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从拐走女武神开始》 第1章 降临 女武神降临九大世界中的中庭。 这是被称为人间的地方。 一头金色的长发如同黄金般美丽,白皙的肌肤在太阳的光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泽,身躯比女性修长,却又比男性纤细,当有人能够一窥其真容时,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属于人类世界的美貌。 美丽的女神抿着嘴露出了微笑,这嘴角微微上扬的笑容,是如此勾魂夺魄,她身骑着长着翅膀的白色天马,手中拿着来自神界阿斯加德最有名的矮人工匠大师所锻造的神剑,目光望向前方。 女武神所望向的前方,在那一片森林之中,正发生着一场战争。 来自挪威的寒风吹来,带着些许血腥味,天边的月亮冲破乌云的重重束缚,照耀着战场。 人类的上百人军队正在进行舍生忘死的战斗。 而她从外表上看上去仅仅只有二十来岁,若是在后世就像还在上大学的女学生,然而当她一手拿剑,一手拿着盾,全副武装出现在战场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她和人类有着本质的不同。 人类的岁月无法来形容和衡量奥丁的侍女们。 女武神,是奥丁的侍女,同时她们也是奥丁的女儿,是诸神宫殿为诸神和勇士斟酒的侍女,她们受女神芙蕾雅和命运女神的指挥,肩负着众神之王奥丁挑选最伟大战士英灵的使命,指引他们前往众神的宫殿瓦尔哈拉。 在神界的瓦尔哈拉宫殿中,战士们的宿命就是在每天磨练武艺和饮酒享乐中度过,直至世界末日,诸神黄昏的到来。 因此女武神尽管拥有着非凡的美貌,却因为指引亡者灵魂的使命,所以让奥丁的信徒们又喜又怕。 正如民间所说的那样,对于一位享受人间所有富贵而言的国王,在生命还没有抵达尽头的时候,即便女武神亲自邀请他前往英灵殿,享受永生,这也是不会让人开心的。 “布伦希尔德姐姐,这次战争中,我看你一直没有收获,难道这场战争中阵亡的勇士就没有一个让你满意的吗?” 一位骑着天马的女武神来到了她的面前,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稚嫩的脸,都明显可以看出来,即便是以女武神的身份来衡量,无论是她的年龄还是经验都并不大。 布伦希尔德并没有回答这位堪称实习生的女武神问题,而是缓缓说道,“真正的勇士都是得到奥丁眷顾并且活下来的,奥丁需要是真正的,最强的勇士。” 年幼的女武神并没有听明白布伦希尔德所说的这番话的真正含义。 奥丁派遣女武神在战场挑选战死的人类战士亡灵,他想要的是最强最优秀的勇士亡灵充实瓦尔哈拉英灵殿,然而奥丁是战神,他是战士的保护神,谁最勇敢,谁就得到他的庇护,获得战胜的胜利。 奥丁的命令和奥丁的神性已经背道而驰。 身穿钢制板甲的骑士,骑在马上武装到了牙齿,一手拿着长剑的他和敌人们厮杀了而去。 每到冬季寒冷的时节,维京人就总是会开始劫掠,如果不想被劫掠,就必须拿着剑来亲自战斗,用剑告诉对方,我们是不会支付丹麦金的。 战士和战士之间彼此厮杀着,因为战争就是对于奥丁最大的取悦,也是最神圣的仪式。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争就已经分出了胜负,双方各有损伤,最终还是海盗们开始撤退,即便有着伤亡,防卫的一方也取得了胜利。 “是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 “那这人类孩子呢?” “让他成长一些吧,也许他有朝一日会成为更出色的战士!” 布伦希尔德看着森林中某处的一个人类少年,然后转过头,骑上天马飞走了。 那个少年刚才表现很勇敢,或许是领主家的农奴,想要拼命搏杀获得军功来得到自由民的身份,甚至是侍从骑士的身份。 然而在这个世界,作为战士仅仅是能打,是没用的,在消耗了少年力气,和对方武士近乎同归于尽以后,领头的武士被另一位同样年青的侍从骑士从容地砍掉了脑袋。 从衣服上来看,那是高级指挥官的战士,而那名年青的骑士赫然穿着领主家的徽章。 就在布伦希尔德和一众女武神骑着天马远去之时,原本倒在地上的少年,身受重伤失去生命的他,手指动了动,并且致命伤开始一点一点地恢复。 一个异世界的灵魂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 “谢天谢地,威廉,你终于醒过来了!” 威廉从睡梦中惊醒,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对于他而言无异于平地起了一阵惊雷,有人在叫着自己。 只是自己的名字不叫威廉啊。 他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即便是已经困得不行,还是强撑着眼皮,然而刚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正躺在枯黄的青草上,一股刺鼻的味道传了过来,恶心得他甚至想要将自己昨天晚上吃的饭全部吐出来。 木头做的栅栏就在前方,即便是再无知的人,也能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监狱,领主的监狱。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他愣了愣,随后大脑里各种记忆开始浮现了出来,这是原本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穿越了。 真是老套的穿越啊。 他忍不住在心中想道,脑海里的讯息快速地传了出来,尤其是重要的身份信息,更是让他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这個身体的主人名字叫威廉,是农奴,也是城堡主人的仆人,同时也是领主家的士兵,更是一位骑士侍从。 威廉所在的家族,一直给领主家当农奴,在父亲的那一代,通过领主的征召当上是民兵,立下了战功,就成为了领主家的职业士兵。 威廉的父亲,聪明能干,得到了领主的信任,因此得到了获得了侍从的身份。 男爵是一位骑士,骑士需要亲自穿上盔甲打仗,因此需要侍从帮着他拿武器装备,在关键时刻更是需要穿上骑士盔甲和男爵一起冲锋,这类侍从被称为侍从骑士。 无论哪个时代,司机和秘书都是领导的心腹,对于男爵这样的领主来说,他最信任的无异就是类似警卫员身份的侍从了。 因此飞黄腾达的日子,就在威廉父亲将要实现的时候,一场意外发生了,威廉父亲去世了。 在即将跨越阶级时,失去了这个顶梁柱,威廉的家族依然还是男爵家的农奴。 根据这个时代的惯例,领主和农奴的关系,就跟领主和他的上级封君的关系一样,是一种彼此的契约关系。 例如大领主要负责从属于他下级贵族孩子的教育,而如果农奴家庭出身的孩子失去了父母,领主就有义务作为监护人抚养他们。 威廉就是在领主家庭中养大成人的,因此对于领主家格外具有归属感和忠诚心。 在上一次战争中,就为了自己的领主积极打仗,最后落得一个惨死的下场。 而这也是领主要作为监护人,收养失去了双亲孩子的目的。 忠诚心要从娃娃抓起。 爹妈不认没问题,不认主子可不行。 “莱特骑士,是你吗?” 面前的男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身穿着骑士盔甲,严肃的表情带着一丝关切。 威廉叫出了他的名字,莱特骑士和自己的父亲老威廉以前是好友,而他也跟随在他身边当骑士侍从,期盼着能够立下功勋,有朝一日成为侍从骑士。 当然对于他而言,也是所有侍从骑士而言,都有着一个当骑士的梦想。 “威廉,你的事犯了,罗恩说你当了逃兵,布莱恩少爷很生气,已经说要当庭处死你。” 莱特骑士用着沉重的语气说道,罗恩和威廉一样都是城堡里的仆人,不过和他唯一不同的只有一点,那就是罗恩是男爵的儿子,准确来说是私生子, 至于布莱恩少爷,则是男爵的继承人。 “莱特骑士叔叔,你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会临阵脱逃的人,我亲自斩杀了敌人,那个维京战士。 爵爷是不会相信这个谎言的。” 威廉用着虚弱的语气说道,真诚的目光望着莱特骑士,然而莱特骑士只是摇了摇头,“康纳德爵爷已经去世了,现在新的男爵是布莱恩少爷,布莱恩已经相信了罗恩所说的话,毕竟对方是他的亲弟弟,借着这个机会,他也想提拔罗恩成为骑士。” 国王或者大贵族,或许会搞诸子分封制,不过对于小贵族而言,尤其是男爵、骑士这样的低级贵族,长子继承制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私生子是无法继承任何家产的,哪怕是国王的私生子也不例外,不过若是立下功勋的话,国王就可以用光明正大的理由,赐予其爵位和领地。 “威廉,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莱特骑士语气幽幽地说道。 同样的功勋落在威廉的头上,顶多获得一个自由民和侍从骑士的身份就已经顶破天了,而如果是罗恩,则能够得到骑士的身份。 威廉的父亲毕竟曾经伺候着康纳德爵爷,双方有着可靠的感情基础,对于朋友的孩子也会有几分感情,然而康纳德爵爷去世了,现在接近领主的是一直生活在宫廷,和这片领地的骑士和侍从以及人民没有任何亲密关系的布莱恩少爷。 “如果,你同意按照罗恩的陈述说的话,我可以帮你求情,罗恩也会为你求情。这样顶破天了,也不过是流放或者去田里种地。” 莱特骑士说到这里,脸上全是害臊和难为情,这TM都是些什么破事啊。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罗恩明显是想昧下威廉的功劳,同时还要把对方赶走。 因此故意说出了这番谎言,布莱恩很相信自己这个弟弟的话,然后将威廉抓了起来。 毕竟当时战场的情况可没有被其他人看到,众人只看见了罗恩带回了那个维京武士的脑袋。 这不公平。 当然不公平。 可是这就是当今的世道。 罗恩是康纳德男爵的私生子,现任男爵的弟弟,男爵如此看重这位私生子弟弟,就是因为他不像男爵的亲生弟弟那样,可以威胁到他的地位。 “我不同意,侍从骑士,还有领地,都应该是我的!” 威廉握紧了自己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了地上,鲜血都流了出来。这不是他自己的情感,而是原身的情感和记忆,也是属于他的愤怒。 谁杀了那个维京武士,谁就是骑士,这是康纳德爵爷亲自在战场上说的。 封建制度,就是封建军事制度,贵族为国王效忠,从而获得国王赐予的封地,贵族要每年为国王服军役,下级骑士和平民士兵和自己的领主也是双向的契约关系。 这个时代,贵族为国王打仗,从来就不要国王发工资,也不要国王的补给,自带干粮为国王服务,原因就在于他们要的是国王所赐予的领地。 包工头自掏腰包垫资建设了相应工程,项目经理竟然不想给钱,还要把钱给自己的小舅子拿去。 换谁都不能忍。 “你很可能要死。” 莱特骑士虽然也觉得领主家做得不对,但是屁股决定脑袋,他的利益没有侵犯,因此还觉得威廉有些无理取闹。 罗恩虽然没有承诺,但是凭借着他的斡旋,在这件事的风波过去后,他坐稳骑士的位置以后,威廉成为他的侍从骑士,变成自由民,是理所当然的。 威廉一定要索取自己的东西,这不是恶意讨薪,是什么嘛。 领地和骑士的头衔,理论上是应该赐予伱的,不过这个世界上哪有这样天经地义的事。 “那样,我宁愿死!” 威廉用着冰冷的语气说道,他只是一个农奴,连自由民都不是,如果不能在这个时候索取自己的正当权利,那么一旦罗恩当上了骑士,出于某种阴暗的心理,他难免不会让自己人间消失,那样才是真正的死定了。 剥夺一个农奴应有的利益和剥夺一个骑士应有的利益,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只是农奴们的反抗,领地内的骑士们保持沉默,甚至不以为然,可是后者一旦落在骑士自己头上,那就会造成整个骑士阶层的反抗。 贵族们联合起来,同样能够逼迫国王签订大宪章。 这是威廉唯一的转机,如果他死不认罪,现任男爵是无法直接处死自己,甚至无法处罚他,根据这个时代他们的传统,领主不是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皇帝,审判一个人必须经过庄园采邑法庭,而采邑法庭一举行,就必然会有各种有名望的人士,还有农奴参与。 这正是他的机会。 莱特骑士心情烦躁,此时他的心情格外复杂和微妙,说道,“何必呢?” “如果布莱恩少爷,要你把你的骑士头衔和采邑转给罗恩呢?”威廉用着冷酷的语气说道,而莱特骑士沉默。 “你是要正面对抗你的领主!”莱特骑士将自己凑在了威廉的耳边,低声说道,“你这是造反!” “造反的不是我,是领主,他才造反了,违背了我们维京人的传统以及我们的法律!放在以前,是要被公民大会处死的。”威廉此时也格外硬气。 此时的他不硬气,也不行。 他和罗恩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他一认罪,就全完了,领主砍他的头理所当然,别说求情,命运掌握在对方手中,生死仅仅是一念之间。 “你没胜算的!”莱特骑士坐在地上说道,“第一点,康纳德爵爷逝世,布莱恩少爷继位,你的靠山已经没了。 第二点,康纳德和领地疏远,因此他需要罗恩作为骑士辅佐他,并完全信任他的忠诚。 第三点,罗恩有男爵一家的血脉,而你只是一个农奴。疏不间亲,尊卑不同。 第四点,布莱恩从现在开始就是领地的天。 第五点,骑士们不会为了你而对抗自己的封君。 第六点,只有罗恩被册封为骑士,布莱恩才会满意。” “不,我有。男爵是我的主人,他是强大的,我作为一个农奴,我是弱小的,他可以轻易决定我的命运。 不过,战争的胜利有时候并不在于双方军队的人数。 第一点,根据我们王朝的传统,封君和封臣的关系,仅限于当事人的那一代,康纳德爵爷逝世后,我就暂时没有效忠的主人了。同理,布莱恩在还没有得到公爵大人册封以前,他还不算我们的领主。 第二点,当布莱恩还没有对公爵大人宣布效忠,也没有得到公爵册封时。 理论上我们的领主依然还是康纳德。 诸位骑士、公民大会还有教会就是最高的权力机关,若是没有达成一致,仅仅是领地继承人的布莱恩爵爷也不能自行其是。 第三点,康纳德爵爷逝世,公爵殿下却还健在,宫廷的巡回法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到了我们的领地,即便是采邑法庭宣判,我也可以上诉。 第四点,我的父亲老威廉是康纳德爵爷的侍从,出身农奴,因此在农奴中拥有极大的威望,而领地最多的人就是农奴,我还继承父亲的影响力。在采邑法庭宣判的时候,我所在村落的村民会进行动员。 领主不是在对抗我,而是对抗我们维京人自古以来的传统。 公民大会虽然遭受到冷落,但是却并没有取消,在当下这个特殊的时段,依然发挥着积极的作用。” 威廉说到这里,莱特骑士微微皱眉,他倒是忘了威廉的母亲是村长家的女儿,真造反倒不至于,不过这足以形成和领主抗衡的声势了,让他顾虑了。 毕竟无论是骑士,还是贵族,他们的世袭,从法律上来说都是只限于一代,如果骑士家族没有合适的人来当骑士服役,或者绝嗣,那么采邑是会被收回的。 在布莱恩要继承领地的关键时刻,是不能出乱子的。 不然公爵仅仅是拒绝布莱恩的效忠,布莱恩那两个在家里吃白饭,坐冷板凳的兄弟们就要上蹿下跳了。 来参加的人,既是观众,同时也陪审团。 “第五点,骑士们当然不会为了我对抗自己的封君,可是会为了自己的封臣,对抗封君。莱特骑士,你忘了吗?我不是男爵的侍从,而是你的侍从。” 威廉说完,莱特骑士瞬间愣住了,在外人看来,威廉作为他的侍从,他的学徒,都是他的人,就算有朝一日被晋升为侍从骑士,获得一部分采邑,那也是他的封臣。 中世纪,一个封建领主常常既有自己的封君,也有自己的封臣,一个人常常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封君,后来发展为一个封臣可以有多个封君。 英法战争时期,同时拥有英法两地领地的贵族,就格外苦恼,效忠英王,就意味着自己法国境内的领土会被没收,效忠法王,自己英国境内的领土就会被没收,因此不得不和王室交涉,看能不能出钱解决,或者分家。 威廉既效忠未来的男爵,也效忠现在的莱特骑士。作为骑士自己的封臣利益被剥夺,这足以让骑士阶层们同仇敌忾了。 “第六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男爵拥有不止册封一位骑士的权力,只要他舍得分割领地,他可以册封更多的骑士。” 威廉一本正经地说道,莱特骑士心中好笑,册封一个骑士要一个庄园,好几百亩的地,至少两百人口,即便是对于男爵来说都是大出血。 “我答应你了!”莱特骑士轻声说道,“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我有一个女儿想要介绍给你。” “岳父在上,请受我一拜。” 威廉当即跪了下来,跪的速度甚至让莱特骑士都感到震惊,这跪得也太快了。 “好,你的事就包在我的身上了。”莱特骑士说完,然后突然听见有人来了,于是当即骂道,“你这个临阵脱逃的懦夫,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子,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不要啊,我的主人,我真的没有临阵脱逃。” 牢房里传来了两人说话的声音,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附近偷听着,很快又不见了踪影。 第2章 订婚如何 领主家的城堡地牢里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对于巡逻士兵们而言,这根本算不上争吵,是单方面的训斥罢了。 莱特的家族是依靠战功新晋升的骑士,虽然作为侍从骑士已经好几代了,但是作为骑士他还是第一代,因为康纳德男爵的赏识,从而被提拔成骑士。 如果说男爵就是领地的太阳,那么骑士他们就是和太阳一起挂在天上的云彩,一旦云彩们联合起来化作乌云,就能遮蔽太阳的光辉。 无论如何,莱特骑士都也可以被尊称一声爵士,他是这片领地除了男爵一家最尊贵的人了,也是所有士兵们的梦想,见到偶像的到来,所有人都露出了憧憬的表情。 莱特骑士此时怒气冲冲地从地牢里钻了出来,看样子在地牢里他被威廉给气得不轻,士兵们不敢触对方的霉头,于是把崇拜偶像的神情收回有意离得远远的。 只是莱特骑士看见巡逻的士兵们皱了皱眉头问道,“有什么人在外面吗?” 尽管双方并不是直属关系,士兵们却还是恭敬地说道,“是罗恩大人来了,可是他又离开了。” 罗恩是康纳德爵爷的私生子,这一点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他和威廉这些失去了双亲的孤儿一样都被养在城堡里,接受同样的骑士学徒训练,闲暇时充当城堡里的仆人,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待遇。 私生子,又不是亲生子,某种程度上,他的待遇还不如失去了双亲的威廉,至少人家是合法的婚生子,如果不是因为他是领主的私生子,教会的神父没有一个愿意为出生的他洗礼。 当然,现在罗恩,已经不能直呼其名了,城堡里的仆人最藏不住秘密,罗恩将要被册封为骑士这件事,早就众人皆知了,于是称呼都要在后缀上加一个大人。 这也是运数使然,谁让布莱恩少爷非常看重自己这个私生子弟弟。 “还有什么事吗?莱特爵士!”士兵们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了,感谢你们让我见一面威廉。” 莱特骑士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彬彬有礼和谦逊一直是他的个人标签,士兵们对于他的态度也感到如沐春风。 他说完这番话,就径直离开了城堡的地牢,只是在没有任何人的环境下,原本微笑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了,简直就像变了一個人。 莱特所在的家族虽然作为骑士,他是第一代的骑士,但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作为固定的侍从骑士了。 在王国,所谓骑士可以分为全副武装和骑士和有限装备的骑士,前者这些骑士被称为甲胄骑士,也就是正规骑士,真正的骑士,因为服役而获得领主给予的骑士采邑,而后者虽然也持有部分封土,但是仅仅被视为负担军事义务的自由民。 不过对于一般平民来说,侍从骑士自然也是骑士,因为侍从骑士也是有封土的,有封土的侍从骑士自然就强过了那些无地骑士和游侠骑士。 如果威廉的父亲,还在世的话,如果不死的那样早,当上侍从骑士是肯定的,像自己一样当上真正的骑士也不是没有可能。 也许站在男爵的立场上来说,天地万物,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我没有给你的,你不许抢。 不过对于威廉来说,这些都是我家应得,在父亲那一代就应该把自由民的身份赐下,到了现在骑士的身份更是应得。 因为原因很简答,威廉的家族是为了男爵家缴纳血税的,所以一切观点的不同,仅仅是立场的不同罢了。 这也是争执的缘由。 ——— 莱特骑士骑着马在自己的两位侍从陪伴下,回到自己的庄园。 从男爵的城堡离开,就到了小镇,离开小镇后,就是铺上了碎石子的泥路,望向四周那是密密麻麻的田野,周围还能看见小孩子正在打闹,当见到莱特骑士一行人,就有在田间玩着泥巴的小孩子向着他挥手问好。 “莱特爵士回来了。” 莱特爵士脸上露出了笑容,主动将自己的马匹步伐放缓和他们打折招呼,放眼望去那是连田阡陌的一大片农田,正种上了小麦。 而在前方,一处风车转动的地方,一处别墅就在阳光下熠熠发辉。 男爵领地的十二名骑士,无论再富有,都没有修建属于自己城堡的资格,这一切都是为了表示对于男爵的臣服。 事实上公爵也是严格限制封臣修建城堡,根据以前的历史经验证明,一旦公爵的权威坠落,伯爵们就会在自己的领地内修建不止一座城堡,当伯爵都随意修建城堡,男爵们和骑士们自然会有样学样,因此中央权威就会严重削弱,而想要重建权威,就必须打掉贵族们的野心,亲自用军队拔掉贵族的城堡,让他们主动臣服。 砌砖的围墙,在里面是一个三层的木头楼,这里是莱特爵士的房子,侍从们纷纷过来迎接主人,首先站在门口的就是一位漂亮的妇人。 “莱特,你回来了,我听说威廉的事,他怎么样了。” 妇人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亚麻衣服看上去尽管漂亮,却并不奢华,原因也很简单,莱特家族毕竟只是新兴的骑士阶层。 虽然从侍从骑士成为了侍从骑士,获得了更多的采邑,收入提高了,但是花费也多了,需要维持的体面,还要养活的人也更多了。 “艾莲,我们在里面说吧!” 莱特骑士向着自己的妻子点头致意,而艾莲听懂了他的意思,双方来到了大厅里说着话。 墙壁的壁炉上堆着柴被莱特骑士点燃,他脱去了身上厚重的盔甲,换上了简便的衣服,靠在一张来自拜占庭的沙发上,轻声说道,“威廉的情况,可能有些不妙,不过没关系,我会尽力帮助他的,我来这里只有一件事,就是问我女儿在哪里?” “你是说莉莉?夫人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她想不明白,明明说的是威廉,为什么又扯到自己女儿莉莉身上了。 莱特骑士宽慰着自己妻子的心,虽然他没听说过“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失其身”这句话,但是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家像男爵的城堡那样,任何小事都能经城堡的仆人传到整个镇上都知道。 