严重了怎么办?到时候谁给负责?”小孩爸爸愤怒道。 而省医院急诊的医生也向薛亚言问道:“薛助理,这人谁啊?不是咱们医院的大夫吧?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薛亚言有些语塞:“哦,他...他是我同学。” 凌游此刻不想和他们争执不休,也没理会他们,趁现场的几人没注意,说时迟那时快,也不顾着哭嚎的小孩,直接拉起他的手,一拉,一送,瞬间完成了这一系列操作,而就在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几名家属和医院大夫还没等说话,就出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现象,小孩子不哭了。 凌游对小孩说道:“小朋友,你抬一下胳膊,看看能不能动。” 话说完,在场的人纷纷都屏息看着小孩的胳膊,而那小孩抽泣了两声后,尝试抬了抬,刚刚还耷拉在椅子上没有反应的胳膊,竟然真的抬了起来。 只不过随后小孩还是哭了出来:“还是疼。” 那名瘦高的孩子爸爸虽然态度稍好了些,但还是焦急的问道:“什么情况,怎么还会疼。你怎么给治的?” 凌游也直起了身,没给那几个男人好脸色:“脱臼,加骨裂,脱臼的胳膊我给安了回去,可骨裂就只能用药治疗啦,一会让医生再给拍个片子看一看,该怎么治就怎么治,这是医院,你家小孩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也是命,不要再耽误医生工作了。” 其实他本来还想给开一个方子,可一是见这病人家属的态度这么恶劣,二也是顾忌自己不是医院的医生,这样不合适,所以也就没提,而且他对自己的手法还是自信的,小孩子只是脱臼加骨裂,并没有骨折,现在的胳膊肯定已经严丝合缝了,后续治疗医院肯定能处理的。 听了这话,那些家属也不吭声了,那壮汉虽然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嘴硬道:“如果你治疗的有什么问题,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凌游并不想和这些人多做纠缠,这样的狠话他也不在乎,而是直接选择了无视他们,径直走到了薛亚言面前:“我先去你办公室等你吧。” 薛亚言此刻一脸感激的看着凌游:“谢了老凌,我再处理一下后续的事,就回办公室找你,晚上去哪吃,你随便挑,我请客。” 第39章 凌游用拳头在薛亚言肩膀处一砸:“要不然也是你请客。”随后没有理会其他人,事了拂衣去,抬脚便走了。 薛亚言此刻见小孩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也就扳回了自己主场的态度,板着脸又指责了这些家属几句,然后又告诉急诊大夫去给小孩子拍X光片。 几分钟后,吵嚷的人群也随即散了,薛亚言又指挥了一会现场的情况,毕竟还有两伙刚送来的车祸患者和新来的几名其他急病患者呢。 就在一切妥当,恢复了正常秩序后,薛亚言刚要回自己办公室,那名急诊的骨科大夫带着一张X光片走了过来,还没等站稳就说道:“薛助理,你那位同学是什么来头啊,你看这片子。” 薛亚言接了过来对着头顶的灯光看了看,那名大夫接着说道:“脱臼的骨头接的严丝合缝,就连骨裂的地方都被接的如此吻合,后续咱们就只需要给做康复治疗就行了。” 见这位大夫这么说,薛亚言也昂首骄傲道:“哎,意料之中,没什么可惊讶的,他的本事我还是有数的。” 那名大夫笑道:“这样的高手,薛助理不和院领导申请申请,聘到我们这来工作吗?” 薛亚言瞬间无言以对,心道,那是我能说了算的吗,从他大学毕业到现在,想留他凌游的医院还少吗,谁留的住他啦? 于是也便打了句哈哈:“啊,再说再说,你先忙去吧。” 薛亚言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凌游正拿着一本他书架上的医书翻着。 “老凌啊老凌,又给我长脸啦。”薛亚言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用手指了指凌游笑道。 凌游将书放下,又看了看手表说道:“我给小昀打过电话了,她们已经出发了,我们也走吧。” 薛亚言刚脱下大褂换上自己的衣服:“你们兄妹俩是多着急宰我一顿啊。” 凌游笑了笑,朝门外走了出去:“少废话,今天好好让你出出血。” 薛亚言也赶紧跟上,两人一道出了医院。 打了一辆车,去了凌昀电话里说的一家饭店,刚到门口下车,薛亚言张大嘴巴看向了眼前金碧辉煌的欧式建筑,写着维曼克国际酒店牌子的大楼说道:“你们还真瞧得起我那点工资。” 凌游笑着将胳膊搭在了薛亚言的肩膀上说道:“我们兄妹俩还没打算把你那点老婆本都吃光了。”说着用手一指维曼克酒店左边的一家“余阳特色烧烤”的门店:“小昀选的是这。” 薛亚言瞬间呼出来一口气:“吓死我了,快走,今天随便点啊。” “那点出息。”凌游摇头笑道。 刚刚进到烧烤店屋里,就看到了凌昀和她的两个女同学梦梦和诗雨在有说有笑的坐在离门不远的座位上。 因为她们的方向正对着门,所以在那个叫梦梦的女孩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刚刚进屋的凌游和薛亚言两人。 “你哥来了。”梦梦说道。 凌昀两人听到也抬起了头,凌昀站了起来摇手道:“哥,在这。” 凌游两人看到她们后就走了过去:“点菜了吗?” 凌昀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看着薛亚言说道:“请客的还没来呢,我们哪能先点菜呢。” 薛亚言一脸苦笑:“姑奶奶,你别这么看着我好不好。” 凌游知道自己的妹妹只有在自己面前是个温顺的小猫,而在其他人面前可是古灵精怪的很,于是用食指一点凌昀的额头说道:“好好和你亚言哥说话。” 第40章 凌昀噘着嘴“哦”了一声,又听凌游介绍道:“这两位是小昀的同学,梦梦和诗雨,我没记错名字吧。” 梦梦和诗雨也是两个很单纯真性情的女孩,所以才能和凌昀玩的很好,听到介绍她们,所以也站起了身:“凌游哥,没记错。” 凌游又接着介绍道:“这个是我的大学同学兼好哥们,薛亚言。” “哦哦,亚言哥好。”梦梦和诗雨也大大方方的向薛亚言伸出了手。 薛亚言别看平时圆滑没正行,但和陌生的女孩见面,尤其还是这种小妹妹,他还是很正经的,所以也很绅士的伸出手与两个女孩浅浅一握。 几人就算正式认识了,凌游和薛亚言坐在一边,三个女孩坐在另一边。 凌游将桌上的菜单推了过去:“你们点自己喜欢吃的,既然是小昀的好朋友,也就和我自己的妹妹没什么两样,不要拘谨。” 两个女孩听后也就笑着拿过了菜单,简单点了些烤串,凌昀也选了几样自己喜欢吃的,然后又把菜单推到了凌昀和薛亚言这边,薛亚言看了看三个女孩子点的,几乎都是女孩爱吃的食物,于是在菜单上大笔一画,点了很多肉串。 然后看着凌游问道:“喝点?” 凌游也不含糊:“两箱啤酒。” 凌昀闻言也说道:“我们也要喝。” 凌游自然知道自己妹妹的酒量,从小就和爷爷练酒量的角色,可顾忌那两个女孩,所以就说道:“少喝点可以。” 凌韵哼道:“小瞧人。” 那两个女孩也附和道:“就是。” 凌昀随后说道:“三箱吧,我们少喝点,明天还要上课呢,我们三个喝一箱。” 薛亚言也出言阻止道:“这,太多了吧。”然后也看向了那两个女孩。 如果只是凌昀要喝酒,他自然是不会阻止的,因为他是最知道凌昀酒量的,还记得凌昀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凌游带他回凌家,三个人喝酒,凌昀把他喝的不省人事,第二天睡了一天,可人家凌昀呢,一早起来,背起书包跟没事人似的就上学去了。 于是凌昀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个NO的手势:“不要质疑她们,你们也不想想,能和我凌昀做好姐妹的,酒量会差吗?” 薛亚言听后又看向了凌游说道:“她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啊。” 凌游无奈笑道:“那就三箱。” 随后几个人闲聊几句的功夫,酒就已经搬了上来,凌昀给几人都启开了酒,拿着酒瓶往前一伸手道:“第一瓶两开啊。” 两开,也就是第一瓶酒,两次举瓶后就要喝光。 梦梦和诗雨两个女孩也笑道:“妥妥的。” 薛亚言看着凌游哈哈笑道:“我昀姐还是这么猛哈?” 凌游也打趣道:“那你可注意点,像她这么猛的,今天还有两位呢。” 几人都笑了起来,五个酒瓶碰到一起后说了句:“干!”就都仰头大口喝了起来。 多年以后当凌游想起这段时光的时候,他都会不自觉的嘴角上扬,因为往后的他,再也没有这么肆意潇洒的像个寻常青年般一直过起这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几人酒量都很好,所以喝了五六瓶后都像没事人一样,由于要聊天,不能一味地拼酒量,所以喝的不是很快,说说笑笑着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外面的天也都全黑了。 就在这时,烧烤店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四五个看起来就喝醉了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瘦高男人,身后还有两个男人很胖,穿着短袖的胳膊上满是纹身,以及一个黑脸壮汉。 第41章 开门的动静很大,很多人都下意识侧目看了过去,凌游他们也不例外,转头看了一眼,然后也没在意,继续聊着天。 这时那名瘦高男人醉醺醺的喊道:“老板,五十串大腰子,其他的,菜单上有的一样来二十串,再来十箱啤酒。” 老板是个看着就憨厚的中年男人,他也见惯了喝醉的人,所以朝几人走了过去:“兄弟,这是喝完一场了吧,我先给你们砌壶茶解解酒。” 老板是好意,可这几人明显没有领情,一个满是纹身的胖男人骂骂咧咧的道:“你听不明白普通话是吗,我们陈少让你上酒就上酒,费什么话啊,又不是不给你钱。” 老板听了也没生气,而是耐心的解释道:“我知道几位兄弟不差钱,我就是关心一下。” 那个被叫做陈少的瘦高个男人也醉醺醺的说道:“快上酒,别惹我不开心。” 老板见自己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也不和几人多话了:“得,我现在就给你们搬酒。”说罢又告诉了服务员按照他们的要求通知后厨烤串。 大多屋里的客人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可心里都对这几人产生了一丝厌恶,觉得他们太没有礼貌了。 凌昀也皱紧了眉头,看了他们一眼后就转过了头。 但是在等酒的时候,那几个人大声地说笑着,嘴里也大多都是污秽不堪的话语,这让很多客人有些听不下去,但看几人都不是善茬,也就想着惹不起总能躲得起吧,所以不到十几分钟的时间,客人们陆陆续续走了三四桌。 但那几人也丝毫没有收敛,还是大声的吵嚷着,此时突如其来了一个声音说道:“朋友,小点声,大家都在吃饭呢。” 凌游他们听到声音也看了过去,说话的是自己右前方一个桌上的三十几岁穿着一件衬衫的男人,他们桌上有六个人,三男三女。 听到这话,那几个男人瞬间收起了笑容,一脸不屑的看了过去,瘦高陈少嚣张的说道:“没办法小声,受不了你就滚。” 那个出言制止的衬衫男人当然也是有脾气的,听言就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呢?” 而那个陈少还没说话,同行的那个黑脸男人先站身走过去两步:“你和谁说话呢,是不是没挨过打啊?” 衬衫男人同桌的人显然都是他的朋友还有他的女朋友,见要发生冲突,想着和这几个醉鬼真起了冲突不值得,所以赶忙按住了衬衫男人,一桌的另一个女人圆场说道:“咱们也吃的差不多了,走吧。” 其他同伴也点头道:“走,咱们换地方。” 可见对方让步,反而让陈少一伙人气焰更加嚣张了起来,另一个纹身男也站了起来:“往哪走啊,别怂啊,刚刚什么意思啊。” 衬衫男人同桌的人显然不想和他们有所纠缠,所以一个男人开口道:“没什么意思朋友,我们先走啦,你们继续喝着。” 可这种一再让步,陈少一伙显然不买账,喘息间,几乎除了陈少自己,都站了起来朝衬衫男他们走了过来。 黑脸男指着那名衬衫男说道:“想走可以,给我们陈少道歉。” 衬衫男也忍不了啦,要挣脱朋友过去,可自己的朋友却牢牢抓住了他。 这时衬衫男的女朋友开口道:“别欺人太甚了,我们走还不可以吗?” 可就在这时,那名黑脸男突然一脸凶相的一把抓起了衬衫男人女朋友的头发恶狠狠的说道:“我就欺你怎么啦?臭娘们。” 第42章 这一幕的发生,可让在场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就连凌昀和梦梦诗雨都将身子离开椅子要站起来。是啊,欺负女人,属实有些过分了。 衬衫男见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挣脱了朋友一拳就挥了过去,正打中黑脸男的头上,那陈少一伙人见状哪能无动于衷,瞬间两桌人的大战一触即发。 凌游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说了现场情况和具体地址后,挂断电话后又对凌昀她们三个女孩说道:“小昀,让你亚言哥送你还有梦梦诗雨先回学校吧。” “我不走哥,他们太过分了,我要亲眼看他们被警察抓走。”凌昀此刻脸上全是愤怒。 诗雨和梦梦也是攥紧了小拳头,看着眼前几人打斗的一幕。 而这边打斗的两桌人,高下立见一看便知,明显衬衫男一桌都是普通上班族,何况还有三个女人,哪能打架打得过这伙壮汉们。 这时黑脸男手迟迟没有松开衬衫男女朋友的头发,而是将桌上的酒瓶餐盘等物都顺手抓起了砸在了那女人的身上。 当看到黑脸男子这样残暴的殴打女人时,凌游看不下去了,起身想要去制止他们,可自己刚迈步,就见一个酒瓶从自己眼前飞了过去,然后眨眼间在那黑脸男头上炸裂开来。 凌游转身看去,扔酒瓶的正是自己的妹妹凌昀。 此时她已经冲了出去:“都住手,女人都打,你还还是男人吗?” 梦梦和诗雨也没怕,跟着凌昀也走了出去,站在凌昀身后也附和道:“是啊,再怎样也不能打女人啊。” 对方的激战,在那个酒瓶开花后,停了下来,黑脸男也松开了抓住衬衫男女朋友的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头,看着凌昀骂道:“小娘们,你敢打我,等会老子把你带走让兄弟们玩死你信吗?” 一直没动手,坐在那微眯眼睛看热闹的陈少这时也站了起来:“小娘们下手还挺狠,把她们三个都带走,晚上大伙尝尝鲜,看起来都像雏呢。” 一句句话,钻进凌游的耳朵里,让他怒火中烧,于是他走过去将凌昀三人护在身后,死死的盯着那个陈少问道:“你说什么?” 陈少看又有人站出来,依旧保持着嚣张,重复自己刚刚的话:“我说,今天晚上........” 话还没说完,只见凌游一个健步就冲了过去,以很快的速度踩着一个凳子就跳到了陈少的面前,瞬间用左手抓住陈少的后脖颈,右手从腰带处拔出了一根0.5毫米粗,半寸长的针灸银针抵在了陈少右眼球的位置。 “我再给你个机会,你敢重复一遍吗?”凌游冷声说道,那一字一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刺进了那陈少的心里,让他有一种莫名的钻心般胆寒。 他想挣脱凌游,可发现根本动弹不得,感觉自己已经浑身都酥麻无力了。 其实凌游抓着他脖子的手,不是随意抓的,而是有三根手指都掐到了他后颈处的三个穴位上了,这三个穴位同时被掐住,纵使你是大力士,也会全身瘫软,动弹不得一分。 陈少吞了口口水,紧张的盯着那根抵在自己眼前的银针,他现在很不确定,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把那根针刺进自己的眼睛里,所以迟迟没敢吭声。 现场的其他人也被这一幕看的愣住了,直直盯着他们两个。 第43章 这时凌昀三人走了过去,将那桌的三个女人扶到了一边,薛亚言见她们都受了伤,头上也在出血,就赶忙走到了收银台的位置,问此时已经吓坏了的老板道:“你这有没有急救箱?” 老板磕磕巴巴的点了点头:“啊...有...有....有的。” 随后就在收银台里翻找了片刻拿了出来,拿到急救箱的薛亚言快步回去,给那几人处理伤口。 而陈少一行的几个壮汉也回过了神,不再理会其他人,而是看向了凌游恐吓道:“你把陈少放了,要不然我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凌游转头看了过去:“哦?是吗?那你们想不想知道,你们的陈少会怎么死啊?” “闭嘴,我TM还不想死呢。”陈少不能拿凌游怎么办,而是朝着自己的同伴恨骂道。 然后又拿出了服软的语气向凌游说道:“兄弟,你看咱们也无冤无仇的,都是误会,放了我,我们现在就走。” 凌游皱眉冷笑道:“走?你们惹了这么大一场乱子,说走就走啊,我已经报警了,等着吧。”然后把银针朝他眼睛又抵近了一些:“你们几个要敢动一下,我就让你变瞎子。” “好好好,我们都不动,你别失手真伤到我。”陈少看着那个已经让自己眼球有寒意的银针,都带了些哭腔。 凌游心道,放心吧,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失手两个字。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五六分钟,店门又被打开了,只见几名民警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矮个子的三级警督,一进屋他看到如此狼狈的场面,就不禁皱眉,可当看见凌游正控制着那陈少的场景时候,他一把拿出了腰上的警棍指了过去,厉声喝道:“放手。” 凌游见警察都到了,犹豫了两秒就松开了掐住陈少脖子的手,同时也收起了那根银针。 可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却在下一秒发生了。 只见那个陈少脱离了凌游的控制后,大步朝几名警察跑了过去,边跑还边喊道:“马叔,给这群不长眼的都抓起来。” “马叔?” 在场的除了那陈少一伙人还有几名警察没有吃惊以外,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其实如果说起这陈少身份,也就知道为什么他朝这个矮个子警察叫叔了,这姓马的警察是管辖这一片的派出所副所长,名叫马健涛,而这个陈少的父亲,乃是管辖马健涛所在派出所的分局局长,按照向下管一级的规定来说,陈少的父亲,是马健涛实打实的顶头上司。 所以说在这一亩三分地,陈少是嚣张惯了的,而马健涛为了讨好上司,也只能每次都无奈替他擦屁股,谁让人家是自己领导的儿子呢。 就在刚刚报警中心将报警信息传到自己派出所的时候,马健涛就猜出了八九不离十,又是陈少这小子,所以他才亲自带队出来了。 这时候,马健涛清了清嗓子道:“今天,闹事的所有人,都和我回所里配合调查,现在就带走。” 在配合薛亚言帮着衬衫男那桌人处理伤口的凌昀等三个女孩也听出了那声“马叔”的含义。 于是凌昀开口质问道:“闹事的是他们,我们是受害者,凭什么带走我们?” 马健涛沉声喝道:“他们我也要带走的,你们也是案件有关人员,一样都要配合调查的。” 而那陈少跳着脚说道:“你个小娘们还敢叫冤,老黑的头就是被你砸的,抓起来判你个十年八年的都正常。”然后又冲着马健涛说道:“是吧马叔。” 第44章 马健涛清了清嗓子,心道这就是自己领导家的儿子,这要是自己儿子这般智商,自己早大嘴巴抽过去了,你现在攀什么关系啊,等把这些人带到所里之后,不是我说他们是什么罪名就是什么罪名了吗,我难道还能不替你出头吗?现在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吗? 此刻凌游已经看清了眼前的情形,他虽然不知道这个陈少和这名警察究竟是什么关系,但也明白这些民警肯定是会偏向陈少那一伙人的,如果被对方带走,那是非黑白就不一定能不能说的清楚了。 他自小就云游行医,早早的走入了社会,并不像妹妹他们这些还不经世是小孩子一样相信这个世界非黑即白,这个时刻,他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无力感,这种无力感是任他医术再高明也无法打破的。 他清楚的知道,如果只是自己被带走倒还好,但其他人不行啊,凌昀、梦梦、诗雨还是学生,如果留下案底,肯定会影响未来的人生,薛亚言好不容易才爬到了省医院副院长助理的位置,如果因为这场无妄之灾受到影响他会更加过意不去。 这时他想起了一个人,可他在斗争,在与自己的清高与淡薄做斗争,但在内心中挣扎良久后,他还是败给了现实。 这时两名民警已经控制了薛亚言和凌昀等人,也有一名民警正朝自己走了过来,凌游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在联系人里找到了“麦主任”的号码拨了过去。 可电话的“嘟嘟”等待音响了很久,都没人接通,民警也到了他的面前,凌游只好将手机又放回了口袋。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那名民警语气中没有丝毫情感,用一只手攥住了凌游的胳膊。 副所长马健涛见所有人都已经被控制了起来,大手一挥说道:“带上车,收队。” 几人分别被带到一辆警用轿车和两辆警用面包车上,出来时,大家也都亲眼看见那名陈少并没有民警控制他,而是自己大摇大摆的和马副所长坐上了最前面的警用轿车上。 而凌游等人被带到了后面的一个面包车上,由两名民警押车,其他参与在这个事件里的客人被带到了另一辆。 上车后,薛亚言小声的问道:“老凌,怎么办?”薛亚言此刻虽然表面很冷静,但内心也有些慌了,他是混体制的,自然也看清了这件事情背后的关系,知道他们显然是碰到钉子了。 凌游此时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乱了阵脚,这时候只能祈祷麦晓东能看到电话,给自己回拨过来了。 可一路不到十分钟的车程,电话始终没有响,就到了余阳市山门区的长宁路派出所门口。 车子在院里刚停稳,从派出所里就又出来了几名民警,将他们带了进去。 来到了留置室,一名民警端着一个小箱子,语气强硬的对他们喊话道:“把身上的手机,金属物品都拿出来放到这个箱子里。” 凌游在拿出手机的时候看了一下来电通知,见麦晓东还是没有给自己回电话,于是又拨了过去,可前面的人已经将自己的随身物品放好了,已经排到自己的时候,电话还是没有被接通,他心里的一丝希望破灭了,只能也将自己的手机交了上去,希望接下来能够见招拆招,化险为夷吧。 第45章 这一出突如其来的闹剧从发生到结束,过了很长时间,现在已经到了夜里九点多。 在京城的雾溪山,已经睡了的秦老,房间门突然被人敲响,戎马一生的秦老,虽然年纪已经大了,但警觉性很高,门刚被敲了一声,他就睁开了眼睛,打开了床头的台灯,然后说道:“进来。” 听到声音后,门外的警卫周天冬走了进来,面带一丝慌张的说道:“首长,徐老病危,此刻正在抢救。” 听到这个消息,床上的秦老赶忙掀开被子下了床:“你是说天辉?” 周天冬点了点头:“是徐老,现在保健局的专家和京城医院的医生都在徐家,徐强院长打电话过来,怕您见不到徐老的最后一面,所以......” 周天冬其实已经接到电话快十分钟了,可他纠结了很久,要不要告诉秦老,如果不告诉秦老,徐老万一真发生了意外,他肯定会被处分,但如果这个时候通知了秦老,他怕万一秦老接受不了这个消息也有个什么闪失,可时间不等人,他还是只能选择通知秦老,如果这个消息没有传达,秦老不能见上自己老战友的最后一面,也肯定会遗憾余生。 果不其然,周天冬的话音刚落,就像一块千斤巨石般砸中了秦老的心脏,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偷停了两秒,秦老不愿意接受自己为数不多的战友兄弟再离开自己的事实。 此时只觉得头晕目眩,竟又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周天冬见状心中大骇,赶忙上前扶住了秦老:“首长。” 秦老低头摆了摆手,良久后才恢复了情绪:“给我拿衣服,现在就去徐家。” 而雾溪山的徐家,此刻正紧张的给徐老做着抢救工作,徐老徐天辉的儿子,现任高法副院长的徐强站在徐老卧室的角落处看着医生在为自己的父亲抢救,他不敢上前妨碍,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的祈祷父亲的生命能有转机,他强装着冷静,但心里却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人生就是这般无常,上午才高高兴兴的为父亲过了寿辰,晚上就突然发生了这样的情况,这是纵使身居高位的徐强,也无法接受的,这种情感,无关职务高低、权利大小,是世间所有父子间最平常的情感。但与此同时徐强心里也清楚,徐老在,家里的天就在,而一旦父亲离去,这个家的天也就随之倒塌了。 这时徐家一楼的客厅里,或坐或站的来了很多徐家的后辈,当秦老进来后,他们都起身迎了过来,徐强的夫人首先快步上前道:“秦伯伯,您来了。” 秦老紧锁着眉头,看向了徐老的卧室方向问道:“天辉现在状况如何?” 徐强夫人低头抽泣道:“不是很好,刚刚保健局的医生已经给下了病危通知。” 秦老的心又咯噔了一下:“我能进去看看吗?” 徐强夫人赶忙说道:“徐强也在里面,秦伯伯我带您进去。” 秦老踏步就朝卧室走了过去,徐家的后辈们也想去看看情况,于是也跟在身后,可卧室门打开后,徐强夫人只让秦老走了进去,把他们都挡在了门外:“我们都在客厅等吧,别妨碍医生救治。” 大家各个都泪流满面,但他们也知道进去只会添乱,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就听了徐强夫人的话又回到了客厅。 秦老一进卧室,一旁的徐强才回过了神,快走近步迎了上去,拉住秦老的手,一滴泪竟从他的眼睛里夺眶而出:“秦伯,惊扰您了。” 第46章 秦老看了看病床上正在被抢救的徐老,先是叹了口气,然后又仰起头立眉说道:“枪林弹雨都走过来了,阎王和小鬼要不了他的命。” 之后看到了正在指挥抢救的保健局副院长黄思文以及京城医院的副院长张文华,秦老问道:“情况怎么样?” 两人听到了秦老的声音,也赶忙走了过来,黄思文率先说道:“徐老的心脏本就有大量积液,始终未能排除,今日可能也是情绪比较激动,致使心包炎的病症加剧,现在心包积液已经导致了呼吸障碍,心包发炎又诱发高热从而晕厥,现在徐老全身大面积水肿,情况很不好。” 秦老皱眉小声喝道:“你别和我说那些术语,我听不懂,你就告诉我怎么治能保住命。” 黄思文一时语塞,他有想法知道怎么治,可这个办法是不可行的,因为没有人能达到这种治疗手段,所以一时间他不知道怎么去说。 京城医院的副院长张文华见黄思文不说话了,自己思索了一下说道:“如果按照西医的方案,首先需要手术将徐老的积液抽出,并且配合消炎,但徐老现在的身体情况,上了手术台我怕,下不来。” 张文华说完这段话,只觉得汗都打湿了后背,他当然知道秦老和徐强不可能想听到这样的结论,但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徐老八十几岁的年纪了,加上早年打仗时候落下的病根,身体根本支撑不住一台高风险的手术,他也只能实话实说。 秦老又看了一眼病床上呼吸困难的徐老后,接着问道:“那现在呢?能为他做什么?” 张文华低头无奈的回道:“现在我们只能为徐老多争取些时间。” 秦老在原地踱了几步,然后又转头看向黄思文又问道:“就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吗?” 黄思文犹豫了两秒,还是将保健局刚刚设想出来又被拿掉的那个方案说了出来:“我们倒是设想了一个方案,但是可行性不高,几乎没有。” 秦老被他们吞吞吐吐的样子急坏了,如果不是看徐老还在抢救,不能受到影响,都想大声骂人了。 “什么方案,快说。” 黄思文说道:“用银针引流的办法,将徐老心包的积液引出,因为银针很细,不会像手术那样创面过大,所以会一定程度的降低很多风险,只要将病根问题解决,其他病症就不是难题了。“ 但是说到这,他又叹了口气:“不过,我所知道的,会银针引流的大夫,只有大国手林老以及冯老,但是,冯老已经过世,林老又已经百岁之龄,已经做不到这样高强度的用针啦。” “银针引流?”秦老念叨着这个方案,陷入了焦急的思考。 徐强此刻听到自己父亲还有一线生机,情绪也高涨了几分。 片刻后,秦老突然一拍脑门:“哎呦!怎么把他给忘了,凌九针嘛!” 徐强、黄思文、张文华三人听到秦老的话后齐齐看向了秦老,徐强激动的问道:“秦伯,您是有办法了吗?” 张文华一头雾水,开口问道:“秦老,谁是凌九针?” 黄思文却在心中疑惑道,这个称呼怎么这么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只不过却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秦老自然是想起了凌游,因为凌游的针术他是见识过的,毕竟自己的命都是靠凌游的针给救回来的,所以看向了徐强说道:“我倒是有个大夫可以推荐,不过这个大夫年纪比较轻,我虽然和你父亲关系匪浅,但毕竟你是他的儿子,用不用,你来决定。” 第47章 秦老虽然很想让凌游救回自己老兄弟的命,但一码归一码,毕竟人家儿子还在呢,而且凌游的年纪确实太小了,定是会被人质疑,哪怕是自己推荐的。 如果凌游救回了徐老那当然皆大欢喜,但如果没有救回,一是会对凌游未来的医路有影响,二是徐家人也多多少少会怪自己推荐了这样一个年轻医生,所以他还是要把决定权交给徐强。 徐强此刻也清楚,试一试可能自己父亲还有被抢救回来的希望,但不试,父亲肯定熬不到明日天明了。而且秦老的意思他也明白,若果秦老推荐的医生没有救回父亲,自己自然也不能以怨报德,毕竟如果不是几十年的友情,谁会在这个时候出头担这样的风险。 所以他犹豫片刻后拉起了秦老的手说道:“秦伯,麻烦您了,无论我父亲能不能转危为安,您的这份恩情,我徐家人都没齿难忘。” 秦老既然清楚了徐强的态度,也不啰嗦,用力握住徐强的手,又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后说道:“我们出去说。” 然后又扭头看向了黄思文和张文华严肃的说道:“你们的任务就是务必拖延时间,吊住天辉这口气。” 黄思文和张文华见状立马站直了身子:“放心吧秦老。” 秦老和徐强走出卧室,来到了客厅后,徐家众人都站了起来,一脸担忧的看向两人。 秦老对周天冬招了招手,周天冬就快步走了过来。 “三件事。”秦老说道。 周天冬立马一个立正,拿出了口袋里的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做好记录准备。 “第一,向军委报告,我要让江宁军区派出一辆直升机来京城。第二,得到批复后,给江宁军区司令员顾振山打电话,让他执行此事。第三,告诉凌游,让他务必第一时间登机赶来京城,一会你去向黄思文要病案,让他在路上就做好治疗方案,和凌游说,就当我这个老头子买他一个人情。”秦老认真说道 周天冬记下后,敬了一个军礼,就立刻去执行此事了。 