威廉,真的不一样了。 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明明就是自己看着长大,在自己面前,他竟然敢说男爵造反了。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是想要让威廉流放,总能给对方一条活路,没想到威廉竟然敢挑拨作为封臣的自己,来对抗作为自己封君,也是他未来君主的布莱恩男爵。 仅仅是这份勇气,就足以让他感到有些恐惧。 不。 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憧憬。 威廉是敢于对领主的不公说不的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当自己成为侍从骑士,知道自己的家族都奉承领主,试图成为正式的骑士后,整个人的心气就瞬间消失,只剩下了对于君主的阿谀谄媚,而不敢对他说不。 说不。 当然可以说,只不过后果会很严重。 这不是勇气,对于英雄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 当他们还不是基督徒,还以奥丁后裔,白龙之子的时候,等级制度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得到充分贯彻,公民大会依然在主导政治的时候,若是领袖不公,下面的人是可以取代他,推翻他的。 这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 然而一旦征服了公国这片土地,一切都已经变得不一样了,甚至不合理的服从都变成了天经地义。 在遥远的部落时代,如果所有人的领袖不能公正,不能领导大家,一旦他失去这份领导力,就会被部落新的英雄所取代。 现在他并不是要取代布莱恩少爷男爵的位置,更不是谋求政变,而是一开始要男爵能够公正,能够遵守以前康拉德爵士那样的默契和传统。 这是康拉德男爵领地,不是宫廷的所在,在这里是对抗维京人的最前线,因此新男爵也必须遵守传统。 不是威廉造反,而是男爵造反了。 莱特骑士闭上自己的眼睛,想着这番话,突然间听见了银铃一般的笑声,他转过头看见了一位年龄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穿着一身蓝色的丝绸衣裳,面如桃李,是那样美丽,身上披着白色狐狸织的贸易,看上去整个人更加魅惑动人。 这份美貌,简直就像是湖中仙女一样,真不知道将来长大后会不会像希腊神话里的那位斯巴达王国公主海伦那样,倾国倾城。 “莉莉,你来了啊,爸爸看见你,真高兴!” 莱特骑士露出了笑容,看见自己的女儿表情充满了父亲的慈祥,他摸着自己女儿的头,看见了正对着自己笑的女儿,收敛了自己的笑容,沉声道,“莉莉,你还记得威廉吗?” “威廉?你说的是哪个威廉,我们的公爵威廉,还是镇上做面包的威廉,还是.....” 少女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拨弄着手指说道,然而她还没有数完,莱特骑士就说道,“不是这个威廉,也不是那个威廉,而是作为我侍从的威廉。” “我记得啊,在领主城堡里,接受教育,只有他最刻苦最用功,无论何时他都挺直腰板,站着很累的那个威廉。 你总是说他将来说不定能够成为骑士。怎么了,爸爸。” “伱和他订婚怎么样?我是说他将来成为你的丈夫。”莱特骑士微笑地问道。 第3章 神话时代末期 莱特爵士的话音刚落,然后就听见了东西坠落的声音。 咔哒一声,夫人正在编制蕾丝花边的梭子掉落在大厅里的波斯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女孩脸色煞白,她看向了自己的父亲,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目光。 “父亲,您刚才在说什么?” 身穿蓝色衣服的少女露出诧异的目光,她不是没有试图理解自己父亲刚才所说的话,而是理解之后才提出的疑问。 夫人将自己的女儿莉莉抱在怀里,用着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的丈夫,同时还将手放在自己女儿的肩膀上。 刚才那番话,可真是怪吓人的。 莱特骑士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莉莉,我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父母对子女的爱,往往计之深远。 莉莉我爱你。 我只有你一个女儿,现在我还在,你可以依靠你的父亲,可是在我去世以后,你和你的母亲应该怎么办。 这座庄园和骑士的称号和领地,都会被我的侄子外甥们继承,你会被扫地出门。如果他们没有人成才,又会被收回。 威廉这孩子天资卓越,我在他身上看见了一种久违的气质,他是英雄,他将来一定会成为英雄的。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贵族家的千金,也.......” 莱特骑士说到这里,瞬间顿住了,如果继续说下去了,就有些贬低自己家女儿的品格了。 “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威廉正在落难之时,一旦他摆脱这个难关,就会一飞冲天,当上骑士也不在话下。 更何况,还是那句话,不同甘共苦,何来共享富贵。” 莱特骑士说到这里,脸上不由带着一抹潮红的兴奋,现在无疑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也是他能够给自己女儿能找到更好的归宿。 对于一名贵族而言,一个女孩子的婚姻能够给自己的父亲兄弟结成一個稳固的政治军事联盟,还能够给男方带来庞大的收入。 因此容不得婚姻的当事方,也就是女孩本人的个人意志。 东方《礼记》云:婚姻者,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 因此婚姻,不是两个人,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互相恋爱,而是两个家族的结合。 这一点在西方也是同样如此。 “这是父亲你的意思吗?”女孩沉声问道。 “是的,这是我的意思。”莱特爵士说道。 “那么你是对我下命令,以族长的身份对我下命令,还是以父亲的身份询问我意见。” 女孩的话让莱特爵士怔住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光顾着兴奋完全没有考虑自己女儿的态度。 “我想听你的意见。无论这是否符合我的心意。”莱特爵士沉声说道。 “那好,我不愿意......” “什么?” “父亲,我不愿意嫁给威廉。” “啊,他不好吗?” 是啊,威廉不好吗? 这是莱特骑士的视角,他在威廉的身上看见了罕见的英雄气质,因此自然会认为对方是奥丁之子。 奥丁之子,这是维京人对于领袖的称呼。 在北欧老家,这是属于国王的称呼。 初代公爵,就拥有着奥丁之子的头衔,哪怕当代公爵和维京人互通的书信的时候,也依然会使用这个头衔。 “父亲,我的外祖母是一位伯爵夫人,我的姐姐也嫁给了一位男爵,也是一位男爵夫人,而我的母亲在第一次婚姻的时候,也是位男爵夫人,而我将来也会成为男爵夫人。我母亲的家族流淌着王室的血统。 威廉的父亲是农奴,威廉的祖父是农奴,威廉的曾祖父还是农奴,至于威廉本人自己也是农奴,就算再往上追溯,说不定威廉的高祖父是奴隶。” 莉莉抬着头注视自己的父亲,莱特爵士能够迎娶他的母亲,是他作为贵族阶层的门票,贵族们彼此联姻,迎娶高贵夫人,就能提高自己的威望。 这就是童话故事中,勇者消灭了恶龙,一定要迎娶公主,然后继承国王的姓氏,继承王位。 这份高傲,虽然平日不显眼,但是现在却无疑很致命,这是对自己身体里拥有贵族蓝血的认知,即便是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也不例外。 你要拥有王室血脉的女儿嫁给出身于农奴的威廉。 “不要忘了,国王被我们的初代公爵罗夫打败,这才有了我们的国家。威廉值得你去投资,就像伱的母亲嫁给我一样。” 莱特骑士借用自己的身份来现身说法,然而却看见莉莉摇了摇头,“他是一个孤儿,家里没有长辈,历代都是农奴,父亲你家族好几代就已经是侍从骑士了。 这样的一个人就算有才能又如何,他连迁移这片领地,前往城市的自由都没有,就像狼在拴上绳子的那一刻,就变成了狗,只能看家护院。” 女孩摇了摇头,她不从威廉的相貌、秉性下评论,能够得到父亲的看重,自然证明他是极好的,因此只能拿血统和家世说话,然而当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看见父亲脸上的表情微妙,瞬间就明白那番话也伤害到了自己的父亲。 这似乎话已经说出口了,自然不可能收回,只能硬着头皮道,“农奴出身的儿子绝大多数都是农奴,很多家族几百年都是如此,难道农奴中就没有人才吗?而领主家的孩子,哪怕才智普通,只要能够稍微立下功勋,就能得到爵位,即便是父亲也只能仰视。” “父亲说他是英雄,罗夫公爵当初也是英雄,难道威廉他胜得过我们的初代公爵吗? 我们的公爵威廉和他几乎同龄,难道你认为两个威廉可以相提并论吗?” “因此,我不想嫁。” 莱特骑士被自己的女儿话给整破防了,他看向自己的妻子,就在刚才自己躺在沙发上思考的时候,自己的妻子是不是对她言传身教,即便是没有提前教好说辞,可是有一点,那就是自己妻子接手莉莉的教育,不仅教育了她文字,同时还有贵族的三观。 在这些和王室拥有血脉关联的贵族,即便是男爵来了,也并不觉得他比自己更高一等,相反,也许在心里正蔑视着对方。 这些祖上好几代,以前都是蛮族的公国贵族和骑士们。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无论你说什么,我要告诉你只有一点,那就是做决定的都始终是我!” 莱特骑士气愤地说道,“你的婚姻,不是你的爱情问题,而是政治问题。” 他生气了,不过这番生气并不是冲着自己的女儿,而是对着自己的夫人。 自己的女儿有什么错,错的都是自己的妻子。决定子女的婚姻,这是一个父亲的权力。 “父亲,你当然可以,你当然可以决定我的命运。 一个女人在这个世界想要活得好,总是要依赖男人的,出嫁前要依靠自己的父亲,出嫁后要依靠自己的丈夫,丈夫死后要依靠自己的儿子。 只是婚姻绝不仅仅只是政治问题,也是爱情问题。 作为女儿我将自己的命运交托给父亲你,然后结婚后,又将自己交给自己的男人,他是我的老爷,我的主人,他的好恶可以决定我的命运。 即便是宠爱或者暴力,即便是冷落还是抛弃,都在他的明智决定中。” 莉莉挡在了自己的母亲面前,拼命地维护着自己的母亲,“是你让我说的,想要询问我的意见,那么得到的答案并不能让你满意。 如果你要食言的话,你大可以像以前你教训学徒那样,用马鞭惩罚他们,现在也可以惩罚我母亲,只是如果你要这样做的话,那么就冲我来。 是我激怒你的。” 莱特骑士心中气愤不已,却硬生生憋着不能发作。 希腊神话中的英雄,都是神明和人类结合所生的半神,不是神子就是神孙,身份都是王子。 威廉是农奴,不是王子,你说他是英雄,我都觉得好笑。 莱特骑士突然想到自己的妻子带着她到了王国首都帕里斯,说不定见了青年俊杰,看不上这个乡下的俊杰,也是理所当然的,于是只能叹了一口气,不想再提这件事。 丢人,太TM丢人了。 人家岳父都叫了,自己拿不出闺女来,对于威廉而言简直就是浪费感情。 —— 威廉在地牢里坐着,恢复着自己的力气,和莱特爵士的谈话,耗费了他所剩无几的精力。 愤怒之火在心中燃烧,这不是来自于自己,而是来自于前身。 对于现任男爵对于他的不公,感到格外愤怒,在莱特爵士到来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那是想要报仇泄恨的快感还有精神错乱的怒火。 或许如果领主知道,威廉的脑海里竟然有这种桀骜不驯的想法,说不定现在就要杀掉他。 初代公爵罗夫带着一群维京战士,劫掠各国,一路打到了西法兰克王国的首都帕里斯。 西法兰克国王当时恐惧不已,最终双方谈判,在给出了大量的赎金以后,同时将塞纳河附近的庞大公国领地都赐予罗夫,并且册封对方为骑士,双方建立主从仪式,这就是公国的来历。 罗夫是一个英雄,建国以来,带领了人民皈依罗马的教会,放弃了奥丁之子的身份以及信仰,并且作为挪威的王子,政治的失败者,带领着维京人打下来一个公国偌大基业。 然而有些事情是屁股决定脑袋的。 维京人、撒克逊人都是蛮族,他们是以部落氏族作为核心,和希腊、罗马人的氏族组织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虽然部落氏族的首领,因为自诩奥丁之子的原因,已经实现了在一个家族的垄断和世袭,但是军事领袖们仍然由选举产生,能够上位完全取决于领袖的智勇和功勋,所以一旦军事领袖也拥有奥丁之子的血统,就必然会带来一个不稳定的政治状态。 那就是政变。 这就是维京人的传统。 对于维京人来说,奥丁是将王权赐予其家族而不是个人,部落王国的所有权力是属于公民大会,因此强大的战士成为新的国王,这是人们的普遍共识,或者说是理所当然的真理。 作为统治者的国王仅仅是军事领袖或者酋长罢了。 然而当罗夫公爵建立公国,并且引入封建等级制度,确定骑士制度,引入罗马的教会以后,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公爵的位置由自己的子嗣世袭,其余的贵族们也是同样如此,公民大会失去了往日的权力,它既不能充当最高的法庭,也不能选举或罢免国王以及贵族,公国上下都有意识的压制公民大会的权威以及限制其作用。 继任的公爵和贵族,无论多么无能,哪怕是一个白痴,那么都应该由他来担任领袖的位置,因为公爵和贵族对于领地,不再是选举带领大家前进的领袖,整个公国都是公爵和贵族们的个人私产罢了,所以无论是下面的战士多么杰出,也没有资格觊觎不属于其自己的王位和爵位。 威廉所在的农民家庭在北欧有资格凭借功绩成为首席战士,成为军事领主,成为国王,到了公国建立以后,则只能成为农奴。 英雄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教会的十字架终结了英雄时代。 人们的梦想不再是成为一个英雄,而是想要成为一名骑士。 骑士不是英雄,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再是能够和神明媲美勇气、力量和智慧,半人半神的英雄。 明明是奥丁的双狼,却被人驯服成为了狗。 狼和狗不同,狗被人驯服,狼拥有荣耀。 狗从人类的手中乞讨而得到食物,唯有狼知道,人类喂食之手更胜于那丁点食物。 罗夫公爵所做的就是如此,他自己是英雄,因此在他饮下知识酿成的米酒之后,就知晓荣耀,就要获得荣耀。 他唯独不想让后来者获得和他一样的荣耀,奥丁的双狼,贪婪和欲望,由他自己担任就可以了,其他战士只要是狗就行了。 “英雄啊,真想成为赫拉克勒斯、阿喀琉斯那样的英雄,像雷神托尔那样的战士。” 威廉在心中念叨着,然而他自己其实也明白,英雄的时代已经快结束了。 荷马那个时代,男人都想成为英雄,活着像半神一样战斗,死后名字在风中传送,想要让自己的故事出现在吟游诗人的诗歌中。 永远永远,就算是自己死了,名声也和神明一样永存,雕像亦可以安放在神庙之中。 只是现在英雄的时代快要结束了,所谓英雄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或许仅仅是怪物罢了。 穿越到什么时代不好,竟然穿越到神话时代的末期,基督这位神即将终结神话时代的这个微妙时间点。 牢房的大门被直接推开,一个青年出现在了牢房,他身穿一身皮甲,腰间佩戴着宝剑,站在门口用着居高临下的眼神望着威廉。 “好久不见,威廉!” “好久不见,罗恩!”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目光彼此对视,从以前两人就在城堡里竞争,为了竞争那骑士的名额。 第4章 白龙之歌 罗恩和威廉见面了,两人目光彼此对视着,看不出任何特殊的情绪,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是平静的目光对视。 康纳德男爵的城堡里有着众多失去了双亲的孩子,他们都被作为监护人的男爵所收养,成为了男爵的童子军,表现一般会在成年后送回自己的家去种田,表现中等的会在城堡里当仆人,而表现优秀的则会成为男爵的士兵。 至于其中最优秀的孩子则会进入骑士的培养序列之中。 康纳德男爵的领地就位于王国边境的第一线,无论是距离英格兰,还是挪威老家都非常近,因为北欧部落王国林立,且互不从属,所以总有胆大包天的维京人前来打秋风。 中世纪封建领主三大基本义务,交税征招守土,其中守土是最基本的义务。 作为一个中等男爵领地,每年都要为公爵服军役,提供12名正规骑士的军役和12名侍从骑士以及三十五个步兵的军役。 成为贵族不仅意味着权力和地位,同时也代表着责任。 男爵需要履行如此沉重的责任,自然是希望自己的骑士越强大,越好。 骑士是要冒着生命危险来自己打仗的,如果是无能之人担任骑士,获得骑士领地,那么根本就是送死。 一旦无能的骑士阵亡,康纳德还得重新选拔新的骑士,将骑士领地收回,赐予新的骑士,这就没有必要了。 因此要选择最强者成为骑士。 无能的骑士死了就死了,如果影响了战争的胜负,那就罪无可恕了。 因此在这个时代,除了极少数的自学成才,培养一名合格的骑士还是很不容易的。 骑士的训练要从六岁开始,在城堡里接受骑士七艺的训练,弓术、剑术、枪术、游泳还有养狗、养鹰,清理盔甲等相关课程,一直持续到21岁,孩子们的体魄都已经达到了巅峰,骑士课程也就算结束了。 在城堡的日子里,威廉每天睡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在寒冬腊月的早晨四五点的时候就要伺候主人,即便是两只手都长了冻疮,也要当做没有任何事一样,接受骑士的训练。 即便如此,为了讨好骑士教官们,为了分配到他们手中,也得对他们的夫人积极表现,宛若家仆。 对于心智成熟的威廉而言,他明白这是唯一改变自己农奴命运的道路。 康纳德男爵一向把骑士名额卡得很紧,他更倾向于从侍从骑士中遴选为正式骑士,而从士兵中挑选侍从骑士。 战争的频繁,会让不够强大的骑士和侍从骑士都成为了一种消耗品,而从小孩子的六岁到21岁的培养周期,实在是太长了,简直就像是完成小学到大学的学业一般。 如果是现代,凭借完善的工业化,自然可以成吨成吨地制造大学生,只要大学扩招,想要多少大学生都可以。 而在中世纪,骑士的培养远不是那样容易。 大学生学完了自己的所有课程,一般情况下都会拿到毕业证,而骑士学徒们即便是学完了所有课程,可是如果不是最强,不能达到骑士的要求,是不可能被册封为骑士的。 因此在同期的小孩子中,大家都清楚,所有孩子中能够成为真正骑士的或许只有一位,要么是威廉,要么是罗恩。 威廉和罗恩不是朋友,双方是城堡里所有孩子中最强大的,也是最有希望成为骑士的孩子。 两人表面上装作是朋友,背地里却想彼此捅对方几刀,若是想在这竞争激烈的环境中打败对方,自然要假意接近对方,成为对方的朋友,这是面对强大者的法宝。 从七八岁接受骑士侍从训练的时候,两人的才华就掩盖不住了,在一众孩子中脱颖而出,同时还默契地用合作的方式排挤了无数有实力有资格的竞争对手,哪怕是骑士的儿子,也不例外。 因为骑士的头衔和采邑并不是一定能够世袭的,骑士所在的家族若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成为骑士的备选为领主提供军役,那么骑士的采邑就会被收回。 在中世纪,土地是获得财富的最大来源处,拥有土地便意味着拥有掌握经济命脉的能力。 罗夫公爵最初的头衔就是军事首领,而骑士则是公爵的武装家丁,彼此结成主从关系,领主赐予骑士衣食、马匹、武器装备等,而后来则以采邑作为货币支付给骑士们。 公爵将领地赐予贵族骑士们,不是让人来享受的,而是作为军事服役的对象为他砍人的。 因此想要出人头地,就要证明自己,既要想尽一切办法往上爬,在即将爬到云端的时候,又要防止自己被人生生地从云端拽下来。 骑士学徒的竞争更是充满了刀光剑影。 只是谁能想到,胜利终于在这里决出了。 “你输了,威廉!” 罗恩冷淡地说着这句话,他的身材并不算高大,甚至还有点胖,然而当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却表现得格外稳重和大气。 两人的竞争,在现在终于结束了,他获得了最终的胜利,而作为胜利者的他面对威廉这个失败者总是会显得宽容。 他是男爵的私生子,在城堡里的侍从圈子一直饱受歧视,哪怕城堡里的侍从都是失去了双亲的农奴之子,然而凭借着合法的婚生子身份,依然可以歧视他这个男爵之子。 因为他的母亲就是一個卑贱的山林之女,所以他就受到嘲笑,甚至还嘲讽自己的母亲只是一个野人,说不定还是游女,所以他在心里发誓,他无论如何都要出人头地。 贵族里的私生子最被人歧视。 因为不能继承他父亲的爵位、封地、职务、财产,甚至不能拥有他父亲的姓氏,而且在这个重视血统的贵族社会,私生子的身份似乎一直在提醒他,他身体里的血有一半来自平民,所以他愤怒,在愤怒之后,却只能无力地捶打地面。 康纳德男爵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既没有叫过他儿子,也不允许他称呼自己为父亲。 罗夫公爵曾经以洗劫帕里斯城为代价,得到公爵的头衔,并且还得到了以塞纳河为中心的北方土地。 公国距离帕里斯城很近,国王不仅册封了罗夫公爵为骑士,并且还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因此作为驸马的罗夫公爵根据双方的契约,承担着抵挡维京人的侵略的第一道防线,而跟随他的将领则被分配到公国的各个地方当贵族,并让王国的贵族女性和公国的贵族联姻。 因此王国的贵族血统文化,还有信仰都在公国贵族中流行起来。 这是国王的阳谋。 原本以劫掠为生的维京人获得了土地以后,首领成为了公爵,将领们变成了贵族,大家都成为了封建地主,那么无论是否和国王有约定,他们都必须保护自己的领土,保护自己的财产。 维京人生活在恶劣的气候中,每一块肥沃的土地都价值黄金。 在征战中,每一位勇敢的战士都希望占领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土,然后将其传给自己的孩子,这是一种荣耀,更是一种生存信念。 因此在维京人来袭的时候,他们这些前维京人也必须和他们勇敢战斗,只有维京人才能了解对方。 在战前,康纳德男爵更是对逃窜的维京战士长开出了骑士的赏格,诚然是威廉战胜了对方,可是在对方奄奄一息补刀,并割掉对方脑袋的是他罗恩。 因此他罗恩成为骑士是理所当然的。 威廉,你算什么东西。 如果按照昔日维京人的规矩,私生子也是儿子。 奥丁的妻子是天后弗丽嘉,然而在光明神巴德尔死后,作为奥丁与情人娇德所生的私生子,雷神托尔也同样拥有奥丁的王位继承权。 罗恩将自己的心声诉说出来,表现是那样狂傲,这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统统发泄出来了。 威廉沉默,没有反驳对方,这并不是怯弱,也不是畏惧,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真的没有必要,当罗恩在自己面前炫耀的时候,他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觉得好笑。 “你在笑我?”罗恩露出诧异的表情。 “吟游诗人小丑般的表演,总是值得一笑的。”威廉答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计划,你死定了,如果你身上受伤了,还能说你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可是你一点伤都没有就倒在地上,尤其是当我抢了人头以后,所有人都认为你临阵脱逃。 布莱恩大人要亲自处死你。 你才是小丑吧!” 罗恩冷笑着说道,他不明白威廉这从容淡定的信心来自哪里,布莱恩匆匆回到领地,首先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存在宣告于整个领地,让所有人明白他的威严,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借威廉人头一用,来树立自己的权威。 无论何时,领主杀人,都是最好的立威方法,证明自己对领地上的人拥有无可争议的,生杀予夺的权力。 “我知道伱想要依靠莱特爵士,他毕竟是你的师傅,不过你以为我就没有师傅了吗?克莱恩爵士是我的骑士老师。 我要通过他,向你的老师莱特爵士家的女儿求婚。 所谓师徒的亲近怎么比得上岳父和女婿的伦理之亲。” 罗恩哈哈笑道,他仿佛看穿了威廉的筹划,一下子就使出了釜底抽薪的毒计。 虽然他是私生子,但是他自己毕竟是男爵的儿子,身体里流淌着康纳德一半的血,是布莱恩少爷的弟弟,他信任自己,并且要册封自己为骑士。 莱特爵士,是要在一个拥有着自己君主信任的弟弟,真正的骑士罗恩选择为女婿,还是在一个即将被男爵处斩,农奴出身的威廉选择为女婿。 两者谁更合适,谁更符合人性和利益,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吗? 罗恩快意地离开了地牢,而在这个时候, 恍惚间听见来自斯堪地纳维亚地区所传来的歌声,也许是来自德意志的地区的歌声,总是让人无比怀念的歌声。 白龙的儿子们, 把钢刀磨得快快的! 亨吉斯特的女儿们, 让火把烧得亮亮的! 磨快钢刀不是为了在宴会上切肉! 这是锋利无比的战斗的大刀; 点亮火炬不是为了照明新婚的闺房, 它发出的是蕴藏着怒火的青光。 磨快钢刀吧,乌鸦在啼叫了! 点亮火把吧,魔鬼在吼叫了! 白龙的儿子们,把钢刀磨得快快的! ...... 只要一息尚存就得拼命战斗, 既不怜悯也不畏惧, 因为复仇的机会转瞬即逝, 憎恨本身也难免烟消云散! 我同样必然死亡! “罗恩,我其实根本就不在乎骑士的身份和头衔,我的愤怒,是因为这是我应得的东西被窃取了,所以我愤怒。 没有人可以夺走我的东西。 我是白龙的儿子,而你似乎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这个身份。” 这是白龙之歌,是昔日日耳曼人还信仰奥丁时的一首战歌。 当日耳曼诸国已经不复存在的时候,岁月掩盖了昔日的辉煌,岁月成为了传说,并在时光的流逝中被逐渐遗忘。 谁还会记得,白龙的儿子正是预示着奥丁的儿子。 罗夫公爵建立公国的时候,威廉的父亲,祖父,曾祖父都是农奴,只是在罗夫公爵的那一代,威廉的高祖父却并非农奴。 他和罗夫公爵一样,都是白龙之子,奥丁的后代,是一名响当当的维京战士。 罗夫公爵其实根本就不是王子,他只是一个贵族,通过维京人的部落公民大会成为了军事领袖,而成为奥丁之子。 因为公国建立,所有自由民才都成为了农奴。 “食物有毒!” 威廉捂着自己的小腹,此时的他只觉得肚子翻江倒海,身体更是止不住地颤抖,在光线都照耀不到的牢房内,甚至都无法知晓现在仅仅是白天亦或者黑夜。 肉体和精神已经快要抵达极限了,原本以为自己的疲惫只是重生后的现象,谁曾想这竟然是毒。 从一开始,罗恩就没有想过让自己活着。 他不允许自己说出真相,因为诚实是骑士的荣耀,所以就注定了要让自己承担骂名。 “白龙,我的先祖啊! 作为一名战士,我应该死在战场上,死在决斗中,而不是死于毒药中。 我听见了你的呼吸声,那么你也一定能够感知到我的存在,帮助我吧!” 威廉向着白龙祈祷着,他用着颤抖着的手,这是神话时代的末期,是一个奇迹会出现,祈祷会应验的时代。 神明是存在的。 他听见了白龙的歌声,这就是征兆,然而如果自己不努力的话,神明也无法帮助自己。 他用颤抖着的手,从兜里掏出了圆筒形首饰的盖子。在那之中,有一个和小指指尖大小相仿的纸包。 这原本是为了在野外行军点火的器物,只要打开就能点燃火焰。 地牢的干草点燃,一瞬间火焰蔓延,烈焰奔腾,什么也阻挡不住了,它像巨大的烽火冲向城堡上方。 白龙要以极为悲壮和惨烈,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才能召唤出来。 你疯了吗?难道你不知道,你这是以自己为祭品召唤白龙吗? 耳边听见了斥责声音,那愤怒的声音带着恐惧和惊怕。 似乎是康纳德男爵的声音。 不,这不是他的声音,是胆小者,暴政者面对勇士和人民反抗的恐惧声。 纸老虎。 威廉不屑地笑着,神情宛若癫狂,火焰弥漫着整个地牢,要将整座城堡和所有人吞噬,包括威廉自己也吞噬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火势暂停了,人们救火的动作也暂停了,世间万物仿佛都静止了。 这声音是如此威严,神圣又带着超然,祂开口了,仿佛一直是天地万物的主宰。 它的意志不可抗拒,也不可超越的。 “你所求什么?” “伟大的复仇和公正的分配,仅此而已!” 第5章 英雄的时代 现在所处的时代,是神话时代的末期,英雄的时代。 虽然英雄时代末期也快要结束了,但是毕竟还没有彻底结束。 这依然是一个神明和人类共居于同一个世界,是一个奇迹会出现,祈祷会应验的时代。 在英雄时代,神明和人类并肩而行,时而为友,时而为敌,时而将人类强占,有时和人类成婚,还会惩罚人类,折磨人类,将人类变成花朵、树木和动物。 神明和人类的关系就是这样延续着,一直到人类成长到不需要神明的时候,并且依靠自己的力量使人类社会得到繁荣,神明就从人类的世界中退场了。 现在依然是神明们还没有到退场的时候。 只要用着相应的科仪,就能引来神明的干预。 如果是祭祀仪式会引来神明,如果是决斗仪式会吸引战神,而如果是战争则会呼唤女武神的到来。 在维京人的传说中,掌管着九大世界秩序的众神之王就是伟大的奥丁,人间的国王们都以流淌他的血脉作为王位合法化的证明。 为了应对世界末日,诸神黄昏,奥丁建立了瓦尔哈拉宫,这座被称为英灵殿的殿堂,并派遣女武神们去在战场上挑选战死的英雄亡魂,以充实自己的英灵殿,来抵御即将到来的诸神黄昏。 维京人渴望着战争和荣耀,并不畏惧死亡。 因为一旦在战争中英勇战死,就能够被女武神选中,在神界的英灵殿享受着和神明一样的永生,享用神明的宴席和欢乐,所以战争作为奥丁所执掌的权柄,通过战争来挑选勇士的做法,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取悦奥丁的仪式。 威廉曾经在濒死的体验中,以近乎灵魂出窍的感知中,看见了美丽的女武神在战场中巡视,并且指引着人类战士的亡魂前往神界的瓦尔哈拉宫。 那女武神真是美丽啊! 金色的长发,充满英气的脸,坚毅果决,同时还有着女性的柔情,仅仅是眸子的对视,威廉就觉得自己一定是爱上了那位女武神。 那位女武神曾经放过了他一马,并没有挑选他的灵魂前往瓦尔哈拉,并且还治好了他的伤势。 这属于白龙之子的炽热爱意,简直就要将人熔化一般。 即便是最好的钢铁,在爱情的火焰之下,都会熔化成一滩铁水,更何况他区区一个人类。 威廉忍不住想道,随后哑然失笑。 我真的还是我吗? 传说中,有这样一则故事,有一个叫庄周的人,在梦里梦见了自己变成一只蝴蝶,因此他在猜想,究竟是庄周的人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在梦中变成了庄周。 是自己穿越成为了威廉,还是威廉穿越成为了自己。 不,这不重要,在这一刻一点也不重要。 在见到女武神的那刹那,威廉就知道自己恋爱了,他并不在乎骑士的称号,也不在乎采邑。 在战场中,他并非最强的战士,却是表现最英勇的战士,想要在战场上出人头地,想要成为一名骑士,都需要积极表现。 这种表现,并不是表现给奥丁的女武神们看的,也不是为了登上瓦尔哈拉,而是他想要成为骑士。 现在已经不一样了,他现在也有了自己的梦想,他想成为一名英雄,伟大的英雄,足以和奥丁的女儿般配的英雄。 在他想来,也许那位女武神之所以放弃自己,不肯接引自己前往瓦尔哈拉宫殿,都是因为自己信仰了上帝,所以无论再勇敢,也不能让对方满意。 “快救火啊!” “快救火啊!” “大家快逃!” 烈焰奔腾,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地牢的城堡里为了供犯人休息,因此在地上铺了许多干草。 能够被关进城堡地牢的犯人,都拥有着关进地牢的价值,小偷小摸不会关进来,大奸大恶会直接开始审判,只有那些身份敏感,有一定身份的人士,还有欠钱不还的经济犯,需要关进地牢里。 干草被点燃,巨大的烽火直接冲向夜空,明明没有众多干草可以燃烧,却在某种神秘力量的因素下极速燃烧,无论士兵们怎么拿着水桶泼水,都无法浇灭,就像整個城堡都弥漫着火星和汽油,一点就炸,一点就燃烧,任何救火的努力反而越发助长了火势。 火焰熊熊燃,将周遭的小镇照耀得一片通明,夜晚的天空上更是有着红色的烟雾。 “你所求什么?” 因此白龙的意志降临了,无论是火焰,还是人们的求救声,逃命声,救火声都消失不见了。 白龙此时此刻回应了他的意志。 这是祈祷会得到回应并且应验的时代。 “伟大的复仇和公正的分配,仅此而已!” 威廉轻描淡写地说道,虽然用着平静的语气说着话,但是他其实已经被地牢里燃烧的火焰所包围了,火焰的甚至烧在了他的衣服上,很快就要将他吞噬。 他既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喊,更没有逃避,而是带着一往无前的精神前来。 毁灭与同归于尽,这就是北欧神话中最大的特色。 如果说东方世界的神话,都是想着怎么长生,怎么获得解脱,怎么践行人间的道德伦理,唯有北欧神话更看重死亡。 勇者在战场的死亡,与怪兽搏斗而亡,无论是年青还是垂垂老矣的时代,都是为了体现自己的价值而战死。 哪怕是女性,克琳希德为了复仇,不惜牺牲自己的亲生儿子,并且还要一边说着绝望的遗言,随后从容地走向烈火燃烧的大厅。 布伦希尔德女王,为了能和情人合葬,也同样选择了死亡。 《艾凡赫》中,撒克逊头领的女儿乌尔莉加,更是在仇人的城堡中点燃了火焰和自己的仇人们同归于尽,并且在生命的最后引吭高歌。 “复仇和公正吗?”白龙沉吟了一声,对于召唤并不感到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复仇是对罗恩的复仇,公正是要从自己的领主布莱恩那里得到公正。 “我不能替你复仇,也不能替你得到公正,吾之子嗣,无论是复仇还是公正,都需要你自己来亲自实现。” 白龙的意志说道,“因为你是我的儿子,所以我愿意赐予你一个恩典。 作为条件,你将来必须满足我一个愿望。” “恩典是什么?”威廉问道。 “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复仇,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讨要公正,我给予你一个变强的机会。” “仅仅是一个机会?” 听见白龙的话,威廉微微皱眉,这和他设想的不一样。 第6章 一个机会 “仅仅是一个机会?”威廉用着诧异的语气说道。 他设想过无数次白龙现身的景象,也想到过白龙会帮助自己,或者拒绝帮助自己,可是唯独没有想到的是白龙仅仅承诺给自己一个机会。 一个报仇的机会,一个得到公正的机会。 对于白龙而言,这就是让威廉变得强大的机会。 如此廉价的承诺,却也让自己实现祂的一个愿望。 威廉面色微微一变,如果他不答应的话,那么是不是白龙就会直接离去。 “是的,仅仅是一個机会。”白龙说道,“你要明白,你现在缺少的就是一个机会,对于一个渴望机会到来的人来说,机会往往只会到来一次。 你呼唤我的到来,这种奇迹,在你的人生中也只会实现一次,白龙对于白龙之子永远是公平的。 哪怕对象,是你们这群信仰了上帝的维京人,也一样。” 白龙的意志降临在地牢以一个白发老人的形象出现,他的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响声,看着威廉的表情多少带着嘲讽,那高高在上的表情,对于威廉来说再熟悉不过,这是城堡昔日的主人,也是他为其服务的君主,康纳德男爵。 “就像罗洛那家伙,不,他的名应该是罗夫才对。 他说他相信上帝是公允的,也相信耶稣基督是仁慈,他更相信自己的成功是三位一体的选择,因此他皈依了罗马的神,背弃了我。 实际上,替他洗礼的那位神父,就暗自腹诽,唱着反调。他说他相信上帝是光,就像是太阳一般照耀世人,不偏不倚,只是愚蠢的世人不公平地分享上帝的赐福。 认为自己多照耀了阳光,就高人一等,自己应该是国王,应该是公爵,自己的子孙后代也是如此。 实际上在那位神的眼中,国王和农奴并没有什么区别,对于我也一样。 我不在乎你的复仇,也不在乎你遭遇的不公。 那位神曾经说过日照好人,也照歹人,雨落义人,也落不义人。 只是看似这个世界是如此公道,实际上一点也不公道,难道不是太阳照耀在一个没有公道的世界,雨落在一个没有公道的世界吗?” 白发苍苍的老人诉说着一个事实,那就是没有谁是不可或缺,也没有谁是拥有特权的。 维京战士们如果在战场上表现得足够勇敢,真的战死沙场,那么女武神们就必须将其引领到瓦尔哈拉宫。 这是奥丁对于他的人类信徒--战士们的承诺。 奥丁对于战死的战士没有道德上的要求,无论他是否信仰奥丁,无论他是善还是恶,只要他是一个足够优秀的战士,只要他遵从奥丁的要求,在战场上勇敢地战死,那么奥丁的女武神就必须指引对方前往瓦尔哈拉,至于奥丁本人是不能拒绝的。 无关乎信仰,无关于正义和邪恶。 你觉得遭受到了不公,你想要复仇,老实说,主不在乎。 “好好想想吧,没有机会,你就无法实现的你的愿望和目的。 你所期盼的正义将会被邪恶战胜。 伱用勇气对抗强权的抗争终究只是徒劳无功 你的坚持换来的成果更是会被冲刷得荡然无存,世人对你的评价将是毫无意义。 好好想想吧,你存在的意义,威廉。 你想成为英雄,英雄固然是后天成长的,可是只有特定的时代和环境才会诞生出英雄,而我能帮助你成为英雄。” 老人缓缓说道,威廉迎向他的目光说道,“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不过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正义必定战胜邪恶,如果没有机会,正义就一定会输给邪恶,并且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机会,那么这不过是单纯在使阴谋诡计罢了,这样肯定不是正确。 如果认为自己抗争强权失败,一切努力都徒劳无功,就认为自己将会失去勇气,这样的勇气显然也不是真正的勇气。 难道不是成功和失败与否,勇士都会抗争不公吗? 若是不成功,就认为自己的坚持没有意义,那才是真正的没有意义。 难道奥丁建立瓦尔哈拉宫殿,对抗命运,也是无意义的吗? 我现在或许还不是英雄,不过我一定是你的儿子。” 威廉恭敬地答道,只是那高傲的态度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的,“康纳德”握着苹果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大概是从来就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会对他这样说话,面前的少年闪耀着自尊心、勇气、光荣、骄傲和信心。 他不反驳威廉的话,更不在乎如果自己不插手,对方就会被火焰烧死了,而是忍不住哈哈大笑,随后问道“这个机会,你要吗?” “要,当然要。 正如您所说的那样,我现在缺少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对于一个渴望机会到来的人来说,机会往往只会到来一次。” 威廉恍惚间在脑海里想起了一部电影里的一句话,用着沉重的语气说道“我等你到来,就是要等一个机会,我要争一口气,不是想证明我了不起,我只是要告诉人家,我失去的东西一定要拿回来。” “那么如你所愿,我将给你一个成为英雄,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白龙将手中咬了一半的苹果丢给了威廉,威廉一把抓住苹果不明所以。 “你也看见了,因为每年这个时候战争的来袭,所以奥丁让他的女武神们频频下凡来到人间带走战场上战死的人类亡灵。 最近这段时间,战争频繁,却断断续续,女武神们一直留在了人间。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得到女武神的机会。 若论强大,人类世界的英雄又怎么能够比得上这些半神的女武神,她们在无尽岁月中磨练的技艺。 这个苹果会指引你,指引你前往女武神们栖息的地方,她们会在工作之后,在人间游玩,为了不让人类发现会集体化作天鹅,而她们脱掉的羽衣就是她们最大的弱点,一旦你偷走瓦尔基里氏仙女的羽衣,那么失去了羽衣的仙女将再也无法回归到天上。 而你就可以要求一位女武神,成为你的妻子。 当然,你可以多拿几件,只是我建议你不要这样做。 因为前者还在合理范围之内,还能用神后弗丽嘉女神婚姻权柄保护你,而后者就是在挑衅奥丁作为众神之父的权威了。” 第7章 小鸟的情报 女武神,又名瓦尔基里氏的仙女。 这是一个庞大的仙女群体,她们是奥丁的侍女。 因为奥丁是战神,所以作为他侍女的瓦尔基里同样是戴着金盔或银盔,穿血红色的紧身战袍,拿着发光的矛和盾的女武士形象,因此又被称呼为女武神。 仙女们平时在神界的宴会上为诸神斟酒,当奥丁建立了瓦尔哈拉宫殿,她们最重要的职责就变成了为奥丁挑选战死者并充实瓦尔哈拉宫。 女武神中由美之女神芙蕾雅和命运三女神之一的诗寇蒂统领,在这个群体中不仅有奥丁的女儿,还有其他神明的女儿,以及地上国王的女儿,偶尔还有优秀并且卓越的人类女战士。 对于维京地区的战士而言,瓦尔基里是他们又爱又怕的对象。 所谓爱,是因为瓦尔基里作为挑选战士亡灵的身份,这个神职本身就蕴含着神力,作为奥丁的从属神们,她们本身就是强大的战士,同时作为其直属上级是爱与美之女神芙蕾雅,所以对于人类战士来说,自带爱与美之女神的瓦尔基里又别具魅力。 她们是人类战士的梦中情人,维京战士们都渴望在战场上英勇而亡,因为这样美丽的女武神会亲自来迎接他们,亡魂们见到瓦尔基里后更是会认为自己得到了爱情,所以只要是勇士,就没有不想迎娶瓦尔基里,或者得到对方侍奉的。 所谓怕,是因为瓦尔基里对于所有人类战士都是一视同仁的,只有在战场上濒临死亡,即将被瓦尔基里接走的时候,才能一睹其真容,所以即便是人间享受一切荣华富贵的国王们,也对于瓦尔基里充满着恐惧。 这个世界上越是身份高贵的人,越是不想死,比起一无所有的一般维京战士,明明身体里流淌着奥丁血统的王族和贵族,则反而畏惧着瓦尔基里。 威廉看着已经消失的白龙,他咬了一口苹果,并没有嫌弃这苹果已经被对方咬了一口,仅仅是吞咽下去,他就感觉到自己原本中毒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好转。 “呕!” 他捂着自己的嘴,一口黑乎乎的鲜血则直接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仿佛城堡里的时间已经停滞了,在火焰之中一股冥冥的力量指引着他前进,而所有人竟然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喂,有没有别的办法?我已经向人允诺,要迎娶莱特爵士家的女儿为妻了。” 威廉向着白龙呼唤道,他并不愿意用胁迫的方式迎娶女武神,因为他已经向着莱特爵士承诺了,他会迎娶对方的女儿莉莉作为自己的妻子。 在广大的北欧地区,例如丹麦、挪威、芬兰、冰岛、英格兰、爱尔兰这些北欧地区,国王往往会拥有不止一位王后,就算是国王和情人所生的私生子,也同样享有着继承权。 当然这个继承权可能比较落后,不过私生子却并不受歧视,相反很多私生子就是传奇的代名词,因为从小就知道自己与王位无缘,所以想要出人头地,更加积极搏杀,斗争意志反而比继承人更强。 在罗夫公爵当初皈依罗马教会,宣布效忠西法兰克国王,被册封为骑士以后,整個公国就流行了罗马教会传承自罗马的规矩,那就是一夫一妻制。 威廉只有一个妻子的原因,是因为他只能有一个妻子,所以他别想抓几只天鹅,就算想要抓一只天鹅都格外棘手。 既然已经允诺了莱特爵士的女儿,无论是骑士,还是英雄,他的承诺都是一言九鼎的。 他威廉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承诺就是他的债务。 “即便是你不抓,也有三位铁匠兄弟将要在今天晚上抓天鹅,并且一定会成功的,如果你介入,天鹅就有属于你的一只,如果你不介入,那三只天鹅都是别人家的。” 白龙轻轻笑着,留下了最后的一番话,“你了不起,你清高,你现在可以骂我。好,真好,你可以尝试一下!” 白龙消失了,这一次无论威廉怎么呼唤,白龙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正如白龙所说的那样,祂对于所有白龙之子都是一视同仁的。 北欧神话中的世界观中,世界是分为九大世界,彼此之间平行,以奥丁为首的阿萨神族居住在阿斯加德,而人间则被称为米德加德。 虽然女武神们都是半神,但是从一个世界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却并不容易,奥丁有着自己的天马,其他神明也可以凭借着守护神海姆达尔的彩虹桥抵达人间世界。 只是人间的战争往往过于频繁,女武神们需要亲自前往人间及时指引亡灵,因此出于工作需要,奥丁通常会赐予自己的女武神一件天鹅羽衣,获得无法经过彩虹桥就可以拥有抵达下界的权力。 当女武神身披耀眼夺目的天鹅羽衣之时,就可以不通过守护神海姆达尔的彩虹桥,直接化作天鹅从阿斯加德飞向人间世界。 亚尔薇特、奥尔露恩还有赫拉德古娜就拥有着奥丁所赐予的天鹅羽衣。 在北欧的童话故事中,曾经有三位铁匠兄弟中,知道女武神在人间的战争已经结束的空闲时间,她们并不会直接飞回阿斯加德,而是会直接留在了米德加德(人间)。 作为女武神,手中有英灵当然会指引对方前往阿斯加德的英灵殿,可是奥丁需要英勇强大的战士,这类战士往往并不是那样容易战死,因此经常出现女武神空手而归的情况,为了好回去交差,就会在人间逗留,等待众神之父奥丁的指令,收集到英灵后再回去。 世人们往往会看重瓦尔基里氏仙女,所谓女武神,女战士的身份,实际上却往往忽视她们作为女性的一面。 无论是奥丁还是其他神明的女儿,亦或者地上国王的女儿,或者杰出的女战士,她们都有自己的一个身份,那就是美丽的女性。 女武神们也会在空闲时候,在湖泊里变化成天鹅在湖中游泳嬉闹。 仙女洗澡的故事总是在人间引起无数遐想,并引发了无数的故事。 威廉对于这个故事印象颇深。 先不提大名鼎鼎的七仙女带着天上的姐妹们去人间洗澡,导致了偷窥七仙女洗澡,偷走了织女衣服,强迫织女嫁给自己为妻的牛郎织女爱情故事。 后者更有日本神话中和天照大神在伊势神宫并尊的丰受大神,前身作为仙女在人间洗澡,被一对老夫妇拿走了仙女羽衣,要求她给老夫妇作女儿,为老夫妇织布,让老夫妇发家致富,最后又被富有的老夫妇抛弃,失去了羽衣,再也无法回到天上,最后只能成为土地神的悲凉故事。 至于后来,丰受大神被天照大神看上,托梦雄略天皇让她在伊势神宫和自己住在一起,两宫共尊,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这则童话的原型出自《埃达》,并不是童话,而是神话,其中的铁匠三兄弟,在故事中也不是铁匠,而是三位王子。” 