一旁的徐强听到秦老最后一句话时,也不禁心生疑惑:什么人这么大面子,能让秦老需要提到人情二字,要知道,秦老的人情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谁敢要他的人情,秦老平时开开口,谁不是恨不得马首是瞻的积极去办啊。 而此时的余阳市,长宁街派出所,凌游等人还在留置室的铁栅栏里一个一个的等待着审讯呢。 而刚刚收起众人随身物品的箱子里,凌游的手机一遍又一遍的响起了来电震动,看守箱子的民警正在吃着泡面,听到后不耐烦的将箱子放的远了些。 这时另一名民警走了进来,看向留置室里的几人说道:“谁是凌游,到你了,跟我去做笔录。” 凌游听后站起了身,薛亚言和凌昀等人看向了他,凌游挤出来一个笑容又摸了摸凌昀的头说道:“没事。”接着又看了一眼薛亚言等人后就走了出去。 出来以后,被那名民警带到了一号审讯室坐了下来,对面坐着的,正是那个副所长马健涛,以及一个记录员。 马健涛瞟了一眼凌游,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水后说道:“讲述一下事情经过吧。” 凌游便将整个经过说了一遍,听完后马健涛却气愤的敲了敲桌子:“什么叫做正当防卫?什么叫做你出手救人?你这就是恶意对被害人陈伟实施暴力,且杀人未遂,我刚刚得到了其他人员对你的指控证词,以及被害人陈伟的口供,说你用一把锐器要夺人性命,幸亏我们来的及时,才制止了你的犯罪行为。” 第48章 凌游听后,纵使他的性子再沉稳老道,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他知道马副所长会扭曲事实,但没想到会达到如此程度,竟然连杀人未遂的帽子都扣在了自己头上。 “行凶打人的可是你口中的陈伟一伙人,他们呢?为什么不在留置室?”凌游盯着马健涛的眼睛问道。 马健涛脸不红心不跳的又喝了口茶水,接着还吐了两下喝进嘴的茶叶说道:“他们是受害人,身上受了伤,现在在医院接受治疗。” 凌游说道:“我们这也有伤员,为什么不给他们也送去治疗?” 马健涛不耐烦的说道:“定伤自然是有规定的,他们还达不到住院的标准,你如实交代你的犯罪行为就好了,不要说多余的废话。” 这时留置室里凌游的手机就没有停过来电震动声,吃着泡面的民警已经不耐烦了,找出了来电的电话,就挂断了,可还没等自己回去,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名民警又拿了起来,气头上的他顺手接接听了:“你谁啊,别再打了。” 来电的人正是麦晓东,今天尚远志晚上又临时开了两个会,所以他就把电话静音了,等会议结束才看到凌游给自己打了两通电话,于是就回拨了过去,可陆陆续续打了两三遍都没人接,他也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电话突然被接通,可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对面接听的人竟然不是凌游,于是他便冷声问道:“你是谁?这个电话怎么会在你手里。” 民警不耐烦的说道:“我这里是长宁街派出所,你打电话这人涉嫌聚众斗殴,现在正在接受调查,不要再打过来了。”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留下电话那边震惊的麦晓东,他放下了电话,出门就要开车往长宁街派出所去,他需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把凌游给抓了。 一边走,他一边在手机里翻找着市公安局局长杜衡的电话,可还没等找到,电话又响了,他心道:谁啊,这个时间了还打电话添乱。 可看清来电人后,他立马停下了脚步接了起来:“老板。” 来电的人是尚远志,他刚刚开完会回家就收到了秦老警卫周天冬的电话,看到是周天冬,尚远志心里本还高兴着,可接听后,周天冬就说,找不到凌游了,让省里帮忙联系一下,语气很紧张急切,尚远志竟一下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随之心里也是一阵狂跳,他以为是秦老出了什么事呢。 于是赶紧答应了下来,自己会第一时间找到凌游,因为自己下午还约见了他呢, 所以就立马拨通了秘书麦晓东的电话。 尚远志说道:“小麦,你知不知道凌游现在在哪?” 麦晓东突然一愣,怎么?难道凌游被派出所抓走的事,尚书记都知道了?凌游到底犯了什么事啊? “我也是刚刚得知,凌游现在在山门区长宁街派出所呢。” “派出所?”尚远志也很不解。 麦晓东赶忙说道:“我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正在赶往那里去了解情况。” 尚远志此刻严肃的说道:“不管发生了什么,务必把他先带出来。”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京城有人找他,尽快。” 麦晓东当听到了“京城有人找他”几个字后,身上的冷汗都开始狂流不止了。他自然知道是哪个京城的人要找他啊,不然他也不能这几天和凌游称兄道弟的亲近啊。 第49章 “我知道了老板,我立刻去办。” 尚远志挂断电话后,麦晓东脚下更是像踩了风火轮一样的冲了出去,边跑边拿起手机继续给杜衡打电话。 杜衡的电话刚刚接通,语气中显然已经睡下了,迷迷糊糊的说道:“老麦啊,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麦晓东也不啰嗦:“老杜,你赶紧去山门区长宁街派出所,凌游被他们抓了。” 杜衡也一下子清醒了:“什么时候的事?” 麦晓东急的嗓子都冒烟了:“你先别管这些了,尚书记刚刚和我挂断电话,让第一时间将凌游带出来。” 杜衡一听到尚书记,瞬间睡意全无,一边拿着电话,一边就起了床,开始穿衣服:“好,我现在就过去。” 而这个时候,军区的直升机已经准备完毕,顾振山却迟迟联系不上凌游,周天冬打来电话也说联系不上,于是他就给尚远志去了通电话,当得知了凌游的位置后,他火冒三丈:他奶奶的,这不是添乱吗,徐老首长性命关天,哪个不长眼的给凌游抓了起来。 于是二话不说,就将司令部的警卫连紧急集合了起来,下达命令,荷枪实弹到长宁街派出所立刻接出凌游,然后送到机场登机。 这时派出所里的凌游都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找他呢,而那个马副所长还在耀武扬威的给凌游扣着帽子,诱供他认罪,好在替陈伟出气,然后再去陈局长那邀功。 “我告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试图狡辩,你的犯罪事实我们都已经掌握,你最好自己认罪,我好能替你写减刑书。” 凌游看着马健涛说道:“我没有犯罪,认的又是哪门子的罪呢?” 就在这时,派出所门口一辆霸道越野车一个急刹稳稳停住,市局局长杜衡从车上跳了下来,还没等进去,另一辆黑色大众也开进了派出所院里,麦晓东也开门下车。 “老杜,快,快去把人捞出来。”麦晓东急的嘴唇都有些发白了。 两人刚迈进门,门口的值班民警就站了起来:“你们什么人?” 杜衡此时可没有耐心,从挂断电话后他就火冒三丈了,底下人什么样他自然心里有点谱的,但市局系统盘根错节,有时候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天不同,他们居然抓了凌游,那是谁啊?那是个在江宁省高层此时正炙手可热的人物啊,你们惹谁不好,在这个风头上惹他干嘛? “我是杜衡,你们所长呢?”杜衡怒喝道。 值班警察虽然没有见过大局长,但这个名字可是他进入余阳市公安系统第一天就记住的。 “杜局长,你好。”他立正一个敬礼后又说道:“今天所长请假了,马副所长值班。” 杜衡背过手冷声道:“把他给我叫出来。” “是!”值班民警又是一个敬礼,就要跑进去找马健涛。 可刚转身,就被门外一连串整齐的踏步声吸引住,又转头朝门外看了过去。 这整齐的踏步声,麦晓东和杜衡自然也听到了,所以也转身朝门外走了出去。 可出去后一看,两人都心里一咯噔,因为门外居然来了七八辆军用卡车,上面跳下来整整一百多个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士兵。打头的军用越野车上下来了一位少将,对警卫连命令道:“五分钟内,接出凌大夫。” “是!”一百多号人齐声接受命令,随后手持武器就冲了进来。 第50章 麦晓东和杜衡赶忙小跑着朝那位少将迎了过去,杜衡到了那人面前后,先是敬了个礼:“我是余阳公安局长杜衡。” 那少将也回了个礼:“军区副参谋长郑方。” 杜衡接着说道:“郑参谋长,这什么情况。” 郑方回道:“受顾司令命令,接凌游大夫。” 麦晓东急着开口说道:“这,怎么还连军方都惊动了。” 郑方看向了麦晓东问道:“你是?” 杜衡开口介绍道:“哦,省委办公厅综合二处麦主任。” 郑方一听自然也就知道了,省委大秘啊,“哦,麦主任你好。” 然后又接着说道:“机密,我想你们来也是为了凌大夫的事吧,既然都是一个目的,就不要多问了。” 杜衡现在想要掐死马健涛的心都有了,大半夜的怎么给自己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自己会不会因为此事挨到尚书记的板子先不说,就连余阳警方的脸今晚都丢给军方了。 而此时审讯室里还不明所以的马副所长,端着茶杯还在滔滔不绝的冲凌游威逼恐吓着。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了,马健涛吓了一哆嗦,茶杯里的水都散了出来,他还没回头就开口骂道:“谁啊,毛手毛脚的,我.....” 可就在回过头的那一瞬间,他手里的杯子都吓的掉落在地摔成了好几瓣,因为此时,一个黑洞洞的步枪枪口正指在他的额头上,进来的一个中尉问道:“请问是凌游凌大夫吗?” 凌游此时也很吃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哪怕是自己联系的麦晓东,麦晓东也没权利这么大张旗鼓的找军方的人来捞自己啊。 但还是点头道:“我是凌游。” 那中尉听后说道:“顾司令让我们来接您,请您立刻和我们走。” 凌游此刻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虽然他也猜不到具体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也不耽误时间,赶紧起来在几名士兵的带领下走了出去。 而那马健涛此时心里乱作一团,震惊得无以复加:我的个乖乖,这,这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军队的人都来捞他?还是受司令的命令来的,陈伟啊陈伟,你可他娘的害死我了。 凌游刚刚出门,就看到了麦晓东和杜衡,凌游快步上前:“麦大哥,杜大哥。” 麦晓东赶紧看了看:“怎么样凌老弟,没受伤吧,有没有什么事。” “无碍,没事的。” 郑方开口说道:“凌大夫,我们抓紧时间,现在你就和我走。” 凌游也不好多问,到底是什么事,相信一会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但还是回头对杜衡说道:“杜大哥,我妹妹还有我朋友们也被抓了进来,还麻烦您.....” 还没等凌游说完,杜衡一拍他的肩膀:“凌老弟,快忙去,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是非黑白我会调查清楚,到时候一定给你一个结果。” 凌游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了,说了声谢谢,又对麦晓东点了点头,就上了郑方的越野车。 车子按着警报声,一路狂奔,原本需要将近一小时才能到达的军区机场,竟然不到半小时就抵达了。 凌游此刻也从汽车窗户看见一架武装直升机正停在机场中央,巨大的螺旋桨产生着震耳的轰鸣声。 刚刚下车,他就看见军区司令顾振林从停着的军区一号车上下来了,凌游快走几步,到了顾振山面前:“顾司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51章 顾振林严肃的说道:“小凌,京城的一位老首长身体出了问题,此刻正在抢救,秦老命令,你务必第一时间抵达京城,病案都在直升机上,你路上看。” 凌游听后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开始庆幸不是秦老就好,可能是与秦老的短暂相处,让他对此产生了一种情感,那个与自己下棋,会板起脸批评自己,也会和蔼的对自己笑的老爷子,让他重温了与爷爷相处的感觉。 可此时不容他多想,很快就被安排上了直升机。 这时的京城机场,周天冬正翘首以盼的等待着江宁来的飞机,雾溪山已经打电话催促很多遍了,这让周天冬的额头上都冒出了一丝细汗,他也在好奇,怎么会耽误这么久,江宁的最后一个电话只是说凌游已经上了飞机,但为什么这么久联系不上却没有说,而焦急的他也没心思好奇究竟是因为什么,他只是期盼着快一些。 正在特殊通道停机坪踱步的周天冬,抬头间突然看到了一架武装直升机闪烁着红蓝灯在天边越飞越近,片刻后稳稳的停在了停机坪上。 机舱门打开,凌游就手拿着一个文件袋走了下来,文件袋里装着的正是徐老的医案。 周天冬近乎小跑着走了过去,来到凌游面前说道:“凌大夫,情况顾司令和你讲过了吧,话不多说了,我们这就赶过去。” 凌游说道:“好,事不宜迟,医案我已经看过了。” 随后周天冬转身对司机招了招手,一辆军牌奥迪就开了过来,两人上车前,周天冬拉住了凌游,恳切的对他说道:“凌大夫,秦老让我告诉你,请你务必不留余力,这次就当他老人家买你一个人情啦。” 凌游此时瞬间有了压力,他不知道这位老首长究竟与秦老是什么样的交情,能让他这个泰山般的人物对自己这个小郎中做出这种请求般的态度。 凌游轻轻拍了拍周天冬拉住自己胳膊的手背:“请秦老放心,凌游尽当竭尽全力。” 周天冬这才放心,竟伸手为凌游拉开了车门,凌游道了声谢谢,赶忙坐进了车里。 两人上车,前面的两辆开路车和后面的一辆护卫车就拉起来警报,一路朝雾溪山方向飞驰。 车子来到雾溪山山下,借着月光和山上的亮化设备,凌游看到后不禁咋舌。因为此处的风景竟如古画描绘一般,尤其夜里,月光离山似乎近在咫尺,如梦如幻,美不胜收。 其实雾溪山是现在京城的一座疗养区,里面住着的都是一些退休的大领导和老首长,在古代时,这座小山就是一位皇帝赏赐给一位有名的王爷的,因为这里山清水秀,风水极佳,当时那位王爷生前就想在自己百年之后也葬在这里,但因为后来受到朝中党争的问题牵连,被赐了自尽,草草葬在了一个皇陵后面,所以这座小山才没被当做墓葬使用。 车子来到山脚下,岗亭里走出了两名上士警卫,以及一个上尉,走到司机的车窗前打了一个敬礼后,司机将证件拿出来递了过去,警卫查看后又敬了个礼,随后对岗亭里做了个放行的手势后,栏杆抬起,四辆车就又起步上了山。 可与在外面不同的是,前后车辆将不光将警报和警灯都关了,就连照明灯都调成了近光,虽然速度还是很快,但开的却很稳。 第52章 大概又走了五六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个三层别墅前,周天冬说道:“到了,凌大夫你进去后,言行举止尽量注意一些。” 凌游点了点头:“我知道周大哥,放心吧。” 他明白周天冬的意思,这别墅里,此刻肯定有很多大人物在,自己是秦老推荐来的,那么无论言谈举止还是所作所为,都代表着秦老的脸面。 两人穿过小院,走到了别墅大门,周天冬轻轻敲了两下,就有人将门打开了。 周天冬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凌游先进,凌游知道事态紧急,也没客气,迈步走了进去,刚到客厅,就看见偌大的客厅里有很多人,见门开了,都齐齐朝自己望了过来。 等凌游的这段时间里,徐家又来了很多人,包括几个与徐老关系较好的老首长,例如上午时参加寿宴的吴老、何老等。以及几位在山上住的现任领导,再就是徐家的那些后辈们。 而秦老身后站着一个素颜女孩,正是秦老的侄孙女秦艽,因为她晚上也在秦老那里住,可秦老出去时她已经睡下了,但是她的父亲林江省的常务副省长秦松柏得知此事后给她打了电话,叫秦艽代表她过去看望。 凌游虽然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大人物,但也丝毫不慌,而是不卑不亢的走到了客厅中央,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秦老后他微躬了下腰说道:“老爷子。” 虽然沙发上的其他几位老人他不认识,但他也清楚,能在这里,和秦老一样坐在沙发上的人肯定也是一些老领导老首长,毕竟在场的十几人里,只有他们是坐着的,而其他人都是站着的。 而且有两位五十几岁的男人,还是他在新闻里见到过的身居高位的现职领导。 所以凌游也对那几位老人微微躬了躬身,全当问好了。 秦老严肃的说道:“小凌啊,大概情况你都清楚了吧,保健局和京城医院的同志也在,你们研讨一下,拿出个方案,今天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让徐老给我去见马克思。” 坐在一边的吴老打量了一下凌游,心里也在想这秦卫山怎么找了这么年轻的一个大夫来,但转念一想,秦卫山是个稳重的人,与徐天辉的关系又最为要好,应该是有他的道理,故而也说道:“小同志,就辛苦你了,在抢救和治疗中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提,大家都会配合你的。” 而此刻徐老的儿子,身为高法副院长的徐强看到凌游后也不禁心中一紧,刚刚秦老已经和他交代过大夫很年轻,但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这让他燃起的希望,立时又有些担忧。 但还是上前伸出了手对凌游说道:“我是病人的家属,我父亲的身体情况我是清楚的,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问我。我父亲,就拜托你了。” 凌游打眼一看,就认出了徐强,因为在法制频道节目中,他看到过此人开会发言的新闻,于是也伸出手和徐强握了握:“您放心,我定当竭尽所能。” 然后又看向他说道:“病人在哪,劳烦您带路。” 徐强说道:“和我来吧。” 凌游转身又看了一眼秦老,见秦老的看向他的眼神里尽是担忧与急切,所以他直视着秦老的眼睛,目光坚定的轻轻点了点头,意思是,您放心吧。 秦老看到凌游的眼神后,心里多少也松了口气,于是也对他点了点头。 第53章 身后的秦艽看到了这一幕,觉得二爷爷对这个年轻人的态度非同一般,他不知道半年没见二爷爷,什么时候老爷子认识了这样一个年轻人,而且对此人还很信任的样子。 于是她又端详了一下凌游,可见对方衣着打扮普通,甚至可以说还有点土,年纪轻轻的穿的很老气,差不多一米八的个子,长相说不上帅气但还算清秀,这样的人她见过太多了,绝对是放在人群里都不显眼的,但唯一让她觉得不同的是,凌游身上的气质,给人的是一种云淡风轻的感觉,见到这么多大人物,他没有谄媚讨好,也没有夸夸其词,不猥琐不做作,身上散发出的自信,让人会徒增几分心安。 此刻凌游和徐强刚朝一楼卧室走了两步,却见卧室门突然被打开了,京城医院副院长张文华急匆匆的走了出来,看着众人说道:“徐老情况很不好,血压和心跳都在下降。” 大家闻言都走了过来,沙发上的几位老人也都站起身朝这边走来。 听到这个情况的凌游也顾不得什么了,起身就朝卧室跑了过去,路过张文华身边的时候,张文华也吓了一跳,心想这是谁啊,怎么跑进去了。 凌游到房间后就看见两名医生在护士的协助下要给徐老用除颤仪做抢救,凌游见到这一幕大喝道:“住手。” 医生被这一嗓子吓了一哆嗦,本来他们就很紧张,毕竟床上躺着的是谁他们都清楚,听到这一声,瞬间后背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黄思文也听到门口的声音了,于是看向了凌游:“你是谁?” 凌游看到黄思文,结合爷爷曾经与他讲述的故事,大概猜出了对方是谁,所以上前先是解释了一下:“我是秦老安排的医生,凌游。” 黄思文先是一愣,后来反应了过来。哦!原来是治好秦老头疼病的那个年轻大夫,江云水的那个学生。 “病人此刻生命特征微弱急需抢救,你为什么叫停。”黄思文有些不悦。 凌游也没时间和他们废话,边朝床边走边说道:“如果让我来抢救治疗,那就一切听我的,如果你们能治,我可以不上手。” 这句话一时间让众人语塞,他们要是能治好不早治了吗,黄思文此刻心里想,难怪那天江云水说他这个学生孟浪大胆,此刻一看果真如此。 但是他转念一想,既然秦老找了他,徐老此刻的情况他也真的束手无策了,那不如就全权交给这个凌游吧,无论结果如何,自己现在也只求无过就好了。 然后对抢救的那两名医生说道:“让凌大夫来吧。” 那两名大夫听后就收起了除颤仪停了手,而凌游走上前,先是查看了徐老的眼睑,又对那名医生说道:“把您的听诊器借我一用。” 那大夫就赶紧把脖子上的听诊器摘了下来递了上去。 而此刻外面的人也都一窝蜂的进了卧室,卧室很大,站二十几人也没有显得拥挤,而绝大多数人也都站到了靠墙的位置,并没有走上前,秦老等几个老领导也走了进来,秦艽搀着秦老,走到了病床边,但看到凌游正在听诊,大家都没出声,此刻房间里除了医疗仪器的声音,就是大家的呼吸声,气氛压抑且紧张。 凌游摘下了听诊器,又迅速拿起了徐老的手,一把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拔了下来,然后开始给徐老把脉。 第54章 张文华见凌游拔掉了针头,抬了抬手想说什么,但见在场的人都没有出声,黄思文也没做阻止,所以就将话咽了回去。 很快,凌游就将两个手的脉象都诊了一遍,随后抬头对床那边的医生和护士说道:“帮我把病人翻个身,面对我侧躺。” 医生和护士听后就急忙照做,将徐老的身子侧翻了过去,因为刚刚要用除颤仪,所以已经将徐老的衣服扣子解开,露出了胸膛,但是身上还有没干的导电膏,凌游就问道:“给我毛巾,或者纸巾。” 众人听言都有些慌乱的寻找,而秦艽此刻却二话没说,摘下了自己脖子上带着的一个奢侈品丝巾快走几步递了过去,凌游抬头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丝巾,一看就价格斐然,但也顾不得这些,拿了过来就在徐老的胸膛上擦掉了导电膏。 站直了身子后,手摸向了自己的腰带,只见他的腰带两侧有九个针头,八银一金,与他针盒里的针是一样的,只不过为了携带方便,他就又做了一套针,放在了定制腰带里。 他二话没说,就抽出了最下面的那根金色针,众人看到后纷纷震惊,只见那根金针很长,足足五寸左右,而且细如发丝,一般人要是想用那根针扎人都成问题,因为又长又软,根本扎不进人的皮肤里,所以更别说扎进穴位里了。 拿出针后,凌游又拿起了床头的酒精棉,将金针消毒。 随后用手在徐老的心脏处摸索了几下后,就将金针刺了进去,他的手法很稳,和头发丝般的细针竟然在他的手里丝毫没有弯曲,而是直直的一点一点进入皮肤。 在场的人紧张的屏气凝神,死死盯着凌游手里的金针,大概两分钟后,金针就全部进入了徐老身体,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针头,而凌游此时将秦艽刚刚递给他的那个丝巾叠了叠,放在了针下。 随后他又在腰带里取出了一支较粗的银针,消毒后,又刺入了徐老锁骨下的一个穴位里。 令在场众人震惊的是,就在银针刺入后,凌游用手刚刚捻动一下银针,心脏那里的金针针头处,就流出了淡红色的浑浊液体,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他刚刚垫在下面的丝巾上。 看得出这样的治疗很累,凌游的身上已经被汗水打湿了,额头上也布满了细汗,从脸颊滑落,秦艽刚刚给凌游递了围巾后就敢再走动,所以离凌游很近,他观察到了凌游脸上的汗,所以用很小的动作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两下,当摸到裤子口袋时,她停住了动作,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巾,这还是中午吃饭时自己用来擦口红的,因为人多她没找到垃圾桶丢,就塞到了裤子口袋里。 此时她在犹豫要不要将这张纸递给凌游,因为凌游的手都占用着,高度紧张的样子,而且这还是一张自己用过的纸。 但片刻后,凌游脸上的汗水就流进了眼睛,沙的他将那只眼睛闭了起来挤动了两下,秦艽见状也不犹豫了,拿起纸巾就伸手在凌游额头上擦拭着汗水,秦老看见这一幕想阻止秦艽,怕他影响到凌游,可凌游却抬头看了一眼秦艽后说道:“谢谢。” 这一个动作,一句话,也让在场所有人从高度紧张中回了些神,黄思文见状也对那两个护士小声斥道:“做什么呢?给凌大夫擦汗啊。” 第55章 两个护士被凌游的治疗手法已经吸引看呆了,竟然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经黄思文这一说才回过了神,去医生的诊箱里拿出了无菌纱布,就要朝凌游走过来。 而秦艽见几人的站位再变就要造成一阵响动,所以伸手说道:“给我吧。” 护士看了一眼黄思文,黄思文心想这也没有太高的专业性,秦艽离的近,让她来也好,所以就对护士点了点头,护士接到示意后,把纱布交给了秦艽。 而这时徐老从心脏处流出的液体,已经将那个丝巾打湿了大片,令人激动的是,经过这番引流,仪器上显示的心跳血压等也都有了明显好转,充分说明徐老已经脱离了危险。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能明显看到徐老刚刚还浮肿的胸部已经消退了很多,高高隆起的心脏,现在也恢复到近乎正常,而金针处流出的液体也变得少之又少。 凌游见差不多了,就拔出了银针,消毒后收到了腰带里,接着又一点点的拔出长长的金针,这时,耳尖的人仔细听的话,能听见在拔针的同时,竟有微弱的“丝丝”漏气声传出,秦艽离凌游最近,也无疑是一个耳尖的,她就听到了这个声音,起初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随之声音变得大了些,她将头向前探了探,听的更加真切了,这让她对此更加吃惊,于是又多看了看一脸严肃认真的凌游。 而凌游感觉到了有头发碰到了自己,而且带着淡淡的发香,小声清了下嗓子后,开口道:“病人心包膜内之前积满了积液,如今液体流净,心包处的气也要随之放出,要不然也会更危险。” 秦艽闻言有些尴尬,因为她刚刚为了确认气体声,将头探近了很多,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头近乎和凌游的头快要贴到一起了,她赶忙站直了身子,尴尬的看了一下身边的众人,而当看到秦老的时候,竟然发现秦老正用一种令人寻味的眼神看着自己,这让她更脸红了,瞬间都红到了耳朵。 又过了几分钟,金针全部被拔了出来,凌游上前将徐老的身子翻了回去,那几名医生和护士也上前调整了一下徐老的身子,此刻众人发现,徐老的呼吸变得顺畅了。 之前徐老呼吸是很吃力的,而且出气多,进气少,可此时呼吸变得正常了。 凌游疲惫的站起了身,回头对徐强说道:“徐先生,麻烦给我笔纸,我要给老人家开张方子。” 此时的徐强心里已经激动万分了,因为他是明显看到自己父亲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情况开始好转的。此时他看凌游简直像是看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无论凌游现在需要什么,他都不会有一句二话,于是他赶紧转身对那些徐家的后辈们说道:“快去拿纸笔。” 徐家的那些后辈也看到了情况的好转,心里也很激动,听到徐强吩咐,都争先恐后的去寻找纸笔去了。 片刻后,几个人拿了好几套纸笔回来,徐强随便接过一套就双手递给了凌游,现在他对凌游的态度全无了刚见面时的质疑与冷漠。凌游见状也双手接了过来,随后在纸上写了一个药方出来,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递还给了徐强说道:“叫人去按方抓药,三小时之后,清水煎半个小时再给病人服下。” 第56章 徐老的警卫员听后,就快步上前将方子接了过去,然后赶紧走出了卧室。 凌游这时又拿起来徐老的手,诊了一会脉象,站直身子后,将脖子上的一个吊坠取了下来,这个吊坠是纯银材质,硬币大小椭圆形的,他拿在手里后众人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个小容器,可以打开的。 凌游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小的蜡球,碾碎蜡球后露出了一个黑色的药丸,就当蜡球被碾碎的瞬间,众人就觉得异香扑鼻,秦艽闻到这个香气,竟觉得比她买过的所有大牌香水都要香,而这种香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凌游随后合上了银吊坠的盖子,只见里面原本是两颗,现在就只剩下了一颗,然后又挂回到了脖子上。 凌游拿着手里的药丸,环视了在场众人后缓缓说道:“这是我和我爷爷,用七年时间走遍大江南北找到的几位稀有药材制作成的药丸,没有名字,我儿时戏称它为小神仙丹,因为爷爷说,以这药丸的功效,纵使人已经咽气了,只要身体机能没有完全丧失,都能救起来再活上几个小时。” 说罢他走近徐老,用一只手将徐老的嘴微微张开,另一只手将药丸放进了徐老嘴里。 大家听到凌游的介绍后,都对这药丸产生了一丝怀疑,他们不信,不信什么药能令人起死回生,所以此刻都好奇的看着床上徐老的变化。 五六分钟后,只见原本在床上只有呼吸,没有一丝意识的徐老,在这一刻竟然眼皮动了两下。 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惊声说道:“老爷子眼皮动了。” 大家闻声又凑近了两步,眼都不眨的盯着徐老,又过了两分钟,只见徐老嘴巴微微开合了两下,眼睛虚弱的张开了一条缝,嘴里随后又传出了一丝微弱的声音。 徐强此刻激动的走到徐老床边:“爸,您想说什么?” 片刻后,徐老的声音终于清楚了些,但还是含含糊糊的。 秦老等几位老同志见到这一幕也都瞬间红了眼眶:“天辉啊天辉,你总算又活了回来啦。” 其他人闻言,也都激动的哭出了声。 黄思文看了一眼凌游,不停的点着头,此时他终于见识到了这个年轻人的厉害之处,之前听江云水和秦老夸赞凌游,他还觉得是夸大其词,可现如今,他是真的觉得江山代有才人出,一辈新人胜旧人。 凌游等大家的情绪都回转了些后说道:“药正在梳理老人家的经络,还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完全苏醒,大家都出去吧,让老人家休息休息。” 秦老闻言说道:“好,好,我们出去吧,让天辉休息。” 众人看着徐老样子很疲惫,又合上眼安静了下来,也就都恋恋不舍的朝卧室外走了出去。秦艽也看了一眼凌游后去搀扶着秦老一道去了客厅。 