威廉愣了愣,随后快速地跑出了城堡,此时的他只感觉自己身轻如燕,即便是奔跑着,也感觉自己飞起来了。 凭什么牛郎做得,老夫妇做得,铁匠三兄弟做得,我就做不到。 是我的,女武神全都是我的。 ----- 威廉想要复仇,想要获得公正的待遇,就必须拥有力量,因为有了力量才有办法复仇,才有资格让领主公正。 这力量既指威廉本人所拥有的武力,更是指权力,财富和地位。 如果威廉不是一个农奴,而是一名自由民,那么他就不会遭受到这种被诬陷的命运,更不会成为新领主彰显权威的牺牲品。 权力是自上而下的,也是自下而上的。 获得权力的方式有着君主的恩赐,也有着作为领袖而受到大家的推举。 自从罗夫公爵建立公国,归顺西法兰克王国,国王不断让王国的贵族和公国的贵族联姻,封建体制的建立和完善,让所有人获得权力的方式仅仅只有上级的赐予。 理论上这种赐予应该是新的男爵本人,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因为男爵的上级伯爵,男爵和伯爵的上级公爵,乃至于国王都有资格赐予威廉权力。 在神话时代,主宰世人命运,主宰权力盛衰的,并非是国王和公爵以及贵族们在政治场的权谋和计算,而是战争。 罗夫从一个普通的维京贵族,一个海盗头子,顺利得到公爵的地位,建立了公国,并且迎娶公主,就是因为他和他的军队横扫法兰克,一度打到了首都帕里斯,在兵临城下,王国不保的危机下,国王赐予了罗夫他想要得到的一切。 所谓制度和权力的来源,就是来自依靠自己的武力、谋略和实力来获得权力,正如罗夫公爵那样,哪怕是曾经在国内政治斗争失败,一文不名,只有少数人跟随的海盗头子,伴随着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迎来巨大的威望,依然可以获得权力。 当然,这是站在男性的视角,实际上如果换一个思路,用女频小说的女性文视角,那么想要得到尊重,想要复仇,想要获得公正,想要得到荣耀、财富以及权力和地位,并非是只有依靠武力和谋略,暴力和财富这一条路可以走。 一个运转成熟的社会,哪怕是在中世纪,同样有着弱者获得权力的道路。 这条道路就是吃软饭。 权力是权位和支配他人,以及掌握各种社会资源的权限。 希腊神话中,最有权力的神明,是作为奥利匹斯山的神王宙斯,而仅次于宙斯,作为最有权力的女性神明,并非是作为创世之神的大地母神盖亚,而是则是作为宙斯妻子的天后赫拉。 宙斯向赫拉求婚时允诺与赫拉分享自己的权力和尊荣,所以赫拉可以享有丈夫的权力,每当赫拉出行时都伴有雷霆闪电,而且也能聚散乌云、呼风唤雨,她固定的标志是权杖和王冠。 男性依靠武力征服世界,而女性依靠自己的美丽征服男性,从而征服世界。 男性需要成为最强者才能征服世界,而女性往往只需要选择嫁给最强者,就能征服世界。 这是世界的真理,两者并没有高下之分。 只是在神话时代,男性也可以吃软饭。 宙斯之子大力神赫拉克勒斯需要完成十二项伟大的功绩才能够成为神明,而特洛伊王子伽倪墨得斯长相俊美而被宙斯变成雄鹰掠至天界,取代青春女神赫柏,成为宙斯的侍酒童子,备受宙斯宠爱,从而成为水瓶座神明。 赫拉克勒斯和伽倪墨得斯的道路谁优谁劣,这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而这就是白龙给予威廉的机会,一个变得强大,能够拥有力量,得到权势的机会。 威廉穿行在森林之中,当吃掉苹果以后,他就感觉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此时的他感觉到身体里燥热不堪,也许传说中齐格弗里德吞吃了恶龙法夫纳的龙心,从而获得刀枪不入的身体,大概也是这样一种感觉。 不需要犹豫,一瞬间就猜出来了,这根本就不是苹果,而是白龙的血脉,真正的血脉。 白龙曾经说过他对于所有的儿子都是公平的,并且一视同仁,就算是威廉也只能召唤它一次,可是白龙也同样说过,这个世界并不是公平的。 父母对于孩子的爱都是一样的。 当然这是理论上的情况,实际上父母最爱的儿子和女儿是有偏爱的。 宙斯最喜欢的儿子是赫尔墨斯,最喜欢的女儿是雅典娜,最讨厌的子嗣是战神阿瑞斯,而奥丁最喜欢的儿子是太阳神巴德尔,而最厌恶的儿子是霍德尔。 作为父亲往往会喜欢优秀的儿子,如果有两个儿子,对于优秀的儿子是喜爱,对于愚笨的儿子是心疼,如果是面对众多的儿子。 因为时间和精力有限,所以只有最杰出的儿子,才能得到父亲最大程度的爱。 如果一名孩子正义勇敢,善良,孝顺父母,那么即便是偏爱也无可厚非,让他继承家业更是理所当然。 就像一大群孩子,只有供一个孩子上大学的钱,那么作为父亲自然要让最聪明最上进的孩子上大学,这是理所当然的。 看来,白龙真的非常看好自己。 森林沐浴在夜晚的星光璀璨之中,原本黑漆漆的世界,在这一刻对威廉展现了缤纷的色彩,鸟儿的歌唱从纠结的藤蔓和树枝以及青草中传来,那是最美丽最动听的歌。 身披耀眼天羽衣 人间绝色三丽姝 倩影徜徉小河边 追波逐浪戏水玩 纯雪白体态轻盈 峰岭微微轻颤动 瓦尔基里三姊妹 天鹅羽衣放岸边 谁人敢拿羽衣走 就可和仙女缠绵 神话中齐格弗里德就曾经,吞食了龙心,听懂了小鸟说话的声音,从而得到了找到了沉睡的女武神布伦希尔德,唤醒了她,并且得到了她的爱。 现在小鸟真不愧是攻略游戏情报官。 仙女们现在明显是正在河里洗澡嬉戏,并且还脱光了衣服,要不然小鸟怎么会唱纯雪白体,至于后一句,威廉打量着唱歌的小鸟。 心中想道,这几只鸟儿恐怕不正经啊。 谁教的。 第8章 沐浴中的女武神 小鸟的歌声是如此动人美丽,不仅仅是它吟唱出来的美丽旋律,它的歌声就仿佛人间最伟大的音乐家,仅仅是描述出来的歌词,就能够感受到那惊心动魄的魅力,是英雄们无法拒绝的诱惑。 人间绝色的美丽女武神脱下了自己的天之羽衣,在夜间星光点点笼罩的森林河岸边畅游嬉戏,不着寸缕,雪白的肌肤,诱人的身材,还有那微微颤动的峰峦,此情此景,光是用音乐唱出来,用文字描述出来,就能让人冲昏头脑。 然而,这是陷阱。 威廉听见小鸟这动人的歌声,当然很兴奋,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小腹正在升腾着一股火焰,男性的生理反应很尴尬地就会出现,如果真的到了女武神洗澡的岸边,亲眼目睹她们在水中游玩和嬉戏,那么恐怕会更加不堪。 只是,这是陷阱。 他抓住森林里的树木的藤蔓,荡着秋千,向着树上飘落而去,在夜晚寂静的森林中发出响声,惊起了那只唱着歌的小鸟。 羽毛艳丽的小鸟即便是在漆黑的夜晚中也不影响其魅力,小鸟尖叫着想要飞向天空,此时的它已经感受到了危险,然而一只人类的大手就已经把它抓住,只要稍微一用力,原本正在唱着歌的小鸟就会因此殒命。 通过饮下智慧的泉水,就能够得到智慧,从而获取知识,从而就应该知道,英雄应该永远和正义相伴。 正如宙斯知道预言,自己会被妻子墨提斯生下的儿子推翻,于是在儿子还没有出世的时候,就将怀孕的妻子吞噬在自己的肚子里。 当宙斯吞噬了自己的妻子,作为智慧女神的墨提斯就永远留在了宙斯的身体里,因此宙斯就掌握了世界所有的智慧,墨提斯将永远为他出谋划策。 当宙斯得到了智慧,就开始谋求自己的第二段婚姻,那就是和正义女神忒弥斯的婚姻。 当宙斯和克洛诺斯一派争夺王权的时候,正义女神因为站在宙斯身边,所以宙斯就占据了上风。 因为正义女神站在哪一边,哪一边就代表了正义,所以胜利女神也在战争中站在了宙斯的一边。 宙斯大获全胜,从此王权稳固。 英雄是潜在的国王,他不仅仅拥有力量,同时还要拥有智慧,要和正义相伴。 因为国王是奥丁之子,是奥丁在人间的血脉,是他的化身,所以他本应该是作为执掌正义之人,一举一动都是民众的典范。 瓦尔基里氏仙女(女武神)是奥丁的侍女,她们在名义上都是奥丁的女儿,因此对于女武神的强迫威胁,都是对于奥丁的侮辱。 因此白龙提出的建议,就是庇护于神后弗丽嘉之下。 弗丽嘉是众神之王奥丁的正妻,北欧神话中的天后,同时也是婚姻与家庭女神。 如果说奥丁的地位相当于宙斯,那么弗丽嘉就相当于赫拉。她拥有坐在奥丁宝座上,分享王权的权力,星期五一词即由她的名字衍变而来。 “凡人以自己的欲望,用羽衣为威胁,既是强迫,又是劝诱,逼迫仙女嫁给自己,原因就在于婚姻将成为神王震怒的挡箭牌。” 威廉看见了小鸟求饶的眼神,并没有理会它的求饶,而是缓缓说出这句话,对小鸟的脑袋一弹,原本求饶的小鸟瞬间倒在了威廉的手中,没有任何气息,昏死了过去。 弗丽嘉是奥丁的天后,因此即便是奥丁震怒,一旦威廉用婚姻作为挡箭牌,就能依托于神明的神职之下作恶。 虽然奥丁拥有无数的情人以及无数的私生子,但是奥丁的正妻只有弗丽嘉一人,因此婚姻中威廉只有一位妻子。 得到一位女武神就在奥丁所允许的规则范围内,而一旦贪欲逾越了界限,那么就必然会遭到奥丁的惩罚。 在《埃达》的故事中,就是三位王子瓜分了三位在河中洗澡的天鹅,一人一只,人人都有一位女武神作为妻子。 因此,选择谁? 或者说应该在不触怒奥丁的情况下,全都要,这是一个难题。 —— 澄澈清透的河水,一群天鹅正在河水中悠然自得地嬉戏,彼此之间嬉戏打闹,仿佛真的是天鹅在游玩一样。 实际上这仅仅是一种高明的幻术罢了,如果没有看见仙女们下河沐浴前的情景,那么人们看着的只会是天鹅,如果有人看见了仙女们下河洗澡,那么即便是变成了天鹅也没有任何意义。 女武神不仅仅是在战场上,带着战士灵魂的死神,也是让战士们心生爱慕的仙女。 为什么东方和西方的仙女都喜欢下河洗澡,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如果仙女们洗澡的时候,被人类看见了,从忙起来仙女的羽衣,那么仙女就再也无法回到了天上去了。 这种情况,就算是瓦尔基里氏仙女中的佼佼者,奥丁的女儿,布伦希尔德也同样无法避免,她曾经在沐浴的时候,就被一个人类王子阿格纳看见,在她变成天鹅的时候,想要强行抢走她,并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 虽然最终并没有成功,但是人类王子还是给布伦希尔德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并承诺对方自己会成为他的女武神,每次王子上战场的时候,她都会同样出现在战场的天空中。 天鹅正在水中沐浴,突然间清澈的河水开始溅起巨大的浪花,正在嬉戏的天鹅们动作都开始迟缓了。 一名少女从水中缓缓升起。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闪耀动人的金色长发,接着是那端庄秀丽的白皙脸庞。 那美丽的容颜简直就是人间绝色,这是不属于人类的美貌,她用着冷酷的表情望着四周,眼神格外凌厉。 当然在外人的视角中,那仅仅是一只浑身雪白,长得格外漂亮,头顶上带着王冠的天鹅从水中钻了出来。 在传说中,永远都有胆大妄为的人类在机缘巧合的情况下,看见了瓦尔基里氏仙女在人间洗澡,然后想要强迫变化成天鹅的仙女嫁给自己。 虽然这种幸运儿的故事在人间的传说中广为流传,并且还变化了各种形貌,但是吟游诗人是混了混饭吃,才说出成功的例子,因此这些色胆包天的人类全部死得很惨。 无需赘言。 这就是神话时代,英雄时代。 希腊神话中,英雄忒修斯在抢走海伦后被海伦的两个哥哥,双子座教训以后,贼心不改,失去海伦的他决定去偷走冥王的妻子珀耳塞福涅,最终被冥王关在冥府里接受惩罚。 所谓英雄,就是这样。 大丈夫当如是也。 对于瓦尔基里氏仙女而言,如果一名英雄真的能够打动女武神,那么女武神也是会嫁人的。 齐格弗里德的祖先,奥丁的曾孙,伏尔松格就迎娶了女武神赫尔约德,创建了伏尔松格王朝。 “有人偷走了我的羽衣!” 头戴王冠的女武神大声说道,随后天鹅们纷纷在湖水中飞起,只剩下两位仙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的也被偷走了!” “还有我的!” 第9章 女武神的抉择 瓦尔基里氏仙女的天鹅羽衣,是奥丁的赐予,即便是在女武神的群体中,也不是人人都拥有一件,这是女武神的象征,也是其身份的证明。 只有得到奥丁认可的女武神,才有资格披上这一件天鹅羽衣。 丢失了奥丁所赐予的天之羽衣,这是比现代警察丢枪还要严重的事故,失去了羽衣的仙女根本就无法回到神界阿斯加德。 因此三位女武神的表情都变得凝重。 奥丁为了世界末日诸神黄昏的到来,一直在坐着准备,其中为了最后一战而积蓄力量的英灵殿计划是重中之重。 英灵战士需要女武神来接引,因此女武神就变得格外重要,在这个奥丁侍女的庞大群体中,不仅有奥丁的女儿,也有其他阿斯加德神明的女儿,以及地上王国国王的女儿,还有骁勇善战的人类处女战士。 奥丁的女儿地位高于其他诸神的女儿,而其他诸神的女儿地位高于地上国王的女儿,而地上国王的女儿又高于人类女武神。 奥尔露恩以及赫拉德古娜都看着自己的姐姐亚尔薇特,三人中以亚尔薇特的地位最高,因为亚尔薇特是大国的公主,成为女武神的资历也高于自己的两个妹妹。 “姐姐,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两位女武神将求助的目光望向自己的姐姐亚尔薇特,她们都是很年轻的女武神,仅仅是以女武神的漫长岁月和生命来说,她们无论是力量,还是经验,在女武神这个群体中甚至可以说是年幼。 虽然位列仙籍,在诸神的宴会中能够分到长生不老的仙酿,但是武力还有些不足,根本就不是那些人类英雄的对手。 人类的英雄,这是女武神们需要注意的对象,奥丁是战士和王权的保护神,因此人类的英雄都得到了奥丁的眷顾和保护,并且奥丁会不断给予试炼,让他们得到成长,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在他们的命运终结时将英雄们的灵魂指引到瓦尔哈拉宫殿。 什么是英雄? 按照神话时代的标准,那就是神明和人类所生的孩子,所谓的半神,是神子也是神孙,在希腊的神话时代,就是这样的一个标准。 实际上,当人类把握自身命运,运用自己的勇气、智谋、野心和力量做出惊世之举,向着神明比肩,击败可怕的怪物,开拓人类的生存空间,建立伟大的城邦和文明,进而繁荣整个人类社会,这就是英雄。 最强大的英雄,本身就已经拥有媲美神灵的力量。 例如希腊神话中的赫拉克勒斯,阿喀琉斯,珀琉斯、忒修斯,凯尔特神话中的芬恩、库丘林,他们都拥有着向神明发起挑战,有过战平、失败以及成功的例子。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和神相似。 到了神话时代的末期,英雄的血脉早已经扩散开来了。 “我感受到了英雄的气息。” 亚尔薇特轻声说道,女武神们被奥丁赋予的使命就是指引英灵前往瓦尔哈拉,所谓英灵就是英雄的灵魂,因此她们对于英雄的气息格外敏感。 “人类的英雄吗?奥丁的后裔。”奥尔露恩心中暗道不妙,这些人类英雄都不是好相与的。 英雄们都是色胆包天的存在,对于强大的英雄,地上的国王而言,动辄发誓想要迎娶这個世界上最美丽的姑娘作为妻子,是理所当然的事。 英雄比凡人强大无数倍,拥有和神明相媲美的力量,自然拥有同样强大的欲望。 忒修斯在劫走斯巴达王国的公主,宙斯之女海伦,却被海伦的兄长双子座抢回妹妹,教训一番后,竟然敢去冥界抢冥后。 珀修斯,明知道海洋女神忒提斯是一位永生的女神,而自己仅仅是生命有限的凡人,却依然敢于追求,以自己作为人类的有限,追求神明的无限,甚至强迫对方为妻。 即便是宙斯的妻子赫拉,也不是没有英雄敢于去追求和撩拨的。 英雄明知道一旦失败的后果,究竟会怎样,然而他们依然义无反顾地去做了。 奥丁的后裔们,所作所为丝毫不逊色宙斯的后裔们。 如果是被英雄盯上了,那么即便是女武神也会感觉到麻烦,尤其是她们这些身份并不算高的女武神。 理论上女武神的主人是奥丁,因为她们在名义上都是奥丁的侍女,实际上奥丁也不管理女武神,负责管理女武神的是爱与美之女神芙蕾雅和诺伦三女神之一的,然而这两位女神也不进行管理。 因此女武神的领袖,实际上就只有一位,那就是奥丁和智慧女神埃达所生的女儿,布伦希尔德。 “七个冬天!”亚尔薇特突然间说出了一个数字,这让两位女武神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我感知到了命运,我们恐怕要沦为人类的妻子七年才行,只有七年后,我们才能拿回自己的羽衣得到解脱。” 亚尔薇特缓缓解释道,虽然她是地上王国的人类公主,但是当她被奥丁选中,成为女武神以后,就自然而然成为了一种位格于半神的存在,哪怕力量并不出众,也可以预知一定的命运。 北欧神话中的命运女神同样有三位,那就是象征过去,现在和未来的诺伦三女神,名义上统领女武神的诗寇蒂就是代表未来的命运女神。 “这!” 两位女武神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竟然要让自己嫁给人类英雄为妻,可是她们成为女武神就是想要主宰自己的命运,这和她们的愿望已经背道而驰了。 亚尔薇特的权能是全知,这并非是像奥丁那样无所不知,而是她在一定程度上,看清命运的迷雾。 在童话中,铁匠三兄弟正是将抓住了三只天鹅,平分了妻子,过着举案齐眉,缱绻恩爱,如胶似漆的新婚生活,直到第七年的冬天,三位仙女找到了自己的羽衣,一起飞上天,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不曾回来。 所谓曾经的恩爱,更像是一个笑话。 命运,正如同凡人无法违抗命运女神编制的命运,她们这些女武神同样无法违背。 “这个英雄很强吗?”赫拉德古娜问道,如果是偷衣服小贼的话,那么她不介意狠狠教训对方一顿。 让这些色胆包天的人类英雄知道什么是女武神的愤怒。 就像布伦希尔德曾经教训过人类英雄阿格纳一样。 她们都是被奥丁选中的女武神,虽然人类的力量并不强大,她们的存在更像是动物园招揽顾客的熊猫,是奥丁拿来吸引人类英雄的营销手段,是英雄们英勇战死后的奖品,在瓦尔哈拉宫能够得到女武神们的服侍。 实际上这仅仅是营销的手段,奥丁的计谋。 若是英雄们都要接受女武神的服侍,那么奥丁要建立一个全新的女武神殿安排更多的女武神了。 因此两位女武神并不甘心接受这样的命运。 “很强,这是一位和神明一样强大的英雄,英雄的气概和力量全部激发,我甚至感觉到白龙的意识几乎附在了他的身上。” 亚尔薇特说完,两位女武神瞬间沉默了。 白龙和红龙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了,白龙选中的人究竟有多强,她们还不清楚,不过红龙所降临的化身,那位不列颠叫阿托利斯的英雄国王,是真的很强。 “七年,也不算太长!”奥尔露恩心有不甘地说道,精通卢恩符文有的是办法应付这七年。 赫拉德古娜则脸色苍白,只不过是洗了一次澡而已,竟然遭遇到了这样的事。 第10章 铁匠三兄弟 斯拉格芬、埃吉尔和伏尔隆德走在森林之中,他们三兄弟是有名的铁匠,也是瑞典地区拉普兰国王的三位王子。 此时斯堪地纳维亚,北欧地区并没有诞生能够一统天下的真王,古老的部落制度依然流行,虽然部落领袖的权力越来越大,已经被称为国王,但是维京人的国王始终以部落氏族为名,公民大会依然掌握着庞大的权力。 因此所谓王子只是一个好听的头衔,充其量王子所在的家族只是能够较为容易地世袭为领袖,如果不能继承王位,那么三人依然要沦落到从事别的行业。 事实上那个像拉普兰国王的三位儿子,只是众多王子中的缩影,就如同他们的父王其实只是瑞典不起眼的一个部落领袖罢了。 在丹麦、瑞典、芬兰、英格兰、爱尔兰、挪威、法兰西、西西里这些奥丁之子开枝散叶的国家和地区,奥丁的血脉伴随着王子们的联姻早就已经开始扩散。 奥丁的子嗣最有名的莫过于伏尔松格家族,海尔吉家族等王室家族,他们在日耳曼人的历史中留下来深刻的影响,而北海公国的罗诺与这些日耳曼的英雄相比就逊色许多了,而他们的家族显然就更差了。 至少罗诺给自己的家族打下了一个偌大的公国,并且还是绝对的君主制,公民大会都失去了权力,每一代公爵都是罗洛的后代,而公爵的兄弟们则自然而然地能够成为伯爵,哪怕是私生子,再不济也会成为拥有领地的骑士。 仅仅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北欧老家的国王亲戚们羡慕不已,原来王位还能够在一个人的后代中实现世袭,而不是整個家族所有家族成员都拥有继承权。 不过考虑到这是需要背弃奥丁,信仰罗马的基督,这又让国王和贵族们摇了摇头,出于传统,他们并不想上天堂,而是更想进入英灵殿。 “那位老巫婆预言的天鹅就是在这里吧!” 三位王子中的长子斯拉格芬走在路上缓缓说道,踏过深邃的桦木林,攀上瑞典最高峰凯布讷山,随着冰雪的消融,此处已经不再适合乘着雪橇了。 三位王子于是就放下了自己的雪橇徒步而行,从很久以前,三兄弟就经常结伴而行,乘坐雪橇去狩猎野兽。 对于中世纪的国王和贵族而言,此时的养猪养羊行业并不成熟,想要吃到肉,都要国王和贵族们亲自去狩猎,因此国王和贵族们都在各地将自己的森林所限制,只允许自己狩猎,而不允许平民狩猎。 “没错,就是在这里!” 三位王子中最小的弟弟伏尔隆德意气风发地说道,他是一名王子,却也是一名多才多艺的铁匠。 在维京人的心目中,战士最受到推崇,因为土地是很难养活部落的人,所以战士们就需要开着大船出海抢劫,而能够带回了战利品和食物的维京战士,都是英雄。 而能够锻造武器,储存财富,制造黄金戒指等器物的铁匠就同样备受尊崇,只是这份尊崇面对农夫之类的平民还好,如果是面对战士们,那就是备受歧视的对象。 “如果能够抓到美丽的天鹅,那可是一个大收获啊,那老巫婆还说,我们都能够得到如天鹅一般高贵美丽的妻子。” 埃吉尔高兴地说着,他的身材矮小,和他们的两个兄弟一样,他们这个家族一直是矮人们的君王。 真正出身高贵又美丽非凡的公主,一直是抢手的,她们很多在还没有长大的时候,就因为这过人的容貌而早早被其他国王或者大诸侯所预定了。 希腊神话的英雄和北欧神话的英雄,是相似又不相同的存在,其中的英雄气质更是大不相同。 就如同希腊神话的诸神和北欧神话中的诸神,在神话氛围和特质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 《埃达》所记载的英雄中,主人公从君主到奴隶,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海盗,哪怕是奥丁和他周遭的诸神们也都是以海盗的形象。 因此北欧神话的英雄更加会看重自己的欲望,英雄终其一生的目标都是为了美酒,黄金、土地和美人。 这种价值观导致流淌着英雄血统的国王和贵族们,对于黄金、美酒、土地自然要争夺,可是追求美丽的美人,哪怕已经有了正妻,也要将对方作为自己的情人。 这就是维京人眼中的英雄。 劫掠胜于强耕,能流血得到的决不肯流汗去获得。 所谓追求爱情,倒不如直接使出自己的气魄,将对方抢回家为自己生儿育女。 铁匠三兄弟都听明白了那位老巫婆的暗示,他们根本就不是抓天鹅,而是要抓女武神。 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性,当然是爱与美之女神的芙蕾雅,昔日神界的矮人们为奥丁建造瓦尔哈拉宫殿,向奥丁索取的报酬就是女神芙蕾雅,然而奥丁并不想失去女神芙蕾雅,也不愿意她嫁给矮人,因此给予了矮人们大量的黄金,将矮人们打发走。 矮人(侏儒)是一个很尴尬的身份,尽管有资格参加诸神的宴会,不过诸神却在心底里瞧不起他们。 矮人阿尔维斯向雷神托尔求娶她的女武神斯露德,托尔感到很愤怒,对其很不满意,于是直接将其变成石头。 齐格弗里德在杀死自己的养父雷金,更是鄙视他是只会打铁的侏儒。 然而就是这样卑贱的侏儒,竟然可以迎娶女武神,一想到这里三位王子都不由感到心头一阵火热。 高贵美丽的仙女被自己压在身体下,为自己生儿育女,一想到这里,就不由心跳加速。 叫你高贵,叫你看不起我们。 癞蛤蟆将会在今天吃到天鹅肉。 不过三兄弟即便是对即将到来的未来充满了憧憬,三兄弟依然明白,女武神是奥丁的侍女,作为一名精通权术的神明,奥丁依赖武力,却也明白美女对于他统治的作用。 