当下,卧室里就只剩下凌游和几名大夫,凌游这时看向黄思文拱了拱手说道:“刚刚救人心切,出言不逊,小子给您赔个不是。” 而黄思文见凌游这个态度的时候,印象更加好转了,心道这小子也不是那么恃才傲物吗,于是颔首道:“紧要关头,医生的第一职责是救人,你做的对,何错之有。” 凌游又拱了拱手道:“只能说您大度,不和我这晚辈计较。” 黄思文笑着摆手道:“无妨的,无妨。” 第57章 之所以凌游对黄思文,为如此一件小摩擦致歉,那是因为他认出了此人,他爷爷凌广白曾经年轻时也在中央保健局工作,而在爷爷出事时,少数力挺凌广白,为其喊冤的领导里,就有一个是黄思文的父亲,爷爷生前总会提起,所以此刻凌游是怀着一丝感恩之情对待着黄思文。 张文华此时也呵呵笑着上前道:“后生可畏啊。” 黄思文介绍道:“这位是京城医院的张文华副院长。” 凌游拱手道:“张院长您好。” “之前我还在好奇,为什么秦老力荐你来,但现在我了然啦,思路清晰手艺高,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张文华说罢又拍了拍凌游的肩膀。 凌游谦虚道:“您过奖了。” 黄思文见凌游此刻身上的汗水,于是说道:“我们稍后再叙,小凌,快去歇息歇息。” 张文华闻言也说道:“是啊,刚刚定是费了很大的心神,快去休息一下吧。” 凌游此刻也确实有些疲惫,今日忙碌了一天,这一天的变故又太多了,加上刚刚行针损耗了心神,此时只觉得浑身酸软。 于是也没和这两位客气,说了句抱歉后就走出了卧室。 转身来到客厅,徐强先是伸出了双手抓住了凌游的手:“凌大夫,多亏你了。”徐强此时一改之前对凌游的态度,感激万分。 凌游也握住徐强的手说道:“医者本分,徐先生不必多礼。” 这时秦老在沙发上招手道:“小凌,你过来。” 凌游闻声就走了过去,站到了茶几前,秦老开口问道:“病人的情况应该不会反复了吧?” 凌游坚定的点了点头:“放心吧老爷子,日后注意调理,相信徐老的身体会更加健康的。” 秦老相信凌游的水平,知道只要他这样说那就没有问题了,接着又关心的问道:“累坏了吧,今晚就去我那里歇息吧。” 徐强本想留凌游在自己家,毕竟他在这里徐强才能安心,可看到凌游已经被汗水打湿的衣衫后,知道凌游肯定此刻很疲惫,所以他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但还是问道:“那凌大夫,接下来有什么需要我们家属做的。” 凌游回道:“哦,刚刚我说了,按照我的药方把药抓回来后,大概,凌晨两点就煎服好,给徐老喝下,这些事情屋里医生们就能做到。明日我会来复诊。” 凌游看了看手表后说道。 徐强点头记下了,随后说道:“那凌大夫就早点休息吧,如果有什么问题,可能还要叨扰你。” 凌游拱了拱手:“好的,有什么问题,您随时联系我就好。” 徐老见时间也不早了就起身说道:“既然天辉没事了,我们就都回去吧。” 其他几位老首长闻言也站起了身,徐强又挨个向他们致谢后,大家也就都离开了徐家。 从徐家出来,很快就回到了秦家,因为相距不远,几人就走路回去了。 刚进到一楼客厅,秦老就说道:“小凌,让天冬带你到二楼的客房去住,快些休息吧,今日辛苦你啦。” 还没等凌游说话,秦艽开口道:“二爷爷,我也在二楼住,不方便吧?” 秦老一板脸:“又不是在一个房间,有什么不方便的。” 然后看了看凌游,突然想起来还没介绍,就笑道:“这是我侄孙女,秦艽。” 凌游早前听秦老提起过自己有一个侄孙女,所以今天对于秦艽的身份他也猜出了个大概。 “秦小姐你好,刚刚多谢了。” 第58章 秦艽也明白凌游是为刚刚给他递丝巾和擦汗才对她道谢的,就摆了摆手:“没关系的,不用客气。” 凌游随后指了指沙发说道:“明日我早早为徐老复诊,就在这里睡一夜吧,老爷子你们也快去休息吧。” 徐老立刻反驳道:“这像什么话,你不用理会她,都是被我们惯坏了。”说着指了指秦艽。 “二爷爷我没有。” 秦老也没再理会,而是对周天冬说道:“去,带小凌去客房。” 然后又看向凌游道:“不要拘束,我在云岗村你家里的时候都很随意,你来到我这里,也不要把自己当客人嘛。” 凌游听后见时候不早了,自己也确实有些筋疲力尽,故而也不再客气 :“我听您老安排。” 周天冬就上前说道:“凌大夫,和我上楼吧。” 凌游闻言又对秦老和秦艽躬身示意了一下后,就随周天冬上了二楼,留下了一楼的秦老和秦艽。 秦老伸手点了点秦艽的额头,佯装嗔怪道:“你呀!太失礼了吧。” 秦艽嘟着嘴委屈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二爷爷。” 秦老见秦艽的脸颊又浮现了一抹微红,突然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然后突然开口问道:“乖孙女,你觉得凌游这个人怎么样?” 秦艽被突然的发问问的有些发懵:“什,什么怎么样。” “就是人怎么样嘛。” “医术蛮好的,二爷爷我困了,不说了,我回去睡觉了,晚安。”秦艽赶忙用一连串的话堵住了秦老的嘴,快步就往二楼跑了上去。 秦老呵呵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我觉得这小子挺不错的。” 这时已经被安排住进二楼客房的凌游,在周天冬走后,就拿出了手机,上到飞机后,他就将手机关机了,在给徐老诊病时更是怕电话的声音耽误治疗,所以就没有开机。 这时看了下时间,已经凌晨快一点钟了,他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拨给了薛亚言,因为他实在对还在余阳的几人有些担忧,所以也顾不得时间了。 电话响了几声后,电话就被接通了,薛亚言的声音明显是睡了的:“喂,哪位啊。” 凌游开口道:“老薛,你们回去了吗?” 薛亚言接电话时没有看来电显示,直接就接了起来,此时听到凌游的声音,不免立刻清醒了过来,又从耳边拿下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后确定了真的是凌游,就激动的说道:“老凌啊,你去哪了,打你电话一直关机,麦主任和杜局长也没对我们说你究竟去了哪里,小昀担心的都哭了。” “我没事,来京城办点事,你们都还好吧?”凌游问道。 “我们都好,麦主任和杜局长把我们接出来的,杜局又亲自开车将小昀和梦梦诗雨送回的学校,你放心吧。” 凌游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有些放心不下才这么晚给你打电话,今晚受惊了吧,快接着睡吧。” 薛亚言说道:“我倒是没事,只不过小昀她们三个肯定吓坏了,明天你给小昀报个平安吧。” “好,我知道了老薛,早点休息。” “你也是。” 凌游挂断电话后,没有拨通凌昀的电话,而是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兄平安,吾妹勿念,明日给你回电。” 放下手机后,到卫生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回到床上倒头就睡下了,今天真的过的太漫长了,让他的精力都消耗殆尽了。 次日清晨,凌游六点钟就起了床,简单收拾了一番便下了楼。 刚到楼下,他发现秦老已经早早起来了,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报纸。 第59章 凌游来到客厅打了个招呼:“老爷子早啊。” 秦老放下报纸笑道:“你也很早嘛,睡得还好吗。” 凌游坐下后笑道:“一夜无梦。” 秦老呵呵一笑,又问道:“几点去复诊?” 凌游又看了一下时间:“七点钟吧,徐老两点钟喝药的话,药效怎么也要过五个小时。” 秦老嗯了一声,然后起身说道:“那先吃早饭,七点钟我陪你一起去。” 保姆此时已经将早餐端上了桌,两人坐下后,凌游就发现只有两副碗筷,然后问道:“周处长和秦小姐不一起吃吗?” 秦老拿起来筷子,将一块小咸菜夹进了粥里后说道:“天冬去保卫局临时开个早会,和我请假了。” 然后又用筷子指了指二楼的方向:“那个小冤家,且睡着呢。” 凌游呵呵笑了两声,可秦老话音刚落,楼梯口就传出了秦艽的慵懒的声音:“二爷爷,您就这么瞧不起人啊。” 凌游闻声回头看去,只见秦艽穿着一身白色紧身运动服,素颜朝天的将头发简单束了个马尾辫,就走了下来,这种慵懒的感觉,与之前妆容精致的她不同,但秦艽五官端正皮肤也白皙,反而别有一番美感。 秦老看了一眼秦艽后故作震惊的样子打趣道:“呦,我们家艽艽也开始吃上早饭啦。” 秦艽走到餐桌前就坐到了秦老身边,朝他哼了一声,然后又对凌游打了个招呼:“凌大夫早。” 凌游微微一笑:“秦小姐早。” 秦艽接过保姆递过来的一碗粥,刚刚拿起筷子要吃饭,可抬头时竟发现凌游正在直直的看着自己,秦艽和他对视了两秒,就移开了眼睛,心里想,这凌游和别的男人也没什么不同,反而连伪装都不伪装,直直的盯着女孩看,瞬间失了些好感。 可凌游随后却突然开口道:“秦小姐是不是常年失眠,纵使夜里睡下了也梦多口干,浑身乏累。” 秦艽听到此话,连忙看向凌游:“你怎么知道?” 秦老也哦?了一声看向了凌游。 凌游接着又说道:“手脚异常寒凉,纵使六月三伏,只要气温下降就会全身发冷,但又心燥喜冰,总想喝冰水镇静心神。” 这番话出口让秦艽更加震惊了,她身上的症状与凌游所说的分毫不差。 这个病状她儿时就有,后来家里人也曾经为她找过中医调理,但喝过几副药也没有效果,再后来年深日久秦艽自己也就习惯了,索性不再治了,但如今凌游却连脉都没摸就给自己的病状全部说出了,这让她感到惊讶无比。 凌游说道:“体寒的毛病,应该是你在胎中就落下的病根,令堂在怀胎时,应该落过水,或者受过寒,虽然把你保住了,但病根也同时落下了。” 顿了一下他又问道:“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令堂也有和你相似的病症,只不过区别于你的是,她不喜吃冰,遇到寒凉之物甚至会打冷颤。” 此言一出,秦艽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炸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实在想不到,居然能有人只是看了看自己,不光说对了自己的病症,甚至连自己母亲的病症都说的一样不差。 “你,你,你怎么知道?”秦艽声音都有些变了。 凌游微微笑道:“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望是第一步,看你的气血和脸色就能看出来,综合你的病状再结合病理做分析,所以也能大概知道令堂的身体状况。” 第60章 秦老这时候开口说道:“艽艽的妈妈再怀她七个月左右的时候确实意外落了水,那时候艽艽的父亲在汉宁省任职,傍晚去公园散步时,失足掉到了公园的小湖里,汉宁省不比南方城市,十一月的天就很冷了,万幸遇到了一个云游医生正好在场,及时的医治给艽艽保住了,但她母亲还是受了寒,没想到后来这个病根居然被艽艽从母胎里也带了出来。” 凌游闻言思索了片刻,然后对秦艽说道:“我能给你把个脉吗?” 秦艽见自己的病状终于有了希望,赶紧起身小跑着绕到了凌游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接着伸出了白皙修长的玉手。 凌游感受了一会脉象后说道:“秦小姐出生后,是不是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黄疸,然后又得了疳积,继而疳积发热不止。” 秦老想了想点头道:“没错,我印象很深,因为艽艽就是在我这里出生的,我还记得那名云游医生当时急救了艽艽妈妈后,也说过艽艽出生后会发这两种病,还给开了个方子,说以备万一,但她父母没在意,可没想到艽艽出生后就真的发了这两个病状,保健局的医生给看了,吃了药也有好转,但迟迟不能痊愈,于是艽艽爸爸赶忙翻找那云游医生给留的药方,吃了药后居然两天就痊愈了。” 凌游说道:“这就对了,秦夫人落水着凉,导致了秦小姐也一起落下了病根,而婴儿不比大人,她出生后就导致了黄疸和疳积的发病,这就是为什么同样畏寒,但秦小姐喜吃冰的原因了,因为疳积致使了脾胃受损,脾有积热,多年来都寒热相间,有的医生给开了祛寒的药,但祛了寒,脾热就严重,再有医生给开了除热的药,可除了热,体寒就严重,所以变成了一个无解之题。” 凌游将手是从秦艽的手腕上拿下来后,突然摇头笑了笑。 秦艽有些疑惑,问道:“你笑什么?” 凌游笑道:“我笑,我大概知道那个云游医生给你开的方子里,有哪一味药啦。” 秦艽听后歪头疑惑的看着凌游:“哪味药?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 凌游清了清嗓子还是带着一丝笑意的说道:“秦艽。” 秦艽问道:“你叫我干嘛?” 凌游呵呵一笑:“我是说,他给你开的方子里有一味秦艽。” 秦老此时也哈哈大笑:“小凌说的没错,因为你这个病,全家人都没有心思给你先取个名字出来,直到你病好了,才坐在一起给你想名字,当得知药方里有一味药就叫秦艽时,觉得是这个药材救了你的命,会给你带来好运,所以就给你取了秦艽的名字。” 秦艽苦脸道:“我叫了二十三年这个名字,今天我才知道,我居然是一味药材,我不信。” 秦老笑的很开心,这你有什么不信的,那药方我还留着呢,就在书房里。 说着秦老叫来了保姆,让保姆到书房的书架上把那本《黄帝内经》拿过来。 保姆应了一声。和雾溪山的所有老领导们一样,老首长的卧室和书房一般都安排在一楼,这样也方便照顾他们的腿脚不便。所以保姆很快就捧着一本书拿了出来。 秦老笑着接了过来,一边翻书一边说道:“你看啊,我就夹在这本黄帝内经里啦,等我找出来的,看你信不信。” 第61章 没翻两下就看到书里确实夹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纸,被整齐的折了两折后夹在了书里。 秦老将纸拿了出来,打开折页,秦艽凑近看了过去,凌游则是也一脸笑意的盯着秦老手里的纸单。 秦老翻开后,只见药方是用一手很漂亮的行书写出。 秦老笑着指着药方上的字念道:“你看,这不写着呢吗,《陵游秦艽汤》,秦艽十二克,陵.......” “诶?”秦老读到这里突然愣住了。 这是凌游没想到的,他猜测到了有秦艽这味药,但没想到还有陵游这味药,这两味药都是龙胆科的植物,秦艽能治小儿黄疸以及疳积发热,陵游则可退寒祛火起到辅助功效。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药方居然开的正是“陵游秦艽汤”。 凌游和秦艽此刻眼睛也直了,秦艽看了一眼药方,又看了一眼凌游,脸一下子就红了。 而凌游的关注点却突然注意到了另一个地方,然后竟轻声惊呼了出来:“我爷爷?” 这一声让秦老和秦艽更是一头雾水。 秦老问道:“你爷爷?” 凌游从秦老手中拿过了药方,又仔细查看了一番后,指着药方后的署名说道:“凌广白,我爷爷的名字,字迹也是他的。” 秦老又接过药方看了看,他有了印象,想起来云岗村凌游的医馆门房上,“三七堂”的匾额署名确实是凌广白三个字。 继而开口大笑:“缘分,都是缘分啊。秦家和凌家,竟然二十几年前就有此渊源。” 凌游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秦艽更是被一连串发生的事情,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甚至悄悄掐了自己一下,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可当感觉到了疼痛之后,她发现这并不是梦,而是真实的。 秦老看着这两人,是越看越欢喜,大手在凌游肩膀了一拍道:“不知不觉中,你凌家爷俩,竟然救了我们秦家三条命,古代有个怎么话儿说来着,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看啊........” 凌游和秦艽两人不约而同的赶忙站起了身,凌游先是说道:“呃...老爷子,时间不早了,我先去给徐老复诊,等周处长回来再让他陪您过去看望徐老吧。”说完加紧了步伐就开门走出了别墅。 秦艽此刻也走到了楼梯边:“二爷爷,我还没睡好,上去再补个觉。” 两人的动作之快,让秦老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就在两人都消失在秦老视线之中后,秦老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秦家与徐家相隔不远,凌游走了几步路后就到了徐家门口,按响门铃后,就有保姆过来打开了门。 凌游走进客厅,徐强正在沙发上合衣微憩,听到响动睁开眼,看见是凌游到了,于是起身站了起来:“哦,凌大夫来啦。”徐强双手摩挲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凌游关心的问道:“徐院长一夜没睡吧?” 徐强让保姆给凌游倒水,又对凌游说道:“终是放心不下,凌大夫先坐。” 凌游坐下来客气道:“徐院长叫我小凌就好。” 徐强呵呵一笑:“好,小凌,我看你和我儿子差不多大的年纪,现在在哪家医院还是哪个保健系统工作啊。” 凌游摇了摇头:“我目前不在卫生系统工作了,在家乡村庄里我爷爷留下的医馆里坐诊。” 徐强听后有些惊讶:“屈才喽。” 凌游笑了笑没有说话,保姆随后端上了两杯茶,徐强回到正题说道:“昨晚我父亲醒了一次,但神志并不是很清醒,勉强把药喂了进去,今天不知道会不会醒过来呢。” 第62章 凌游喝了口水说道:“我一会给徐老再扎一次针灸,会醒过来的,只不过这次病的比较重,日后的恢复还需要点时日,但我敢保证的是,不会再有生命危险啦。” 徐强听后心里松了口气,轻轻拍了一下凌游的肩膀道:“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你啊,费心了小凌。” 凌游摆手笑道:“医者本分而已,再说,秦老发令,我怎么敢不尽心啊。” 徐强颔首点了的头,对凌游很是满意,没有恃功而骄,不浮不躁,而且在言语中提及秦老,意思也很明白,徐家要想感恩就感激秦老的恩情就好,我凌游只是奉命来的。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两人听到后也侧目看了过去,保姆打开门,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奢侈品大牌,一头黄色长发,二十八九岁的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进门后就说道:“徐叔叔,我爷爷叫我来看看徐爷爷。” 徐强看到来人后,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但心里有一丝厌恶,心想他怎么来啦。 但还是站起身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哦,是云飞来了。” 来人正是那个京城衙内圈里有名的花花少爷曹云飞,很多京城大佬对他都不待见,但看在他爷爷和父亲的面子上也不好说什么。 这曹云飞并不像大多衙内一样,从政从军或是正经从商,而是搞起了娱乐圈投资,美其名曰做起了制片人,但投资了几部电影,全部都是评分极低,靠着不知名女演员擦边卖肉,吸引眼球的烂片,所以没有一次是不赔钱的。 曹云飞此时也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凌游,心里嘀咕道:这是谁家的少爷?自己怎么没印象呢? 凌游也看到了曹云飞盯着自己看了两秒,于是对他点了点头,当问好了。 曹云飞见状也点了点头,以示回礼,他不清楚凌游是谁,以为是谁家的衙内,自己没有见过呢,不清楚对方底细,自己也不敢怠慢,这个人就是这样,圆滑投机,欺软怕硬,见人下菜碟,按照秦老之前对他的评价就是:一肚子小聪明,难堪大用。 曹云飞转脸向徐强问道:“徐爷爷身体好些了吗?” 徐强点头道:“好多了,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 曹云飞说道:“我爷爷昨晚惦记的一夜没睡,这不还没吃早饭呢,就让我赶快来看看。” 徐强心道,曹老的身体一向很好,两家距离又不远,昨晚好几个老领导老首长都听到消息连夜赶了过来,也没见你曹家来人,今天你曹云飞这话说的,难道还要我徐家记你曹家爷孙多大的人情吗? 可脸上还是带着感谢的神情道:“替我谢谢曹老挂念,云飞你也有心了。” 曹云飞客气道:“您见外了徐叔叔,咱们两家不说这客气的话,有什么我们能帮得到的,您尽快开口。” 门铃在这时又响了起来,保姆正在做早饭,徐强就走了两步亲自开了门,见到来人后,赶忙请道:“秦伯,你快请进。” 秦老这时与开会回来的周天冬走了进来,凌游看到来人是秦老,也站了起来向这边走了几步。 而秦老一进门就看到了曹云飞,可连扫都没扫他一眼,而是看到了凌游,对他指了指,意思是,你这小子,跑的还挺快。 凌游明白秦老的意思,抿嘴尴尬的笑了笑。 秦老可以不理曹云飞,可曹云飞可不敢不和秦老问好,于是说道:“秦爷爷好。” 第63章 这时秦老才斜眼看了曹云飞一眼,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曹家小子也来啦。” 曹云飞每次见到秦老都会吓得像小鸡仔看到老鹰一般,低着头说道:“我爷爷让我来看望一下徐爷爷。” 秦老可不是徐强,他可不惯着曹家的人,冷哼道:“那他曹成显自己怎么不来啊?” 这一问,可把曹云飞问住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没法回答,自己爷爷从年轻时就和几位军中老首长面和心不和,只因为其他老首长都曾是指挥过千军万马的将军,而曹老曹成显一直在军委办公室工作,作为当年书香门第的曹家,以及曹成显本人也留过学,还读过军校,所以对一些草根出身的老将军有些心高气傲的瞧不起,平时也称他们是泥腿子。 秦老也知道其中原因,所以也不打算和他们曹家人废话:“告诉你爷爷,天辉没有大碍啦,不用惦念,你也回去吧。” 曹云飞没想到在徐家,竟然被秦老下了逐客令,于是有些尴尬,脸上虽有些挂不住,但也不敢说什么。 徐强本就不待见曹云飞,见秦老都开炮了,于是也没说什么。 曹云飞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徐爷爷没事了就好,那我赶紧回去向我爷爷报平安,他老人家还惦记着呢。” 徐强借势说道:“那好,代我向曹老问好。” 曹云飞答应下来,又客套两句后,转身便出门离开了。 秦老冷哼了一声,然后对徐强说道:“去看看你父亲。” 徐强就伸手道:“好的秦伯。”然后又转身对凌游说道:“小凌,辛苦了。” 凌游听言后也迈步跟上了两人。 进到徐老卧室,见黄思文和张文华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了京城医院的两名医生和护士。 徐强解释道:“黄院长和张院长昨晚熬了太久了,我就让司机送他们先回去休息了。” 秦老点了点头:“哦,也好,毕竟他们还有工作要主持。” 凌游上前坐到床边,搭手给徐老诊起了脉。 静静地感受了一会脉象后说道:“老爷子,徐院长,徐老的身体已经无碍了,药效梳洗了经络,现在都已经被身体所吸收,我再给扎两针,一会就能醒过来。” 秦老连连说道:“好,好。” 凌游拿起一边的酒精棉,又从腰带里抽出了三根银针,分别在徐老耳后、脖子、脚踝处扎了下去,又轻轻在脖子处的那根针上用手捻动着。 大概五分钟左右,只见徐老的手突然有了神经反应,动了几下,随后嘴巴也开始一张一合。又过了三分钟,徐老已经明显有了反应。 凌游随后就收了针:“徐老已经醒了,一会给他喂一些流食,保证体力,中午在把昨天我开的药,接着煎好喂下,他现在体力虚弱,尽量不要让徐老有过大的情绪起伏,也不要让他多说话,慢慢来。” 徐强抱拳拱了拱手:“多谢小凌了。” 凌游摆了摆手,将银针消毒后又收回了腰带里:“那我就先出去了。” 秦老点了点头道:“去吧,等会咱俩一起走。” 凌游随后便出卧室回到了客厅,刚坐到沙发上,他想起了一件事,于是向保姆借了两张纸和一支笔,坐在那里写起了东西。 卧室里的秦老和徐强,见徐老缓缓睁开了眼睛,秦老说道:“天辉啊,能听到我说话吗?” 徐老虚弱的点了点头,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道:“听得到,老哥哥。” 第64章 秦老纵使如钢铁般的意志,此刻也很动容,眼圈有些发红:“你可吓死老哥哥我啦。我以为你要去见马克思了呢。” 徐老也红了眼睛:“我没事,不要紧的。” 秦老握住了徐老的手:“快点好起来。” 徐老很虚弱,没有说话,而是重重的点头。 秦老见状说道:“见到你没事了我就放心了,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徐老这时使着自己虚弱的力气,抓了抓秦老的手,秦老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说话,抬头没让泪水留下来。 徐老随后松开了手,秦老就转身说道:“徐强啊,照顾好你父亲。” 徐强点头道:“放心吧秦伯。” 秦老叹了口气,迈步走出了卧室。 走到客厅对凌游后说道:“我们走吧。” 而这时,凌游也收了笔,将笔轻轻的放到了茶几上后,又将写满字的两张纸收到了口袋里,起身道:“好的老爷子。” 凌游三人刚进门,恰巧遇到了秦艽从楼上走了下来,与之前的素颜不同,这次她化了精致的妆容,亚麻色长发披肩,白色的大牌衬衫,以及黑色的短裤,映的她白皙的美腿显得更加修长。 秦老进门后问道:“干嘛去?” 秦艽捋了一下头发,像一个小学生像家长报备一般的乖声回道:“约了朋友,出去玩。” 秦老悠悠的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见天的不着家,你把我这里当旅馆呢?指着你孝顺孝顺我,都得等到我闭眼那天。” 秦艽撒娇般的走到秦老面前蹲了下来给秦老锤着腿笑道:“您瞧您说的,我这不好容易回来一回吗,怎么得应酬应酬我的几个好姐妹。” 说罢又举起手,竖起三根手指发誓道:“明天,明天我保证哪也不去,就在家里陪您。” 秦老撇嘴哼道:“甭来这套,这话从你上初中的时候我就听,听了十年了,你自己信吗?” 秦艽瞬间有些尴尬,然后又继续撒娇攻击:“二爷爷,求您了,她们都等着我呢。” 秦老这时转眼突然看到了凌游,沉吟了两秒说道:“女孩子家家的总往外面跑,不安全,这样吧,让小凌陪你去,正好你也带他在京城转转。” 凌游没想到还能点到自己的名,连忙说道:“老爷子,我还是陪您在家下下棋吧,我就是在京城上的大学,不用秦小姐......” 还没等凌游把话说完,秦老一摆手:“就这么定了,你辛苦辛苦,当一次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护花使者,也省得我惦记她。” 秦艽苦着脸哼唧道:“二爷爷,我们都是女孩子聚会啊。” 秦老却很坚决:“二选一,要么带上小凌,要么,在家乖乖呆着。” 秦艽听后,看了看秦老,又气鼓鼓着小脸看了看凌游。 凌游见秦艽这个眼神看自己,耸了耸肩,摊了摊手,意思是,和我没关系啊。 秦艽无奈,思索了两秒后起身说道:“那就辛苦凌大夫啦。”走到凌游身边时,还奶凶的瞪了凌游一眼。 凌游看了看秦老,可秦老看到凌游的眼神后,却闪避开了,端起茶杯喝起了水。 凌游也只好无奈说道:“不辛苦,不辛苦。”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凌游快走了两步追上秦艽后说道:“秦小姐,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我正好在京城随便逛逛,等你聚会完,给我打电话,我们再一同回来就好。” 秦艽听后,眼睛突然一亮,点头道:“好办法,没想到你看着老生老气的,鬼点子还挺多的吗。” 凌游有些无语。 第65章 两人走了几步,来到了车库,秦艽拉开了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车门说道:“走吧,先上车,下了山再说。” 凌游也没客气,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秦艽启动车子后,猛踩一脚油门,随着一声发动机的轰鸣,车子就弹射了出去。 一路开的很快,到了山脚下的岗亭处,秦艽拿出了特别通行证准备通过,就见前面一辆原本也要下山的黑色奔驰上下来一个人,朝自己的车子走了过来。 当秦艽和凌游看清来人是谁的时候,竟出奇一致的都皱了皱眉,那人快步走到了秦艽主驾驶的车门前,敲了敲车窗。 秦艽翻了个白眼,按下了车窗,还没等对方开口,秦艽就骂道:“曹云飞你有病吧,你走不走,不走把你车挪开,我还要走呢。” 可曹云飞听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呵呵的说道:“艽艽怎么这么大火气,你要下山玩吗?我正好约了几个朋友,要不一起?” 秦艽压着心里的怒火,咬着牙道:“滚。” 而这时曹云飞脸上明显有了不悦,收起了笑容说道:“秦艽,我是不是给你脸啦?” 秦艽也是个火爆脾气,听到曹云飞这么对自己说话,一下子解开了安全带就要下车。 可副驾驶的凌游却按住了秦艽解安全带的手,又看向曹云飞说道:“这位朋友,咱们可还在雾溪山呢,你们两家老爷子都是世交,别搞得太难看。” 说罢又指了指前面的岗亭,意思是,没出这个门,就还是雾溪山的地界,山上有你爷爷,可也有人家秦艽的爷爷呢,事情搞大了,对谁都不好。 曹云飞一直把目光都色眯眯的盯在了秦艽的身上,完全没注意到副驾驶还要一个人,跑车的车身比较低,曹云飞低了低身子看清了凌游。 他想起了这个人在徐老家见过,没想到此时又坐在了秦艽的车里,这让他有些意外,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眼前的凌游,心想始终没有想起京城公子圈里究竟谁家有这么一号人。 于是开口问道:“你是哪位啊,谁家的?” 凌游缓缓道:“我就是一个大夫,江宁省来的。” 这话一出,刚刚还忌惮三分的曹云飞立马来了底气,大夫,还是江宁省来的,这算哪门子土老帽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是我们的事,和你没关系,滚远点。” 凌游也不和他一般见识,而是掏出了手机晃了晃:“要不我打给周处长,让他请秦老出来主持一下公道?” 曹云飞听到这话,也哑了声,他敢和秦艽斗斗嘴,但他可不敢把事情捅到双方家里去,毕竟自己不占理也不光彩,而之所以他敢对秦艽动色心,那是因为他觉得,秦艽的父亲只是林江省的常务副省长,秦老也并非是她的亲爷爷,而自己可是曹家的长孙。 可今天的事,确实如凌游所说,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虽然爷爷宠着自己,但他父亲可不是惯孩子的主,所以曹云飞思索了片刻,只能将火气暂时压了下来,指了指秦艽说道:“秦艽,你早晚是我的。” 然后又指了指凌游道:“小子,我记住你啦。” 说罢就转身回到了自己车上,岗亭的栏杆抬起后,一脚油门就开了出去。 而此时还在气鼓鼓的秦艽也平静了一下,刚要伸手去把方向盘,就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安全带的卡扣处,而凌游的手还压在自己的手上。 第66章 她咳了两声,看向了凌游,凌游疑惑的也看着她,秦艽见凌游还没明白,就用歪头示意了一下凌游的左手,凌游这才反应了过来,赶忙把手抽了回来。 “不好意思啊。” 秦艽没说话,也踩下油门开了出去,走了大概几分钟,秦艽气鼓鼓的说道:“你刚刚拦我干嘛,要不然我非下去抽他两个嘴巴不可。” 凌游将头靠在座椅头枕上轻声说道:“和那样的人一般见识,不值得的。” 凌游虽然不了解曹云飞,但通过两次见面接触后也看出个大概,这应该就是个被宠坏的少爷,跋扈惯了。 而秦艽则是说道:“你抬出二爷爷来干嘛?弄的我像小学生打架告老师一样,很没面子的知道吗?” 凌游笑了笑:“秦小姐果然是部队大院长大的,有个性。但是你没发现这个曹少很怕“告老师”吗?既然有效,又何必在乎方法呢。” “总之你今天让我很没面子。” 凌游:“......” 车子在一个小时后来到了京城二环里一个知名的商业圈内,凌游这两天很乏累,所以车开在半路的时候就睡着了,这时秦艽在停车场停好了车,推了推凌游:“到了,醒醒。” 凌游睁开了眼睛:“到哪了?” “商场,你一会自己逛逛,我要去和姐妹shopping。”秦艽解开了安全带,拿起包包就下了车。 凌游也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开门下了车。 “那你去吧,晚些电话联系我。在这里汇合。” “OK!”秦艽比了个手势,将头上的墨镜拿下来戴到了脸上,转身就朝商场入口走了。 凌游看了看四周,心道自己这是何苦来哉,在看到不远处有一家咖啡店后,他摇了摇头苦笑着走了过去。 来到咖啡厅,88元点了一杯白开水,又从书架上找了一本书,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一坐,就是一天,直到晚上七点多的时候,凌游已经看完了两本书,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就在这时,他看到对面的一家高档饭店走出了几个醉醺醺的人,他也没在意,可就在他重新坐下来的时候,他发现几个人都上了车,只有一个没上车的人在对车子挥了挥手后,径直一个酿呛就趴了下去。 这让凌游心中一惊,起身便朝外走,打算去看看情况。 当他出门的时候,对面已经凑上了几个人,将那个倒下的人围了起来,凌游越往前走,人群也越凑越多。 当他走到时,人群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凌游喊着“借过”往里挤,当来到最前面,他看着地上趴着的男人嘴边都是呕吐物,然后又一股股的开始吐血。 凌游赶忙上前将男人翻了过来,让他平躺,又在男人身上观察着,嘴里喃喃道:“急性胃出血。” 随后拔出一根银针就在男人的一个穴位上扎了下去,为其先止呕止血,然后朝人群喊道:“打急救电话。” 人群这才反应过来,好几个人都拿出手机慌忙的给急救中心拨去了电话。 凌游给男人扎了几针后,男人的状况好了不少,不再吐了,但凌游在给男人把了把脉后,发现情况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男人的脉象很虚弱,已经有了生命危险。 这种急性胃出血,最好的治疗手段还是要靠西医手术治疗,他现在一没有手术条件,二没有药物辅助,只能靠针灸给患者暂时止血,拖延一下时间,等待救护车的到来。 第67章 凌游不断的给醉酒男人扎着针灸,又在穴位上进行推拿,保证男人不会失血过多休克。 而此时与姐妹从商场出来的秦艽,给凌游打了两遍电话也没人接,这让她有些不快,心道这凌游不会丢下她一个人走了吧,这回家时可怎么和二爷爷交代啊。 与姐妹几人一路先朝停车场这边走,就看到了一家饭店门口聚满了人,保持着我国大多女性八卦心重的原则,这几位也不例外,很快就被人群吸引了过去。 可当她们几位挤到人群最前面时,其他几个女孩见到满地的呕吐物和血液后,纷纷捂起了眼睛皱起了眉,可秦艽却很惊讶,因为她看到她正寻找的凌游,此刻正给一个满嘴是血的醉酒男人做急救。 “凌,陵游,怎么啦?”秦艽手足无措的问道。 凌游这才抬头看了一眼,但他此刻没时间理会秦艽,专心的给醉酒男人行针止血。 而旁边秦艽的几个姐妹却发现了不对,问道:“艽艽,你认识他?” 秦艽点了点头,然后又赶紧摇了摇头,说道:“躺着的我不认识,救人的我认识。” 那几个女孩开始也以为秦艽是认识病倒的那个人呢,当听到躺着的吐血男人不是秦艽的熟人后也算松了口气,但却紧接着好奇的看着救人的凌游。 因为她们没见过,有人用银针给人一个穴位又一个穴位的扎着,而且看着好像还很有效果。 就在几分钟后,不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警报声,凌游对人群大喊道:“都散开,让救护车过来。” 这一嗓子不光给人群吓了一跳,也给秦艽等人下了一哆嗦,众人赶紧纷纷让开了路。 秦艽也是认识凌游两天了,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就连在给徐老抢救的时候,凌游虽然也很焦急认真,但没有像现在这样,出现了一丝慌张。 可这样的慌张,凌游在行医近二十年里,掰着手指都能查过来,因为只要凌游出现了这样的状态,那么被救治的人,就已经被判了一半的死刑了。 救护车上下来几名医生护士,在凌游的配合下将醉酒男人很快就抬上来担架上,又送上了车。 一名医生问道:“你是患者什么人。” 凌游说道:“我就是一个路过的大夫。” 医生先是有些意外,随后又说道:“那也麻烦你和我们一起去趟医院吧,治疗需要的缴费,以及你给病人做了急救,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也需要你配合我们做责任的划分。” 凌游没有在意,他在医院工作过,这样的作风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可一旁的秦艽,听了这名医生的话后说道:“还没送到医院救治呢,你们就想到怎么划分治不好的责任了,搞什么鬼啊。” 凌游拦住了秦艽:“秦小姐,你先回家吧,我和他们去一趟医院。” 可秦艽并没有听,而是问那名医生:“你们哪家医院的?” 医生有些不悦,冷冷的说了句:“京城医院。” 秦艽看向了凌游:“我也开车过去。” 凌游见状,也不好耽误时间,只是点了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京城医院的急诊大楼前,救护车疾驰而来,又稳稳停住,医生护士下车后连忙将担架上的醉酒男子拉了出来,而医院急诊部的担架车也推了过来。 众人合力将醉酒男子抬上担架车后,就往手术室里推,一同前来的凌游边跑边向京城医院的医生说明病情:“患者是急性胃出血,刚刚我全程在场,已经为他止了血,但病人还是失血严重,可能有并有胃穿孔的情况发生。” 第68章 医生也边跑着边回应道:“好,情况我们知道了。” 很快来到手术室门口,医生又对凌游说道:“请您止步,在外面等待手术结果吧。” 凌游平复了一下气息,点了点头:“好,交给你们了。” 说罢见众医护人员进了手术室后,凌游也来到了一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休息。 而这时医院急诊部门前,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急急踩住刹车,秦艽从车上下来后就朝里面跑了进去。 一路边打听边四处张望,终于看到了手术室门前的凌游,她叉着腰喘着粗气,然后走了过去。 “怎么样,进去手术啦?” 凌游看到秦艽的样子,好奇的问道:“这位患者你认识?” 秦艽一愣:“不认识啊。” 凌游问道:“那你这么着急跟来干嘛?” 秦艽挠了挠头:“对啊,我急什么啊。你都不知道我刚刚开的有多快。” 凌游看着秦艽的样子,竟噗嗤笑出了声来:“挺漂亮的,就是傻了点。” 秦艽一听就不乐意了:“嘿,我不还是担心你受欺负啊,那个医生说让你负什么医疗责任的,好心当做驴肝肺呢。” 凌游歪头笑问道:“你这么关心我?” 秦艽朝他翻了个白眼:“那我一个人回家,二爷爷不得把我骂死啊。” 凌游笑着拍了拍一边的椅子:“唉!这就对了嘛,以实为实才是好同志嘛,来,坐下歇歇。” 秦艽走了过去,还没等屁股沾到椅子上,就见手术室长廊的另一头行色匆匆的来了五六名交警,当看到秦艽那一刻,其中一名交警指道:“就是她。” 凌游听到声音也愣住了,拽了拽秦艽的袖子:“大姐,什么情况啊这是。” 话音刚落,交警已经来到了面前,凌游见状也站了起来。 秦艽尴尬的朝凌游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说道:“我不是说了嘛,为了追你们,你都不知道我车开的有多快。” 凌游撇了撇嘴:“现在我好像知道了。” 这时其中一名交警喘着粗气接话道:“多快?我们三个路口的交警同志都没追上你,这位女同志,你这不是开的快,你这是飞的比较低啊。” 凌游闻言好一阵无语,上前解释道:“不好意思啊交警同志,她也是着急追救护车,刚被推进去的,是她男朋友,出车祸了,老惨了。” 秦艽瞪大眼睛看向了凌游,心道你也真敢编瞎话,你男朋友才出车祸了呢。 交警听后说道:“虽然事出有因,但毕竟也是违反了交通规则,麻烦你配合我们到队里走一趟吧。” 秦艽刚要解释反驳,凌游却抢先开口道:“交警同志说的没错,你先配合人家工作嘛。” 秦艽听到凌游想要把她扔进交警队去,抬腿就踩了凌游一脚:“我配合个大头鬼啊,凌游,你其心可诛。” 其实凌游就是故意要把秦艽送到交警队里的,他清楚,秦艽纵使进去,也会有一大帮人抢着去捞她的,但是之所以凌游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他百分之九十九的确信,里面急性肠胃炎的醉酒男子活不下来了,他怕秦艽见到人死之前那一幕害怕,所以把她先支走,是最好的选择。 交警这时候也严肃的朝走廊出口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同志,请你配合我们工作。” 秦艽看了看交警,又气鼓鼓的看了看凌游,迈步朝外走去,可刚往前走两步,又猛地转身在凌游另一只脚上也踩了一下:“凌游你等着,本小姐和你势不两立。” 第69章 交警都被这一幕惊呆了,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了看凌游。 凌游忍着痛,对交警挥了挥手:“我没事,快把她带走。”然后就眼看着秦艽在一众交警的包围下走出了急诊部。 凌游活动了一下双脚自语道:“体格不大,劲还挺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凌游在门外等着手术结果,而秦艽在交警的带领下去了交警支队。 就在凌游在地上来回走动等待的时候,手术室门上的红灯突然灭了,凌游停下了脚步。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一名医生率先走了出来,对他摇了摇头:“我们尽力啦,胃已经严重穿孔,失血量太大,而且他这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应该在得知自己胃穿孔的情况下还大量饮酒。” 凌游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可眼看一条生命就这样离去,还是心里很不舒服,他问道:“如果我没刚刚诊断错的话,他应该还能再活上一个小时左右吧。” 医生闻言很诧异,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能知道病人目前没有离世,于是说道:“是的,不是不尽力去治,而是治不好了的,就算将胃切除了也无济于事了。” 凌游叹息了一声:“我知道。”然后又说道:“我能和他聊聊吗?毕竟他现在一名家属都不在,我想知道他的遗愿是什么,到时候也能转达给他的家人,免得他有遗憾。” 医生摇头道:“见一面倒是可以,不过他深度醉酒,刚刚的麻药劲也没过,醒不过来的。” 凌游说道:“没关系,我有办法,拜托了。” 医生有些犹豫,因为毕竟也怕医疗纠纷,没抢救过来是没抢救过来的,虽说人死是必然的,但如果将病人交给一个不认识的人手里,然后再出现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肯定是不想惹祸上身的。 凌游看出了医生的为难,思索了片刻说道:“我和你们的张文华副院长认识,你可以和他请示一下,我叫凌游。” 医生闻言点了点头:“哦,是这样啊,那我去请示一下张院长。” 就在医生去打电话请示张文华的时候,醉酒男子被推了出来,医生和护士将他推到了一间普通病房里。 凌游看着床上的男子叹息道:“何苦来哉。” 然后又转身去打了一盆水,朝护士要了一条毛巾,回来后给男子擦拭着沾满呕吐物与鲜血的脸。 过了不久,那名医生走了进来:“我已经向张院长请示过了,他同意您的做法,刚刚不知道凌大夫的身份,请您见谅,毕竟我们也是照章办事。” 凌游摆了摆手:“哪里,辛苦您了。” 凌游得到允准后,就上前要为醉酒男子做催醒治疗,可余光却看到,那名医生并没有走,他也没有在意。 而那医生没走的原因也是因为凌游说,有办法给病人解酒与解麻醉,这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更没有见识过,刚听凌游说时,他心里还觉得凌游在吹牛,可刚刚给张院长打电话的时候,通过张院长提前凌游时,对其的欣赏赞不绝耳,这令医生也很震惊,所以他也是怀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想要看一看凌游有什么本事。 只见凌游又从腰带处拔出了三根银针,分别在醉酒男子的三个穴位上扎了下去,大概七八分钟后,又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瓶,打开瓶子,放到了男子的鼻子下。 第70章 医生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见只是几个呼吸间,醉酒男子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医生心里一惊:我的天啊,这也太神了吧,这.....这就醒了? 凌游见醉酒男子醒了过来,转身对医生说道:“能不能麻烦您,给他熬一碗姜汤。让他临......舒服舒服吧。”凌游想说临走前,可醉酒男子已经有了意识,他觉得这很残忍,就把话咽了回去。 医生从震惊中回过了神:“哦,好,好的,我这就去。” 凌游见医生离开,搬了一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了下来。 醉酒男子虚弱的看着凌游:“你....你是谁啊。” 凌游不想让醉酒男子有心理压力,于是挤出来一个笑容道:“我叫凌游,是一名大夫,你在饭店前倒下了,是我给你送来了医院。” 醉酒男子想起身,可抻到了刚刚手术时的刀口,实在太疼了,就没有再动,疼的咳嗽了两声感激道:“谢谢您了。” 凌游虽然见惯了生死,可总是接受不了人在临走前的样子,他不愿意面对一个此时此刻正与你说着话的人,在一会就要永远的离开人世间。 醉酒男子见到凌游的样子,挤出来一个笑容:“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我活不了多久了。” 凌游听后心里一酸:“我很惭愧,身为医生,救不了你。” 在很多的人印象里,都觉得凌游的医术就如有神仙法术一般,能妙手回春,可只有凌游自己清楚,自己只是一名大夫,并不是大罗神仙,能起死回生,有的时候,治不了,就是治不了,少年时的凌游第一次面对自己治不了的病人时,他会给自己关在三七堂小院偏房里几天苦看医书,内疚是自己医术不精。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接诊的患者越来越多,治不了的病人总会有那么几个,他也慢慢接受了人都是会生老病死的事实,不再埋怨自己,学着放过了自己。 醉酒男子听言摇了摇头:“人各有命,我早就预料到了自己有这一天,只不过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凌游有些不解:“那为什么还要过量酗酒啊。” 男子放空了眼睛,片刻后留下了一滴泪,但随后又苦笑了起来:“身不由己。” 凌游知道他想说些什么,是的,他所见过的临死之人,在闭眼前都会回忆自己的一生,所以凌游没有打扰,而是静静的等着,等这个男子自己来说。 醉酒男子先是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说道:“我叫沈凡,是河东省玉川市平谷县柳山镇的镇长,从大学毕业就抱着一腔热血去发展乡村,从村书记干到镇长,可越干,越觉得这不是我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事,我想要带动村民脱贫致富,为了申请一个农业项目投资落成,我是从镇里赔笑脸,喝酒,喝到了县里,又从县里喝到了市里,又陪着市领导喝到了省里,最后告诉我,这个项目的落成,在于部委的意见,我托关系找人脉,自掏腰包的来到了京城,才见到了部委的一个科级领导,为表诚意,上来就是三大碗高度白酒下肚,然后才能聊正事,可在我喝到市里的时候,我就已经检查出胃穿孔啦。” 沈凡越说越激动,大声的哭了起来,哭声中满满的委屈与不甘。 凌游紧锁着眉头,他感到不可思议,他想不到为什么基层领导想真心实意的为老百姓办点事情,要把自己喝成胃穿孔、胃出血了,才能办到。 第71章 沈凡平复了一下后看向了凌游接着说道:“凌大夫,您说您救不活我一人,您很惭愧,可我用了几年的时间,都没有救活我们镇的五万六千多村民,我更惭愧啊。” 沈凡抓住了凌游的手:“我们那的村民都很朴实,但就是因为穷,几代人都翻不了身,那里的孩子天真善良,可冬天连双棉鞋都买不起,无论雨雪,要去上学,得走十几里的山路,好多孩子受不了这种苦,不念了,可这样也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越穷越没文化,越没文化越穷。我在争取这个项目的时候,站在很多村民的面前说,要让他们拥有宽敞的公路,要让他们的孩子都能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读书,要让他们家家户户都富起来,一个小姑娘上来就这么拉着我的手,饱含热泪的问我:镇长叔叔,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在大教室里读书吗?那小姑娘的手,全是冻疮和帮家里做农活时落下的茧子,我向她保证了的,我说一定能,镇长叔叔一定做到。” 沈凡突然松开了凌游的手,仰头躺了下去,泪流满面:“我食言了,她一定会怪我吧。” 说罢不顾身上的疼痛,掩面痛哭。 凌游这时一滴泪也从眼角流了下来,他转身将泪擦拭干净,又回头对沈凡说道:“你尽力啦,你没有食言。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付出了你可以付出的所有,甚至是生命了,他们不会怪你的。” 沈凡这时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凌游赶忙起身要给他止血。 可沈凡却拦住了凌游,有气无力的说道:“别费力了凌大夫。” 凌游自然知道,沈凡已经油尽灯枯了,熬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沈凡虚弱的喘着粗气,慢慢的开始进气少,出气多,他用最后一点力气用一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说道:“我,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给自己,给自己立了一个座右铭: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现在这个座右铭还没,还没实现呢,就要成为,墓志铭,了。” 沈凡说完最后一个字,再也没有了呼吸,可眼睛却死死盯着天花板未能闭上。 凌游此时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起身合上了沈凡的眼睛,久久未语。 在和医院协调之后,凌游为这位沈凡镇长付了手术费用,又委托医院将沈凡的遗体暂时停在京城医院的太平间,然后联系了沈凡任职的河东省平谷县的县领导尽快来带沈凡遗体回家。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凌游心情凝重的走在路上,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流,长夜未央的霓虹,他一遍遍想起沈凡的遗言,就像一把尖刀扎进他的心里。 他无法想象一个三十几岁还没成家立业,将一生都奉献给了自己的信仰,将生命与热血抛洒在了一个穷山沟的人,却换来这样荒唐的下场。他只是想帮助那些受苦受穷一辈子的村民,他有什么错?他只是想让渴望知识的孩子能够在明亮的教室读书,他有什么错?他只是想用自己微薄的身子骨带着全镇五万多百姓脱贫,他有什么错? 可恶的酒桌文化,腌臜的不正之风,可笑的关系社会,生吞活剥了一个满腔热血的年轻人的同时,也撕碎打烂了一个又一个基层干部的初心。 第72章 走南闯北多年的他,见到过太多最基层社会的悲剧,这是像秦艽和曹云飞等养尊处优出身就在高处的人,一生可能都见不到的,也是秦老徐老等老领导现在轻易听不到的,他们现在见到的一切,都只是别人安排好让他们见到的所谓繁荣景象。 他以为用自己的医术能够救世,可此刻他质问自己,那沈凡算什么?他也在救人,甚至在救几万人的几代人。 这一刻他心里萌生了一个让他都震惊的想法。 他想从政为官! 他想救更多的人,他想接过沈凡的接力棒,他想改变现在的不正之风,他想让更多像沈凡一样的基层干部能甩开膀子去做更多的事,他想让更多的年轻干部拥有广厦千万间,他想让更多的底层百姓俱欢颜。 虽然很可笑,虽然听起来犹如天方夜谭,但凌游还是这样想了,也这样决定了。 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时,凌游身后缓缓开来一辆普通车牌的黑色轿车,鸣了一声车笛,将凌游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凌游转头看去,车子的车窗下来,凌游仔细看了一眼后惊讶道:“周处长?” 车里的人正是秦老的警卫员周天冬,这次他没有开军牌的车,而是自己的一辆普通私家车,也没有带司机,自己便衣驾车前来。 “上车吧凌大夫。” 凌游听后拉开了车门坐到了副驾驶。 “您是专程来找我的吗?” 周天冬收起了平时生人勿近的冷冰冰态度,点了点头:“艽艽小姐已经安全回家了,她说你在京城医院,秦老让我来接你。” 凌游问道:“她还在生我气呢吧?” 周天冬难得的在凌游面前笑了:“刚到家,就对你喊打喊杀的,也不知道你怎么惹着她了。” 凌游苦笑道:“一言难尽,不好解释。” 周天冬笑道:“艽艽小姐性格率真,从小就不记仇,明天你说几句好话也就过去了。” 凌游和周天冬对视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车子很快就回到了雾溪山秦家,周天冬按响了门铃。 保姆打开门,看到了周天冬身后的凌游,对他使了个眼神。 凌游疑惑的看着保姆,没有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可紧接着一个暴跳如雷的声音响起后,他终于懂了,保姆是在帮他。 “是凌游那个王八蛋回来了吧。” 只见秦艽快步来到门口,伸手一指凌游:“本小姐好心好意去找你,你居然帮着交警给我送到局子里啦,我和你势不两立。” 说罢就脱下了自己的一只白色小猫拖鞋拿在手里要打凌游。 周天冬拦着她:“消消气,消消气。” “冬叔,你别拦我。”秦艽跳起脚用拖鞋指着凌游道。 “秦大小姐,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你把鞋先放下。” 凌游退到了院子里,双手合十抱歉道。 秦艽可不买单,她此刻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撒:“你知不知道姑奶奶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气,而且我的驾照被吊销了三个月。” 凌游有些好奇,如果秦老打招呼,交警队不可能对秦艽做处罚吧? 他看向了周天冬,周天冬看出了凌游的疑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屋里。 凌游就明白了,肯定是秦老指示公事公办的。 凌游拱手道:“我给你当司机还不行吗,三个月很快的。” “呸!我可不敢用你当司机,谁知道你还会不会陷害我。”秦艽有些累了,站在原地用手躇着膝盖喘着粗气。 第73章 这时屋里秦老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也消气了吧,快让小凌进来吧。” 秦艽气鼓鼓的将拖鞋穿上,往客厅边走边抱怨道:“二爷爷,您现在都不疼我了,越来越偏心凌游。” 秦老和蔼的笑道:“怎么会呢?我可是最疼我的艽艽的。”然后又佯装生气道:“小凌,你进来,我得批评批评你,怎么能惹我家艽艽生气呢。” 凌游听出了秦老是借机让自己进屋,周天冬也笑着看向凌游小声说道:“快进去吧。” 凌游迈步进了屋里,站到了一个离秦艽较远的位置:“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和我计较啦。” 秦老也跟着帮腔道:“你看看你给我们艽艽气的,好好的个小美女,都气成个小泼妇啦。” 秦艽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整理了一下衣服,又重新穿了一下穿反了的拖鞋,然后看了看凌游。 “咱俩没完。” 秦老笑呵呵的回头看着凌游:“你,不拿出点诚意来啊?” 凌游这才反应过来:“哦!有诚意,肯定有诚意的。”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早上在徐家写的两张纸:“一共两个药方,一个是调理你体寒之症的,一个呢,是治理失眠的。”说着将药方放到了茶几上。 “这回能消气了吗?” 秦艽歪着头看着凌游哼道:“消一半。” 说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秦老呵呵笑着,又看向凌游:“你也坐下吧,和我说说,你救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凌游就在秦老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提起沈凡,他心里便感慨万千,低吟半晌后才说道:“已经过世了。” 此言一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他们想不到,在凌游的手里,还能有人救不过来,在他们的印象里已经如大多数认识凌游的人一样,把凌游默认成了一位神医,就没有他救不活的人,治不好的病。 “怎么会这样?”秦艽听后大惊,因为屋里的人里,只有她和凌游见过那个急性胃出血的男人,她有点不敢想象,几个小时前还鲜活的生命,此刻已经离开了人世。 凌游叹息道:“我抢救他的时候就知道结果了,他的病拖得太久了,就不活了的。” 秦老也感叹道:“世事无常啊。” 年纪大的人,总是听不得有人离世的消息,秦老也不例外。 凌游接着说道:“其实他本可以不用死的,他也可以拥有一个健康灿烂的一生的。” 秦老闻言就听出了凌游话里有话:“哦?怎么讲。” 凌游接着就把沈凡的故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秦老听后大手一拍身边的沙发扶手:“荒谬。” 这一举动,把屋里的几人都吓得一哆嗦。就连秦艽都不敢说话了。 凌游抬头间看到秦老的面色,那股子久经沙场的杀气迸裂而出,笼罩了整个屋子。 “我都不知道现在还有这般严重官场文化,这还是我党领导下的无产阶级队伍吗?” 秦老虽说已经退休很久了,但这些所谓的官场文化自己还是清楚地,大多数领导也知道,但人情社会,关系社会千百年来都是如此,是扼杀不掉的,所以大多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天听到这个消息,他没有想到,这种不正之风已经能够杀人了。 众人不敢说话,秦老沉吟半晌,对周天冬说道:“向组织部汇报,让他们调查此事,如果此事属实,让河东省以烈士待遇照顾这个镇长的家属,人,不能白死。心,也不能凉喽,还有无数个基层干部看着呢,这股热血,不应该被不正之风给浇灭。” 第74章 周天冬记下后站了起来:“是,首长。” 凌游看着秦老语气中有些哽咽:“我替这位沈镇长谢谢您老。” 秦老一摆手,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我要是能再年轻二十岁,一定把这股歪风邪气杀灭掉,可惜,老喽。” 然后又看向了凌游:“可你还年轻。” 言外之意,欲言又止,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凌游。 说实话,秦老越接触凌游,就对凌游越喜爱,他从凌游的身上看到了一股子他年轻时的样子,正气凛然,不卑不亢,不为权贵折腰的精神,是现在很多年轻人身上不具有的,所以秦老早就有了对凌游有了一番打算,他想要让凌游入仕,在此时的官场里,起到鲶鱼效应的效果,让凌游以自己的浩然正气,以及自己的顶腰支持,杀一杀现存的不正风气,可上次试探过他,见凌游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自己也就作罢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可现如今他看到凌游的想法有了松动,所以才赶紧趁热打铁。 周天冬此时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看凌游。 秦艽从小就耳濡目染,见识和双商很高,自然也明白了自己二爷爷的言外之意。 凌游自然也听出了秦老话中的意思:“我没做过,怕自己做不好。” 秦老横眉一竖:“谁生来就会做官,你是生下来就会治病的吗?拿出你施诊下药的那股子自信出来,就没有做不好的。” 还没等凌游回话,秦老就站起了身:“就这么定了,我来安排。” 说罢迈步就回了卧室。 剩下客厅里的凌游和秦艽周天冬三人,秦艽虽然偶尔有点大小姐脾气,可也是心明眼亮的,她自小在父亲身边接触各类官员,在她眼中,如果凌游做官,无疑是鹤立鸡群的,但她又对凌游有着说不出信任,她直觉凌游会是一个好官,虽然她看过很多攀附权贵的人,可凌游的上位,确是凭本事得来的,二爷爷看人的本事她还是相信的,所以虽然对凌游了解不多,但她还是在心中肯定了这个土里土气的小郎中。