奥丁可生不出这么多亲生女儿,因此瓦尔基里氏仙女,除了她的女儿和其他神明的女儿,更多的就是地上王国的公主。 奥丁会使出各种手段,让这些纯洁的公主,为了自己的国家,部落,家族而奉献自己,踏上成为女武神的道路,其中不乏威逼利诱。 女武神都是奥丁的财产,奥丁容不得凡人觊觎。 奥丁的侍女们都是半人半神的存在,有着超越人类的权能和感知力,因此三兄弟默契地不去谈女武神相关的事,而是伪装成狩猎,假意去抓女武神。 他们可不想承受神王的雷霆之怒,一切都是在合理合法的规则范围内,就如同奥丁和洛基一次次地利用自己的权谋赢得胜利,并且想方设法地赖账。 神明当然是正义的,并且是讲道德的,只是相比较希腊神话中诸神的随心所欲,北欧诸神更加注重规则和秩序。 当然他尊重规则和秩序仅仅是在对于自己有利的时候,如果对自己不利,那么奥丁就会施展权术,利用规则的漏洞实现自己的目的。 奥丁把胜利作为馈赠,因此让世界的战场上邪恶战胜正义,那么天下所有人自然可以有样学样。 这就是奥丁当初毁诺拒绝支付芙蕾雅作为报酬后,要给予黄金给矮人们。 规则不仅仅制约着矮人,同时也制约着奥丁,哪怕奥丁一直在滥用权术,钻规则的漏洞,也不会否认规则。 “你是何人?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伏尔隆德走在路上,虽然他的年龄最小,但他是三兄弟中最强大也是最精明的一个,在即将到达瓦尔基里氏仙女沐浴的河岸时,他们正好看见了一个穿着亚麻衣的少年怀抱着天衣无缝的羽衣,一时间三兄弟瞬间明白了什么。 那是仙女的羽衣。 草(一种植物)。 竟然被外人给抢先了。 夺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天鹅是我们的,女武神也是我们的。 你这个家伙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第11章 神圣的宾主法则 根据那位女巫的预言,在这座森林的小河中会有三只美丽的白天鹅从天而降,只要他们抓住机会,就能人人抓上一只天鹅,分别获得一位美丽的妻子。 因此他们三兄弟能够一人一只,对天鹅进行瓜分。 邪恶的行为往往要庇护在正义之名下,即便是明知道逼迫仙女为妻,只要一旦缔结婚姻,就是受到了神后弗丽嘉所庇护的对象。 奥丁和弗丽嘉为了自己的信徒和神职彼此争吵,并不是一件罕见的行为,而是时有发生的行为,这是两位神明在维护自己的“正义”。 然而现在的情况出现了变数,天鹅一共只有三只,可是他们这一行人去已经有了四个,如果对方不肯放弃的话,那么作为年龄最小的弟弟,他必然就会失去获得天鹅的权力。 伏尔隆德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少年,愤怒的火焰在燃烧,即便是他现在还没有得到女武神,他却已经将一位女武神视为自己的财产了。 伏尔隆德心中的想法在短暂的几秒钟千回百转,然而少年却正大光明地回到了他的问题,“我的名字是威廉,来自西法兰克的北海公国。” 威廉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来历,虽然他感受到了问话之人对于自己的敌意,但是越是到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有任何心虚。 “西法兰克王国,北海公国,罗洛建立的国家吗?” 埃吉尔听着威廉的自我介绍,皱了皱眉头,虽然他是瑞典的王子,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王国以外的事。 自天地开辟以后,人世间的繁荣就依赖于众神的保护,而英雄时代,则意味着英雄们正在接受神明所主宰的秩序。 这是北欧神话的世界,却也不仅仅是北欧神话所在的世界。 所谓北欧,从广义上,不仅仅指丹麦、瑞典、挪威、冰岛、芬兰五国,同时还包括相关岛屿,以及不列颠、德意志、诺曼公国这些被维京人所征服建立的国家。 现在的北欧诸神正是神力最强大的时刻,奥丁庇护着维京勇士们南征北战,维京人和德国的撒克逊人此时都还信仰着奥丁,在后世他们都被称呼为日耳曼民族。 撒克逊人征服了不列颠,一部分北欧人到了东方建立了罗斯公国,效忠拜占庭皇帝的组建了维京人的卫队,还有维京英雄们远征意大利,建立了西西里王国。 北海公国或者诺曼公国,这是维京人的一支领袖罗夫所建立的国家,有时候法兰克人也叫他们诺曼人、北方人、丹麦人,所谓北海正是指威廉他们这些公国子民所出生的老家。 罗洛建立公国以后,从自己的老家接来了大量的维京人,分配土地给他们耕种,这才稳固了自己的统治,这些维京人既有来自挪威的农民,也有来自瑞典的。 在罗马教会的视角上来看,在这个世界的大地上不仅栖息着各种各样的精灵,巨人还有恶龙,同时还有在教会内部被视为禁忌的异教诸神,旧神呈现衰落的状态,然而旧神们却依然在大地上拥有强盛的生命力并且和罗马的神相抗衡。 北欧诸神正是反抗上帝势力中最强大的一支,这里不仅仅指神界的力量对比,其中更包括了人间王国的兴衰。 “这位尊贵的客人,我看你器宇不凡,想必你一定出身高贵吧,或许是一位王子,也许是一位贵族。 我是瑞典卡普兰国王的儿子斯拉格芬,在我旁边的这两位分别是我的弟弟埃吉尔和伏尔隆德。” 斯拉格芬注意到了自己弟弟伏尔隆德正在频频给自己使眼色,他明白这是要自己一起动手的暗示,然而他无视了自己弟弟的暗示,就好像压根没有看见一样,热情地招待着威廉,“我们三兄弟时常在这座山里打猎,在这座山里,有着我们的屋舍,威廉,欢迎你到我们的屋子休息一下吧。” 斯拉格芬表现出了一个维京人面对客人的慷慨和热情,简直就像是英雄传奇中走出来的人物。 “大哥!”伏尔隆德此时有些急了,眼睛都快红眼了。 一旦将威廉引进了他们的屋子,按照诸神制定的神圣宾客法则,那么威廉就将会是他们的客人,根据民法和宾主之道,他们是不能伤害威廉的。 这一条规则无论是希腊神话还是北欧神话都是一脉相承的。 “愚蠢,我听说北海公国的君主,名字正是叫威廉。这个少年孤身从法兰克北部来到我们瑞典,你以为他会是一般人吗?” 斯拉格芬小声地训斥着自己的弟弟,面前少年无论是那英俊的相貌,还是吃掉白龙赐予的苹果后那浓烈的英雄气息,都让他们三個不敢轻举妄动。 杀掉威廉,并且从他的手里拿到瓦尔基里氏仙女的羽衣,这自然是正确的,可是如果对方真的是一位英雄,倘若无法杀死对方,那么这位英雄的手下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北海公国的公爵,名字正是叫威廉,他的年龄和面前的少年相仿。、 罗洛出身于挪威的贵族家庭之中,是奥丁的正统后裔,即便是国内政治失败也能凭借奥丁的血统号召一大帮维京战士陪他南征北战 因此他的子孙,自然也是奥丁的后裔。 虽然罗洛和他的贵族们都表面上皈依了罗马的神,但是官方从来没有限制过奥丁的信仰,这样就导致了一个问题,很多贵族白天信仰上帝,晚上信仰奥丁。 北海公国依然和维京人的王国有着密切的联系,再加上北海公国实力强盛于法兰克王国,那么对于维京人来说,北海公国自然具有相当大的统战价值。 威廉点了点头,对于这个美妙的误会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正好累了,我很乐意接受你们的款待!” 威廉回道,双方都默契地没有谈仙女的羽衣,以及仙女的分配问题。 当瓦尔基里氏仙女失去了自己的羽衣之后,那她们就无法返回阿斯加德神界,如果某些是人类出身的仙女更是会失去飞行的能力,失去女武神的力量。 也许现代人无法理解丢掉天女羽衣的后果,那么换成军人和警察丢枪,就能瞬间明白。 用一句戏谑的话来形容,那就是战士丢了枪,惊动了中央。 既然仙女们跑不了,那么那三名女武神不想被革职开除的话,就只能待在附近。 第12章 正义的威廉 乌尔弗峡谷里的森林深处,一座木质的小屋子孤独地矗立着,周围高大的树木和茂密的灌木丛将这里遮盖得严严实实的。 看样子,正如铁匠三兄弟来说,这是他们在森林里平日歇脚休息的基地。 在森林里经常容易遇到各种危险,因此即便是守林人也会在森林里建造一座木屋,对于还没有建立封建制度的北欧人来说,森林是可以产出肉类和皮毛的狩猎之地,即便是国王也没有权力将森林定为私产,禁止一般民众狩猎。 埃吉尔推开了房门,看上去三兄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过来了,木质地板上已经到处都是灰尘,伏尔隆德点燃了火把,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在古希腊和罗马的神话世界中,经常会出现这样一个概念,那就是国王和英雄们如果决定接待自己的一位客人,那么就不能伤害他,所有陌生人,无一例外,全都被看作处于宙斯的保护之下,并享有宾客权。 如果主人敢于伤害自己的宾客,那么就无疑犯下了众神制定的律法,忤逆了宙斯,最后都落得悲惨而死的命运,即便是不死,也注定会受到诅咒。 在希腊神话中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就是弑亲这样会遭到复仇女神追杀的大罪了。 “宾客权利”,意为宾客的神圣权利和主人的神圣义务,这项权力同样在北欧神话世界适用。 威廉进入了铁匠三兄弟的招待,进入他们的屋子,就意味着他们的宾客,他们有义务保护威廉,并且送上最好的美酒,并且不能伤害威廉。 同理,作为宾客的威廉也是不能伤害他们三位主人的。 这类神圣的规则,约束着人类,同样也约束着阿斯加德诸神和与神明敌对的巨人们。 《尼伯龙根的指环》中,齐格蒙德因为进入了敌人洪丁的家,洪丁回家后发现手无寸铁的齐格蒙德,要杀他很容易。 然而是他的妻子接待了他,让他成为了自己的客人,因此双方只能各自休息,谁也没有想过趁对方睡着的时候,伤害对方。 当然,这是北欧神话,北欧神话中的精神底色是和希腊神话是完全不一样的。 北欧神话中的诸神人均海盗,尤其是以雷神托尔为首在接受巨人们邀请的时候,最喜欢干的一件事就是激怒东道主。 根据宾主之道,巨人需要招待自己的客人,作为客人的托尔也不能在巨人家里将主人杀死。 然而一旦巨人们被激怒,主动违反了宾主之道,那么雷神托尔就有了正当的理由,可以使用雷神之锤。 斯拉格芬从屋子里拿出了一罐封存的蜜酒,同时还找出了风干的肉干,他把美酒和肉干放在桌子上,然后就开始大快朵颐。 这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矮人三兄弟似乎将威廉误认为了北海公国的威廉公爵,同时吃掉白龙赐予的苹果,拥有了庞大的英雄气息,这更加确认了他们的猜测,实际上这仅仅是一种美妙的误会。 威廉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从法兰克的诺曼底一下子来到了瑞典。 因为有着别样的心思,所以大家都开始吃吃喝喝,可是情绪都并不高,各怀着心思。 “威廉,你是为了什么而来瑞典,为了黄金和美女?” 斯拉格芬主动问道,虽然他猜测面前的威廉就是诺曼公爵,但是既然对方没有主动说出来,那么他就装作不知道。 威廉同样明白,对方怀疑自己是威廉公爵,可是他知道他不是,他们也知道自己似乎隐瞒了身份,因此他也顺着对方的思维而去。 一位公国的君主,亲自来到瑞典,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矮人三兄弟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也知道了相应的预言,他们被对方截胡。 不过这从情理上是说得通的,毕竟是神话的英雄时代,作为国王或者王子的英雄离开自己的王国,将国家托付给信任的人外出游历冒险,是很正常的行为。 就像以前不列颠的亚瑟王和他的圆桌骑士们就经常离开卡美洛,到各处行侠仗义,冒险,寻找圣杯。 听说,亚瑟王是以他的圆桌骑士团治国,可是也没有听谁说,哪位圆桌骑士是以治国闻名的。 只有神话时代,才有这样离谱的事。 “不是为了黄金,而是为了荣耀,不是为了美女,而是为了爱情。” 威廉一本正经地说道,一提到爱情,伏尔隆德眼神中瞬间爆射出一缕精芒,这家伙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紧张感。 “黄金我有,我是矮人们的君王,我能够给你打造一千枚黄金戒指,你可以用这笔钱寻求到爱情,回到你的家乡风光一把。” 伏尔隆德说道,他是一位铁匠,一位杰出的铁匠,在除了中庭以外的九大世界中,最有钱的除了神族以外,就是巨人和矮人。 因为他们的财富,所以经常和阿斯加德产生矛盾,诸神们利用各种手段巧取豪夺,夺得他们的财富。 因此伏尔隆德说的这番话绝不是虚言,在原著的故事中,七个冬天以后,女武神直接跑路了,两個哥哥到处搜寻,想要将女武神找回来,唯有伏尔隆德痴心不改,待在原来和女武神生活的屋子,打造了无数黄金戒指,期望妻子的回归。 后来伏尔隆德兵败被打断腿胫,囚在荒岛为国王们作首饰,过着悲惨的生活,这就是富有的矮人们的命运。 伏尔隆德主动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两位兄弟看着他,却都没有说话,沉默其实就是一种默认。 “羽衣交给我们,我们可以给你报酬。黄金,即便是阿斯加德的神明都很喜欢,人间的国王可以用黄金招揽勇士,让他们为自己南征北战,获得更多的黄金和领土,煊赫自己的王权。 哪怕是一名寂寂无名的战士,也可以凭借这些黄金创建自己的事业。” 伏尔隆德目光凛冽,他才不管自己哥哥说这个威廉是什么公爵,这里是北欧,在瑞典,诺曼公爵的势力还伸不到这么远。 毕竟能够创建公国的罗洛当初也只不过是政治斗争的失败者罢了,区区一个失败者都能够创下这么辉煌的事业,这难道不正是说明,在北欧他们这些人才是最强的,法兰克王国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我说我不同意呢?” 威廉不紧不慢地说道,他看向了面前矮小的三人,用一种英雄般的气魄说道,“我是为了寻求高贵美丽的公主作妻子,为了连田阡陌的庄园作封邑,为了拯救乡党同胞脱苦难,为了捍卫信仰和人间公义。 我不是来威胁女武神当自己妻子的,我是来拯救女武神的,让她们获得自由的。” 威廉的态度和语气是高傲和不屑,似乎根本就瞧不起矮人三兄弟,他们用着懵逼的眼神看着威廉,整个人都震惊了。 我真是从来就就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如果你对女武神没有想法的话,你偷她们的羽衣干嘛。 威廉的声音在夜晚的林中小屋中是那样慷慨激昂,以至于甚至压倒了小屋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三位堪称人间绝色的美丽女子正看着那位训斥着矮人三兄弟的英雄少年。 三位美少女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位少年,一种异样的感情弥漫在心中。 “他是我的。” “我的!” “姐姐,是我的啊!” 原来偷衣服的就是这恶心的侏儒三兄弟,她们之前感应到的人类英雄是这位少年。 原来如此啊! 第13章 宾主法则的漏洞 威廉的突然翻脸,让铁匠三兄弟感到有些错愕,在短暂的困惑中更是有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啥玩意,简直就是岂有此理,明明你跟我们都是一丘之貉,都是来这里抓天鹅的,偏偏在我们面前装什么正义使者。 在荒谬感结束以后,矮人三兄弟看见了门口站着三位美丽绝伦的少女正用着某种憧憬的目光注视着威廉。 那是公主望向自己的白马王子所流露出来的感情。 完了,全都完了。 仅仅是这短暂一瞬间的功夫,三兄弟都明白,刚才他们的对话恐怕全都被三位美丽的仙女听见了。 大晚上的荒山野岭,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三位堪称人间绝色的美人,想来这一定是瓦尔基里氏仙女。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偷走羽衣的不是我们,而是这个威廉。” 伏尔隆德在心中叫苦不迭,可是他的心里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就意识到了,现在到了这个局面,在先入为主的影响下,瓦尔基里氏仙女相信一个出身高贵的人类英雄还是相信他们这三位矮人,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 被威廉这个王八蛋给坑了。| 可是主动邀请对方的其实还是自己。 一想到这里,心就更加痛了。 神圣的宾客法则既保护威廉,同时也保护了三兄弟。 如果在还没有邀请威廉进入自己家的屋子以前,那么对方就算不上自己的宾客,大可以杀人夺宝,现在反而弄得骑虎难下了。 伏尔隆德自然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道理,他拿出了珍藏的麦酒以及风干的熊肉,向着三位站在屋檐下的仙女招手。 奥尔露恩和赫拉德古娜望向自己的姐姐亚尔薇特,从年龄上她是三人中最小的,可是作为女武神的资历是最大的,因此在习惯性地听从其指示。 亚尔薇特走进了屋子,虽然从双方的对话中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可是她们所得知的真相并不全面。 “我是瓦尔基里氏仙女亚尔薇特” “奥尔露恩” “赫拉德古娜” 三位仙女走进了屋子里主动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道出了自己的身份,她们是瓦尔基里氏仙女,同时也是路德维尔国王的女儿和瓦兰德国王的女儿,是出身高贵的公主。 三位仙女即便没有头戴金盔和银盔,身穿盔甲,全副武装,失去了天女的羽衣后看不出一点女武神的特征,然而这依然无法影响她们的美貌风采。 这真是多么美丽而又动人的姑娘。 真不愧是美神芙蕾雅直属的女武神啊! 三位女武神身穿一身薄纱般贴身的白色长衣,那是一袭纯白无瑕高贵典雅的希腊女神长裙,走动之间柳腰婀娜,丰腴浑圆的身姿,凸显出宛若雕像一般的完美的身材,白色长裙逶迤拖地,仙姿绰约,那经历过严苛训练的仙女裸露出白皙的腿在火把的光辉中熠熠生辉。 “真想让她的腿把自己狠狠夹住啊!” “这肌肤真白啊,这大腿看上去仿佛能掐出水啊!” “这胸,简直就像是丹麦的菲因雪山!” 三位矮人完全被女武神的美貌所吸引,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甚至还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这妞真漂亮,想盘! 体态妖娆的三位仙女走进了屋子就让男人们失去了反抗的力量,女武神的美貌丝毫不逊色她们所拥有的力量,看着那典雅的宫廷衣装,看着那低襟的胸口,饱满的两座峰雪竟然要挣脱衣服的束缚跃跃而出。 这种美丽已经是人类的极限了,在生产力落后的时代,即便是部落的王后都要学会做针线活,哪怕是大国的公主也不例外,每天都要面朝风雪。 哪怕是出身王室的公主,贵族的主母,天不亮就要给家里人烹调食物,要操持家务,每日辛劳,自然越发憔悴。 然而面前的三位仙女无论是身材,还是美貌都已经超越了他们作为人类的想象极限了,那犹如一汪清泉般纯净的眼神,纯洁的表情带着英武之气,似精灵又似天使,她们提着自己的裙摆做出优雅的宫廷礼节。 看见了吗? 好像没看见? 可是好像又看见了。 矮人三兄弟目光在彼此短暂交流以后,又瞬间望了过去,不肯转移哪怕一秒以上的视线。 那薄薄的纱裙下根本什么都遮不住,当三位女武神微微行礼的时候,他们仿佛看见了如凝脂般光滑,又晶莹剔透的肌肤,若隐若现,似有似无,那是令人遐想的光彩,那部分的绝对领域让人心痒难耐。 看见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 好想把裙子给掀开,彻底看一下。 看一看究竟是雪白的纱裙更白,还是那丰腴滚圆的美腿更白。 “我看见了!” 埃吉尔大声说道,眼神中透露着某种兴奋,然后就被自己的两个兄弟联手摁了下去,这個丢人的玩意。 看见个鬼,我们都没看见,你看见了错觉了吧。 绝对领域,就是给你看见了的错觉,实际上什么都没看见。 埃吉尔,你这个蠢货,你把女武神给吓跑了,怎么办。 兄弟两人在心里腹诽,虽然他们知道女武神在还没有拿回自己天之羽衣的时候,是不会离开的,但是,但是如果有个万一怎么办。 女武神丢掉自己的象征天之羽衣的后果严重性不言而言,就像是骑士在战场上丢掉了自己的剑,或者卖掉了自己的剑,都是一种严重的失职行为,如果是某些骑士王国,根据相关的制度,那么骑士完全可以被开除了。 这就跟电影中的一样。 警察丢枪以后,如果找不回来,那么必然是会革职处理,如果在丢失的时候,开枪之后还有了伤人事故,那么就是要蹲大牢承担刑事责任了。 无论级别高低都一样,《逃学威龙》中的夺命剪刀脚黄炳耀署长丢枪了,那就彻底坐蜡了。 仅仅是一把配枪都如此严重,更何况奥丁亲自赐予的天之羽衣。 当女武神,把自己女武神的象征天之羽衣都弄丢了,就跟士兵上战场把枪丢了,这属于可以直接开除了。 三位美丽的瓦尔基里氏仙女啊,毕竟你也不想因为丢掉你们的天女羽衣而被开除,失去女武神,在自己的主人奥丁面前颜面扫地吧! 所以,想要拿回自己的羽衣,来求我们吧! “这酒有毒!” 威廉突然惊叫道,随后倒在了地上,伏尔隆德露出了快意的笑容,他和他的兄弟们一人拿了一件天鹅羽衣说道,“只要你们嫁给我们,我们就可以把天之羽衣还给你们。” “你们违背了神圣的宾客法则!”亚尔薇特质问道。 “不,仅仅是下了蒙汗药罢了,我就不信威廉百毒不侵。” 伏尔隆德笑着说道,北欧诸神都喜欢钻空子,因此上行下效,自然规则在他们心中都不存在任何敬畏。 他们当然没有打破宾客法则。 第14章 威廉赢麻了 威廉拙劣的演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这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英雄没有特别的机遇,即便是可以和神明争锋的半神英雄,那也只是强大的凡人罢了。 凡人被杀就会死,生病了会死,不吃饭不喝水会死,中毒了同样会死,年龄大了寿命尽了也会死。 哪怕是被天命眷顾的英雄,天命终结,也同样是死。 赫拉克勒斯死于中毒,罗洛死于寿尽,哪怕是刀枪不入,拥有不死之身的阿喀琉斯,最后还不是被帕里斯一箭射穿脚后跟而死。 威廉就算中毒而死,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当然威廉喝的麦酒并不是毒药,而是蒙汗药,在森林里打猎为了获取肉和皮毛,一般情况下都是用蒙汗药作为陷阱。 如果不存在伤害宾客的行为,仅仅是拿蒙汗药让自己的客人入眠,这就不算违反了神圣的宾主法则。 铁匠三兄弟也不是愣头青,世界的规则不是他们可以挑衅的。 当然这样的行为并非完美,也很牵强,是有瑕疵的,不过还是那个理由,胜利者是不用受到任何指责的。 这就是成王败寇的道理。 三位女武神惊恐万分地看着铁匠三兄弟,脸上都流露出紧张的神色,火把被放在了餐桌上,和肉和麦酒、蜜酒放在一块,只需要一个不小心,或者不留神,火焰就会吞噬奥丁赐予的天之羽衣。 “住手!”亚尔薇特呵斥着对方,她不能容忍自己和同伴们的羽衣被对方烧掉。 “你可以试试,尊敬的瓦尔基里氏仙女,我们兄弟三人对于你们的爱慕,已经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我知道仙女的羽衣对于你们来说格外重要,因此为了你们的利益,我可以将羽衣还给你,不过我也有自己的心愿,那就是接受我的求婚吧!” 