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清晨,凌游和秦老都早早下来吃了早饭,秦艽也破天荒的早早起来了。 饭桌上,秦老说道:“天辉已经好转了,你一会和我去拜访一下,再给复诊一次。” 凌游点头道:“好。” 秦老接着说道:“什么时候回江宁省?” 凌游答道:“今天吧,已经离开好几天了,得回去看看了,况且,我爷爷一周后三周年祭辰。” 秦老喝了口粥,接着说道:“好,处理后手里的事,一周后,我让天冬联系你。” 凌游这时放下了手里的碗筷,从脖子上摘下了那个吊坠说道:“老爷子,这个药丸还剩下一个,您留好,我才安心。” 秦老看着凌游手中的吊坠,他想到了凌游那天说了吊坠里药丸的来历,据说是凌游和他爷爷两个人走过很多地方,历时很久才凑齐药材制成的保命药,一共才两颗,没想到一颗因为自己的面子给了徐天辉,一颗他又留给了自己,对于这种保命药,他自然知道有多珍贵。 但秦老也不想说什么煽情感激的话,而是将吊坠接过来,直接带到了自己脖子上:“你有心了。” 凌游说道:“我希望您老永远用不上它。” 秦老笑道:“生老病死,人生常态,你已经给我了一个“免死金牌”了,我也不能再奢求什么了。” 第75章 凌游直视着秦老,认真的说道:“您一定多保重。” 秦老拍了拍桌子上凌游的手背:“放心吧。” 这时秦艽说道:“你要回江宁省了?” 凌游点头道:“对啊。” 秦艽想了想后说道:“我也该回林江省了,正好顺路,要不一起?” 凌游疑惑道:“江宁和林江虽说是邻居,可你直飞林江省的长原市,我直飞余阳市,哪里顺路啊?” 秦艽却说道:“我说顺路就顺路,开车回去不就顺路了吗?” 凌游闻言嘴里的粥都差点喷了出来:“开车?大姐,八百多公里呢。” 秦艽看着凌游质问道:“谁昨天说要给我当司机的?怎么?不认账了。” 其实秦艽一是想报复一下凌游,而最重要的私心则是想让凌游和她去一趟林江省,给她奶奶和妈妈看看病,自己奶奶前段时间生了场病,现在还没好呢。 凌游听后看向了秦老,秦老却回避了凌游的眼神,继续吃着饭,秦老巴不得凌游和秦艽多走动走动呢。 凌游叹了口气无奈道:“行,你也不怕坐这么久的车给腰坐坏了。” 秦艽却得意的笑道:“也不用我开车,有比我惨的我怕什么。” 吃过早饭,秦老与凌游一起去了徐家,徐老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但毕竟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身体还是有些虚弱,还需要日后再好好调理。 徐老看着自己床边椅子上坐着的秦老说道:“老哥哥,你又救了我一次啊,又让你费心了。” 秦老怪道:“你我之间,无需说这样的话。” 徐老用满是皱纹的大手擦了下眼角的一滴浊泪,又转头看到了站在一边的凌游颔首道:“小凌大夫,多谢你救了我老头子一条命哦。” 凌游摆手道:“是您老福大命大,常言道,经此一难,必有后福,您老日后定会身体康健,福寿绵延的。” 徐老笑着看向秦老说道:“你捡到一块宝呦。” 秦老感叹的笑道:“冥冥之中,都是定数,小凌是个福将。” 徐老也呵呵笑着,像他们这般人物,嘴上自然不会常常挂着感谢的话,但他们最不愿欠但便是人情,对凌游的感激是感激,但这份情该还也要还,只不过怎么还,谁来还都不是随便来定下的,毕竟是救命之恩,还的小了,他人会笑徐家寡恩,还的大了,又会被有心之人诟病,还的不合凌游心意,那不如不还,但凌游心意几何又不能开口去问,所以在徐老清醒之后,徐强将事情原委陈述后,徐老就交代了徐强,凌游这个人,要栽花不要种刺,日后这份情,让徐家后辈来还,徐强很快也就明白了自己父亲的意思,因为凭借他的眼光自然也能看出,这个凌游拥有如此高超的医术,又如此受秦老赏识,日后定不会只是池中之物,让徐家后辈与其结交,益会远远大过于弊的。毕竟年轻一代结交需要桥梁,这个好机会让老一辈随意用了,再想找就不容易了。 这时徐老说道:“良将常有,福将难求,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 秦老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问到:“耀祖没有回来吗?” 耀祖,是徐老的孙子,徐强的独子,徐耀祖,政法大学的高材生,受徐强的影响很深,自小就立志从事公检法的工作,所以在毕业后也如愿以尝的被分配到了河东省检察院工作,做了一名检察官,年纪与凌游相仿,比凌游稍长两岁。 第76章 徐强这时接话道:“我爸发病当晚,就嘱咐我不要通知他,怕影响他工作,接着小凌来了,我爸身体好转后,就更没打算通知他,不过还是有人说漏了嘴,得知了消息后说什么都要赶回来,现在应该已经在回来路上了。” 秦老埋怨徐老道:“你啊,老顽固,如果那日你真有个三长两短,耀祖不得遗憾一辈子啊,他从小就和我家秦骁还有艽艽一同长大,我是知道的,这孩子重情谊,以后你可万不可再如此独断了。” 两位老同志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但徐老身体还是要多休息,所以又待了一会后,秦老便带着凌游说了告辞。 回到秦家后,秦艽已经收拾好了行李,随时准备出发, 凌游也也是一进院里就看到了院子里多了一辆宝马行政车。 秦老进门后,看到在往楼下搬行李箱的秦艽后哼道:“小白眼狼,你就这么急着走啊。” 秦艽闻言撒娇的走上来抱住秦老的胳膊说道:“我会常回来的嘛。” “女大不中留哦。” 秦老坐到了沙发上,又看着凌游说道:“你呢?什么时候再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凌游笑道:“会常来的。” 秦老板着脸说道:“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得空了就来住两日。” 虽然秦老说这话的时候脸色不好看,可凌游还是心里一暖,他自小就没有父母的疼爱,最疼自己的爷爷也过世后,他在世间称得上是亲人的就只有自己的妹妹凌昀和爷爷的好友魏书阳,可与秦老相处的时间里,让他又找回了家的温暖,也爷爷般的关爱,他鼻头一酸,重重的点了点头:“诶,我记住了。” 秦老听后,心里很受用,但还是冷脸掩饰着,拿起一张报纸后,挥了挥手:“两个猴崽子,滚蛋吧,让我消停消停。” 秦艽此时有些想哭,于是过去抱了抱秦老道:“我会常回来看您的。” 秦老拍了拍秦艽的后背:“注意安全,记得报平安。” 人老了就是这样,纵使是秦老这般的人物,在儿孙面前也不过只是寻常的老人罢了,自己的哥哥,秦艽的亲爷爷早亡,他一直将秦艽当成自己的亲孙女般疼爱,就连自己的亲孙子,秦川柏的儿子秦骁都不如秦艽受秦老的疼爱多,可如今孩子们都长大了,有了自己向往的生活,不可能像儿时那般总是依偎在自己膝下了,秦老虽说想的开,但是总归不易接受儿孙常年不在自己身边, 几人告别后,周天冬就给秦艽提着行李箱子走出了门,凌游是被临时找来的自然没什么行李,甚至就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上一件。 出门后,秦艽指了指那辆宝马行政说道:“别说我不体谅你,你给换辆开着舒服的。” 凌游冷笑一声:“是你坐着舒服的吧。” 秦艽笑嘻嘻的上了车:“走吧小凌司机。” 凌游无奈的摇了摇头,坐上了驾驶位上,在和周天冬打了招呼后,又叮嘱了如果秦老身体有一点问题,都要第一时间联系自己的话后,就驶出了秦家。 行驶在一半路的时候,迎面来了一辆suv,秦艽看了看对面车辆驾驶位的人之后,拍了拍凌游:“停车,停车。” 凌游听后就停下了车:“怎么啦?” “我朋友。”秦艽说完后就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挥手去拦对面的车辆。 那辆车见到她后也停了下来,随后下来了一个男人。 第77章 凌游见状也走了下来,可刚下来就见秦艽对那男人说道:“徐大检察官,你这几年死哪去了,都抓不到你影子。” 来人正是赶回来探病的徐老孙子,徐强的儿子徐耀祖,他和秦艽以及秦骁等人都是发小,因为祖辈关系好的原因,他们自然关系也不错。 “小艽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徐耀祖问道。 秦艽哼道:“我是回来给徐爷爷贺寿的,本想着能见到你,可没想到你爷爷寿辰你都没回来。” 徐耀祖无奈的摊了摊手:“我爷爷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他说不让我耽误工作,我申请了好几次都不同意我回来。” 秦艽咧了咧嘴:“这还真的像徐爷爷能做得出来的。” 这时徐耀祖看到了车上下来的凌游,挑眉笑问道:“男朋友?” 秦艽冲他翻了个白眼:“滚蛋。” 凌游看到两人提到了自己,就走上前来。 秦艽介绍道:“这位,徐耀祖,我发小,徐老的孙子。” 然后又说道:“这位,凌游,赤脚大夫兼本姑娘的司机。” 还没等秦艽介绍完,徐耀祖听到凌游两字就赶忙伸出了手:“原来你就凌大夫,我爷爷的病,多亏你了,本还打算上门向你致谢的,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凌游见状也和徐耀祖握住了手:“你太客气了,应该的。” 徐耀祖看着两人要下山就问道:“你们这是去哪?” 秦艽说道:“哦,我回林江,他回江宁。” 徐耀祖看向凌游挽留道:“我不常回来的,听父亲和我说了爷爷此次的事后,就想着要当面谢谢你的,再住几日吧,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凌游看徐耀祖比自己要年长些,就客气道:“耀祖哥的盛情,我记在心里了,但这次来的匆忙,江宁还有些事我还惦记着呢,就不再留了,等日后我们再聚。” 徐耀祖见凌游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挽留,于是提出了互相留一下联系方式,约定以后有时间一定要交流走动。 又寒暄几句后,秦艽问道:“你还在河东省?” 徐耀祖点头道:“对,你有空来找我,请你吃河东省特色。” 秦艽笑道:“好啊。” 徐耀祖又看向了凌游:“凌老弟有空的话也欢迎你去河东找我。” 凌游笑道:“一定。” 随后三人分开,一辆车上山,一辆车下山去了。 凌游与秦艽两人一路直奔江宁省,八百多公里的路程,预计不休息的话也要第二天才能到。 行驶在高速路上,秦艽说道:“好好开车,我要睡觉了。”说罢就将座椅调了下去,秦艽躺下去,还从包里拿出了个眼罩戴上,可没走多远,凌游见她要睡着了,将手放在音乐的音量按钮上,然后猛然一拧,音响声瞬间炸开。 秦艽猛的坐起,摘下眼罩看着凌游怒道:“凌游,你这已经不是一次陷害本小姐了。” 凌游哈哈笑道:“我开车,你睡觉,这是什么道理,坐起来聊聊天。” 秦艽哼道:“和你没什么好聊的,谁知道你又在憋着什么坏主意害我。” 凌游笑道:“周处长说你不是个记仇的人,我看着怎么不像呢。” 秦艽说道:“冬叔说的没错,但是分对谁,对你,我记一辈子。” 凌游见秦艽已经进入了聊天的状态,就又问道:“我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秦艽感觉自己此刻也睡意全无了,就调直了座椅:“进出口贸易,投资。” 凌游惊讶道:“哦?这么高大上。” 秦艽得意道:“要不要求求我,让我来给你的小医馆投资啊。” 第78章 凌游摇头道:“可别,你给我投资成大医馆我可忙不过来。” 秦艽此时大量着凌游说道:“像你这么高的医术,平时肯定没少赚病人钱吧。” 凌游也玩笑道:“是啊,我看病可是很贵的,就像你那个毛病,开个药方就要十万块,你别忘了到地方后把诊费付我,我算算啊,两个药方,二十万,看在老爷子的面子,收你十五万。” 秦艽听后气的牙痒痒:“奸商,黑心大夫。” 凌游哈哈大笑:“童叟无欺的。” 两人就这么一路说笑打闹着向余阳市行驶着,可秦艽却一路都没在嘴皮子上占到凌游便宜,这可给她气坏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太阳照进车里,刺眼的阳光让秦艽醒了过来,眯着眼看着前方问道:“到哪啦?” 凌游说道:“马上就到余阳了。” 秦艽打开了遮阳板的小镜子,看到自己油光满面的样子,苦脸道:“小凌司机,一会先到维曼克国际酒店吧,看样子我需要洗漱一下。” 凌游笑着看了一眼秦艽后打趣道:“好的秦总。” 秦艽见凌游看自己,伸手挡着凌游的视线道:“别看,都脱妆啦。” 凌游笑道:“你睡觉的时候,什么梦话,磨牙,打呼,我都听到了,现在还怕看?” 秦艽瞳孔都震惊了,怒道:“你胡说八道,你才说梦话磨牙打呼呢。” 然后又见凌游哈哈笑着,伸手就对准凌游胳膊掐了上去。 凌游疼的求饶:“没有,没有,没有打呼说梦话。” 秦艽这才放开手,可凌游紧接着又说道:“但是磨牙了。” 把秦艽气的,愤愤道:“磨牙也是被你气的,气的我牙根痒痒。” 车子一路进入了市区,又来到了维曼克国际酒店门前,门童见到车后,就站在一旁等候,秦艽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以防别人看到自己脱妆的脸,然后下了车。 而凌游在下车后,却看向了维曼克国际酒店边的那家烧烤店,他看到门上写上了停业整顿的牌子。 秦艽问道:“看什么呢?” 凌游转过头:“哦,没什么。” 然后又说道:“我就先走了。” 秦艽叉腰道:“我还没到林江呢,你这个司机就想罢工啊。” 凌游无奈道:“那秦大小姐,你快去收拾收拾自己,出来我就送你回林江。” 秦艽笑咪咪着走到凌游的面前:“怎么,你就这么想把我赶快送走啊,还是回到余阳了,怕那个中意的姑娘看到你和我进酒店有误会?” 凌游呵呵笑道:“我怕什么,我是怕那个曹少知道生气。” 秦艽一听又掐了凌游一下:“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别和我提他。” 凌游笑了笑:“行吧,行吧,快进去吧。” 说罢两人就朝酒店走去,凌游将车钥匙给到了门童手里,说了声谢谢,门童就去帮忙停车去了。 进到酒店大堂后,秦艽径直朝电梯走去,凌游问道:“你不先开个房间吗?” 秦艽却切了一声:“要你管?跟上。” 两人一道来到了酒店的二十八层顶楼,秦艽走下电梯后,轻车熟路的朝一个一个双开门的总统套房走去,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一张房卡,解开锁后就推开了门:“进来吧。” 凌游有些吃惊,而秦艽就是要看到凌游吃惊的样子,得意的走了进去。 坐到沙发上后,拿起座机电话就拨了总台号码:“顶楼9999房间,给我送一套新的一次性沐浴用品,还有玫瑰花瓣。” 秦艽放下电话后笑问道:“怎么啦?凌大夫头上有一个很大的问号嘛。”说着还用手比划出了一个问号的形状。 第79章 凌游此刻心里断定秦艽和维曼克酒店有关系,但具体是什么关系,他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房间的门铃响了,秦艽说了声:“进。”后,一个四十几岁穿着黑色西服的经理走了进来。 “秦小姐回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呢,我好做好准备工作。” 男人一脸殷勤的走到秦艽身前,然后又对后面的几个女服务员招了招手,:“去把秦小姐的浴室准备好。” 抬头间又看到了凌游,便试探着问道:“秦小姐,这位是?” 秦艽连看都没看这位经理一眼,随口说道:“我朋友,叫凌总就行。” 经理听后,就伸出双手走了过去:“凌总您好,初次见面,我是维曼克的经理张中晨。”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名片和一张贵宾卡出来。 凌游看了看秦艽,秦艽说道:“就是一张破卡片,拿着吧”秦艽指的当然是那张贵宾卡。 凌游就接了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vip黑卡。” 这维曼克酒店的vip卡也是有等级划分的,最低等的是银卡,银卡客户用餐或者住宿只能在散座和入住普通客房,没有定包房的资格,再往上就是金卡,铂金卡,钻石卡,最高级的就是黑卡客户,它是象征着在维曼克的身份与地位,甚至在整个江宁省的上流圈子里都有着很高的地位象征。 之所以这位张中晨经理给凌游的是张黑卡,那是因为他从来没见过秦艽将哪个人带来过她自己的房间,张中晨是个察言观色的老油条,所以自然知道自己该拿出什么样的诚意出来。 秦艽这时说道:“你出去吧,我要洗澡。” 张中晨和凌游听后,张中晨躬身打了个招呼后,就带着几名女服务员往门外走,凌游也跟在他们身后往外走。 秦艽见状噗嗤笑了:“你干嘛去?” 凌游指了指门,又指了指浴室方向,想说,你不是要洗澡嘛?我当然是出去啊。 秦艽说道:“你在客厅等我吧。” “哦!”凌游想了想后停住了脚步。 张中晨见到这一幕,又多打量了凌游一眼,心道:这是什么人啊?能让秦艽小姐对他这么特殊对待。 可也不敢多留,谄媚的关好了门后就退了出去, 秦艽见凌游很疑惑,也不吊着他了,说道:“这个酒店是我小舅舅的产业,还有我和你说,我做的进出口贸易和投资,是我大舅舅的产业,他们都是商人。” 凌游听她这样一说,就明白了,以秦艽的身份,怎么可以明目张胆的开着那么多豪车,原来是母家经商。 秦艽给凌游解惑后,就走进了浴室里,凌游有些尴尬,就坐在客厅打开了电视,并且将电视的音量调的很大。 听着浴室传来的流水声,让凌游更加显得浑身不自在,电视里的节目也看不进去,只能拿着遥控器一个台又一个台的胡乱拨着。 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电视屏幕上一闪而过,凌游又将频道调了回去,只见电视上正在报道的是在新区的一个建筑工地发生大规模械斗的新闻事件,接受采访的正是余阳市公安局长杜衡。 电视里切回到了主持人的画面:观众朋友们,本台报道,余阳市古城新区的崇文村拆迁现场,两方不明队伍发生了激烈的持械打斗,目前无人死亡,但统计发现,已有七名重伤以及五十三名轻伤,目前已经送医治疗,刚刚我们余阳市的杜局长也承诺三天之内查清此案,给受到恐慌的人民群众一个解释,也请大家持续关注报道。 第80章 凌游看后眉头皱成了个川字,他没想到余阳市在这次严打工作如此高强度重视的情况下,还能发生这么严重的事件。 凌游也是深受过余阳黑恶势力荼毒过的人,所以也是希望能够通过这次事件,将一些违法犯罪份子彻底铲除。 又看了十几分钟电视,凌游放下遥控器,突然有些口渴,他摇了摇茶几上的水壶,发现空空如也,又四周看了看客厅,发现书桌的位置有一个小冰箱,于是走了过去,打开冰箱门发现里面的饮品应有尽有,果汁,可乐,矿泉水,冰咖啡等。 凌游拿出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大口,在拧瓶盖的时候,他眼睛一扫,发现书桌上有三张照片,一张是秦艽自己的独照,一张是与两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的合影,一张是与这两个中年男人以及一个中年女人的四人合影。 合影中能够看得出,他们四人的眉眼有些像,尤其中年女人,与秦艽的脸型和气质很相符。 这时凌游闻到了一阵香气,还没等他有动作,就听见身后秦艽的声音响起:“照片上是我大舅舅二舅舅还有我妈妈。” 凌游转过身,只见秦艽围着一个白色的浴巾,正在擦着头发,露出了修长的美腿以及纤细的香肩,雪白的肌肤在窗边照进的那缕阳光下显得格外嫩滑。 凌游自认这二十几年,无论在生活中还是行医的时候美女也见过很多,但眼前的秦艽,是第一个让他看呆住的女人。 但他很快还是回过了神:“我也猜到了,你们长得很像。” 秦艽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到了梳妆台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脸型眼睛像我妈妈,鼻子嘴巴像我爸爸,我妈妈和两个舅舅也很像,所以我的眉眼和他们也有几分相似。” 凌游放下照片笑道:“都说,外甥肖舅嘛,外甥女也不例外。” 秦艽白了凌游一眼:“贫嘴。” 然后插上了电吹风后,又回头对凌游说道:“给我吹吹头发,后面我吹不到。” 凌游有些发愣:“我,我不会。” 秦艽啐道:“不会可以学吗,我又不收你学费,怎么当的司机。” 凌游无语的笑道:“大姐讲讲理好吧,哪家的司机还管吹头发的。” 秦艽哼道:“我家的司机就管,吹不吹嘛。” 凌游一摊手:“吹,祖宗,欠你的。” 秦艽嘻嘻笑着,把吹风机交给了凌游, 凌游一边给秦艽吹着头发,一边问道:“你常来余阳吗?” 秦艽在摆弄着化妆品回答道:“不常来的,只是偶尔来,会在这住两天,所以我小舅舅就给我专门留了个房间出来。” “哦,那你小舅舅是江宁人?” “我姥爷全家都在楚州省,江宁省的买卖只是我舅舅的一处小产业。” “都说楚州出名商,难怪。” “诶呀!你轻点,头发都被你扯断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给你机会,你还不好好珍惜,等你以后结婚了,笨手笨脚的怎么讨你老婆欢心啊。” 凌游听后拿着吹风机对着秦艽的头发开大风吹了吹,将头发吹的很凌乱:“闭嘴吧,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凌游,你混蛋,都给我吹乱了。” 很快,头发就被凌游吹干了,虽然造型不是很好看,但秦艽的颜值很抗打,完全能够驾驭。 凌游放下吹风机,秦艽也已经快化好妆了,她的皮肤很好,所以只是化了个淡妆。 第81章 “我去换个衣服,然后就走。”秦艽起身说道。 凌游看了看手表说道:“快些吧,要不然等到林江省又要天黑了。” 秦艽没有回头 ,在走进衣帽间之前说了一句:“谁说我今天就回林江啦。”说罢就走进了衣帽间并关上了门。 “你不回去?那你干嘛去。”凌游追上去问道。 可衣帽架里的秦艽并没应声,直到几分钟后,秦艽换了一身比较休闲的衣服后走了出来。 “你去哪我就去哪啊,我在余阳玩两天再回去。” “那我回农村去,你也去吗?” “云岗村吗?”秦艽瞪大眼睛问道。 凌游反问道:“你也知道云岗村。” 秦艽像看傻子一般的看着凌游说道:“我二爷爷和我爷爷是堂兄弟,他们都是在云岗村出生的,你说我知不知道云岗村。” 凌游一想,倒是把这茬忘了。 秦艽原本是打算直接就让凌游陪自己先回林江省的,可刚刚在浴室的时候,母亲来电话说,奶奶受邀去了林江省第二城市的鹿原市新建的疗养中心去短住体验两天,毕竟自己父亲是林江省的常务副省长,这座疗养中心也是父亲主持建造的,奶奶受邀后也不好不去。 所以自己如果现在就带凌游回去,也不好让凌游在林江等着奶奶回来再给她看病,于是就只能自己耍耍赖现在余阳市等两日,等奶奶回来了在带凌游回去。 这时秦艽没等凌游说话,就往门口走去:“走吧小凌司机。” 两日刚坐上电梯,秦艽的电话就又响了,秦艽接起来后笑嘻嘻的说道:“小舅舅。” 对面电话秦艽的小舅舅常文宏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来余阳了?” 秦艽答道:“是啊,今天刚到。” 常文宏又问道:“还带了个男人?” 秦艽心里暗骂了一声张中晨这个大嘴巴。 “嗯,我朋友。” “做什么的?家里是什么背景?你妈妈知道吗?”常文宏接着问道。 秦艽无奈道:“就是普通朋友。”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秦艽背对着凌游又小声补充了一句道:“我二爷爷的保健医生。” “秦老的保健医生?”常文宏很诧异。 秦艽嗯道:“要不你给我二爷爷打电话确定一下?” 常文宏收起了刚刚严肃的语气,心道自己的外甥女又拿秦老出来压自己,还打电话给秦老问问,他虽说和秦老也算是沾了点亲,可还没到能接触到秦老的地步呢,自己说破天就是个商人,能仗着自己妹妹的关系,借一点秦老的虎威就已经足够了,还打电话过去问?问什么?问我外甥女身边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你的保健医生?开什么玩笑,哪来的胆子。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我今晚也会到余阳,明天一起吃饭吧。”常文宏说道。 “你要来余阳?真的吗小舅舅,我好久没见您啦,大舅舅来吗?”秦艽开心道。 常文宏答道:“那大舅舅不过来,余阳那里的一个小工程出了点问题,我去简单处理一下” 秦艽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自己的大舅舅常文辉也会来的,但很快还是开心的说道:“您到了给我打电话。” 常文宏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两人走到大厅,张中晨看到后赶忙小跑过来俯身笑道:“秦小姐,您出去啊?” 秦艽看到张中晨翻了个白眼,冷声说了一句:“大嘴巴!”然后就戴上了墨镜进了旋转门。 凌游刚刚也听到了秦艽的对话,显然这个张经理已经把秦艽来余阳的事通知了秦艽的小舅舅,于是冲着张中晨笑了笑,心道这张中晨是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啊。 第82章 门童见凌游和秦艽走出了,就快步跑去将车子开了过来,下车后恭敬的将钥匙双手交到了凌游手中。 凌游说了声谢谢,就上了驾驶位,秦艽也坐了上来。 “我们去哪?”秦艽笑问道。 “江宁医科大学。” 说罢,凌游就踩动油门开了出去。 一路来到了江宁医科大学门口,凌游熄火后说道:“先吃饭吧?” 秦艽指了指大学城附近的小餐馆问道:“你就请我在这里吃饭吗?好歹你也是地主诶。” 凌游笑道:“这里的饭很好吃的,你没吃过大学附近的餐馆吗?” 秦艽摇了摇头推开了车门:“没有,我是在国外上的大学。” 凌游无语。 “那更应该好好尝尝了。” 锁好车门后,两人就走进了一家余阳特色小炒的饭馆,坐下后凌游打了个电话:“下课了吗?特色小炒,过来吧。” 当凌游放下电话,秦艽立马用一种八卦的语气问道:“嗯?谁呀?你难道还谈了个上大学的女朋友?” 凌游一把将菜单塞进了她手里:“点菜吧你,问题那么多?” 秦艽一边看着菜单一边问道:“也不对啊,找学生谈恋爱不符合凌大夫道貌岸然的姿态啊,难不成是老师?也不对吧,医科大学的老师,应该年纪都不会小了吧,至少要比你大很多啊,姐弟恋?” 凌游无奈的笑着:“菜单都堵不住你的嘴啊。” 很快,老板娘走了过来问道:“你们几位?看看吃点什么?” 凌游说道:“三位,先做一个你们家的炖湖鱼吧。” 秦艽看了看菜单,里面有很多都是她不常见的食物,于是也新奇的点了几个。 老板娘劝道:“菜量很足的,这就够了,多了浪费。” 秦艽从没来过这样的餐厅,对老板娘的实在本分的性情很喜欢,于是笑道:“那就减掉这两样吧。” 然后又对凌游说道:“等下你朋友来,也要让人家点两道嘛!” 凌游摆了摆手:“没事的,她不挑食,你挑你喜欢的来。” 片刻后两人就点好了菜,老板娘就去给厨房下单去了。 凌游先烫了烫杯子后,给秦艽倒了杯热茶。 “先喝杯茶吧。” 说完自己先端起来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门外进来了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女孩,悄咪咪的朝凌游走来,因为凌游是背对着门坐的,而秦艽面对着门的方向,所以她看到了女孩的动作,感觉有点好奇的同时,有些有玩味的看着这一幕。 “猜猜我是谁?”女孩一下子冲上来蒙住了凌游的眼睛,又故意粗着嗓子说道。 凌游放下茶杯笑道:“还有客人呢,不要闹。” 女孩有些扫兴的坐到了他身边哼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凌游笑道:“身上能有一股子中药味的,除了我,也就是你啦。” 女孩正是凌游的妹妹凌昀,她先是切了一声,然后又看向了秦艽,拽了拽凌游问道:“这个姐姐是?” 凌游介绍道:“这个你叫秦姐姐。” 然后又看着秦艽说道:“这是我妹妹,凌昀,就在这里上大学。” 秦艽不知怎的,刚刚见到凌昀蒙住凌游眼睛的那一刻,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而听凌游介绍女孩是他妹妹后,那种感觉却又消失不见了。 她率先伸出手道:“凌昀妹妹你好,我叫秦艽。” 凌昀伸手握住了秦艽的手:“你好秦艽姐姐。” 然后并没有松开,啧啧道:“姐姐的手好白啊,还很滑,你用什么护手霜。” 秦艽一说起这个来了兴趣,立马从包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是吧,我也觉得我这个护手霜很值得种草的,就这个,价格很亲民,但效果超级好。” 第83章 凌昀接过来闻了闻:“好香啊,在哪里买的啊姐姐。” 秦艽说道:“我朋友从港湾那边给我带回来的,这瓶先送你了,我家里还有几瓶呢,等下次见面我再送你两瓶新的。” 凌昀感激道:“这不好吧秦艽姐姐,刚认识就收你礼物。” 秦艽客气道:“有什么不好的,你们医学生平时要接触很多药啊,或者化学物品的,很伤手的,快收着吧。” 凌游此刻在一旁说道:“这,刚认识就收你礼物确实不好,那个小昀啊。” 可还没等他说完,秦艽和凌昀就一同说道:“你先闭嘴。” 凌游摇头苦笑,心道,这女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奇怪,尤其这两位,怎么都这么自来熟啊。 秦艽和凌昀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从护肤的谈到粉底液,又从睫毛膏谈到身体乳等,把凌游听的一头雾水,插不进话。 直到凌昀拍了拍他的肩膀,凌游才感觉到这两个女孩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 凌昀激动道:“哥,你出去一趟,在哪认识了这么一位宝藏姐姐呀。” 凌游一脸苦相:“这个姐姐,很,很好吗?”凌游一边说着一边朝秦艽的方向比划着。 凌昀疯狂点头道:“很好啊,而且和你很搭诶。” 凌游指了指秦艽,又指了指自己:“我们俩?你不要胡说八道哦。” 凌昀摊了摊手:“我哪里胡说八道哦?陵游!秦艽!两个都是龙胆科的药材,这还不搭?” 此话一出,把刚喝了口水的秦艽呛到了,咳嗽着说道:“你们,你们兄妹,果然都很敬业啊,三句不离老本行。” 老板娘上齐了菜,凌昀一道一道给秦艽介绍着几样特色菜,凌游也看出来了,她们两个现在看起来好像更有共同话题,于是就大口的吃起了饭,开了很久的车,他都没有吃好饭,所以现在一闻到菜香味,肚子都叫了起来。 一碗米饭吃进去,感觉饱了很多,所以又问老板要了一碗米饭,就在坐着等米饭,听着两个女孩聊天他觉得完全听不懂,于是拿出手机看了看,这才发现麦晓东上午给自己发了短信自己没看到。 凌游本就想晚些邀请麦晓东和杜衡吃饭的,以感谢前两日在派出所两人来搭救自己。 于是就把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麦晓东笑问道:“是凌老弟啊,是回来了吗?” 凌游笑道:“麦大哥,我今天刚回余阳,想着今晚邀请你和杜大哥一起吃饭呢。” 