伏尔隆德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束鲜花打在了亚尔薇特的脸上,花瓣落在了亚尔薇特高耸的胸口上,那表情清纯,身体却这样诱惑的身体,让他第一时间生出了无限的好感和爱意。 所谓男性对女性的爱情,即便是一见钟情也很大程度是因为女性的容貌和气质,女武神因为是美神芙蕾雅的下属,所以她们都是美神的属神,又因为她们的主人是战神奥丁,所以她们往往充当着战士的梦中情人。 用鲜花打女人的脸,这就是维京男人对女人的求爱,伏尔隆德现在想要将对方抱在自己的大腿上。 “违背女性愿望的婚姻都是完全的灾难,它们的结局不外乎死亡、伤残以及离婚。 女性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意愿选择自己的婚姻,她们可以以自己的意愿选择自己的丈夫,也可以以自己的意愿离开自己的丈夫。 我们是瓦尔基里氏仙女,奥丁的侍女,拥有自由选择婚姻的权力。” 奥尔露恩用着冰冷的语气说道,维京贵族女性的婚姻其实并不能根据自己的意愿做主,不过即便是为了家族而联姻,女性个人的意愿也不会被完全漠视,虽然没有百分百自主,但是维京女性地位不低。 唯有成为奥丁的侍女,成为瓦尔基里氏仙女,成为女武神,才能够完全主宰自己的命运,这是她们被奥丁所指引而被选择的命运。 “你们说的这番话,还真是奇怪,如果我把你们的羽衣烧了,那么你们还是女武神吗?” 伏尔隆德说道,他的语气同样强硬,他这番话不是恐吓,而是完全能够办到的。 在铁匠三兄弟中,他其实就是故事中的主角,即便是日后被流放荒岛,腿胫被打断,他也凭借着自己的锻造技术,将自己的双腿恢复如初。 同时用黄金的诱惑,杀掉了仇人尼德乌德国王的两个儿子,用麦酒迷晕了尼德乌德的女儿,布德维尔德公主,并且强占了对方,最后更是打造了一对黄金翅膀,在追兵的追杀中扬长而去。 他是矮人不假,可是他同时也是一名王子,一位英雄,更是奥丁的后裔。 北欧神话中,不仅有着以奥丁为首的阿斯加德神族,还有着他们的盟友华纳神族,同时冰霜巨人们也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和诸神抗衡,因此小精灵和侏儒这两个拥有锻造才能的族群也被视为神族的一员,不过地位却低于其他神明们。 他是受到神明歧视的对象,不过作为侏儒未来的君主,他有足够的胸襟和气魄觉得自己能够配得上一位女武神。 也许在阿斯加德神界生活的女武神并不是这样想的,不过他不在乎,如果女武神能够答应,那自然就是最好的皆大欢喜局面,如果女武神不愿意,那么就毁掉她们的羽衣,让她们再也回不到天上去。 埃吉尔手里拿出了一束鲜花打在了奥尔露恩的脸上,斯拉格芬则喜欢天鹅般纯洁的赫拉德古娜,唯有伏尔隆德索要亚尔薇特。 火焰开始燃烧,在夜晚的小木屋里燃烧得越发明亮,女武神们如果失去了象征自己身份的羽衣,那么就会失去女武神的身份。 就像东方神话中,作为天帝孙女的织女,如果失去了羽衣,同样无法回到天上的世界,再也当不了神仙了。 道德问题是道德问题,现实问题是现实问题。 为什么美国的总统们经常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明明是他们主动挑起战争。 原因就在于诺贝尔和平奖鼓励当代总统结束战争,以及下任总统结束前任总统发起的战争,为世界带来和平,哪怕和平只是暂时。 先做恶,再除恶,给予褒奖,而无视根源问题。 因此和平奖更加注重现实利益,向现实妥协,也对强权妥协。 这种妥协带来的政治性,让和平奖成为了含金量最低的诺贝尔奖,沦为政治性的工具。 也许可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只是那么在鱼死网破的情况,失去了神力的她们最终还是会沦为人间的普通女子,再也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亚尔薇特失去了分寸,伏尔隆德得意拿出一张凳子踩了上去,双臂准备勾住亚尔薇特的雪白脖颈,凭借着凳子,他的身高已经凌驾于亚尔薇特这位女武神之上,他看向这位美丽仙女热火动人的身材,看见那低开的衣襟处两团雪白被挤出了大半。 在火光下泛着雪白的光泽,就像是上等的奶油,仅仅是幻想,都可以幻想到深邃的那沟壑。 答应,还是拒绝。 这是一個两难的问题。 亚尔薇特的身体正在颤抖,自己的姐妹们就像市场上被随意买卖的猪肉一样被三兄弟随意挑选,这种过分的屈辱感让她格外愤怒,却又因为无能为力而自责愧疚,此时的她明白,即便是女武神也没有主宰自己命运的权力,不能和强权和不公对抗,只能谄媚强权实现一点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 如果按照原本的设想,她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根据命运的指引,陪伴着他们三兄弟七年。 只是命运往往是这样残酷,就在她们准备接受自己命运时,竟然遇见了愿意行侠仗义,主持公道的威廉。 这让她们不由得对威廉生出好感,只是没想到这位英雄并不能指望得上,仅仅是毒药就已经粉碎了她们的所有期望。 “明白了!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 亚尔薇特闭上自己的眼睛,指天发誓,准备接受这样的命运,其余女武神也见着姐姐说了之后,也纷纷说出了这样的话,然后就听见一阵倒地的声音。 “啊,你们三个都想要做我的妻子啊!” 威廉略显夸张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三位女武神同时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少年,伏尔隆德三兄弟竟然直接昏倒在地上,嘴里吐着黑色鲜血。 “你违背了宾主之道”亚尔薇特看着毫发无伤的威廉以及倒地吐血的三兄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宾主之道,并不仅仅是宾客权利,同样也意味着客人要遵守不能伤害东道主利益的契约。 特洛伊王子帕里斯接受斯巴达王后海伦的款待,在爱神阿佛洛狄忒的帮助下和王后海伦一见钟情,随即私奔。 斯巴达国王墨涅拉奥斯见着自己的王后海伦被帕里斯拐跑为由,指责帕里斯违反了民法和宾主之道,于是声势浩大的特洛伊和希腊诸王国的特洛伊战争爆发了。 “怎么会,我只是做了回敬他们的事罢了。” 威廉一本正经地说道,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羞愧的意思。 宾主之道是可以规避的,例如伏尔隆德三兄弟用蒙汗药来规避,而他才中了罗恩下的毒,虽然吃了白龙赠予的苹果将毒血吐出来,但是依然有残留,于是吐了一口口水,里面包含了一点不致命的残毒也是很正常的吧。 毕竟威廉虽然不会百毒不侵,但是也是一个小毒人了,大家在同一张餐桌上喝酒吃肉,沾染到了一点彼此的口水也是很正常的吧。 “你们貌似对我许下了神圣的誓言,我好为难啊,毕竟伱们都是大美女,接受这种考验,我可承受不住。 弗丽嘉女神在上,试问一个人怎么能够有三位妻子。 可是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你们岂不是要违背自己的誓言。” 威廉用着苦恼的语气说道,三位女武神这才意识到了因为铁匠三兄弟突然倒在地上,威廉突然站了起来,所以在闭上眼睛后所发的誓言直接指向了唯一站着的威廉本人。 神话世界,人们对誓言是倾向于相信的,如果有人背弃了誓言,不管出身如何,都会被众人遗弃。 无论是任何英雄、国王还是奥丁为首的诸神,都不会违背自己许下的誓言。 如果是在印度神话所在的东方世界的范围内,违背了自己的誓言,更是要承担极为严重的后果,这和弑亲、违背宾主之道相当,要接受命运最公正的制裁。 遭到世界本身的打击。 三位女武神面面相觑,她们拿回自己的羽衣重新穿了上去,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简直就是太机缘巧合了。 威廉一下子多了三个老婆,是女武神主动,并不是威廉本人强迫。 虽然一夫三妻,不会得到弗丽嘉女神婚姻神职的庇护,但是这是女武神自愿立下的誓言,这又属于提尔的权柄了。 提尔,是北欧神话中的战争与勇气之神,同时也是契约的保证人,誓言的守护者和荣耀的代表。 提尔不会在乎威廉有几个妻子是否合法,他只保护契约,既然女武神发誓要成为威廉的妻子,威廉也没有强迫她们,那么这就是受到他保护的神圣契约。 倘若女武神还有身为战士的荣耀,那么就不能撤回自己的誓言。 至于奥丁。 威廉可没用任何胁迫的手段,就算想要做什么,奥丁也要先过了自己的儿子正义之神提尔这一关。 一切都是命运,一切都是机缘巧合。 这一波威廉,是秦始皇坐电椅,嬴麻了。 第15章 威廉的未婚妻们 拉普兰位于芬兰、挪威的北部,它有四分之三处在北极圈内,全年平均气温在0℃以下。冬季寒冷而漫长,夏季非常短暂。 虽然位于北极圈,但是并非冰天雪地,而是有着数之不尽的湖泊、江河和溪流,在后世这是著名的风景胜地,而在现在风景依然美丽得如同生活在童话世界之中。 然而就是在这样美丽得如同童话王国的地方,威廉就见证到了一番堕落和糜烂的恶行。 威廉已经嬴麻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矮人三兄弟不仅为他背了锅,同时更让他赢得了仙女们的青睐,这是非常重要的事。 接下来,就是威廉稳固自己的成果的时候。 因为迎娶三位女武神,这是前所未有的故事,哪怕是奥丁的孙子也没听说过谁有这种福气,所以威廉现在的情况其实很危险。 宣誓嫁给威廉,践行承诺,只能得到她们的人,却并不得到她们的心。就像在童话中一样,女武神陪伴了三兄弟七年以后,就找到机会飞向了天空,再也不回来了。 印度神话中有这样一个故事,当初俱卢之战,月亮王朝的两支后裔,俱卢族和般度族为了王权和土地而掀起大战。 俱卢族一方是难敌为首的持国百子,般度族一方是以坚战为首的五兄弟。 迦尔纳站在难敌身边,当难敌得知,般度五子的舅舅沙利耶国王准备带兵来到战场帮助自己的外甥,然而难敌先一步得知情报,主动截胡了沙利耶国王。 难敌冒充坚战,骗了沙利耶效忠,得到了沙利耶国王的大军,当得知真相后,沙利耶整个人愤怒不已,却只能接受自己外甥们对于自己背叛的指责,遵守自己的誓言效忠难敌一方。 这种效忠只是迫于誓言,并不是沙利亚本人的真心。 后来迦尔纳和阿周那在战争相遇,迦尔纳的车轮陷于地面,作为迦尔纳车夫的沙利耶,就拒不帮忙,任由迦尔纳自己下战车搬车轮,最终让自己的外甥阿周那杀死了难敌阵营的大将迦尔纳。 谁都不是傻子,即便是女武神已经许下了誓言。 狼如果没有被彻底驯服,没有心悦诚服地献上忠诚的话,那么请不要忘记,在平日里它会作为你的猎犬为你狩猎,一旦你有了破绽,就会得到致命的反噬。 即便正义之神要守护誓言,却也不要忘记,他守护的是誓言的本身,捍卫的是契约和誓言的神圣和荣耀,而不是在维护威廉。 对于拥有全知全能权能的奥丁而言,事情的真相祂一眼就能看出来。 因此女武神的态度至关重要。 这不能是威廉强迫,而应该是女武神自愿。 “我已经有未婚妻了,如果你们要当我的妻子,要排队!本来我不应该答应你们的,可是谁让你们都立下了誓言,如果我不愿意,岂不是让你们违背了自己的神圣誓言。” 威廉走在路上来到了仙女们之前休息的地方,铁匠三兄弟的屋子已经不能待了,就让他们在屋子里睡到天明就可以了。 森林里的小溪流速很慢,周围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危险,虽然是野外,但是享受着三位女武神的保护,威廉也不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他找到了一块干燥的岩石,拍了拍石头上的灰尘,然后随之坐了上去,三位女武神面面相觑,现在她们只能跟着威廉。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亚尔薇特微微皱了皱自己的眉头,她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机缘巧合的事,幸运的是她对威廉的印象还不错,偷衣服的黑锅被铁匠三兄弟背了以后,威廉之前正义感十足的模样,让他全身都散发着圣光。 如果是要嫁给威廉的话,看着威廉英俊的脸,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她们其实都不排斥。 然而问题就在于,一夫一妻制的情况下,她们都发誓要成为威廉的妻子,这就是让誓言矛盾了。 如果是男人们对一位女性立下了这样的誓言,那么三位男性英雄就必须彼此决斗,以两人死亡的方式,让最后的胜利者迎娶自己心爱的人。 这里是北欧神话的地界,不是在印度,没有一名国王有好几位地位平等的王后例子,也没有般度五子,因为母亲的一句誓言,而让黑公主嫁给自己五个儿子的道理,所以这件事也是让女武神们为难。 一般的人类凡人可能不大理解誓言的含金量,不过作为女武神,她们已经隐约意识到了誓言的重要性。 “我是这样想的,你们当然是我的妻子,不过我不能同时有四位妻子。我想帮也无法帮到你们,可是,你们对我宣誓,仅仅是要成为我的妻子。” 威廉抓住了女武神誓言的核心漏洞,奥尔露恩还是一脸迷糊的样子,唯有亚尔薇特露出了惊叹声,“您的意思是?” “是的,从誓言上来看,你们应该成为我的妻子,可是因为我已经有未婚妻了,我很快就会和我的未婚妻结婚,所以伱们许下的誓言,应该是成为我未婚妻的誓言。” 威廉一本正经地说道,他分析着女武神的誓言,很快就给出了属于他自己的解决办法。 一夫一妻制,确实是让夫妻之间成为彼此的唯一。 亚瑟王只有一个王后的原因,是因为他只能有一个王后,所以王后名额已经满了。 英国都铎王朝的亨利八世有六位王后,不是他同时期有六位王后,而是他一生中有六位王后。 女武神的寿命远远超过人类。 因此威廉的妻子如果将来去世了,或者威廉和自己的妻子离婚了,威廉的妻子名额就空出来了,那么威廉是可以再婚的。 一個萝卜一个坑。 这就像国王一样,一旦他出现意外,就由王位第一继承人接班,王位第一继承人接班以后,就由王位第二顺位继承人接班。 女武神当然遵守了自己的神圣誓言,因为她要维护自己的荣耀,发誓要嫁给威廉,因此只能成为威廉的新娘候补。 一旦威廉的妻子因为某种意外无了,那么女武神们就要按照自己的誓言,准新娘一号、二号、三号顺位接班,所以三位女武神都是威廉的未婚妻。 女武神并没有违背自己的誓言,她们顺利得到了属于自己的自由,只是承诺有朝一日要成为威廉的妻子,排队罢了。 同时因为女武神为了实现自己自己将来嫁给威廉的誓言,所以还不能让威廉就这样死了,还必须保护威廉。 至少要传授威廉武艺或者卢恩文字的魔法,让威廉有自保之力,因此这一波操作甚至连阿斯加德众神都说不出个好歹来。 想到这里威廉为自己天才般的操作感到高兴,然后来到溪水边用小手鞠起水,送往嘴边。 天鹅般纯洁的仙女赫拉德古娜看着威廉正在喝水,一下子脸都红了。 “这好像是我们刚才的洗澡水!” 赫拉德古娜说完,亚尔薇特和奥尔露恩都露出窘迫的表情。 如果不嫁给威廉,她们也嫁不出去了。 威廉一时间也愣住了,送到嘴里的水不知道是喝还是不喝,最终他面不改色地直接喝了下去。 第16章 莱特爵士的背刺 莱特爵士的领地 莱特爵士坐在自己家的别墅里,秘密召见着各个村子的头面人物。 罗恩爵士将会是未来的男爵,现在就已经以领主的身份开始执掌着权力,因此作为一名骑士竟然敢暗地里反抗自己的封君,这是非常严重的罪行。 当然这仅仅是对于领主而言,威廉不肯服从领主的意志,不肯乖乖去死,就是最大的不忠。 只是对于不甘引颈就戮的威廉而言,那就是你这个领主造反了。 虽然诺漫公国的公民大会大会已经被严重削弱,现在已经几乎形同虚设,但是并不意味着公爵和贵族们就能够无法无天,做到像东方王朝的封建皇帝那样,君权至高无上。 中世纪人类活动的所有形式都服从惯例和规章,任何违背惯例和规章的行为都是被禁止的。 在印度神话中,这类规则被称为“正法”,在东方神话的世界中这是“天条”,日本神话称之为“天津罪和国津罪”,即便是神明也会被这规矩所约束,违法了更是会被惩罚。 奥丁和巨人所生的儿子希吉生活在神界阿斯加德,原本可以像其他奥丁之子那样居住在神界,享用青春女神的金苹果享受着长生,得到神界众人的尊敬,然而他因为嫉妒别人打猎的技艺比自己好,于是杀了对方。 因为这份罪恶,希吉被奥丁赶出了阿斯加德送到了人间世界,虽然凭借奥丁之子的身份来人间建立了庞大的帝国,但是在年迈的时候,还是被自己的妻眷所毒杀。 可悲可叹,然而这一切是希吉自身罪孽的缘故。 神话世界的法律是来源于神明的,虽然阿斯加德诸神屡屡钻规则的漏洞,但是这也说明了他们不敢违反规则。 因为弱小和强大的概念总是相对的,所以在很多情况下,同一人一身兼二任:他既是更强大之人的依附者,同时又是更弱小之人的保护者。 莱特爵士效忠于男爵,依附于男爵,男爵是强者,他是弱者,然而男爵和伯爵以及公爵相比,他自己本人又是弱者,公爵是强者。 封建制度的规则,既保护公爵的权利,也保护男爵的权利,更保护威廉这个农奴的权利。 因为这一套规则不仅可以套在威廉和他的身上,同时也可以套在公爵和国王的身上。 新男爵随意地打破规则,想要用威廉的人头来宣告,自己的剑未曾不利,威廉自然可以反过来说,我的剑也同样未尝不利。 莱特爵士之所以对布莱恩男爵的行为感到反感,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侵犯了自己作为封君的权利。 站在威廉的立场上,这是他不成功则成仁的致命一博,因为一个农奴竟然想要对抗自己的领主,这身份如此悬殊,足以让人感到绝望了。 不过对于莱特爵士而言,这其实根本不算什么威胁。 他的身份地位以及家族底蕴都足以让他在男爵面前说不,他不是农奴,而是骑士。 骑士为自己的领主所提供的是军役,在中世纪,这就是整个社会最为重要的社会资源,无论对其上的领主还是其下的农民来说皆是如此;而农民所能提供的只是劳动。 两者的价值截然不同,就算不给布莱恩男爵服役,莱特爵士也能找到新的下家,例如其他男爵们。 这就是威廉无论如何都想当上骑士的原因所在。 莱特爵士结束了和村子里头面人士的会晤以后,他就开始唤来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虽然自己女儿莉莉和威廉的婚事已经泡汤来看,但是他显然不想放弃这么一個拥有潜力的女婿,一定要把对方拉拢到自己家里来。 只是一声呼唤,莉莉就和她的母亲艾莲一起从楼上下来,两人说说笑笑不知道正在聊些什么。 “莉莉,你还记得你的表姐诺伦吗?”莱特爵士看着自己的女儿莉莉突然问道,她应该还没有结婚吧。 莉莉点了点头,自己的表姐诺伦她怎么会不记得。 “就她了。”莱特爵士点了点头说出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然而却发现自己的妻子艾连正用困惑的目光望着自己,似乎不理解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想将诺伦嫁给威廉!” 莱特爵士理所当然地说道,姻亲关系是这个世界上最稳固的关系,罗洛公爵当初从国王手里拿到封地后,他优先册封的就是自己的亲戚们,让他们担任伯爵,然后才是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有功武士们。 这是理所当然的行为,所有人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东方历朝开国太祖建立王朝以后,对于功臣们的王爵、公爵赐予慎之又慎,如果功臣们不老实,还要开启屠刀。 而只要是自己的儿子们,那就要大封诸侯,人人都是亲王,并且世袭罔替,永享富贵,最著名的明朝,宗室俸禄要占国家收入三分之一。 也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天下是老朱家的。 征服者威廉一世征服英格兰以后,将法国的封建制度移植到了英国。他全国四分之一的土地被分封给了教会,七分之一归王室,他的十个兄弟占据10块大土地,其余的土地才分封给了随从战争的诺曼贵族。 这也是同样的操作,所谓征服是给自己的家族征服。 “老公,你没搞错吧。诺伦她两三百斤啊!”艾莲脸上露出了惊骇的表情,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大概是联想到自己那位侄女的身材了。 “丰满一点,没什么的。胖一点,胸也会大一点,男人都喜欢胸大的,并且她屁股也大,这不是更适宜生养,听波斯的商人说,某个东方王朝盛行以胖为美。” 莱特爵士笑着说道,只是这个笑容多少有些勉强,女儿的意愿他不想违背,威廉这样的俊杰,他也不会放弃。 见着莉莉都流露出可怕的表情,莱特爵士这才觉得自己恐怕有些一厢情愿了。 威廉可能不会愿意。 威廉的态度本身也很重要,哪怕是现在是趁人之危,誓言之下,威廉不能违反这神圣的誓言,可是他不是傻子,更不是机器人,真答应结婚了,肚子里也会生出怨气来。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折中一下吧。 莱特爵士又问道,“你姑妈还没嫁人吧!” “是的,丧偶以后就没有再嫁了,不过她都五十多了,现在住在修道院里,成为老姑娘了。”莱特爵士这个时候才放心下来,“威廉有一个嫂嫂,我和她先把婚约订下,这样我终究是赚的。” 什么叫趁人之危,这就叫。 将威廉救出来了,威廉还得感谢他,成为骑士以后,就有资格按照门当户对的规矩迎娶贵族的女儿,无论是嫁不出去的诺伦,还是五十多岁,丧偶,却拥有伯爵头衔的姑妈。 这笔买卖,威廉稳赚不赔。 因为威廉是英俊的少年,所以两个嫁不出去的姑娘肯定会有一个乐意的。 当然,他也同样稳赚不赔。 威廉,毕竟你也不想你自己蒙受冤屈,甘心自己被罗恩陷害,就这样被布莱恩男爵砍头吧。 第17章 白龙的意志 威廉平静地喝下了女武神们的洗澡水,面不改色,吃了白龙赐予他的苹果以后,他现在获得的状态可以说是百毒不侵,毒酒都可以随便喝,更何况这点水。 “咳咳!” 突然,威廉的身体剧烈的震动起来,整个人不停地咳嗽,不是因为毒,也不是因为水的味道,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 这预感大致上就是总有刁民想要害朕。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威廉的预感格外敏锐和强烈,甚至他自己都说不明白。 明明自己还在法兰克的诺曼底公国,怎么一下子就来到了瑞典的拉普兰。 他当然明白这是来自于白龙的指引,可是他毕竟还是凡人,怎么一下子就突然来到了瑞典。 在这个过程中他并没有飞行,也没有游泳和坐船,只是就这样走了过来,然而自然而然就来到了这里。 一切都像是命运的指引一般。 三位女武神,也就是威廉的未婚妻一号,未婚妻二号,未婚妻三号正用着某种审视的眼神打量着威廉。 “威廉,我在你的身上看见了英雄的气息,假以时日的话,你一定会成为顶天立地的英雄!” 亚尔薇特用着赞美的语气说道,这番话格外真诚,女武神本来就是英灵的支配者,因此对于拥有英灵潜质的威廉格外具有好感。 女武神所立下的誓言,对于威廉的折中方式,她们都表达了赞同,不过和威廉所想的不同,在威廉的方案中,女武神不必和威廉结婚,只需要在威廉妻子之位空缺以后,作为替补就行。 女武神可以自由地回到了阿斯加德神界,去为奥丁指引战场上的英灵,而不必被人间的婚姻束缚。 她们没有背弃自己的誓言,只是在履行誓言的道路上,变相地让女武神的誓约失去了作用,双方冥冥之中又有了特别的羁绊。 是的,只有威廉的未婚妻,一个名叫莉莉的女孩和威廉结婚以后,莉莉不选择离婚,也没有不忠,活得甚至比威廉还长,那么女武神们都没有成为威廉妻子的机会,这个誓言相当于摆着好看。 只不过站在女武神的立场上,作为英雄的威廉,如果有朝一日死在战场上,那么注定是要进入奥丁的瓦尔哈拉英灵殿,而莉莉则只能进入海拉所主掌的冥界。 生命和死亡的间隔都足以让双方的婚姻结束,唯独女武神和英灵的婚姻是一个例外。 为什么,奥丁所挑选的女武神都是出身高贵的美丽公主,。 这不仅仅是一种营销的手段,这一切更是为了俘获战士们的心。 希腊神话时代,希腊英雄和特洛伊的英雄们愿意为了海伦打生打死,殒命沙场,在不列颠,亚瑟王、兰斯洛特、高文这些高贵的圆桌骑士也愿意为了王后桂妮薇儿而弯腰,在后来更是为了桂妮薇儿,引起圆桌内讧,亚瑟王朝覆灭。 红颜祸水就是如此。 美丽的女性,就是有着这样的价值。 “英雄吗?我只是一個农奴罢了,一个生在诺曼公国的村子里,出身卑微,好几代都是农奴的普通人!我不知道英雄的标准是什么,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成为一个英雄。” 威廉皱了皱眉头,他对于英雄的含义现在理解得其实并不深刻。 他现在还不理解什么是英雄,为什么当他说出自己要反抗男爵的时候,自己所服侍的老师,莱特爵士会露出如此震惊的表情,说在他的身上看见了英雄的气质,白龙也愿意给予他一个机会。 他和莱特爵士争论,仅仅是因为自己心中的愤怒,以及不平,和白龙的争执,更是他自己所接受到的三观。 正确的就是正确的,不正确就是不正确的,哪怕是为了伟大的利益,不正确的就是不正确的。 亚尔薇特甜甜地笑出了声,奥尔露恩和赫拉德古娜也忍不住捂着嘴笑,在威廉诧异的目光下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对于我们而言,你之前对我们的帮助,在我们的眼里就已经誓言i是一位伟大的英雄了。 判定一个英雄的标准,不在于英雄是否拥有奥丁或者其他神明的血统,也不是来自国王的指定。 仅仅是人们认为你是英雄这就足够了。” 亚尔薇特红着脸说道,说出了自己对于英雄的看法,“现在这个英雄时代,人们需要英雄,需要有人作为领袖来保护对方。” 希腊神话,将世界分为四个时代,黄金、白银、青铜、黑铁。 每隔一个时代,都呈现衰落之势,最糟糕的黑铁时代因为宙斯和诸神们开始频繁和人类结合,生下了众多的半神英雄,因此生活在这个世纪中的人类,比起前几个时代更加勇敢而公正。 他们拥有接近神的力量与智慧。因此被称作“英雄”。 这个时代也被单独列出来,称为英雄时代,这是衰落前的回光返照。 希腊神话的英雄时代结束了,北欧神话的英雄时代却还在继续。 北欧神话诞生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北欧人——如维京人才是北欧神话中英雄的后裔。 这观点听上去是理所当然的,实际上只能说地理和历史是两门学科。 日耳曼人诞生于德意志东北低地,信仰北欧神话诸神,无论是盎格鲁撒克逊还是维京人都是日耳曼人的一支。 北欧诸神其实就是日耳曼诸神,就和希腊诸神与罗马诸神的关系相似,因为在德国的日耳曼人皈依基督教,所以奥丁的信仰在后来消失了,神话也随之消失,唯独在冰岛得到保存。 因此才会被冠以北欧神话之名。 北欧神话的英雄时代是指《尼伯龙根之歌》描绘的这一时期 五世纪中叶,匈奴人的势力越发强盛,即便是正面和罗马帝国对抗的日耳曼人也在匈奴人的压迫下被迫民族大迁徙。 这就是日耳曼人所谓的“英雄时代”,实际上这是日耳曼人的逃亡时期。 匈奴人太强了,打不赢了,怎么办,只能带着部落逃,搬到不是那么危险的地方。 这次大迁徙的结果是:东至俄罗斯,西达法国海岸、布列登岛,南至西班牙、意大利半岛、西西里、北非,都受到日耳曼人的侵略,甚至远至格陵兰和部份美洲大陆都留有日耳曼人的足迹。 因此北欧神话的范围并不仅仅局限于北欧,就像希腊神话的世界观中有底比斯等埃及地区。 不列颠神话中,日耳曼人的撒克逊部落像蝗虫一样拼命攻打不列颠,从伏提庚、尤瑟、亚瑟三位国王时期一直攻打,就是在这波迁徙的压力之中不得已的行为。 离开了自己家乡,失去了自己土地的撒克逊人要吃饭,要生存,要土地,要发展,就只能柿子挑软的捏,打不过匈奴人,难不成还打不赢你凯尔特人。 白龙和红龙的战争,正是不列颠人和撒克逊人的战争。 罗洛公爵为什么会被白龙认为是英雄,因为他替自己的部族打下了一个公国,替自己的人民争取到了一块休养生息之地。 因此即便是威廉,可以指责他背叛了奥丁,也可以说他让自己这些自由民变成了农奴,可是唯独一点不能否认的是,没有罗洛打下的公国,以及他主宰的分配土地,威廉根本就没有活到现在指责他的机会。 因为在那个生存困难的时代,没有罗洛从北欧老家带着人民来开垦种地,威廉的家族早就在几十年前饿死了,所以威廉想要成为英雄的话,那么只需要抄罗洛公爵的作业了。 罗洛就是白龙称赞过的英雄。 建立属于白龙之子的王国,建立功勋,为自己人的生存开拓空间。 传说中的亚瑟王是红龙之子,不列颠大地的意识就是红龙,因此亚瑟王也是红龙的化身。 威廉是白龙之子,同拥有土地,并且和土地的羁绊息息相关的凯尔特原住民不同,日耳曼人没有属于自己的土地,因此白龙的意识,并不在土地上,而在于人民上。 只有领导一整个部落的军事领袖,才会被称为真正的“白龙之子”。 苹果赐予的灵感还没有消失,威廉瞬间明白了白龙的意图。 怪不得要赠予自己一个机会,要帮助自己,并且索要代价,也没有直接说,作为英雄想要变强,就要建功立业,而作为白龙之子,就应该成为领袖,打下一块土地成为国王。 这种变强的方式,让他隐隐觉得有些像以前看过的王朝气运流争霸小说。 这是要让威廉造反啊。 要么就像海盗一样抢一块土地。 真不愧是北欧神话,想要当英雄其实就是当一名强盗。 第18章 审判的开始 康纳德男爵领地 卡昂小镇 春雨滋润大地,每到这个时候,土地就变得松软,既适合农民播种,更适合领主行刑。 这不,天还蒙蒙亮,小男孩们就像猫一样偷偷摸摸地跑到广场来看绞刑了。 听说昨晚上,城堡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男爵大人的城堡召集了许多人前去救火,最后才发现只是虚惊一场,根本就没有起火,有的只是不知道哪里出现了红光。 一时间领地里流言纷飞,自古以来日食月食就不被人们视为一种好征兆,在老一代人们的传说中,在世界末日到来的时候,芬里尔狼将吞噬太阳,黑暗之狼斯卡尔将吞噬月亮,而灾难之狼哈提将追逐和攻击地球,导致地球震荡不已。 虽然这显然到不了诸神黄昏的程度,但是面对贤明的男爵康纳德突然的逝世,尽管人们可以依靠教会修士们的天文学知识来对其做出解释,但是人们还是怀疑城堡里的红光意象是上天对于人们,准确来说,是对于男爵家的警告。 这种说法不知道为什么在康纳德男爵领地内流传下来,并且不受控制地越传越广。 祥瑞灾厄之说,向来不是东方的专利。 亚历山大的母亲奥林匹娅斯在成婚前夜,梦见一道闪电从天而降,落入她的子宫,使她怀孕。 公元前356年,在亚历山大出生的同一天,以弗所(Ephesus)的阿尔忒弥斯神庙起火焚毁了。希腊人说,神庙焚毁情有可原:女神阿尔忒弥斯忙着迎接亚历山大的诞生,无暇照顾自己的居所。 如果这不是天降真王,那就是降灾示警,联想到城堡里也没有人诞生,因此舆论更倾向于后者。 小雨落在还算干净的石板路上,润湿了地板,长上了青苔,孩子们就已经抢占了最好的位置。 虽然领地里已经建好了教堂,无论是领主还是民众们都宣布皈依了罗马的神,但是旧有的神和旧有的信仰早已经深入所有人心中。 白天信上帝,晚上信奥丁或者其他北欧神。 对于老一辈古板的人来说,也许还会觉得这罗马的神估计一点也不咋样,因为侍奉这位神的祭司只知道教大家唱圣歌和赞美神,一点威力也没有,所以如果不是为了每次礼拜领的圣餐,教堂估计都要长草了。 什么慈爱,都是不作数的。 看见了受伤的动物,拿石头把他打死,孩子们炫耀自己地位的方式,就是看谁更能够打架,喜爱暴力,这就是奥丁的后裔,白龙的子女。 每次领主要行刑,小孩子们都跑得最快,就是为了一睹其光彩。 公国的子民们如此武德充沛,对于公国的统治者们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头疼了,治理这帮刁民太费心了。 “邓肯,我觉得要砍头才刺激!” “让犯人们决斗,我听我奶奶说,以前我们还会举行血祭仪式。” 男孩们拿着一个青涩的苹果咬了一口,明明从家里出门的时候,还没有苹果,现在到了广场手里就多了苹果,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想来应该是感谢大自然的恩赐吧! “哪个小王八蛋,偷了我的苹果!站出来,我不打死你们这帮混球!” 一个拿着扫帚的中年妇人来到广场,看见了这些正咬着苹果,随意地吐果核的小孩子们,立刻发现真相。 她拿着扫帚愤怒地向着这些孩子打去,小孩们就向着她做了一个鬼脸,瞬间还朝这位愤怒的妇人吐了一口口水,然后一哄而散。 “这些灾星,我宁愿你们都被狼叼走!” 妇人瘫坐在地上,她已经被这些小鬼气得快要哭出来,看着跑得远远的小孩们,只能捶足顿胸, 真是气死人了。 城堡里的男仆还有工人以及学仆们此时昂首挺胸地来到广场,伴随着天上的光亮更加明晰,住在附近郊区的农民们也拿着鸡蛋和牛奶以及青菜来到广场附近销售。 突然间,小镇上方山顶上的城堡突然敲响了一记钟声,一缕炊烟冉冉上升,一支队伍就已经缓缓走了出来。 男爵大人领头骑着一匹神俊的黑马,在他的后面还跟着穿着同样衣服的贵族,而在他们身百年还有一些士兵,以及同样跟着他的一群小孩们。 虽然没有明确的规定,但是所有人都按照自己的社会地位分别聚集起来。 例如站在广场最前面的就是领地里的头面人物,面包师、屠夫、铁匠、皮匠还有酿酒师,他们带着彼此的妻子,抬头挺胸,除了男爵大人,和几位骑士老爷,他们就是这個领地地位最高的人。 至于其他自由民都排在他们的身后,而在自由民身后的就是农奴们,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人。 布莱恩男爵大人带着骑士剑身穿着一身皮甲,他留着一根短辨,脸上的表情严肃,在他的旁边有着凳子的还有三位骑士,以及来自教堂的神父。 他的年龄并不大,大概二十七八岁,从小生活在公国宫廷的他留着胡须,一举一动看上去是那样优雅,颇具上位者的威严。 “我自认为自己是一个仁慈的君主,然而即便是再容忍自己的君主,也不会允许士兵们临阵脱逃。 今天在采邑法庭,我要公开审判这个临阵脱逃的农奴! 来人啊! 把威廉,这个杂种给我带上来!” 布莱恩男爵站在广场上的台阶最高处,他的声音宛若雷鸣一般,这个时候,人们才发现跟随在领主队伍中的那群孩子中,已经有一个被压上了绞刑架附近。 一个十五岁的男孩被士兵们押了上来,接下来就要等待着男爵的审判。 这孩子究竟是犯了什么罪。 所有人都忍不住想到。 “威廉,你还有什么解释的吗?” 布莱恩男爵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此时的他像极了神话中主宰一切的神王奥丁。寒风中,带着些许寒意,来自挪威老家的寒风漂洋过海地吹了过来,即便是已经迁移到了其他国家,也依然生出了对于那位神明的敬畏。战争已经结束了,现在并不是在战场。 如果是在战场上,临阵脱逃的小威廉肯定会第一时间被男爵处死,不过现在并不是在战场上。 根据这个时代的习惯法传统,即便是领主,也并不能在不经过采邑法庭的审判下处死一位农奴。 因此男爵这才要召集所有人见证法庭的公证。 “威廉,你有异议吗?没有异议的话,莱特骑士,现在就执行绞刑吧!” 男爵说完,站起了身,看着一直沉默的威廉,自认为他默认了自己的罪行,所谓沉默仅仅是羞愧,于是当庭宣布了判决。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威廉开口了。 “爵爷,我要申诉!” “申诉?” 男爵露出错愕的表情,他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样一个转折。 “按照我们的传统,我应该有自己申诉的权力,对吧!”威廉反问道,他的表情相当平静,就是在实事求是说一件事实。 “是的!”男爵回道,“不过我不想接受你的上诉。” “爵爷,不要忘了我们古老的习俗、一名被指控的附庸,有权获得与他地位相等的人的裁判,只有采邑法庭才可以审判我,并且判处我的死刑。你没有拒绝上诉的权力。” 威廉平静地说道,附庸最珍视的特权之一,是在领主法庭上接受领主的其他附庸审判的权利。 换句话说,只有贵族才有决定贵族命运的权力,他虽然不是贵族,而是农奴,但是他的身份是莱特爵士的侍从,一样适用封建规则。 布莱恩男爵微微诧异,随后才意识到威廉是接受过正规骑士教育的,是读过书的,换而言之是懂得诺曼人的习惯法的。 “我坚持呢?” 布莱恩男爵冷笑,威廉这无视尊重的眼神让他感到火大,区区一个农奴,难不成还以为自己这个主子竟然跟他是平等的。 “那我就起诉你,我们对簿公堂吧!”威廉耸了耸肩,竟然就这样直接站起身来,态度是那样轻松写意。 布莱恩男爵愣住了,明明刚才威廉还是跪着的,他现在怎么敢站起来,他怒斥道,“你要造反吗?” “尊敬的爵爷,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们不是法兰克人,我们是诺曼人。 王国的宫廷里和其他的贵族领地流行着什么规矩,我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不过在我们康纳德男爵领地,我们要讲我们诺曼人的规矩。 你可以审判我,我也同样可以起诉你,并且我起诉你的时候,伱还要当好法官。” 威廉开始骑脸输出,心里也觉得奇怪,男爵是不是跟随着公爵生活在王国宫廷里迷糊了。 法兰克王国核心的地带,自然是等级制度森严,法兰克人已经驯化了,可是他们是诺曼人,民风彪悍,武德充沛的诺曼人,就算是公爵本人作为领主的权力都不大时而受到挑战。 诺曼人最初的法庭就是公民大会,即便是现在公民大会遭到打压,组建法庭也要组建有十几人的陪审团。 后来这种制度在诺曼征服以后,还被威廉一世引进到英格兰。 你说不上诉,就不允许上诉,是不是傻啊。 布莱恩男爵被气得够呛,他望向自己身边的侍从还有骑士们问道,“农奴还能告我,有这条法律吗? 如果有,现在就给我取消了!” 堂下何人,竟敢控告本官。 “爵爷,你现在还不是领主,只是以领主的继承人身份管理领地。你没有资格修改法律,并且修改法律,需要通过公民大会。” 莱特爵士当即回答道,一点也不理会脾气突然暴躁,气急败坏的领主,对着威廉问道,“你是骑士的侍从,按照惯例,应该由我们骑士来充当陪审人员。男爵不想审,就由我们来,并且法庭上的判决一定会得到执行。” 莱特爵士做出保证,他说完身边好几位骑士也同样点了点头。 哪有不通过法庭的审判就杀人的,尤其是威廉不是一般的农奴,是预备役的骑士。 布莱恩这样搞,会让大家这些骑士都没有安全感。 只留下了错愕的男爵,你不审,那么我们就审了。 你到底当不当法官审理啊! 威廉的目光注视过来,布莱恩男爵脸色一沉,出现这种意外情况,真是立威装逼不成,装成SB了。 “我审!”布莱恩男爵咬着牙说道,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他现在就想把威廉千刀万剐。 还有天理和王法吗? 告我,居然还要逼我来审。 第19章 我拿神来压你 布莱恩男爵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继续当法官了。 因为这样的话,审判权还在他的手中,主动权也在他的手里。 法兰克王国的宫廷里,法官由教会的修道士担任,在西罗马帝国灭亡以后,教会保留了西罗马帝国的学校、教育和文明,因此秉承了罗马的成文法,一切皆有典章制度。 然而罗马法对于日耳曼贵族以及诺曼公国的子民们来说过于高端了,大家习惯以部落习惯法为基础,尊重先例。 虽然成文法和习惯法在实践中往往相互交织,但是习惯法的生命力格外坚韧,即便是国王想要变更的话都需要花费巨大的额外成本。 因此习惯法才是仲裁的依据,这是一把双刃剑,它时而为领主时而为农民所利用。 “申诉?你的同伴,都已经......” “那是冤罪,他们这帮王八蛋冤枉我!” “你说的这番话真是匪夷所思,难以理解,总不可能好几个人都冤枉了你吧!” 布莱恩男爵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原本以为事实明确的案子竟然有着如此的转折。 在先入为主的情况,他已经认定小威廉已经当了逃兵,现在这随便攀咬,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罢了。 然而当他将目光望向人群的时候,却发现人群中的情绪都很奇怪。 若是在以往,抓住盗贼剁手,抓住强盗斩首,群众们早就纷纷叫好。 在这个没有什么娱乐的世界,看人绞刑,就是最大的娱乐。 他们的情绪是如此激烈,似乎是在暗自声援着威廉,以前,对于男爵的审判大家都是支持的,而现在沉默其实就已经是在抗议和表达不满了。 如果是一位明智的君主,差不多能隐隐约约认识到了来自领地上下的不满,以及暗地里的波涛起伏,不过对于布莱恩男爵来说,则并没有感觉到,或者感觉到后也主动忽略了。 他是男爵领地的领主,是骑士和农奴的封君,同时他也是公爵的封臣,是其扈从,他的权力即来自于上,又来于下,作为生活在宫廷的男爵而言,他认为权力来自于上,凭借着公爵的权威,自然可以压服领地的各方势力。 然而今天被威廉打了脸,区区一个农奴还能翻天了。 布莱恩男爵将目光看向四周,最终一位骑士来到他的身边回答他的问题,“你在宫廷,最近才回来,你不知道威廉的名声以及他父亲的名声都很好!” 这位骑士和他家的关系格外亲密,细数起来还有一层亲戚关系。 男爵先是诧异,随后听明白了骑士的话。 这番话潜台词就是威廉的父亲以前很有威望,这份威望让所有人不相信他的审判,或者愿意同情威廉。 中世纪的司法并非总是归属于领主的采邑法庭,民众的纠结除了自己武力决斗,还会付诸于权威。 例如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或者村长,他们精通自古以来的习惯法,能够做到心服口服。 教会的神父们,他们精通罗马成文法,搬出条例来,也能让其服从。 如果牵涉多个领地,即便是觉得这个领主的审判不公,民众们也可以选择另外一個领主的审判。 再不济,还有公爵殿下派遣过来,轮流巡视地方的王室法庭。 一个人只要有能力有权威处事公道,哪怕并非贵族,也非骑士,更不具备教会以神为名的信仰,也可以作为法官裁决民众的纠纷。 威廉的父亲是前任男爵的侍从骑士,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有威望的体面人,地位仅次于骑士们。 因此越来越多的人都习惯找农奴出身的他来评理,而他的收费相比教会和采邑法庭也很便宜。 在这个时代,越来越多的人找一个评理,那个人的威望就会越来越高,以至于让所有人觉得服从他甚至是一种理所当然。 权力并不只是至上而下,有时候也是从下而上。 威廉的父亲虽然不像教会神父那样能引经据典说出什么来,但是作为骑士侍从的他,武力已经保证了执行。 他公道,又强,自然有人愿意服从他追随他。 如果是在北欧地区,像威廉父亲这样的人,很容易在部落中脱颖而出,成为部落的首席战士,乃至于酋长,如果真有时运和伟力,那么成为国王也是可能的。 “我确定是冤罪,是您的弟弟他在战场上逃了,而我帮他.....” “闭嘴,你这奴才就是这样对你的主人说话的吗?你自己胆怯,临阵脱逃。竟然还怪罪在我的弟弟,无辜的布莱泽身上。” 布莱恩男爵心中生出怒吼,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拔出剑砍掉这个不知好歹的农奴小子脑袋。 “你知道吗?任何犯上作乱的人都要判处死刑,由我亲自执行!” 布莱恩男爵气得满脸通红,他的手已经放在剑柄之上,然而他想要拔剑斩向那个小子的时候,骑士们都用着惊愕的目光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劝诫之意。 对于一个农奴之子,不经采邑法庭审判就要处死,这就是非法。 这种法律从来没有明文规定,却是运行社会规则,从领主先祖还在挪威的时候,就已经实行的习惯法。 这套习惯法,就像正统观念一样,并不仅仅是保护农奴,更是保护领主。 这套规矩,甚至对于诸神都是适用的。 莱特骑士不动声色地将男爵的剑柄摁了回去,如果他今日可以杀了威廉,来日是不是可以同样不经审判杀了他们这些骑士。 如果想要对威廉动手的话,可以私底下用各种方法,哪怕仅仅是一个暗示,都有大量想要进步的士兵和侍从们愿意为主分忧。 “我说的就是事实,诚实是骑士的美德,虽然我还不是骑士,但是我接受了侍从的教育,因此我的主人,你可以杀掉我,不过我依然要说,我不是逃兵,当逃兵的是你的弟弟。” 威廉满不在乎地说道,他抬起头迎上了男爵的目光,“你杀害无辜的人,也许会遭到公爵的绞刑,也许不会。 教会的神父也说过,在人间人和人是平等的,可有些人更加平等。 不过在上帝面前,大家都是平等的。 我会死,这是当然的。您也不是永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因为保护民众,因为殉教上天堂,而伱杀害无辜的人,你会下......” 威廉的话没有说完,也不必说完,他已经看见了男爵大人脸色铁青,随后又苍白的表情。 原本的他应该是高高在上,轻蔑的。 绞刑。 大概率是不会的,因为公爵如果对男爵杀害了一个农奴而处于绞刑,那么贵族们会人人自危的,所以即便是被公爵知晓,那也不过是罚酒三倍。 因为哪怕是造反这种罪行,对于国王而言,能够给予的处罚,也不过让其缴纳大量赎金,并且剥夺部分领地,降低头衔,所以男爵根本有恃无恐。 真正让男爵畏惧的就是上帝。 相比较民风淳朴的男爵领地领民,大家都是装着信上帝,实际上还在喊着奥丁的名字。 对于上帝的虔诚也是在教堂礼拜日,只有信上帝的信徒才有休息的假日,才能领圣餐,大家都装着信。 为了节假日,为了免费的圣餐,我们可以装的。 因此上不上天堂,对于一般人来说,有点诱惑力,不过诱惑不大。 在宫廷中生活的男爵,是真的信上帝。 虽然他现在还年轻,并没有到思考上天堂的年龄,但是他肯定是害怕去地狱的。 威廉成长于男爵的城堡家中,自然知道康纳德男爵家中的秘密,康纳德男爵领地的孩子、民众以及骑士都不怎么信仰上帝,而成长在宫廷里的布莱恩是一个例外。 我们都是假装自己信上帝。 布莱恩男爵,你倒好,你居然玩真的。 不过你信就好办。 我拿上帝压你。 信仰问题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爱上帝。 我要到天堂告你的状。 谁让这是神话时代。 第20章 审判结果 布莱恩男爵愣住,一众的骑士们也愣住了,正在广场上看领主审判案子的民众们也都愣住了。 威廉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逼男爵杀人吗? 布莱恩男爵又不是贤明的康纳德男爵,康纳德男爵并不会滥用自己的权力,并且会维持自己领地的公道,履行他自认为的正义。 男爵作为领主所享有真正的权力并不是来自于公爵的赐予,就像公爵在公国内的权威并不是法兰克王的册封,和王室的联姻所赐予的,公爵的权力来源于公国贵族们对他的效忠,彼此之间的主从关系,他是诺曼人的领袖,而男爵的权力则是来自他领地人民的支持。 谁能惩罚布莱恩男爵,其实没有人可以。 教会没有这个权力,在公国高层布莱恩男爵上面有人,他并不直属隔壁的夏陵伯爵,而是直属于公爵,威廉公爵就是他最大的靠山。 头上纹着通天纹,他上面有人,他的后台就是公爵大人,就算官司打到了威廉公爵的面前,那也是打不赢的,哪怕事出有因,公爵也不会支持农奴们以下犯上。 因此布莱恩男爵从来不怕威廉的控告和上诉,哪怕是勉强同意了威廉申诉的请求,也仅仅是基于传统。 威廉会用他的死来证明,作为男爵,领主的布莱恩永远能够滥用自己的权力。 领主和农奴的身份本来就是不对等的。 然而威廉竟然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表示,我们是一样的。 你可以杀了我,当人间的律法不能制裁你的时候,我就去向上帝他老人家告状。