麦晓东听后也哈哈笑道:“我这两天就担心你,但没敢联系你,怕打扰你工作。” 然后又语气带有难色的叹道:“但酒就先不喝了,这两天事情比较多” 凌游皱了皱眉,问道:“哦?怎么了?” 麦晓东叹道:“说来话长,凌老弟回来了就好,我就是这两天有些担心你。” 凌游感谢道:“劳麦大哥惦记,这两天你和杜大哥忙完手里的工作,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给弟弟一个摆酒致谢的机会。” 麦晓东听后心里很开心,但嘴上还是怪道:“既然你叫我和老杜一声大哥,客气的话就不要讲嘛,凌老弟的酒当然要喝的,过两天我联系你。”说罢笑了起来。 凌游也回道:“好的麦大哥,那你先忙。” 接着两人就挂断了电话。 而见麦晓东挂断电话后,一边的杜衡问道:“凌老弟回来啦?” 麦晓东点头道:“今天到的余阳,说要请咱们两个吃饭。” 杜衡一脸愁容的拿出了一支烟:“放放吧,先处理我手里的事吧,我这事要是不能圆满解决的话,我这局长也就真做到头了。” 第84章 说罢点燃了香烟,重重的吸了一口。 麦晓东喝了一口茶,想了想道:“这件事,和天龙集团的夏大龙脱不了关系。” 杜衡掐灭烟头说道:“我又岂会不知道?可天龙建设的负责人现在一口咬定是工人的个人行为,天龙建设不清楚,天龙集团更不清楚,给工人们做了笔录,一个一个的,口供一模一样,说不是事先串了供的,鬼都不信。” “那宏发建设公司现在是什么说法?”麦晓东问道。 杜衡听到宏发建设几个字眉头皱的更紧了:“宏发建设说,他们的大老板今天来余阳。” “大老板?”麦晓东问道。 杜衡微微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不过据调查,宏发建设的背景很深,这次人家是正儿八经靠招标拿到了古城新区的开发项目,而天龙集团过来横插一脚,放谁能咽下这口气,省厅现在高度重视,田书记要求我三日拿出处理结果,可神仙打架,我现在又能怎么办?” 麦晓东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夏大龙这个莽人,现在越发嚣张了。” 杜衡听后也是冷哼道:“如果不是因为他背后的人我惹不起,我早他娘给他的天龙集团连根拔啦。” 麦晓东闻言谨慎的看了看四周:“老杜,慎言。” 杜衡紧握的拳头砸在沙发扶手上冷脸道:“窝囊啊。” 而凌游挂断电话,回想到了在酒店电视上看到的新闻节目,他猜测麦晓东和杜衡没答应赴宴,应该是与那个两家工程公司械斗有关, 这时秦艽看出了凌游的异样,问道:“怎么啦?” 凌游抬头看向秦艽:“哦,没事。” 秦艽不信:“你看你那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凌游摸了摸眉心笑道:“哈哈,是吗。” 秦艽哼道:“不说算了,我还不稀罕知道呢。” 然后又看向凌昀问道:“他总这样吗?” 凌游眯着眼撇着嘴,点头点的和捣蒜一样。 秦艽看后笑了起来:“心里不一定想什么坏主意呢,坏主意多着呢?” 凌昀疑惑道:“我哥人很好的。” 秦艽摇了摇头:“小妹妹,你还是太单纯了,我和你学学,你哥是怎么对我的。” 凌昀听后捂着嘴巴惊呼道:“秦姐姐,我哥他怎么你啦?” 秦艽用一种小孩没娘说来话长的语气开始和凌昀叙述着:“这啊,还是要先从我带他去商场,他救人说起。” 凌游看着这两个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九月末的天,越来越短,这个时候太阳已经落山,渐渐黑了起来。 大学城里的夜生活开始了,一家大型酒吧,已经开始了营业,豪车美女,好不热闹。 这时一辆宾利轿车和三辆黑色奔驰停到了门口,一个光头男人率先下了车,身后的奔驰上紧随其后下来了十几个黑西服的保镖。 而酒吧里一个男人飞快的冲了出来俯身笑道:“夏董,您能大驾光临,我这里蓬荜生辉啊。” 这个光头夏总却连扫都没扫男人一眼:“大彪呢?” 男人见到光头这个态度,也没生气,还是摆出来谄媚的笑容:“彪总在楼上办公室呢,早就恭候您啦。” 说着伸手道:“您请,您请。” 光头听后迈步就走了进去,十几名保镖留下两人站在了酒吧门口,其余人一道跟着走了进去。 而几分钟后,一辆迈凯轮开了过来,开车的是一个穿着时尚的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停在了最后一辆奔驰后下了车,对门口的保安和服务生喊道:“谁的车挡路啦?挪一下。” 第85章 而保安和服务生悄悄抬眼看了看那两名黑衣保镖,没敢出声。 年轻男人都折身返回到了车边,可看见酒吧的工作人员没人搭茬,也没人挪车,就又走了回去,有些不满的说道:“诶?我和你们说话呢?谁的车?挡路了。” 可话音落下,还是没人应声,这个状态,给年轻男人都气笑了,他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门口的保安面前,压着火气说道:“我说话,你们听不到吗?” 保安自然是听到了,可那光头带来的保镖都没出声,他们哪敢出声,况且那几台车可是光头夏董开来的。 而在此时,酒吧楼上办公室里,光头夏董坐在茶桌前摆弄着手里的文玩,对面前的一个强壮的寸头男人说道:“阿彪,事办的不错。” 寸头阿彪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我手下的人,都有分寸,一条人命也闹不出来的,但是伤筋动骨是难免的啦。” 光头夏董喝了口茶骂道:“狗屁的宏发建设,敢来老子地头上抢生意。” 阿彪问道:“我通过关系打听了,说宏发建设幕后的大老板要来余阳,龙哥,怎么办,你说话。” 光头夏董不屑的笑道:“到了余阳市,是龙他得盘着,是虎他得窝着,敢在我头上动土,天王老子来了都得挨两耳光,如果他敢有什么动作,就给他埋在余阳。” 阿彪点头道:“知道了龙哥。”然后拿出电话拨出去了一个电话号码说道:“盯紧。” 而凌游三人吃过饭走出餐馆,凌昀就问道:“哥,你晚上还有安排吗?” 凌游摇头道:“没有,怎么啦?” “那我陪你和秦姐姐在我们大学城逛逛吧,这里有很多路边摊小吃,还有酒吧,电动游戏什么的,很有趣的。”凌昀掰着手指数着。 秦艽也被吸引了,她很少接触这些地方,更没吃过路边摊,所以就同意了下来,并且看向凌游申请一般的说道:“让小昀陪我们逛逛吧,正好消化消化?” 凌游心里并不想带着秦艽在晚上乱走,毕竟秦艽身份特殊,如果有什么意外,他承担不了这样的结果,而且前几天烧烤店的事情他现在还心有余悸,所以伸手做了个“不”的手势。 “天都黑了,我送你回维曼克。” “我不,这才几点啊,你不陪我,我让小昀陪我。” 凌游看了看凌昀,又看了看秦艽,发现这两位没一个自己能劝听,于是无奈的说道:“行,两个祖宗,就一小时,八点之前,你回维曼克,你回学校,同意点头。” “嗯嗯嗯嗯~”话音刚落,就见两人如捣蒜般的点着头。 凌游见状是又无奈又觉得好笑,于是带着他们路边压着马路。 凌昀也是一路和他们介绍着每一个地方,而秦艽也是好奇的听着。 凌游就站在他们外侧的路边位置,警惕的看着周围的情况。 这个时期的大学城一到晚上还是很乱的,很多社会闲散人员,以及校内的学生,来酒吧玩,或者专门来泡妞的社会各界人都会齐聚在此,鱼龙混杂,所以这也是凌游为什么不太情愿秦艽和凌昀乱逛的原因,就连平时凌游都一次又一次的嘱咐凌昀,晚上七点前必须回学校好好待着,如果实在想出去逛街,也要去市中心的大型商场附近。 而就在离他们不远的那所大型酒吧门口,现在的情况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状态,年轻男人挥拳用力的砸到了光头夏董的那辆宾利车引擎盖上。 第86章 “都是哑巴吗?听不懂人话是吧?” 见到这一幕,黑衣保镖沉不住气了,伸手指向年轻男人厉声喝道:“小子,你在玩火。” 年轻男人一肚子火正愁找不到正主撒呢,见有人搭话了,也不示弱:“原来不是哑巴啊,看来是聋子,好好和你们说话听不见,非等着我动手是吧?” 黑衣保镖不屑的看着年轻男人:“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说罢挥拳就打了上去,而年轻男人根本没想到对方敢直接上来就打自己,一个踉跄没站稳,摔倒在地。 “打本少爷?我活这么大你是第一个,好样的,你等着。” 说着就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接通后喊道:“我在大学城seven酒吧挨打了,你们给我赶紧过来。” 黑衣保镖见状完全没有一点害怕,而是和另一个黑衣保镖玩笑般的对视了一眼,就像看一个小丑一样看着地上的年轻男人。 “叫人来,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废你们一双。”黑衣保镖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年轻男人说道。 而不到十分钟,只见街道上一阵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十几辆超跑朝酒吧驶来,停在酒吧前的路边。 然后车上男男女女的下来二十多人,一个蓝发年轻人率先上来说道:“虎少,谁阿,敢tm打你。” 年轻男人指了指黑衣保镖说道:“这两个王八蛋。” 蓝发年轻人顺着这个虎少的手指看去,立时就骂道:“你tm活腻了吧?” 说着就冲了上去,而后面的十几个穿着时尚的年轻男孩见状也一股脑冲了上去,对那两个黑衣保镖就拳脚相加。 保镖虽然身手不错,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这帮小年轻打架更是下死手,正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酒吧保安见状也冲上去,一边打着那些年轻人,一边拉开局势。 而服务生见局面大了,就赶紧跑进进酒吧朝楼上办公室里的报告去了。 服务生一进屋就急忙忙的说道:“彪总,不好了,楼下打起来啦。” 阿彪眼神发狠的看了一眼服务生:“毛毛躁躁的,没看见我屋里有贵客吗?打起来不很正常吗?” 服务生闻言给光头夏董鞠了个躬,然后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他们就是,就是和夏董的留在楼下的保镖打起来了。” 这话一出,阿彪一下子站了起来:“什么?” 而光头夏董还算淡定,轻声对身后的几个保镖说道:“下去看看。” 阿彪也说道:“让内保和保安都过去,往死里打,跑我门口撒野来了。” 话音落地,保镖哗啦啦的朝楼下跑了下去,服务生也在对讲机里喊道:“所有内保,彪总吩咐,快到门口。” 几人此刻感到楼下,那两名保镖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十几名酒吧里的保镖,以及二十几名内保见到这一幕,那还能犹豫,抄着家伙就冲了上去,将十几名年轻人围起来打。 而那些年轻人副驾驶带来的女孩,看到这个场景吓得纷纷喊了起来,有一个女孩喊道:“报,报警,快报警。” 然后有人反应了过来,赶忙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而在压马路的凌游三人,也被这边的吵闹声吸引住了目光。 秦艽看了看说道:“前面,好像打起来了。” 凌昀也仔细看了看:“好像真是,打架的人好像很多。” 而凌游见状说道:“我们往回走吧。别凑热闹。” 第87章 凌游不是胆小,而是身边的秦艽和妹妹,他一个都不想像上次一样让她们受到伤害。 秦艽此刻说道:“要不帮忙报个警吧。这都打成什么样了。” 说着就拿出了手机,给报警中心拨去了电话。 秦艽说罢就拿出了手机,给报警中心拨去了电话。 而说完情况和地点,刚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对面突然停了手。 阿彪从酒吧里走了出来,看着门口被打得站不起身来的十几个年轻男孩,看向手下问道:“先挑的事?” 那个服务生看了一圈,随后指着那个虎少说道:“彪总,就这小子,用拳头砸夏董的车,还打电话摇人。” 阿彪伸了伸手,内保就立马明白了意思,从门口的一辆越野车里拿出来一根高尔夫球杆,递了上去。 “哪只手砸的车?”阿彪冷声问道。 服务生走上去拽出了虎少的右手:“彪总,就这只。” 阿彪站稳架势,做出挥杆的动作:“踩住他的手。” 见到这一幕,凌游赶紧用一只手捂住了秦艽的双眼,然后又扶着她的头放到了自己的肩膀处。 秦艽被搞得有点措手不及,刚刚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她都吓傻了,可此刻把头埋在凌游的肩膀里,她安心了很多。 而凌昀此刻焦急的说道:“哥,怎么办?你救救他吧。” 凌游本不想多事,可他清楚,这一高尔夫杆下去,这年轻人的手,肯定会粉碎性骨折,落下终身残疾。他是医生,一生秉持的就是治病救人,而此刻如果见死不救,这也会让他良心难安。 于是他对凌昀说道:“把你秦姐姐带远点。” 说罢松开秦艽快步冲了过去,就在阿彪的球杆即将挥落的时候,凌游抓住了阿彪的手腕,他的手法是有讲究的,凌游先是用食指掐住了阿彪手腕处的一个穴位,又用大拇指紧捏住阿彪的手筋,这让阿彪的手瞬间感到酥麻无力,球杆也随之掉落下来。 凌游的动作太快了,这让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秦艽更是吓得自己都捂住了双眼,她以为球杆在下一秒就会砸碎那年轻人虎少的手呢。 可看到凌游抓住了施暴人的手的时候,她已经偷停了的心才开始狂跳起来。 “你tm谁啊?”阿彪的手腕处传来刺骨的疼痛和酥麻。 其他保镖反应过来,也又拿起家伙准备上手。 凌游冷脸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们也把他打成这个样子了,算了吧。” “你算哪根葱?你要是也想死我可以成全你,放手,松开我。”阿彪怒视着凌游。 凌游的眼神也丝毫不输,直视着阿彪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说,算了吧,可以吗?” 说罢手又用了些力,阿彪紧接着疼的喊出了声,但阿彪也是个狠人,愣是没服软:“我也告诉你,不可以,小子,盘盘道,混哪的?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凌游摇了摇头:“咱们混的不是一条道,你是谁我也没兴趣知道。” 阿彪疼的表情都狰狞了起来:“这是天龙集团的场子,夏大龙夏董现在就在楼上,你识相的把手给我松开。” 凌游还是摇了摇头,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些,但没有说话,只是直视着阿彪的眼睛,而两人对视良久后,阿彪的眼神渐渐怂了下来,随之语气也弱了些:“你给夏董一个面子,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放手。” 凌游冷笑道:“你给你自己这条胳膊一个面子,也给这几个年轻人一个机会,放了他们。” 第88章 说着又加重了力道,阿彪疼的再也忍不住了,喊出了声来。 “彪总!”一众保镖喊道,然后又恶狠狠的盯着凌游。 阿彪疼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想了一会说道:“放他们走。” 话音刚落,地上的十几个年轻人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那名虎少看着凌游:“这位大哥,谢了。” 凌游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虎少说道:“快走吧。” 虎少等人起身就跑了出去,上车后就启动跑车呼啸而去。 而虎少一边开车一边哭着拨通了电话:“哥,哥,我挨打了。” 开出很远后,虎少将车停在了路边,其他十几辆超跑也停了下来,虎少走下车,挂断了电话。 蓝发年轻人走了上来,呼哧呼哧的问道:“虎少,停下干什么?” 虎少抹了一把眼泪:“我哥说他替我出这口气,那个大哥救了咱们,咱们不能把他丢下自己跑了,这事办的不讲究。” 蓝发年轻人脸色更难看了:“你是说天哥?” 虎少点了点头:“嗯。” 在这时,刚刚带着一脸愁容开车往家走的杜衡电话响了,他看到来电后就接了起来:“天总。” 电话那头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说道:“杜局,别说弟弟不帮你,seven酒吧,我弟弟被夏秃子的手下阿彪打了。” 杜衡一听到这个消息,差点笑出了声来,但又赶紧调整了状态表现出了一副震惊但语气说道:“什么?虎少被夏秃子打了?奶奶的,无法无天了,我这就亲自带队去。” 挂断电话后就拨通了市局特警队的电话:“全体集合,大学城seven酒吧,十分钟内给我赶到。” 而挂断电话的天总,对他面前抽着雪茄的一个中年男人说道:“常总,这口气,小天替你出了,但我弟弟还是个孩子,这个委屈,可不能白受啊。” 那个常总抽了口雪茄,烟雾笼罩了他的脸,笑道:“小天,你是个做大事的人,我在林江的那个项目,就交给你了。” 天总闻言,推了推脸上的金边眼镜,皮笑肉不笑的端起茶杯敬道:“那就谢过常总了。” 而此时凌游还在和阿彪等人僵持着,他在等,等警察赶来,如果现在松手放了阿彪,他手下的三十几人蜂拥而上,自己纵使有些本事,可也绝对招架不住的。 秦艽在一边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凌昀也是握紧了双手,左顾右盼的等着警察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凌游的额头也冒出来一丝细汗,那阿彪更是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朋友,能放开我了吧?” 凌游谨慎的看着那些保镖:“急什么呢?” 又过去两分钟,警笛声从远处响起,然后越来越近,两辆白色桑唐纳警车停了下来,下来了几名民警,上前后,一名带头的民警一只手掐着腰间的腰带,一只手伸手指向凌游说道:“把手放开。” 凌游可是吃过一次亏了,所以这次学聪明了,并没有放手,而是对那名民警说道:“警是我报的,你先把他们控制起来,我再松手。” 那名民警立时脸色一变:“还敢讨价还价,快松手,要不然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凌游问道:“你是这里的片警?” 那名民警下意识看了一眼阿彪,然后又对凌游喝道:“少废话,放手。”说着摸出了腰间的警用甩棍。 凌游注意到了他和阿彪对视的这一幕,心道,果然如此。 刚刚阿彪也对他报了名号,自己是什么天龙集团的,而且那个他口中的夏董应该势力很大,既然能在这里开酒吧,片警又怎么可能不被他们打点好。 第89章 凌游并没有放手,而是说道:“让你们杜衡局长来,我再放了他。” 民警呲牙怒道:“好嚣张啊,还要见我们杜局,我他娘的都没见过杜局两面。赶紧松手,不然我们立刻采取强制措施,现在警告你。” 接着民警就查着警告次数道:“警告一次。” “警告第二次。” 当他刚要说警告第三次的时候,又一阵警笛声又一次从远处响起,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八辆黑色特警车朝这边呼啸而来。 停稳后,手持警棍和盾牌的防暴队首先跳了下来,在最前面用盾牌站成一列。 而紧接着手持荷枪实弹的反恐特警端枪冲了过来。 这一幕把阿彪等人看傻了,就连那几名民警都愣住了。 最后一个霸道越野车疾驰过来,停到了特警车前,杜衡从车上跳了下来,黑着脸走了过来,大手一挥:“全都给我控制起来。” 民警见到杜衡,心里一惊,真想给自己的嘴一巴掌,这嘴怎么跟开了光似的,说曹操曹操到,杜大局长怎么真来了。 而杜衡走上前时,一眼就看到了凌游,他感到无比意外:“凌,凌大夫。” 他刚要叫凌老弟,可意识到要避嫌,所以改了称呼。 凌游看到杜衡后也松了口气,见特警端枪上来,于是松开了阿彪的手,一名特警直接将阿彪一脚踹翻在地,随后一脚踩住他的背,又用枪指着阿彪的头。 接着一名特警要去控制凌游,杜衡大喝道:“住手。” 特警随即也就明白了情况,转头去控制住了一个保镖。 凌游走了过来:“杜局。” 杜衡很好奇,于是小声问道:“你怎么在这凌老弟。” 凌游苦笑道:“又多管闲事了,惭愧,每次都要杜大哥来给收拾局面。” 杜衡转念一想就知道了肯定是凌游救了那虎少,于是拍了一下凌游肩膀道:“这是美德啊凌老弟,哈哈,只不过要保护好自己,别让自己受到伤害就好。” “谢了杜大哥。” 而驶离现场的虎少等人也听到了警笛声,于是挥手对其他人说道:“我们回去。” 其他人虽然心有余悸,但还是照做了,上车就调头开了回去。 开回到现场,虎少下了车,来到了杜衡身边抽泣道:“杜局,你得给我做主,这帮人要废我一只手。” 杜衡见到虎少赶忙上前关心道:“这群王八糕子,放心吧,我肯定让你满意。” 那虎少委屈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到凌游后对凌游鞠了一躬:“谢了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凌游一摆手:“举手之劳,不必挂心,” 杜衡笑着向虎少介绍道:“这个是凌游,凌大夫。” 虎少拱手道:“凌哥,我记住你了。” 杜衡见酒吧的保镖都被控制住了,于是大喝道:“该配合调查的配合调查,该验伤的验伤,该住院的住院,统统带走。” 然后对虎少说道:“让你动手的朋友去配合调查。” 虎少明白了杜衡的意思:“好。” 接着杜衡又迈步走到阿彪的面前:“阿彪,你老板在楼上吧?” 阿彪恶狠狠的盯着杜衡冷笑道:“杜局,你奈何不了我老板,你这是在玩火。” 杜衡也不生气,而是啧了啧舌道:“是吗?”然后冷脸说道:“带走,阿彪是个人物,好生对待。” 特警立刻明白了话里的意思,将手铐又狠狠拷紧了些。 杜衡抬脚就朝酒吧里走了进去,而此刻酒吧里的客人也都凑到门口看着热闹。 杜衡冷声喝道:“看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第90章 众人见状赶紧四散回到了舞池, 杜衡按下电梯,前往了阿彪办公室的楼层。 上楼后,推开办公室的门后,夏大龙看了一眼杜衡,脸上笑着,可眼神却充满了杀气。 “杜局长,好威风啊。” 杜衡也笑着坐到了夏大龙的面前:“秉公办事罢了。” 夏大龙给杜衡递上了一杯茶,还带有玩味的笑道:“手下人小打小闹,关进去教育教育就算了,你可得给我照顾好了,明天出来要是受了什么委屈,我可不答应哦。” 杜衡喝了口茶:“怕是出不来了。” 夏大龙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漏出一口黄牙笑道:“杜局你可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 杜衡吹了吹茶杯了的浮末:“你在余阳二十多年的所有罪状都在我办公室里锁着呢,也是时候让它们出来见见光了。” “就凭你?”夏大龙眯眼看着杜衡。 杜衡笑道:“夏董啊,你可知道,今天你打的那个小年轻是谁?” 夏大龙不屑的笑道:“谁又能怎样啊?”说罢又给杜衡倒满了茶,满的溢了出来,常言道茶七分,酒满杯,夏大龙此刻对杜衡依旧充满了不屑。 这样放在以前,杜衡早就气的牙根痒了,可此刻他看夏大龙就好似看案板上的一条鱼一般。 “他是小虎!” 夏大龙笑道:“我他娘的还是大龙呢!小虎怎么啦,会飞啊?” 杜衡也哈哈笑了起来。 然后又说道:“他姓尚!” 夏大龙嘬了嘬牙花子:“杜衡,你在这他娘的和我对对联呢,我还他娘的姓夏呢,姓尚多啥啊。” 杜衡随即收起了大笑,而是露出了一脸的冷笑:“大龙啊,省委大楼老板椅上坐着的,也姓尚。” 此言一出,正在给自己倒茶的夏大龙愣住了,水壶的水哗啦啦的溢满了杯子,而他的脸色却凝固住了。 杜衡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后轻声说道:“带走。” 五六名特警听到命令后就走了进去,架起了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的夏大龙就跟着走了出来。 这时,省委一号楼尚远志的家中,尚远志对着电话里说了两句“知道了”后,放下了电话,而脸色则是阴沉的吓人。 他又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尚远志对电话那头说道:“你们可以准备行动了。” 然后起身拿上外套走出家中。 余阳市公安局里,凌游配合做了笔录后,一道跟来的秦艽和凌昀走了上来。 “没事了吧?”秦艽关切的问道。 凌游笑道:“没事,我这属于见义勇为好青年。” 秦艽撇了撇嘴:“瞎贫。” 凌昀则是在一旁撅嘴说道:“不到半个月,都二进宫了。” 凌游伸手扒拉了一下凌昀的头笑道:“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时杜衡走了过来,大手一伸:“凌老弟,多亏你了,事情才没恶化。” 凌游伸手和杜衡握住:“哪里哪里,我是个大夫,对于制止打斗升级和抢救病人来说,我觉得还是制止打斗来的轻松些。”凌游和杜衡玩笑道。 杜衡先是跟着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收起笑容歉意道:“这两次让老弟你受委屈了,余阳的治安情况,老哥哥惭愧啊,” 凌游摆手道:“治安和社会安定情况,都不是一朝一夕的,据我所知杜大哥上任不到两年,有些事,拔出萝卜带出泥,我理解你的难处。” 杜衡听到凌游这话,心里很是受用,因为确实如凌游所说,余阳市是个经济大市,很多势力错根盘结,他是从外省空降来的,在余阳没有属于自己的关系网,以及深厚的背景力量,甚至可以说是单打独斗的状态,就像这次,天龙集团的事情,就是个典型,夏大龙在余阳市乃至整个江宁省都是让每个公安干警头疼的一块烂肉,但这块烂肉挖不除也去不掉,就是因为他背后的那张伞太大,大到让人看不清他们的脸,所以使得每一个上任的公安局长开展起来都束手束脚,瞻前顾后,就像杜衡,他已经掌握了夏大龙所以犯罪事实很久,档案可以摞成一座小山,但就是定不了他的罪,而这种情况一旦形成恶性循环,就导致了黑强警弱,使士气一再下沉。 第91章 就在这时,杜衡的电话响了,他对凌游摆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后,拿出了手机,接起后说道:“老麦。” 来电话的人是麦晓东,他没有寒暄,而是直接说道:“老板已经到你办公室了,杜局上来一趟。” 杜衡一个立正,说道:“我这就来。” 放下手机后,杜衡对凌游说道:“凌老弟,辛苦你了,我这不一定要忙到什么时候,过两天,哥哥我给你摆酒压惊。” 凌游客气道:“杜大哥快去忙,我们就先走了,有什么我能帮助到的地方,你尽管联系我。” 说罢两人又客气了两句,凌游带着秦艽和凌昀走出了公安局,而杜衡则是快步朝他办公室走去。 来到办公室门口,杜衡清了清嗓子,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敲了敲门。 几秒钟后,麦晓东亲自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两人对视一眼,杜衡就走了进去。 “尚书记。”杜衡来到沙发前立正道。 尚远志坐在会客沙发上吸着烟,脸色很难看,一分钟后才开口问道:“小虎怎么会那么巧,在今天去了夏大龙的场子。” 杜衡早就知道了尚远志会问到这个问题,因为其他事尚远志是清楚的,铲除夏大龙和打击他背后的那把伞,是尚远志亲自秘密操刀的,这颗毒瘤是早晚都要清除的,但今天的时机不对。 “省委尚书记之子被黑恶势力殴打致伤,公安机关重拳出击”的新闻头条可并不好听。 老百姓会问,荼毒余阳已久的天龙集团,迟迟没能打击铲除,而尚书记的儿子被打后,就很快出手了,难道书记的儿子是命,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这让一桩好事反成了一件让人头疼的坏事,让一件利民的政绩,却成为了尚远志以公谋私的话柄。 杜衡沉吟良久,看了看尚远志又看了看一旁的麦晓东。 麦晓东也一样面露难色,显然他对这件事情完全一头雾水。 尚远志掐灭烟头厉声说道:“我问你话呢,看他做什么。” 说罢又拿出了一支烟,准备点燃。 杜衡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是,小天。” 尚远志点烟的动作停住了,手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良久后,才又继续手里的动作,点燃了香烟,吐出的烟雾,遮挡住了他放空的眼神。 杜衡和麦晓东都没敢出声,屋子里只有烟草一口一口燃烧的声音,安静的可怕。 一支烟抽完,尚远志掐灭了烟头,喃喃道:“逆子啊。” 说罢起身朝门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按计划进行吧。” 杜衡这才松了口气,立正敬礼道:“是。” 出了公安局的凌游三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江宁医科大学,下车后凌游对凌昀说道:“下周二是爷爷三周年的祭日,你能请下假回来吧?” 凌昀点头道:“当然能。” 凌游摸了摸凌昀的头说道:“还是要记住我说的话,晚上七点。” 还没等凌游说完,凌昀就接话道:“晚上七点前必须回宿舍,不许在大学城乱逛,可以去市中心,但不能夜不归宿,说过八百遍了。” 凌游弹了一下凌昀的脑门儿:“牢记心中。” 凌昀不耐烦道:“知道啦知道啦,秦姐姐,你快把我哥带走吧,唠叨死了。” 秦艽笑道:“小昀都烦你,你说你这什么人缘啊。” 说罢又上前和凌昀拥抱道:“明天我来找你玩。” 凌昀开心道:“好啊。” 说罢又朝凌游做了个鬼脸:“我回去了。” 但看向秦艽则是又换成了明媚但笑脸:“秦姐姐再见。” 第92章 凌游看着转身往学校走但凌昀又说道:“到宿舍了,给我发个短信。” “知道啦,知道啦。”凌昀头也没回伸手摆了摆手道。 秦艽一脸嫌弃但看了一眼凌游,随后往车边走去:“你可真够唠叨的,老妈子一样。” 凌游也转身去了驾驶位方向:“妹大不由哥啊。” 坐上车,凌游说道:“我送你回维曼克。” 秦艽则是说道:“你送我去颐山别墅。” 凌游看向秦艽:“哦?” 秦艽解释道:“我小舅舅回来了,在颐山别墅。” 凌游点了点头:“好。” 说着启动了车子,出发去往市中心繁华地段的颐山别墅区。 而从公安局回到省委一号楼的尚远志到家后,沉着脸对着备忘录上一个备注小天的号码,踌躇了良久,然后还是拨通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电话那边的小天声音不带一丝情感的说道:“尚书记,这么晚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尚远志直奔主题道:“是你安排小虎去的那家酒吧?” “哦,我当什么事呢,我就和小虎说,他喜欢的那个女同学今晚在那,别的可什么都没说。”小天无所谓的说道。 尚远志的火气已经燃到了心头:“尚小天,你怎样对我都可以,别波及你弟弟好吗?” 尚小天听后怒道:“我叫陆小天。” 尚远志无可奈何的抬了抬手,随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儿子,够了,就到这行吗?” “别这么叫我,你不配。”尚小天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道。 接着又开口道:“就算没有那个叫凌游的小子出手,我也安排人会阻止的,放心,我不会让你的宝贝儿子变成残疾的。没什么别的事就挂了吧,我要睡觉了。” 说罢他又等了几秒钟,等着尚远志再开口,可尚远志几次张开嘴巴又闭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直到电话那头的尚小天挂断了电话,只剩下了嘟嘟的提示音,尚远志缓缓放下电话,躺在了沙发靠背上,合眼时,一滴泪从脸颊滑落。 凌游和秦艽来到颐山别墅的时候,已经将近夜里十一点了,凌游按照秦艽的指示,停到了一座五层独栋别墅前。 “车我给你留下,我打车走。”凌游解开安全带说道。 秦艽问道:“你去哪?” 凌游说道:“我去我朋友家。” 秦艽拉住要下车的凌游:“你去维曼克我的房间住吧,我今晚就住在这了。”说着从包里拿出了房卡递了上去。 凌游将房卡推了回去:“不了,我每次来都在他那住的。” 秦艽见凌游这样说,也不勉强了,将房卡收了起来然后又说道:“那你把车开走吧,明天来接我。” 凌游解释道:“你不是说要在这住几天吗?我明天要回村里看看了,出来太久了,等我回余阳,再送你回长原市。” 秦艽闻言立马不干了:“那不行,我明天也和你回云岗村。” 凌游不解的笑道:“不是,秦大小姐,你来真的啊。” 秦艽拿起了包包说道:“本小姐言出必行,明天别忘了来接我。”说完就开门下了车,走了几步后,又回头对凌游挥了挥手。 然后进小院后按响了门铃,出来个保姆模样的女人,打开门后,秦艽就走了进去。 而凌游见秦艽进去后,也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启动车子朝别墅区外开了出去。 秦艽进屋后,保姆说道:“秦小姐,先生在二楼书房。” 秦艽嗯了一声,就快步走了上去,来到二楼书房门口,门敞开着,秦艽调皮的敲了敲门,常文宏笑道:“什么时候,你进我书房学会敲门了?” 第93章 秦艽听后开心的小跑了过去,给常文宏一个拥抱:“小舅舅,我可想死你了。” 常文宏被秦艽扑了一个趔趄:“诶呦,舅舅的腰哦。” 秦艽松开了常文宏笑道:“您的腰伤还没好啊?” 常文宏坐了下来说道:“老毛病了,哪那么容易好。” 秦艽也坐到了常文宏书桌对面的椅子上笑道:“那得空我请凌游给你瞧瞧。” 常文宏直视着秦艽笑问道:“就是刚刚送你过来的那个?” 秦艽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常文宏:“小舅舅,你怎么还偷看呢?” 常文宏笑道:“我可不是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的站在那看的。” 然后又追问道:“这小子,有什么过人之处,让我宝贝外甥女这么青眼有加。” 秦艽答道:“也没什么,就是蛮真诚的,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常文宏又问道:“就是朋友?” 秦艽生气道:“小舅舅,你想什么呢?就是朋友。” 常文宏这才点了点头:“嗯,朋友就好,以你的身份,和他只做朋友最好。” 秦艽听到这话后,不知怎的,心里突然有点落寞,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片刻后,她换了个话题问道:“您不是说来余阳处理什么事吗?处理好了吗?” 常文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处理完了,小事情。” “那就好。” 出了别墅区,凌游开车走在路上,拨通了薛亚言的电话:“出来喝点?” 薛亚言闻言后惊讶道:“你回来啦?” 凌游笑道:“今天回来的,我一会就到。” 薛亚言从床上坐了起来:“好嘞,我这就下楼。” 两人挂掉电话,凌游不久后走到薛亚言家小区门口时,薛亚言已经等在等着了。 凌游开到他身边按下副驾驶车窗探头说道:“靓仔,上车。” 薛亚言伸头看了看车里的凌游,又围着车转了一圈后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好家伙,老凌,你发财啦?这大宝马,还京城牌。” 凌游笑道:“朋友的。” 薛亚言问道:“女性朋友吧?” 凌游有些好奇,瞪大眼睛问道:“嗯?你怎么知道。” 薛亚言拍了拍座椅:“看这座椅位置。” 又嗅了嗅鼻子:“闻这香水味道。” 然后直视凌游说道:“你说是男的,我都不信。” 凌游拍了拍薛亚言肩膀啧了啧舌道:“老薛啊,你不光是狗腿子,你还是狗鼻子。” 薛亚言打掉了凌游的手:“滚蛋,如实交代。” 凌游启动车子:“就是一普通朋友。” 说着踩动油门开了出去。 走到了一个不远的地摊儿前,停了下来,两人下了车,走到了一个摊位前:“老板,五十肉串,两提啤酒。” 凌游擦了擦桌子:“上次让你也受连累了,没什么影响吧?” 薛亚言将自己擦桌子的纸丢到了凌游身上:“说什么呢?兄弟间你说这个。再说杜大局长和麦大主任都亲自去了,我能受什么影响。” 凌游笑道:“没有影响就好。” 不一会酒菜上来了,两人碰了一下瓶,大口喝了半瓶后,凌游说道:“明天我就回云岗了。” 薛亚言擦了擦嘴:“我没记错的话,快到凌爷爷祭辰了吧。” 凌游嗯了一声:“下周二。” 薛亚言说道:“我到时候请假过去。” “好。”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不会守着三七堂一辈子吧?”薛亚言拿起了一根肉串。 凌游看着薛亚言认真道:“我想进体制。” 薛亚言刚要去吃肉串,闻言后停住了动作,问道:“怎么去一趟京城,思想转变的这么快,去哪个医院。” 凌游摇了摇头:“不是医疗卫生系统,而是入仕。” 薛亚言很惊讶:“什么意思?” 第94章 凌游就将在京城里遇到那个镇长沈凡的故事与薛亚言讲了一遍。 薛亚言听后,喝了一大口酒,随后又看了看手里的酒瓶:“这东西,害人啊。” 凌游认真的摇了摇头:“不,害了他的不是酒。” 薛亚言叹了口气,伸出酒瓶,凌游也拿起酒瓶与他碰了碰,薛亚言说道:“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说罢大口喝光了瓶里的酒。 两人喝光了两提酒后,没办法开车,可小摊距离薛亚言家不远,于是两人一路搭肩往回走着,一路低声唱着他们大学时期喜欢听的那首歌。 那个时候的他们很年轻,凌游还有爷爷疼爱,而这几年变化很大,凌游成为了大家长,承担了对妹妹抚养的责任,也接过了爷爷的那把诊椅,可他的心,三年的时间都没有与三七堂的那把诊椅融为一体,他有更大的抱负,他也不甘只是在云岗的那个小山村度过一生,可他的心里,又觉得是违背了爷爷的心愿。 凌广白是混过体制的,接触过大人物的,他知道这里的水有多深,火有多热,所以他不希望孙子也搅进去,可凌游是有雄心的,是有才华的,他不甘是再正常不过的,至于这条路究竟是对是错,就只能看凌游怎么走了。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二十几岁的凌游像是一只待飞雏鹰,他总归是要翱翔天际的,小小的云岗村无法将他困住,日后的他,是要站在更大的政治舞台上,要用自己坚定的思想信仰,去利国,去利民。 第二日清晨,凌游早早起床,冲了澡换了一身衣服,见时间还早,就没有叫醒主卧正熟睡的薛亚言,而是独自出了门。 去那个烧烤摊前取了车后,他给秦艽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她起床后联系自己,然后就开着车去了郊区魏书阳的家。 等到魏书阳家中的时候,已经早晨七点钟了,进门后正好赶上了魏书阳在吃早饭。 很多人吃饭的时候都有自己的习惯,有的人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有的人就爱在吃饭的时候聊天,有的人喜欢在吃饭的时候看电影或者电视剧,以促进食欲,而魏书阳最喜欢的则是一手拿书,或是拿报,再一手吃饭,此时的他便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一手拿着早报一手吃着清粥小菜。 见是凌游进来,他放下了手里的报纸眯眼笑道:“你小子,从小就嘴壮,坐下吃饭。” 凌游去洗了个手后,笑着坐了下来:“我心素已闲,清川澹如此。” 凌游用了一首唐代诗人王维《清溪》一诗中的句子打趣道。 这诗还有下半句,“请留盘石上,垂钓将已矣。”凌游想要借此诗去调侃魏书阳如今淡泊了名利,开始追求享受素雅清净的生活。 而魏书阳则是接过了保姆谢阿姨盛好的白粥递给了凌游回道:“空腹一盏粥,饥食有余味。” 这句是出自唐代白居易的《闲居》,用它回怼了凌游,意思是,你小子少打趣我,人饿的时候,吃上一碗白粥也是回味无穷的,这和我淡薄素雅无关,你年纪尚小,还不知道对于我们这一辈老人来说,这一碗清粥小菜是有多么的珍惜宝贵。也是借此给凌游上了一课,告诉他一粥一饭都要当思来之不易。 凌游听后挠了挠头接过粥说道:“魏爷爷,是我格局小了。”说着端起粥碗笑着如敬酒一般高高举起。 第95章 魏书阳拿起筷子的另一端,砸了一下凌游的头:“臭小子。” 凌游嘿嘿一笑,放下碗拿起筷子大口吃起了粥来。 魏书阳喝光了最后一口,擦了擦嘴,又习惯性的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问道:“你个猴崽子没回云岗村?还是回去又来了?” 凌游夹起一块小咸菜:“出了点岔子,没回去。” 魏书阳有些意外:“哦?怎么了?” “京城的徐老病危,秦老给我叫京城去住了两天。”凌游说道。 魏书阳停下了捋胡子的动作:“徐天辉?” “对。” “他心脏不好的,这次也是心脏?”魏书阳问道。 魏书阳是中央保健局退休下来的老专家,自然对这些老首长的身体状况很了解。 凌游擦了擦嘴:“您老记性真好,心包积液又导致心包发炎。” 魏书阳长长的从鼻腔叹出一口气:“徐将军和秦卫山将军都是好人,但也都是旧伤最多的。” 然后抬眼间他突然注意到了凌游的脖子,急问道:“你把小神仙丹给他了?” 凌游看了一眼原本挂着小神仙丹的吊坠位置,但现在空空如也的脖子处说道:“不吃的话,怕是救过来了也支撑不了多久。” “你身上不是两颗吗?” 凌游尴尬一笑:“那颗,我给秦老了。” 魏书阳气的吹了吹胡子:“你倒是大方,你找那几味药多不容易,一共就三颗,如今就我这里还剩下一颗了,我看你哪天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情况谁来救你自己。” 凌游知道魏书阳是关心自己,于是笑道:“给你们,值得,你们都是对我极好的人,只可惜我爷爷没能用上,我不想让我爷爷的遗憾,再次发生在您和秦老身上。” 魏书阳沉吟片刻后说道:“看来秦将军对你还不错?” 凌游点了点头:“与您对我一般。” 魏书阳沉吟片刻后摆了摆手:“罢了,罢了,难得你是个仁义孝顺的孩子。” 说完又打量了一番凌游说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 凌游笑了笑:“什么都瞒不过您老。” “我打算换一种生活,我想入仕。” 魏书阳听后很震惊:“嗯?京城一趟,怎么思想转过弯来啦?” 凌游说道:“我彻底懂得了您所说的,救一人为小善,就一方人才为大善的道理。” 魏书阳颔首道:“你终于开了窍了,这条路很难,布满泥泞,但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心,我懂,虽然你爷爷也懂,但你爷爷太爱你,他只希望你平安,可我希望你实现自己想要成就的价值。” 说罢又坐直了身子,底气十足的说道:“大胆去做吧,老头子我,还能再护你几年呢。” 凌游有些泪目,但他还是强忍住了,挤出了一个笑脸:“您老什么时候这么肉麻啦。” “臭小子。”魏书阳伸手拍了一下凌游的脑袋笑道。 凌游看了看魏书阳,张了张嘴巴,又合了起来。 魏书阳看出了他还有话要说,就说道:“有屁快放。” 凌游将椅子往前凑了凑,说道:“我离开云岗村后,三七堂就没人坐诊了,我想请您每周去坐两天诊。” 魏书阳冷哼道:“我猜你小子就没憋什么好屁。就能折腾我这个退了休享清福的老头子。” 凌游抿了抿嘴唇:“行吗?” 魏书阳又捋了捋胡子,思考片刻后说道:“倒也不是不行,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凌游伸出三根手指:“十件都行。” “一件就行,那个,你安排小昀和魏硕吃个饭。”魏书阳斜眼看了看凌游说道。 凌游闻言差点站了起来:“老爷子,卖妹妹的事我可不干。” 第96章 “臭小子,魏硕差哪了,高材生,年薪又不少,给你当妹夫委屈你啦?”魏书阳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凌游摇了摇头:“小昀不喜欢魏硕那种类型的。” “魏硕什么类型啊?”魏书阳质问道。 凌游小声的嘀咕道:“书呆子呗。” “你个猴崽子。”魏书阳拿起筷子就要打。 凌游抬手挡着头道:“我爷爷说的。”然后又将手露出一条缝看着魏书阳笑道:“要不,你去问问我爷爷同不同意?” 魏书阳更来火了:“那个老东西,我提了十几年亲,他都不同意,临闭眼的时候我还问过一次呢。” 凌游放下手,耸了耸肩道:“是,导致我爷爷最后的一句遗言是:滚你老母。” 凌游说罢站起了身:“魏爷爷,强扭的瓜不甜,你不就是喜欢凌昀吗,不当您魏家的孙媳妇,她也孝顺您的,但你现在搞这种包办婚姻搞的,她都不敢来看您来了,何苦呢。” 魏书阳气的捋着胡子,像小孩子闹脾气一般的说道:“坐诊的事,再说吧,今天我闭门谢客啦。” 凌游撇了撇嘴,笑道:“您就刀子嘴豆腐心吧,这事就算定下来了行不?,实在不行,我晚上让我爷爷来和您说道说道?” “滚滚滚滚滚。”魏书阳挥手撵着凌游。 凌游看着魏书阳的样子忍俊不禁,朝门外边走边说:“那我真走了,魏爷爷。” 可在凌游要出门的那一刻,魏书阳突然说道:“下周二,是那个老东西的三周年,你来接我。” 凌游闻言,心里一酸,没有回头,应了一声:“哎!知道啦。”说罢开门出了魏家。 走出去上了车,刚要开到市区,秦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电话里秦艽的声音显然刚睡醒,懒洋洋的:“小凌司机,过来接我吧。” 凌游笑道:“昨晚又失眠了?” 秦艽哼唧道:“嗯,看来你给我的药方,我得早点吃了,好困啊。” 凌游呵呵一笑:“起来收拾收拾,我一会就到。”说罢挂断了电话。 而此时江宁省的省政协大院,一个五十几岁的男人走进了办公楼,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心事。 一楼的一名办事员见到他时,问候道:“钱主席早上好。” 听到招呼的他,半天才反应了过来:“哦,哦,早。” 这让这名办事员一头雾水,心想钱主席平时可是状态十足的,今天怎么蔫头耷脑的。 上了楼,这位钱主席来到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前,拿出钥匙去开门的时候,却发现门没有锁,他紧皱眉头回想着是不是自己昨天忘锁了,边想边打开了门。 可开门的那一瞬间,看清了办公室里的景象时,让他一下子冷汗就打湿了后背。 因为自己的办公室里,现在或坐或站不下六七个人。 一名六十几岁的男人从窗户前转过身:“钱副主席。” 说着就迈步走了过来:“我是中纪委第七巡视组的副组长,我叫唐家印。” 说着一名办事员拿着公文包走了过来,从包里拿出一张红头文件的批捕函说道:“请你配合我们走一趟吧。” 钱副主席看着那红头文件,眼前一阵眩晕,几乎马上就能一个趔趄倒下去,可还没等他倒,两名工作人员就上前一边一名架起了他的胳膊。 一路走下去,正巧刚好是上班时间,所有省政协的工作人员都惊讶的望了过来。嘀嘀咕咕的小声讨论着,而这条钱副主席每天必经的短短一段路,今天却被他走的十分艰难,他想挡住自己的脸,可两只胳膊被人驾着,完全动弹不得,只能将头深深的埋了起来,低下去,甚至想要低到地底去。 第97章 而随着钱副主席的落网,省里乃至下面的市县里也都有一些中高层领导在同一时间被纪委带走,这一消息,就像一个深水炸弹一般,瞬间轰动了整个江宁省。 尚远志此刻坐在办公室里,正在陪一位六十几岁的男人喝着茶,突然一声电话来电音响起,打破了此时的宁静,那个男人拿出电话接了起来:“我是龚德生。” 电话那头的人报告道:“龚组长,名单上的人,已经全部批捕,请您做下一步指示。” 龚德生肃声说道:“就地审讯,深挖漏网之鱼。” “是。” 而尚远志听到龚德群的电话后,也起身走到了办公桌前,拿起了红白两部电话中的白色电话拨号过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尚远志说道:“行动。” 接听电话的人,正是省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厅长的蒋弘,蒋弘接到命令后也立正说道:“是。” 随后蒋弘在指挥部拿起对讲机命令道:“各部门,立即展开行动。” 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法院,公检法联合执法行动迅速展开,对全省涉黑、涉恶、涉黄、涉毒、涉赌等全部掌握情报的违反犯罪窝点进行严厉打击,对行贿、不法谋得土地、侵害百姓生命财产安全等违法行为的企业及个人,展开“先抓伞,后围剿”的逮捕方案。 就是要打的他们措手不及,先撕开保护伞,然后再将一些人的真面目袒露在这郎朗晴日之下,让一群见不得光的蟑螂老鼠,无处可逃。 而这时的凌游,已经来到了颐山别墅,车还没到门口,就见秦艽已经戴着一个大太阳镜等在那里。 凌游停下车,秦艽开门坐了上去。 “今天的天气真好,阳光好刺眼啊。” 凌游启动车子笑道:“是啊,暖洋洋的。” 秦艽拿出包里的口红,打开遮阳板上的镜子,一边涂着一边说道:“现在就去云岗村吗?” 凌游点头道:“嗯,好几天没回去了,早点回去收拾一下。” 秦艽又问道:“小昀回去吗?” “她还有课。” 走在市中心的街道上,一辆又一辆的警车以及公务车辆络绎不绝,警笛声响彻云霄,每个路口都有至少三五名交警在极力的指挥交通,凌游不禁看着心起疑惑。 “这是怎么了。”秦艽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奇怪现象。 凌游一边开车,一边心里回想着昨天晚上的事,绿灯亮起,松开刹车的那一刹那,凌游喃喃道:“牵一发,而动全身了?” 秦艽从小就在家族的熏陶下长大,对于这种情况自然也听过见过,几乎在片刻的思考后,与凌游同时感觉到了江宁省有了大动作的预感。 直到看到路上一辆京牌大众车在对面车道呼啸而过的时候,秦艽惊讶道:“中纪委!” 凌游看向秦艽:“你认得?” 秦艽依然目光追随着那个车辆点头道:“是中纪委的车牌序号,我见过。” 凌游闻言后自语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而钱副主席就在刚刚的那个车辆里,此时他从错愕中缓过了神,已经彻底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他的手不停的颤抖着,继而嘴唇也开始发紫变色,身上的冷汗更是早已打透了衣服。 在后座上,坐在他两侧的两名纪委人员意识到了他身体的变化,于是喊着他的名字:“钱磊,钱磊,你怎么啦?” 而这钱副主席没有回话,只是不住的颤抖着,就连手也都缩成了一团,僵硬的掰都掰不开。 第98章 纪委人员见状也察觉到钱磊的身体要出状况,左边的那个人,大声对司机喊道:“先去医院。” 说罢又拿出手机拨通了巡视组副组长唐家印的电话。 “领导,钱磊的身体出了状况,我请示先带他到医院就诊。” 唐家印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情况搞了一个措手不及,立即同意道:“我现在就加派人手去你那边,确保他身体无碍的情况下,也要预防他耍花招。” “是!” 挂断电话,车子在护栏尽头一个急转弯,就又朝回去的方向,奔往省医院而去了。 而在正常行驶的凌游,突然被后面一辆车超了过去,让他下意识点了一脚刹车。 “刚刚那辆车!”秦艽转头和凌游对视了一眼说道。 江宁省医院,病房里站满了人,而病床上躺着的正是那位被纪委带走的江宁省政协副主席钱磊。 这时病房外,中纪委第七巡视组组长龚德生以及副组长唐家印携几名工作人员大步走了进来。 一名在病房里的组员看见后走了过来:“领导。” 龚德生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钱磊问道:“怎么样?” 组员摇了摇头:“医生说没大碍了,但人还是昏迷不醒。” 唐家印问道:“那是什么引起的?医生说有什么办法?” 组员回道:“医生说钱磊本身心脏有问题,还有轻微脑梗,刚刚由于高度紧张引起了应激性抽搐,至于为什么不醒,也有可能是脑梗塞压迫了脑神经,医生已经拍了CT和核磁,说有结果了会通知我们。” 唐家印听后眉头紧蹙:“钱磊是本次行动的最重要一环,如果他不醒,后面很多工作都无法正常进行,让医生奋力治疗,实在不行从京城派专家来,也要把他搞醒。” “是,领导。” 就在这时,门外又走进了几人,大家转身看去,龚德生和唐家印迎了迎说道:“哦,是尚书记。” 尚远志走进病房,与龚德生和唐家印握了握手,也问了问钱磊的情况。 那名巡视组组员就又对尚远志解释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尚远志听后也不禁头疼,因为钱磊对于本次行动的关系重大,是很多不法官员以及违法企业的保护伞和牵头人,如今他不苏醒,那将对调查成为很大阻碍。 而这时,尚远志身后的麦晓东凑到了尚远志耳边低声提醒道:“老板,凌游还在余阳呢。” 尚远志听后眼前一亮,低声说道:“好!给小凌打个电话,请他来给看看。” “是。” 说罢,麦晓东就迈步走出了病房,来到走廊里拨通了凌游的电话。 而此时的凌游已经即将出城,要回往云岗村,听到电话响,他看了一眼后就接了起来:“麦大哥。” 麦晓东低声问道:“凌老弟还在余阳吗?” 凌游立时知道可能有事发生,要不然麦晓东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给自己打电话,所以也没正面回答麦晓东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是有什么事吗?麦大哥直说就好。” 麦晓东见凌游这样说,也不啰嗦,开门见山道:“我现在和尚书记在省医院,有一个病人,现在昏迷不醒,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凌游想了两秒后,答应了下来:“那好,我这就过去一趟。” 挂断电话后,副驾驶上的秦艽问道:“怎么啦?不回云岗了吗?” 凌游回道:“省委尚书记的秘书,麦主任想要让我去一趟医院,帮忙看一个病人,晚些再回去吧,先去医院看看。” 第99章 秦艽哦了一声:“好吧。” 然后打趣道:“凌大夫还真不简单呢,业务客户都是些大人物。” 凌游哼道:“那不还是给你当小跟班司机呢吗?你才是大人物。” 秦艽听后咯咯笑着,其实她是很喜欢看凌游给人治病的,因为她每次都能发现新的惊喜,她喜欢看到凌游去创造生命的奇迹。 凌游调转了车头,快速朝省医院赶去。 而这时的省公安厅指挥部,公安局长杜衡走了进来,来到蒋弘面前一个立正敬礼:“蒋书记,夏大龙全撂了。他的保护伞是...” 蒋弘厉声说道:“别吞吞吐吐的,直说,是他吗?” 杜衡点了点头:“就是杨副厅长。” 蒋弘大手一拍桌子:“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一个害群之马,让控制杨国帆的人,现在就行动,把他给我带回来。” “是,蒋书记。” 而这时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杨国帆在家中坐立难安,在昨天夏大龙落网的同时,蒋弘就将他放假在家了,楼上楼下的暗线自然也逃不过他这个老刑侦的眼睛。 杨国帆在家中一圈一圈的走着,拿出电话一遍又一遍的拨给一个人。 直到他吸了一支烟后,又试着去拨打的时候,电话突然通了,杨国帆惊喜的等着对方接听。 就在等待音即将结束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杨国帆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道:“领导!领导救我,我被盯上了,钱副主席也失联了。” 电话那头一个冷冷的声音传出:“自己平时放松警惕,让下面一群蠢货嚣张跋扈引起注意,这次是京城去的人,现如今谁都救不了你啦。” 杨国帆抓紧了电话:“领导,我还能做事,救救我。” 那人不悦道:“不要再给这个号码打电话了。” 杨国帆眼神突然发起了狠:“我要和老板通话。” 那人平静的说道:“老板没空。”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而杨国帆急声喊道:“你就不怕我把你们供出来吗?” 那人轻蔑的笑了笑:“你可以试试!你儿子在澳国读大二了吧,放心,我们帮你照顾着。” 杨国帆紧紧的抓着电话,眼球血红一片:“别,别.....” 那人听后冷哼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掂量清楚。”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杨国帆拿着电话迟迟没有放下,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曾经凌厉的目光中现在没有了一丝光亮。 而他家楼下的一辆车里,一名年近四十的中年人接完电话后,在对讲机里说道:“动手。” 命令传出,中纪委、省纪委以及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同志立刻做出响应。 十几分钟后,便将一脸落寞的杨国帆从家中带了出来押解上车。 省医院楼前,凌游将车稳稳停进车位里,对秦艽说道:“你和我去,还是在车里等我。” 秦艽想了想:“我也去。” 凌游点了点头:“好吧。” 两人来到一楼,就遇到了等在楼下的省委工作人员,在那人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钱磊的病房门口。 麦晓东此刻正在门口踱步,见到凌游后迎了过来:“凌老弟,麻烦你了。” 凌游摆了摆手:“举手之劳。” 当麦晓东见到秦艽时,问道:“这位是.....?” 凌游看了一眼秦艽后说道:“哦,我助理。” 秦艽听后伸手在凌游后腰处掐了一下,凌游感觉到了一阵钻心的疼痛,但咬牙没有叫出声。 麦晓东也不敢耽误,毕竟屋里还有几个大领导在等呢,于是说道:“凌老弟,和我进来吧。” 第100章 麦晓东敲了敲门,就推门走了进去,尚远志目光看了过来,麦晓东便说道:“领导,凌游大夫到了。” 凌游见到尚远志后问候道:“尚书记好。” 尚远志见到凌游心里轻松了一些的同时,也想起了昨日人家凌游还救了自己小儿子的事,所以很热情的上前两步:“小凌来了,辛苦你啦。” 凌游客气道:“哪里。” 尚远志接着又介绍道:“哦,这位是凌游凌大夫,别看他年纪轻,可医术很好的。” 然后又给凌游介绍道:“这两位是龚组长和唐组长。” 凌游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组长,但看这两人的年纪和气质,以及尚远志对他们的态度,就知道级别很高,于是伸出了手:“两位领导好。” 而龚德生和唐家印与凌游握了握手,心里还是有所疑虑的,心想这尚书记怎么找了这么个年轻人过来,要知道现在时间紧迫,可不容再耽误了。 秦艽站在凌游身后,他从小就在家族的耳濡目染中成长起来,也见过不少大人物,自然知道这两位组长是谁,那龚德生曾是三大直辖市之一的天海市市委副书记、市委常委兼人大主任,后又在中央组织部任秘书长,而唐家印则是曾任青河省的常务副省长后调任中央党校常务副校长。 她见到两人后很吃惊,于是乖乖的站在那里,没再敢有什么动作。 凌游与他们打过招呼后,就走到了病床前,给钱磊搭了搭脉。 又翻了翻钱磊的眼皮,查看了眼睑,凌游“嘶”了一声,少见的露出了一阵疑惑的神色。随后坐了下来,又伸手搭着脉。 麦晓东心里也很好奇,因为他见过凌游诊病,就连面对秦老当时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凌游都没露出过这样的神情,难道这钱磊醒不过来啦?如果钱磊醒不过来,那后面的工作真的会难开展很多啊。 而尚远志以及龚德生、唐家印还有那几名中纪委成员也是直直的盯着眼前的情况。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凌游露出了一个一闪而过的冷笑,随后站起了身。 走到尚远志和龚德生、唐家印的面前说道:“小毛病,能醒。” 唐家印惊讶道:“小凌大夫,那就快给医治吧!” 尚远志也接话问道:“是扎针灸还是服药,看看有什么我们能配合的。” 凌游则是一摆手:“哦!都不用,我助理就能治。”说着指了指秦艽。 此刻正站在那里装乖的秦艽,没想到突然被凌游点了名,于是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我?” 凌游走了过去,在秦艽耳边低语了几句。 秦艽听后低声急道:“你自己怎么不去?”说着偷偷伸着手指点了点尚远志、龚德生还有唐家印的方向。“我不干!” 凌游则是又低语道:“快点,都看着呢,别砸咱们招牌。” 秦艽气的鼓着小脸,瞪了一眼凌游后小声嗔道:“凌游,你就害我吧。” 但说罢还是按照凌游的吩咐走出了病房。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片刻后一名纪委人员客气的问道:“凌大夫,有什么我们能效劳的吗?” 凌游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不用,马上就好。” 话音刚落,只见秦艽推开了门,手里还端着一盆水,这给门口的麦晓东都看的呆住了,在场的人除了凌游之外也都大吃一惊。 可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只见秦艽用力一泼,一大盆凉水就泼在了钱磊的病床上,瞬间给钱磊来了一个透心凉,如同洗了个澡一般。 第101章 只见这时,神奇的一幕也出现了, 水刚泼到钱磊身上,钱磊“啊”的一声就坐了起来,身上还不禁打了个冷颤。 众人见到这一幕都被惊的张大了嘴巴,而秦艽也端着水盆愣在了原地。 凌游笑道:“装睡的人,谁都叫不醒的!但水能浇醒。” 龚德生等人听后也明白了凌游的意思,原来这钱磊居然是在装昏,龚德生瞬间来了火气:“钱磊,我劝你看清现状,用这么幼稚的手段,也是逃脱不了制裁的。” 钱磊哆嗦着身子点头如捣蒜一般:“领导,我交代,我交代。” 话音刚落,纪委的几名工作人员就上前给他带下了床。 尚远志看着秦艽伸出一个大拇指打趣道:“小姑娘,神医啊。” 秦艽尴尬的笑了笑,又看着凌游,眼神似乎下一秒就要吃了他一般。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龚德生和唐家印等人就冷着脸带钱磊先一步走了,而走到楼下,凌游与尚远志拜别的时候,尚远志按下车窗对车外的凌游低声说道:“小凌,昨晚,谢谢你了。” 凌游没搞明白,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而尚远志接着又说道:“尚小虎,是犬子。” 凌游瞬间明白了过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杜衡去营救那个虎少的时候为什么那么紧张了。 凌游低声客气道:“我还真不知道,小虎没事就好,我也是恰巧路过,您不必挂心。” 尚远志自然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人情这个东西,并不是你说一百句谢谢就能还的了的,只能日后在事上来还了,于是又客气了两句,司机就开动车子离开了医院,离开前麦晓东也很隐晦的做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凌游也对他笑着点了点头。 而凌游回到车里,秦艽在副驾驶上撅着小嘴正生气呢。 “怎么了秦神医。”凌游玩笑道。 秦艽没好气的说道:“凭什么让我去泼水呀。” 凌游笑道:“仪器很贵的,泼坏了我没法交代。” 秦艽鼓着小脸问道:“和谁交代。” 话音刚落,凌游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凌游接起来还没等说话,就听电话那头的薛亚言质问道:“老凌,625病房的监测仪是你搞坏的?” 凌游无辜的说道:“不是我,真不是我。” 而远在京城的一座庄园里,一个年近七十的男人坐在一个古香古色、到处都是古董字画的书房里拨通了一个电话后,与电话那头说道: “钱磊和杨国帆都被批捕了?” “我还真小瞧了尚远志。” “江宁省这条线先断了吧,别顶风来。” “眼界宽些,风筝不重要,重要的是放风筝的人手里握着的线。” “河东省的项目要开了吧,把重点放在河东省,江宁的水太浅,玩不出什么水花来。” “对了,让钱磊和杨国帆别胡说八道,都老大不小、有家有室的人了,让他们嘴上有点把门的。” 说罢挂断了电话,喝了一口茶后,闭眼哼着戏曲! 这次江宁省的肃杀行动,在中纪委同志的配合下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几乎用一天的时间就将江宁省近十年来的大部分毒瘤,拔起萝卜带出泥,清查的所剩无几啦。 而傍晚日落时分,天已经黑了一半,凌游与秦艽回到了云岗村,秦艽按下车窗,探出头兴奋的看着村中的每一处风景,感受着大城市没有的徐徐清风,闻着土地与农作物散发出的自然清香,这让她的内心感到无比宁静。 第102章 当车子行驶到一块巨石边的时候,凌游伸手指了指:“那里,就曾经是你二爷爷的家。” 秦艽闻言感到很吃惊:“真的吗?” 凌游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秦艽说道:“我想下去看看。” 凌游听后便停下了车。 秦艽下车走到那块巨石前,围着它转了两圈,看着巨石身上留下的痕迹,心里酸酸的。 “你知道二爷爷上次为什么不顾他人的劝说,非要回来看看吗?” 凌游不解:“为什么?” 秦艽抬头看了看远处淡淡的挂着一弯明月的天空,闭上眼深吸了一口空气,看向凌游噗嗤笑了出来:“我也不太知道!” 凌游无奈的摇摇头。 秦艽接着认真的说道:“可能只有他才能知道少小离家老大回的真正滋味吧。” 然后又摸了摸那块巨石:“就像我现在一样,虽然我与这片土地看似没有任何瓜葛,但是站在这里,可能是身上拥有被这片土地曾经滋养过的血脉一般,也会有一种归属感油然而生。” 凌游抬头望着天边的那弯明月,叹道:“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凌游知道,未来的他,可能会很少再回到这里啦,这个陪伴着他长大的小山村,让他对这里灌输了浓浓的热爱。 而且他很羡慕秦艽,因为无论她在哪里,都知道这里是她的祖籍故土,而凌游是被捡来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生在这片土地之上,而自己究竟来自何处,也成了一个让他始终都解不开的迷。 “更深露重,回吧。”凌游说道。 于是两人便一前一后上了车,回往三七堂方向。 第二天清晨,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吵醒了睡在凌昀房间的秦艽,秦艽揉了揉眼睛起来,穿着睡衣摇摇晃晃的推开了房门,可眼前的一幕却让她张大了嘴巴,赶紧将门关了起来。 “怎么这么多人。”秦艽一瞬间清醒了。 于是赶忙梳洗了一番换好衣服走了出去。 穿过人群来到正堂的时候,凌游已经坐在桌前看诊了。 秦艽来到凌游身边:“你几点起来的?” “三点钟。”凌游一边写着药方一边说道。 说罢,他又抬头看向秦艽问道:“会用称吗?” 秦艽点了点头。 凌游便将药方递给了她:“帮我抓药吧。” “我?哦,哦,好。”秦艽看了看人群,有些手忙脚乱的接过了药方,然后走到药柜前,按照凌游写的药名去寻找对应药材的匣子。 一名本村的村民大娘笑问道:“小游啊,这是你对象吗,可真漂亮。” 另一个大娘也跟着起哄:“是啊,一看就是城里的姑娘吧,长的可真水灵。” 一个大叔也用一口方言笑道:“小游啊,啥时候结婚啊,可得告诉三叔啊。” 凌游笑着对他们说道:“就是朋友,三叔你们别乱说。” 而在一旁背对着众人抓药的秦艽也羞红了脸颊,将几味药称好后用牛皮纸包了包,她不太会包药,所以样子不是很好看,只能保证不散开。再用绳子打了个结,就走回刚刚那个病人身边,递给了那人。 凌游一边诊脉一边说道:“诊费八块,药费二十一,你帮我收一下。” 秦艽闻言感到很吃惊,因为她始终认为以凌游的医术,看一次诊怎么也要收个上百块,没想到诊费他才收取八块钱。 那病人拿出了一张五十元的钞票,递给了秦艽,秦艽接过来后,看向凌游:“找零。” 第103章 凌游用下巴示意了一个方向:“钱匣在你右边的抽屉。” “哦,好。” 一阵忙碌,一上午就过去了,秦艽也渐渐熟悉了抓药的工作,直到最后一个病人离开,秦艽坐在一张椅子伸了个懒腰:“累死了。” 凌游去给她倒了杯水:“还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自己抓药,就得忙到下午。” 秦艽接过水喝了几大口后说道:“我要早知道来这得给你当苦力,就不来了。” 凌游笑道:“我劝过你,你不听啊。” 秦艽哼道:“说吧,中午请我吃什么啊。” 凌游说道:“嗯...两个选择,清汤面和方便面。” 秦艽皱了皱眉:“就这?” 凌游笑道:“我就会做这两样,要不你来?” 秦艽撇嘴道:“那你平时也是每天吃这两样吗?” 凌游一边整理着诊桌一边说道:“是啊,我学过做饭,可怎么都做不好,就学会了个煮面,但小昀对做饭方面挺有天赋的,所以只要她放假回来,我的伙食就能改善改善。” 秦艽一拍椅子扶手,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哎!原本以为让你给我当司机,占到便宜了,万万没想到,反过来,我又得给你当助理背黑锅,又得给你抓药当苦力,现在还得我做饭给你当老妈子!” 凌游笑了两声后又露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你会做饭?” 秦艽说道:“我在国外上大学的几年,都是自己生活的,你真以为我只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呢。” 说完又问道:“你家里有什么菜?” 凌游摊了摊手:“就有面,哦,对了,再就是小院里的那片小菜园是小昀种的,应该还有菜。” 秦艽探头望了出去:“小昀还会种菜呢。” 凌游笑道:“和村里的婶子大娘学的,从小就会。” 秦艽听后就立马走了出去,片刻后就捧着几样青菜走了回来:“快深秋了,菜都发黄了。” 说着走到厨房里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秦艽端着两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走了出来:“吃饭。” 凌游此刻正在药柜那里抓着药,闻到菜香就放下走了过来。 “嗯,看起来还不错啊。” 秦艽又拿出了两个碗,放到了凌游面前:“尝尝,味道更不错。” 凌游夹起一根青菜咀嚼了几口后,点了点头:“咸淡适中,好吃。” 而此刻在江宁省的全省领导干部会议上,政法委书记蒋弘走上讲台,据本次行动做出以下汇报道:“我们这次在中纪委同志的配合下,对以原江宁省政协副主席钱磊、原江宁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杨国帆、原余阳市检察院副检察长韩亚铭、原余阳市城建局副局长高金胜、原余阳市财政局副局长赵衡、原余阳市古城新区管委会主任冯广亮、原川平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李建德等为首的违法、违规、违纪官员进行了依法审讯。 初步调查中,他们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这些人,严重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对党对人民对国家不忠诚不老实、大搞官商勾结、违规利用权力对国家土地擅自审批、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企业及个人大额财务、接受企业及个人的超规格宴请大吃大喝、对政府形象严重抹黑,全部具体罪状现正一一深入调查之中,根据中央指示,我们将对其严重打击、严肃处理,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危害我省千万人民的毒瘤、保护伞。” 说罢又翻了页后接着说道:“而在本次公安行动中,我们也对以余阳市天龙集团夏大龙、川平市高鹿集团陆森等为首的黑心企业、黑心商人予以严厉打击清查。天龙集团的夏大龙、高鹿集团陆森等人如实交代了在原江宁省公安厅副厅长杨国帆的保护下,欺行霸市、违法违建多处地产项目、集团旗下娱乐场所组织卖yin、对竞争对手绑架威胁致人重伤、豢养黑社会力量、私藏枪支等罄竹难书的诸多犯罪事实”.......... 第104章 汇报结束,在场的所有大小领导干部皆是低头不语,气氛低沉到了极点。 半晌后尚远志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位置率先说道:“我!上任江宁省不足三年,在我没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听闻了江宁省的治安状况堪忧、不正之风疯长,所以我足足准备了两年,才整理好材料对此歪风邪气开始做最后的清缴打击,同志们,现如今我国各省各地都在大力推进企业发展、农业发展、工业发展,为百姓的致富脱贫奋勇直前,做好冲刺架势争当急先锋,而反观我们呢?却被几颗老鼠屎、几只臭苍蝇、几匹害群之马拖着后腿、举步维艰,你们在座的绝大多数都是老同志了,不可能不了解现在其他省份做出的成绩,很多以前不如我省的,如今都已经做出了很多成果超过了我们,而江宁省呢,是个人口大省,也是曾经出过很多革命前辈的思想先进省,更是建国后,国家给予扶持最多的、发展最快的工业强省,但看看现在呢?躺在功劳簿上吃着老本,享受着曾经的老一辈领导为我们创造出来的优越条件,就不发展不进步啦?” 然后尚远志环视了一圈众人,接着语重心长的说道:“在座的你我,可能三年五年后被调离这个岗位,去往其他地方,也可能在这个岗位上安稳退休安享晚年,可老百姓呢?老百姓是要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几代人的!我们踏踏实实的坐在这个位置上吃一年老本,就有一大部分老百姓要在田间地头上受苦十年来弥补差距。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不居安思危做出实打实的成果来,我们离开这里后,会有一日心安吗?能做到问心无愧吗?” 尚远志顿了顿,直了直身子,又铿锵有力的说道:“同志们,同志们!我希望大家,能够先不要想着自己的政绩,多拿出点利国利民的成绩,不要先想着怎么升官,而是先想想怎么为老百姓突破难关。经济强则国家强,民生安则国家安。莫忘初心啊!” 众人听后,齐齐看向尚远志,不久后一个掌声响起,接着稀稀拉拉的掌声,最后众人齐齐鼓掌,三分钟没有停歇,掌声雷动、响彻礼堂、绕梁不绝。 尚远志随后压了压手,掌声才陆陆续续的停下来。 尚远志接着说道:“我话尽于此,接下来看各位同志的表现,如果再有歪风邪气传出、或有懒政、霸政、庸政、蠢政等领导干部存在,我也绝不姑息。” 然后他与主席台上其他几位常委低语了几句后继续说道:“这次行动,有被处理制裁的,当然也有劳苦功高的同志,我们该罚的要罚,该论功行赏的也要论功行赏,各部门,将本次行动有立功表现以及积极先进的集体或各人具体上报上来。” 说罢站起身又对台下的众人说道:“各位,辛苦啦。散会吧!”说罢便迈步离开了主席台,其他班子领导也跟着起身离席,台下则是又一阵掌声雷动,站起身目送台上的几位领导离场。 而此时京城雾溪山的秦家。 秦老坐在客厅的棋桌前与一人正在对弈象棋,那人五十几岁的年纪,戴着一个银边眼镜,身材瘦高,身穿白色衬衫、黑色夹克。 秦老落下一子后说道:“听说江宁省这次的动静搞得不小。” 第105章 那人跳了一个马后说道:“七八年前我与尚远志书记在地市搭过班子,老尚这个人是个实干家,城府也很深,江宁省的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想来他此次的行动也绝对是计划很久后才实施的。” 秦老用一个车吃掉了对方一个炮后,杀进对方阵营:“你母亲的病怎么样啦?” 那人回道:“入秋了,咳嗽的毛病又重了。” 秦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艽艽没有带大夫回去吗?” 那人也看向秦老:“听文锦说,她问了她奶奶的情况,是要带一个大夫过去,可我母亲这几日住在了我下面一个地市新建的疗养基地体验,没有回长原,所以艽艽也没回去呢。” 然后又疑惑的问向秦老:“二叔您知道这事?” 秦老说道:“是小凌,给我治好头疼病、又救治了你徐叔叔的那个年轻人,他们一道回去的,我以为她都已经到家了呢。”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秦老的堂侄,秦艽的父亲,现任林江省常务副省长的秦松柏。 秦松柏哦了一声,他对凌游最近也有耳闻:“既然是二叔信得过的人,那艽艽和他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事。” 秦老随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后说道:“对了,我听人和我说,这次江宁省行动的导火索是由于一个新区的开发导致的,其中一家叫做宏发建设?” 秦松柏怔了一下,然后点头道:“二叔您耳聪目明,就是我那个小舅子常文宏名下的一家公司。” 秦老落子吃掉秦松柏一个象后说道:“背靠大树好乘凉,可树大也招风,你自己需把握好。” 秦松柏点了点头:“诶!我知道了二叔。” 而秦松柏低头落了一子后,秦老抬手一个将军:“死棋啦。” 秦松柏笑道:“二叔棋艺不减当年,我还是下不过您。” 秦老呵呵一笑,站起身,而秦松柏也赶忙站起来上去搀扶,两人迈步来到客厅沙发,秦松柏扶秦老坐下后,秦老喝了一口茶后说道:“这次来京开会,是要动一动了吗。” 秦松柏也在秦老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回道:“我在林江省常务的位置上三年多了,这次组织也有了暗示,可能会调到其他省份坐正职,但具体情况犹未可知,我听组织部的安排。” 秦老颔首道:“你在林江的表现,我是时常打听过问的,你父亲走的早,从你还小的时候,我就对你视如己出,可做我秦家的儿孙,首先的一点就是对党忠诚,对人民有益,对自己肩上的担子负责,这是第一关,也是最重要的一关。而你这几十年的表现我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我秦卫山敢说从来没有给你们哥俩开过一次绿灯,用过一次人情,我为的,不是我百年之后,别人对我的评价,我为的是我心中的理想信念以及对党和百姓的忠诚,所以我希望你们也一样,秦家人要做的是人民的公仆,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大官,而坐到更高的位置上去,是要让你肩膀上扛起更多的责任,让你们能去为百姓做更大的事情。权力是把双刃剑啊,用好了建功立业,用不好,害人害己。但是你记着,我老头子只要还能多活一日,你也好,你大哥也罢,我能让你们借着秦家人身份的东风走向仕途这条路,也能在你们背叛初心、有损人民的时候,亲自把你们给撸下来。” 第106章 秦老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始终秉持着心中坚定理想信念的人,几十年来,每一次儿子秦川柏、侄子秦松柏升职的时候,他都会给他们敲一敲警钟,先打上两板子,时刻警醒着他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连自己唯一疼爱的亲孙子秦骁,秦老他也没有在其工作上有一丝徇私与偏爱,本来在军校毕业后,可以分配到更好的军委机关或者军区机关,可秦老却“动用关系”给送去了大西北的基层部队,让他忘记自己是秦家的儿孙,深刻记住自己只是普通的人民子弟兵。 秦松柏听完秦老的这番话后,站起身重重的点了点头:“是,松柏谨记您老教诲。” 秦老欣慰的看着眼前的秦松柏,片刻后压了压手:“坐,坐下吧。” 然后又说道:“既然回来了,一会去看看你徐叔叔,晚上我叫你大哥也回来,咱们爷仨喝两盅。” 秦松柏笑了笑:“您老还是少喝酒为好。” 秦老听后脸一板:“人家凌游都说过了,我现在少喝点没坏处,反而还有益呢。” 秦松柏不禁在心里盘算,这个凌游这几天出现在自己耳朵里有些太频繁了吧,而且这个人突然凭空冒出来,却好似很被二叔喜欢。 “二叔,有机会,我好好认识一下这个凌游大夫。” 秦老笑道:“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而且和艽艽年纪相仿。” 秦松柏闻言,又岂会听不出来秦老的言外之意,好家伙,老爷子这是想点鸳鸯谱啊。自己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而这个凌游自己连见都没见过,老爷子这话没法接啊。 秦松柏干咳了一声,露出一个略微尴尬的笑容:“这,艽艽还小呢,但多交交朋友也是好的。” 秦老也知道秦松柏是在搪塞自己,但也理解,毕竟现在想要撮合凌游和秦艽的事,只有他自己在一厢情愿,似乎所有人,包括凌游和秦艽本人都并不搭茬,所以想了想秦老也觉得自己找了个没趣,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事啊,走一步看一步吧,所以也不深聊此事了。 而江宁省委临近下班时,麦晓东敲响了尚远志的办公室门。 尚远志正在写着东西,头也没抬的说了声“进”。 麦晓东走近了拿着厚厚一本材料上前道:“老板,这是蒋书记那边对本次行动又新整理出的一些材料,包括几个相关单位上报上来的积极个人和集体的名单,以及请功报告。” 尚远志放下手中的笔,接过材料看了看,最上面就是请功名单及某集体或个人在行动过程中的详细报告。 尚远志捋了一遍后问道:“对了,名单里有凌游吗?” 麦晓东一怔:“呃.....凌游不是行动单位里人,自然就没有人上报。” 尚远志又问道:“去查一下,凌游的档案在哪?” 麦晓东之前悄悄调查过凌游,所以心里对凌游的履历很清楚,于是直接答道:“我查过了,凌游呢,在京城首都医学院毕业之后,被分配到了汉宁省的省医院,可刚转正他就递了辞职报告,但汉宁省医院的院长觉得他是个难得的人才,想着让凌游再考虑考虑,于是就给他停薪停职,按照请假给批复了,后来凌游回到咱们江宁省扶风县的云岗村后,扶风县的县卫生部门本来想请他去县医院任职,但被凌游拒绝了,后来镇里来人,说凌游左右也在云岗村经营三七堂医馆,不如就兼职把村卫生所大夫的职务顺手兼任了,可凌游说他待不长,答应了做个临时大夫,但县里知道凌家人的医术好,于是呢,就把凌游的档案调回了扶风县的卫生局,所以现在凌游的档案是在扶风县。” 第107章 尚远志听后笑了两声:“这个凌游啊,好在无心插柳柳成荫,他现在还算是在咱们江宁省的公务人员编制里,这样吧,按照我说的写一份材料,凌游在本次行动救治重要嫌疑官员钱磊的过程中,为我们配合中纪委工作做出突出表现,给他调任到江宁省卫生厅,先安排一个闲职挂起来。” 麦晓东听后心里一阵欣喜,感觉比自己升职了都高兴:“好,老板,我这就去安排。” 转身刚要出门,尚远志又叫住了他:“等等。” 麦晓东转过身:“怎么了老板?” 尚远志用手里的笔点了点麦晓东:“副主任科员。” 麦晓东听后面露笑容:“诶,知道了。” 尚远志在秦老事件过后,就有想要留凌游在江宁省工作的打算,可那时的想法,只是希望通过凌游,能搭上秦老的天线,相识些京中的部门,从而能够方便为江宁省争取些更多的项目,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打错了算盘,秦老并不是能让他随意搭天线的老首长。 可随着这段时间尚远志对凌游的认真了解后,他惊喜的发现凌游本身也是一个正直可信赖的好同志,但说自己现在依旧完全没有私心是假的,毕竟被自己两个儿子那么一闹,无形之中让自己欠了凌游一个人情,所以现在调任凌游,终归也难免他人的闲话,但尚远志又不想因为几句闲话,就放弃了这样的人才,所以他还是决定将凌游先提拔上来,于公为江宁省挖掘一个可用人才,于私,也算是还了凌游这个人情,至于凌游的思想工作,他后续再找凌游谈话。 而这时在云岗村,凌游正带着秦艽坐在村中那条小河前钓鱼。 凌游一脸嫌弃的说道:“我说,一会过往的鱼都被你喂饱了,哪条还能上钩啊?” 秦艽认真的挂着鱼饵,可每次在甩杆后,鱼饵都从钩上脱落沉进小河里。 “这个不好弄。”秦艽气鼓鼓的说道。 凌游看了看自己的鱼篓:“我已经钓三条了,一条大的,两条小的,够晚上吃的了,你就别费劲了。” 秦艽不情愿道:“不,我就要一条属于我自己钓的。” 凌游笑着放下自己的鱼竿,起身来到秦艽的身边,然后伸手接过秦艽手里的鱼钩:“我给你挂饵,但先说好,钓到一条我们就回去。” 秦艽嘻嘻一笑:“好,可以。” 因为这条小河很清澈,所以鱼并不多,两人从下午三点多就坐到这里了,可凌游才钓到三条,于是凌游挂好秦艽鱼钩上的鱼饵后,与她一起将鱼钩挥出。 “嘿!这次鱼饵没散。”秦艽惊喜的笑道。 凌游说:“耐心等着吧。” 说罢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也紧盯着秦艽手里的鱼竿。 不一会,凌游的电话突然响了,秦艽把食指放在嘴唇前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声,都吓跑了。” 凌游点了点头,拿出了手机,看了看来电备注,接起后小声说道:“麦大哥,什么事啊?” 麦晓东在电话那头被搞的也压低了些声音:“凌老弟,你是在忙吗,如果不方便,我晚些给你打。” 凌游笑道:“没有,方便,你说就好。”说完还转头悄悄看了看秦艽,秦艽此刻正一脸专注的看着鱼钩呢。 麦晓东听后就松了口气,恢复了正常语调说道:“凌老弟,给你道喜了。”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让凌游一头雾水:“麦大哥,你竟拿我说笑,我喜从何来啊。” 第108章 麦晓东卖了个关子:“那你先说,我第一个道喜的,喝你一顿酒没问题吧?” 凌游笑了两声:“麦大哥想喝酒,我请十顿都没问题 ,只是我确实不知道自己最近有什么喜事发生啊。” 秦艽坐在那,听凌游说了两三次自己有什么喜事,于是悄悄将自己的小板凳朝凌游这边挪了挪,把耳朵探出去想要听清凌游究竟有什么喜事。 这时就听麦晓东说道:“今天省里对本次行动的相关工作人员请功,凌老弟因为救醒案件重要人物钱磊有功,尚书记金口玉言,给你升职了,省卫生厅,副主任科员哦。” 话音落地,凌游也很吃惊,完全对这个消息没有任何准备,但转念一想,他也就大概清楚了尚远志的目的,他想这应该是尚远志一来为了还自己救他儿子的人情,二来他也早就明示暗示的想通过自己多熟识熟识秦老,这么一想,他也就释怀了。 如果放在前些时候,他可能会对这样的安排很抗拒,可现在随着他思想的转变,那这次的任命,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想睡觉就来枕头的好事,这也阴差阳错的给自己日后的官途铺了一条正确的路。 凌游笑道:“谢谢麦大哥给我报喜了,等我去余阳,一定给你摆酒道谢。” 麦晓东哈哈笑道:“你这么年轻,上来就从省卫生厅的副科级起步,凌老弟,前途不可限量啊。” 其实麦晓东也就是这么一说,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凭借凌游与京中大佬的关系,副处级起步都很正常吧。 可只有凌游知道,秦老就算给自己安排相应的工作,也只会安排一个适合自己、一个能让自己施展手脚且从零起步的基层位置,绝不会给自己的调子定的太高,这一点从秦老对自己亲孙子秦骁做出的安排就能看的出来,秦老绝不是一个会利用身份之便为身边人谋前途的人,他只会让自己身边的人,去从事服务人民的事,当然这也是凌游敬佩秦老的原因之一。 凌游笑道:“那还不是多亏了麦大哥关照。” 麦晓东呵呵一笑:“不说这话,说这话就见外了。” 可实际麦晓东心里想,这可和我的关照没什么太大关系,开玩笑的,我入仕的时候,办事员的位置兢兢业业的坐了三四年,才升了个副科,三十几岁时爬到副处,直到尚老板到来,选中自己做了秘书,自己才官运亨通起来年眼瞅着快四十的年纪了才提到正处级,而凌游二十四岁就直接副科,这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的基层公务人员了,妥妥的少奋斗好几年,可麦晓东也不嫉妒,因为凌游的这个副科,绝对是凭借真本事得来的,机会这东西,运气只占百分之一,其余的百分之九十九还是打铁得靠自身硬。 随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约好等凌游到余阳后一定摆酒好好庆祝一番后,才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秦艽见凌游放下手机,盯着他说道:“治病治出个副科级的,你算头一个。” 凌游摊手道:“没办法,运气好嘛!” 秦艽看着凌游故作得意的嘴脸没好气的说道:“那也是狗屎运,再说了,那个什么钱磊是我治醒的好吧。” 凌游笑道:“对对对,是秦神医治醒的,你快看好你的鱼吧。” 第109章 秦艽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鱼杆,赶忙又把自己的小板凳挪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秦艽放下去的钩,终于钓上了一条手指大小的小鱼,这可给秦艽高兴坏了,就连在两人回三七堂的路上,都不停的看着鱼篓里自己钓上来的那条小鱼。 凌游拿着东西跟在她的身后看着秦艽高兴的模样,也不禁笑了笑。 到家以后,凌游将鱼处理了一下,秦艽却说什么都不让凌游去吃自己钓的那条小鱼,而是让凌游给找了一个小罐子养了起来。 凌游边处理鱼边说道:“养不活多久的。” 秦艽看着罐子里的小鱼:“那也要养,这是我第一次钓上来的鱼。” 凌游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秦艽的手机响了起来,秦艽拿出来看了一眼后,立马调整出了一个乖乖女的状态,然后接了起来:“爸爸!” 来电话的正是秦艽的父亲秦松柏。 秦松柏在电话里问道:“艽艽,你在哪?你妈妈说你还没有回家。” 秦艽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在余阳市呢。” 秦松柏听后问道:“和那个叫凌游的小中医在一起?” 秦艽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等奶奶回家了,我就回去了。” 秦松柏听秦艽这样说,就是不置可否了,于是说道:“你奶奶明天就回长原市了,你明天就回家吧,你独自一人在外面,我和你妈妈都不放心的。” 秦艽低下头嗯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秦松柏沉默片刻又问道:“你,见到你舅舅啦?” 秦艽回道:“嗯!小舅舅来余阳了,我前天就是在他家里住的。” 秦松柏哦了一声:“好,我知道了,你自己注意安全,明天就回家去吧。” 说罢挂断了电话。 凌游笑着看向秦艽:“家里人催你回去了吧?” 秦艽说道:“看你笑眯眯的样子,你就这么想我快点走啊?” 凌游摇了摇头:“哪有哪有,我当然想留你多待些时日,可没办法啊,你家里人不同意啊。” 秦艽用手沾了沾鱼罐里的水朝凌游弹了弹:“鬼才信你。” 然后又说道:“你明天送我回去,可以吗?” 凌游想了一下说道:“下午吧,明天我再看一上午诊,好多病人等我好几天了。” 说到这,秦艽问道:“对了,如果你离开云岗村,三七堂怎么办?” 凌游说道:“我请了一位名医,每周会来云岗村坐两天诊的,而且小昀的医师资格证已经考下来了,只要放假回来,也能看病的。” “小昀的医术也很好吗?”秦艽问道。 “嗯,小昀天赋很好,只不过比我不足的就是经验少,通过三七堂也能让她好好历练历练。”凌游说道。 收拾好了鱼,两人就端进了厨房,凌游帮忙打着下手,很快就开饭吃了起来。 吃过完饭后,凌游去收拾了碗筷,秦艽坐在那里看着一本晦涩难懂的医术打发时间,而凌游从厨房走出来后,就径直来到诊桌前,将中午自己打包好的几包药拿了出来。 “这是我给你抓的治疗寒证的药,以及治疗失眠,安心养神的药丸,我又写了一份药方和服用剂量以及服药时间,回家后记得按方按时去吃。” 说罢走到了门口:“我去放到车里,免得明天忘记了。” 秦艽看着凌游没有说话,突然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觉得突然心中空落落的。 她点了点头。 凌游朝她笑了笑,就走了出去。 秦艽看着眼前简单朴素的小木屋,看着凌游的诊椅,眼前竟浮现出了凌游给别人专注把脉时的情景。她发现自己竟然很喜欢这样平静的生活,居然有些舍不得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