、 这种硬气的做法让人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你是农奴啊,我才是男爵。 怎么好像身份置换了,你求饶不行吗? 威廉这种面对自己主人的硬气,让底下看着的庶民们感到心潮澎湃,尤其是他提出了一个来自他身份理所当然的正当请求。 男爵老爷,请遵守规矩,请按规矩办事。 哪怕是很可能男爵就会这样一剑砍了他,威廉似乎也毫不在乎,他就像一位真正的英雄那样,像他曾经的父亲为了村民的利益,代表村子在采邑法庭和康纳德男爵的管家打官司,而康纳德男爵当初判了村民们胜利,将公共草地交给了村民。 威廉打起上帝的招牌,要求男爵守规矩,无疑是发出了这个时代的最强音。 民众发出了一声声喝彩,这番话听上去太解气了,果然威廉就跟他死去的父亲一样,都是一位英雄人物。 对于庶民而言,男爵在威廉的要求下遵守规矩,威廉的胜诉,也就是所有人的胜利。 “你以为我会怕你这个农奴打着上帝的名号,随口造谣吗?你这是亵渎,是异端。” 布莱恩男爵愤怒地说道,怒极反笑,莱特骑士摇了摇头,对于这一切发生的事充满了惋惜。 原本他还想要向小威廉求情,不过没想到小威廉已经激怒了男爵,就算真正让男爵退步,他的前途也完蛋了,会遭受排挤。 因为在审判席的广场上,凭借着传统和民众的威力,确实能够让领主退让,强迫他遵守规矩和传统,可是威廉这样做,就死死得罪了布莱恩男爵,在领地内再也没有前途,只要布莱恩将自己的厌恶表现出来,装作忧愁的样子,不需要明说,就有众多想要进步的侍从们主动地去解决男爵的“忧愁”,那就是威廉。 如果威廉听到莱特骑士这番话,内心肯定嗤之以鼻,如果他不选择硬刚的话,现在的他就只有死。 至于会不会遭到男爵的暗杀,这又是另一回事,先活下来再说,只有活下来才有未来,才有复仇的机会。 “我的主人,您可以赌!” 威廉用着最恭敬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然后将目光望向神父,“是这样吗?如果我有罪,你就是杀了有罪的人,你是有功的,而我无罪,你杀了无辜的人,那就是要下地狱吗?” 如果是信奥丁的战士,奴隶敢用这样的语气说完,杀了就杀了。 然而神父摇了摇头,露出了劝谏的表情,为威廉说了公道话。 虽然罗马教会在中世纪禁锢思想,作为大封建主压迫民众,但是作为中世纪欧洲的统治思想,跟东方的儒家思想一样,本身也具有进步性和文明性的。 “如果威廉是无辜的,那么就应该释放他,这是天经地义的。” 这个世界上有两套律法,一個是世俗的律法,另一个是神的律法,教会以神的律法为根据,来对方世俗的律法,并拥有超越的力量。 当一个统治者违背了上帝的律法的时候,基督徒们就可以根据自己的良心,不服从他的统治,不遵从他的命令。 这是基督徒的权利也是义务。 公正的司法和公正安全都是领主应该为领民提供的,这是领主的责任,也是他作为统治者的原因。 他和威廉没有半点关系,不过他站在教会的立场上,就必须支持对方,仅此而已。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男爵可不是流官,如果统治不稳,还可以向宫廷打报告,换一个封地,男爵家族统治当地已经五代了。 封建领主是世袭制的,子孙后代完全依赖剥削土地上这群固定的农奴来生活,依靠他们来维持自己的统治,同时保护自己的领地,不被上级领主剥夺领地,维持地区稳定,要让农奴们的民心向着自己,就得善待民众。 一旦转换了领地,失去了和人民血脉般的联系,就会实力大损。 因此既然不能搬家,就必须维持公正。 “法克。我怎么知道,威廉他到底有没有当逃兵!” 布莱恩男爵左右为难,最后愤怒地说道,他说出这番话其实已经有妥协的意思了。 “爵爷,既然没有证据,你也无法判断,那么威廉就是无罪的。” 莱特骑士说道,所有骑士都点了点头。 就差明说,你的政治水平太菜,不是威廉的对手,直接投降算了。 “不,我虽然没有办法,证明伱有罪,但是你也没有办法,证明你无罪。 想要证明,你必须像传说中的大力神赫拉克勒斯那样,为我完成十二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布莱恩男爵抿着嘴露出得意的笑容,宫廷里总是会有着各种罗马的戏剧和故事,其中就有大力神赫拉克勒斯的故事和传说。 只要想要证明无罪,那么就必须替自己完成十二项任务。 如果拒绝,那就有罪。 上位者的刁难合情合理,然而骑士们的脸色都变了。 啥玩意,又是宫廷里的希腊罗马文化,都说了,我们这里是北欧神话区。 大力神赫拉克勒斯要完成十二项功绩,是因为赫拉的迫害。 他突然发狂杀死了这三个孩子,为了赎罪,自我放逐到欧律斯透斯手下,所以才沦为了国王的奴隶,必须满足国王的十二项要求,这是神的旨意。 “我本来就无罪,如果我完成了你的十二项功绩,那是不是证明不公的是你,有罪的是你,我是不是可以血亲复仇,杀你全家!” 威廉突然说道,场面瞬间安静下来了。 北欧神话的英雄和希腊神话的英雄是完全不一样的,前者还有正义女神、复仇女神等神明干涉英雄的生死,宙斯、阿波罗、雅典娜等神明指引英雄的成长。 唯独北欧神话最奇葩,奥丁不怎么关心英雄的道德,因为阿斯加德诸神不是什么正义使者,都是坑蒙拐骗的海盗。 我威廉还能受你这委屈,帮你完成十二项任务可以,等我完成以后,我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 “沃尔松格传”中被称颂为“战士之王”的大英雄齐格鲁德,将奥丁赐予自己家族的树中剑碎片重铸以后,杀的第一个人,就是曾经虐待自己,对其不怀好意的养父侏儒雷根。 如果是在希腊神话中,不管养父对英雄多不好,怎样虐待,英雄一旦杀了养父就是弑父的罪行,要遭到复仇女神们的追杀。 而北欧神话中的诸神是不管这些事的。 哪来的这不能杀,那不能杀的。 杀杀杀。 女武神都说了,你不杀我不杀,奥丁的英灵殿何时才能满员啊。 威廉杀人多努力,瓦尔基里仙女的业绩指标才能达成啊! 这就是北欧英雄的风范。 第21章 莱特爵士要造反 “男爵,到时候我可以杀你全家吗?” 威廉的话宛若一道雷霆霹雳在广场内响起,这道极为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语句,是那样石破天惊,震晕了在场的所有人。 时间仿佛停滞了,所有人都震撼在原地,大脑就像一台陈旧的机器宕机了,迟迟无法运转,即便是呼吸声仿佛也能够在此刻空气的流动中清晰听见。 吾未壮,壮则有变。 这是东方炎汉帝国的小皇帝对为自己摄政的大臣所说的,因为这番话过于震撼,所以这位小皇帝随后在皇宫里被自己的摄政大臣给毒死了。 莱特爵士整个人已经愣住了,这和他之前和威廉谈好的完全不一样,如此激怒男爵,对于威廉又有什么益处。 男爵一旦情绪失去了控制,他是真的敢杀人的。 当然他明白,如果威廉能够让布莱恩男爵屈服,那么他就会无比崇高的威望和名声,就像是曾经威廉的父亲,在庄园的采邑法庭起诉领主,并且获得了成功,而得到了村民们的推崇。 当然这其中是否有什么暗箱操作,民众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哪怕有什么人点破,也会被直接无视。 一位英雄的成名之路,就是不断建立功勋获得威望的过程,只要有了名声,得到了荣耀,那么黄金自然就可以轻易到手。 威廉是在拿布莱恩男爵刷声望。 如果是康纳德男爵,或许会容忍,因为他真的自认为自己是一位贤明公正的君主,所以只要在规则范围内,他会遵守规则,可是布莱恩男爵是不一样的。 不,哪怕是康纳德男爵也未必会维持公正。 作为一名合格的领主,往往会以爱民的形象出现,时不时给予领地的子民恩惠,甚至领主的利益和村民的利益发生了冲突,领主甚至会在采邑法庭保持公正,默认自己输掉官司,而打赢这个官司的人,既是农奴,也是他的侍从。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领主的胜利。 然而这些仅仅是小恩小惠罢了。 封建领主本质上就是剥削阶级,他和其他封建地主而言没有什么区别。 对于生活在贫穷骑士领地的农奴而言,自己家的老爷,真是要多好,就有多好。 他不打人,也不骂人,在需要你为他干活的时候,甚至会将家里的好酒好菜给自己干活的农奴吃,而他的家里的小孩反而吃不到这些好东西。 在东方,有一个叫吴起的将军替士兵吸脓疮,士兵感激涕零,士兵母亲却痛哭:他是要你命啊。 展现出仁慈和公正的面孔,维护着领主的体面,然而一旦涉及到根本的利益博弈,那就是体面没了,慈悲也没了。 克莱恩爵士用着错愕和惊讶的目光望着莱特爵士,眼神中带着惊骇,威廉这有恃无恐的模样,完全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才有这种勇气。 “如果一个人没有获得受人尊重的力量,那么就最好保持谦卑,在我的印象之中,小威廉应该不是这样不懂谦卑,不知敬畏的人吧。” 克莱恩爵士语气悠悠地说道,他的这番话就在莱恩爵士的耳边响起,话语中隐含的意思格外明显。 就差指名道姓地说,是不是你安排的这一切。 “你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莱特爵士脸色铁青,克莱恩的这番话分明是暗指自己指示威廉在挑拨领主,打击男爵家族的权威。 “一個人的傲慢分为两种,第一种是因为对世界的无知而傲慢,就像是井中的青蛙,自以为天就那么大,对于自己的力量充满了信心。 第二种是因为自己的依仗,商人因为自己的财富,智者因为自己的学识,而骑士因为自己的武力,领主则是因为自己的权势,有了金钱、学识、有了力量和权力,就变得自信,在众人的簇拥下,就自认为完全不一样了,自己已经升华了,所以瞧不起他人,自认为自己高贵。 难道你就没有生出想对男爵取而代之的念头吗?” 克莱恩爵士说完,周遭的骑士也都纷纷露出了震撼的表情,原来如此,威廉是莱特爵士的学徒,是他的侍从。 在骑士的世界,想要成为一名骑士,通常而言是必须得到另一位骑士的册封,而册封的骑士的这个人往往是那位骑士的老师。 老师和学徒的关系,是仅次于父子之间的关系,双方的关系更是休戚与共,如果彼此结成封臣和封君的关系,那是丝毫不逊色东方科举制度下的老师和学生的关系。 布莱恩男爵,在罗恩的谗言下,想要杀威廉来立威,未尝没有打击领地内莱特骑士家族势力的心思,他的这个举动更是杀鸡儆猴,想要让大家看看,谁才是康纳德男爵领地内真正的主子。 威廉的抗议和不满,其实都是莱特爵士的不满。 谁也不会认为威廉是真的想杀男爵全家,毕竟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狂妄到这个地步。 希腊神话中,有这样一个故事。 海神波塞冬和太阳神阿波罗向宙斯造反,双双失败,因此被宙斯放逐到人间,恰好在人间的过程中遇到了要修建特洛伊城的国王拉俄墨冬。 国王允诺给两位大神丰厚的报酬,因此两位大神亲自为拉俄墨冬建城。只是拉俄墨冬看见城墙建好以后,就厚脸皮赖账,不肯给神明发工资。 这下子把两位大神嘴都气歪了,却因为神明的身份,不好对人间国王动手,所以阿波罗骂骂咧咧地回去,波塞冬气不过就派海怪肆虐特洛伊,要国王献祭公主才肯收回神通。 就在拉俄墨冬拿海怪没办法,要牺牲女儿的时候,一位盖世英雄出现了,他就是赫拉克勒斯。 国王允诺丰厚的报酬,于是赫拉克勒斯就把波塞冬的海怪宰了。 就在一切完美的时候,国王赖账的毛病又犯了,不肯支付报酬。 这把未来的大力神给气坏了。 我帮你打怪兽,保护你的国家,你竟然不发我工资。 对于希腊英雄来说,名誉至关重要,你这样骗我,就是拿我当二傻子,构成了对于英雄的侮辱。 那就没办法了,我要血洗你的王国。 大力神骂骂咧咧地走了,发出誓言,然后前往高加索山去拯救普罗米修斯。 拉俄墨冬以为自己就像搞定了两位大神那样,再次搞定了赫拉克勒斯,心中窃喜不已。 一年以后,大力神赫拉克勒斯回来了,他带着自己的朋友血洗特洛伊城,将拉俄墨冬一箭射杀,将王室的所有人全部贩卖成奴隶。 唯独其最小的儿子被得以保全,她的姐姐嫁给了赫拉克勒斯的朋友,以自己的首饰赎回了自己的弟弟。 那个人就是普里阿摩斯,特洛伊末代国王,英雄赫克托尔和帕里斯的父亲。 大力神说血洗你的王国,就血洗伱的王国,显然是男爵要效仿赫拉克勒斯的旧事给予威廉的考验,而威廉同样以大力神的例子予以回应。 第22章 开战了 赫拉克勒斯是赫拉克勒斯,威廉是威廉。 赫拉克勒斯是宙斯之子,天生神力,从小就脾气暴躁,生性唯我独尊,少年时候就因为一点小事,听不得自己老师,白发苍苍的里诺斯喋喋不休,而杀死了他,要知道里诺斯不仅是一位老人,同时也是赫拉克勒斯的老师,更是太阳神阿波罗的儿子。 因此大力神可以傲慢,哪怕他不是国王,不是领主,更不是将军,仅仅是一个普通人,都有资格对着国王大声说话。 因为他的父亲是宙斯,而他是宙斯之子,所以威廉的举动在大家看来,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难不成你还是奥丁的儿子吗? 奥丁的儿子希吉嫉妒有人狩猎比他好,因此杀了对方。 虽然因为犯罪被奥丁驱逐出神界,但是在人间奥丁还是很眷顾他,不仅给了他一艘船和一船的勇士,让他百战百胜,建立了一个大帝国,直到晚年才收回自己的眷顾,所以神之子是特别的。 威廉的依仗在于他是白龙的儿子,白龙要给予他一个重大的使命,是绝不会让他眼睁睁地死去,因此他同样无所畏惧。 只是在熟悉威廉性格的人看来,这种莽撞的事,不像是威廉的性格,在骑士们的眼中,威廉是一个谦逊的孩子,还不至于桀骜不驯到这个地步。 至于在还没有获得力量,身份和地位的时候,还会保持谦逊。 以一人之力对抗整個男爵领地,对抗男爵的十二骑士显然太过于离谱了,吟游诗人的故事都不敢这样编。 那么显然,威廉就是莱特爵士的嘴替。 想要造反,想要杀男爵全家的压根就是莱特爵士。 因为众所周知的故事。 在隔壁的不列颠,圆桌骑士兰斯洛特偷食人妻,这个人妻就是亚瑟王的妻子桂妮薇儿,自己所效忠的君主妻子,因此被发现后,兰斯洛特抢了王后,还把亚瑟王的四个外甥一齐送上了天堂。 兰斯洛特的造反将亚瑟王的王国搞得灭国,这就是首席骑士造反的份量,所以莱特爵士造反,他拉拢一批人,布莱恩男爵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这正是康纳德爵士在品味亚瑟王传奇故事后说出的教诲,任何一座城堡,一个兴盛的王国,往往不是从外部攻破的,而是从内部毁灭的。 所以莱特爵士,就是康纳德男爵领的兰斯洛特。 “莱特爵士,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布莱恩男爵用着颤抖的声音说道,克莱恩的分析并没有瞒任何人,他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在场的爵士们都听见了,其中这自然包括布莱恩男爵。 法兰克国王虽然在罗洛公爵的强迫下,诏安了这群维京海盗,但是他并非什么都没有做。 他将王室的公主嫁给罗洛公爵,让对方成为“驸马”,同时又让王国内的贵族家庭积极和诺曼公国的贵族联姻,试图同化这群维京人。 老实说,这种行为还是蛮有效果的。 公国上下已经不认为自己是维京人,也不认为自己是法兰克人,而是诺曼人。 这种联姻带来的文化输出,让诺曼贵族对于王国还是带着归属感,王国和公国的贵族血脉结合流通。 莱特爵士和夏陵伯爵家有着亲戚关系,生出想要造反的心思,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因为夏陵伯爵和布莱恩男爵一样,同样在宫廷内有关系,并且因为强大的实力,所以他的关系更硬,支持妹婿也不是不可能。 “我不是,我没有,克莱恩,你别冤枉我!” 莱特爵士在心中呐喊,快要把克莱恩的祖宗十八代给骂上了。 阴谋论这玩意怎么说都行,因为这阴谋论根本就没有办法解释,只要觉得不合理,就可以怀疑。 就像后世的美国,民众依然相信51区有外星人,统治美国的就是外星人,地球不是圆的,是平的,是英美合力欺骗大家。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威廉是他的学徒,可是罗恩却是克莱恩的学徒,从以前双方还是骑士学徒的时候,两个人关系就不怎么样。 威廉和罗恩那糟糕的关系,不仅仅是两人关系的糟糕,更是莱特爵士和克莱恩爵士糟糕关系的映射。 你有没有造反,是不是想造反,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觉得你造反了。 “好好好。我宣布威廉无罪,你带着你的学生滚吧,从现在开始我要对你宣战。 我要亲自讨伐你! 莱特爵士。” 布莱恩男爵冷笑地说道,“根据王国的规定,国王禁止封建领主的私战,因此如果双方要开战,必须提前四十天给国王打报告,这四十天是和平期。 在这段时期,国王会派人来调解,不过我不接受调解。我要打你,直接讨伐你。” 布莱恩男爵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才在宫廷回来,就遭受到了自己领地内骑士的背叛,毫无疑问遭了一记巨大的闷棍,现在面子没了,里子也没了。 想要重新获得权威,就必须通过中世纪的规则,战争。 既然莱特爵士想要造反,那么没办法了,只能按照中世纪的规则,打一场吧。 罗洛公爵的公国不就是从国王的手里打出来的吗? 自己是男爵,拥有的士兵和农奴更多,很明显优势在我。 打赢了,就没收莱特爵士的所有领地,流放到不列颠或者挪威去。 公国拥有广泛的自主权利,仅仅名义上臣服,因此王国的调解使者,只是名义来一趟,根本无法阻止这场战争。 这是什么展开啊! 莱特爵士震撼不已,整个人如坠冰窖,已经完全麻了,然后当看见周围的爵士用着惊疑不定,疑虑的眼神望着他,他就明白自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我应战!威廉,跟我回去,我们准备打仗了!” 莱特爵士说完,他领地的几个士兵,还有两三个他的朋友也跟着他离开。 虽然他没有造反的心思,也不想造反,但是领主觉得他造反了,并且还要对他发动战争,那么他其实也没有选择的权力,只能被迫造反了。 威廉有些意外,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和男爵派来的骑士决斗,用比武审判,或者让男爵减少试炼次数,比如三次的试炼,再不济成功后,伱给我一个正规骑士的头衔以及肥沃的骑士领封地这就够了。 我又不是一点苦都不能受,一点亏都不能吃的童话故事男主角。 只要钱到位了,什么都可以谈啊。 特洛伊国王要是给了赫拉克勒斯报酬,赫拉克勒斯又不是杀人狂魔,又怎么会在一年后血洗特洛伊城。 给钱啊。 不给钱,你让我怎么帮你干活。 你这摆明是不想谈啊。 威廉心中一万个卧槽,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这样谈崩了。 莱特爵士黑着一张脸,看着威廉,心中的卧槽已经难以控制了,他的心情格外复杂,大脑已经不够用了,他压根就没想着造反,只是现在只能造反,必须造反。 “威廉,你怎么看?” “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妥协求团结则团结亡。我们对于男爵家族的忠诚,只能用战争来证明。” 威廉一本正经地说道,“就像罗洛公爵打败国王那样,没有谁比我们更忠诚。 你就是兰斯洛特爵士再世!” 汉献帝在位时,敢说自己的丞相曹操不忠诚。 兰斯洛特在不列颠的名声不好说,不过在法兰克王国,他就是骑士精神的表率,没有谁比他更忠诚,更完美,更纯洁。 莱特爵士满脸忧郁,他倒没觉得威廉这个比喻有什么不对。 只不过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过造反啊,不过事已至此,只能逼着领主认错承认他的忠诚了。 第23章 白龙诞生了 神界阿斯加德 在北欧神话中,世界的创世后,一共有着九大世界,阿斯加德,是神王奥丁和阿萨神族居住的地方。 华纳神族的家园,华纳海姆、巨人国度约顿海姆、精灵国度亚尔夫海姆、矮人国度斯瓦塔尔夫海姆、冥界赫尔海姆、火之国穆斯贝尔海姆、雾之国尼福尔海姆以及人类居住的中庭世界,米德加尔德。 这些世界由世界之树尤克特拉希尔支撑,每个世界中都混居着人类、矮人族、精灵族、神和其他生物,构成了整个北欧神话的世界观。。 在创世的神话中,九大世界中最早诞生的就是分别代表冰与火的雾之国和火之国,冰与火的能量将整个宇宙一分为二,在冰与火的加持和交汇中,第一个霜之巨人尤弥尔诞生。 尤弥尔创造了巨人族,而在寒冰中诞生了众神之主布利,他创造了神族。 尤弥尔与布利的后代彼此结合,奥丁诞生了。 这个时候,九大世界尚没有形成,世界处于一片荒凉之中,奥丁询问自己的祖父尤弥尔创造世界的方法。 尤弥尔告诉奥丁,一切的创造必将毁灭为代价,用我的生命献祭将得到一個全新的世界于是奥丁杀死了自己的祖父尤弥尔,最终在尤弥尔的躯体中诞生了整个世界,日月星辰,山峰、大海,精灵,矮人还有人类,都因为始祖巨人尤弥尔的牺牲而完成了整个创世过程。 然而以这样血腥的方式创造了整个世界,无论是奥丁为首的众神,还是因为尤弥尔而诞生的世界万物生灵以及人类都背负着沉重的原罪。 诸神黄昏,世界末日的预言,似乎是从奥丁当初杀死尤弥尔一样,就开始如影随形地陪伴着整个世界,给这个创世还没有多久的世界埋上了厚重的阴霾。 瓦尔哈拉殿堂,这是战斗和英勇的殿堂,位于阿斯加德。 由守护神海尔达姆看守的彩虹桥,能够无视一切规则,将诸神和女武神以及英灵大军传送到九大世界的任何一处。 女武神在九大世界中彼此奔波,她们不知疲倦地收集战场上英勇牺牲的战士英灵,将他们安置在瓦尔哈拉宫殿里,为了对抗预言中的诸神黄昏而积累着力量。 人间世界米德加尔德,在九大世界中被命名为中庭,它不是世界的中心,可是重要性丝毫不逊色于火之国和雾之国,更不逊色阿斯加德,因为米德加德所在的地方正是世界树的根部,所以对于世界树的重视,如果女武神没有天鹅羽衣的话,也很难轻松自如地往返人间。 女武神布伦希尔德骑着白色的天马降临到了瓦尔哈拉英灵殿,开始来拜访英灵殿中的一位神明。 瓦尔哈拉宫是英灵们居住的地方,阿斯加德神明并不居住在这里,神明和人类英灵彼此保持着相应的距离,诸神以女武神作为神与人类之间的中介,在需要战争的时候,往往会让女武神指挥英灵大军。 然而正义之神提尔是例外的,他似乎很喜欢瓦尔哈拉英灵殿堂,因此长期居住在这里。 在神界之中,提尔他是战争与勇气之神,同时也是契约的保证人,誓言的守护者和荣耀的代表,法律与公正之神。 希腊神话中,其实是有两位战神,一位是战神阿瑞斯,另一位是战争之神雅典娜,一个是宙斯的儿子,一个是宙斯的女儿,双方的关系不能说兄妹情深,只能说是剑拔弩张。 因为战神阿瑞斯往往代表着不义的战争,他是人类血腥和欲望的化身,他不关心善与恶,也不关心是与非,他所维护的战争也无关人类的智慧,而雅典娜总是秉持正义和智慧投入战争,所以真正的战神阿瑞斯,却总是败给雅典娜,也不足为奇。 提尔是战神,在人间的形象中他身穿盔甲,手拿着宝剑,无论何时他总是显得威风凛凛,然而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在诗歌和壁画中几乎不会提到他主动引发战争,更没有积极参加战争的故事。 人间的勇士在战场上,呼唤的神明反而是身为雷神的托尔,其次是神王奥丁,至于战神提尔却往往被忽视。 “妹妹,你来了!” 正义之神提尔的外表看上去是一个英俊的人类青年,他手拿着宝剑,相貌英俊不凡,明明是战神,却有着儒雅的气质,更像是一名学者。 众神们都吃了青春女神所种植的金苹果,因此长生不老,从外表上根本无法看出年龄,他就像寻常人类的兄长一样向着自己的妹妹打着招呼,表情是那样温和。 提尔是奥丁的私生子,他的出身和自己的兄弟雷神托尔一样, 布伦希尔德是奥丁和智慧女神埃达所生的九个女儿之一,她是女武神,更是奥丁的长女,统帅着女武神们。 有个讽刺机构臃肿,人浮于事的段子是这样说的,某科室,科长副科长加起来十来个,管着一名科员,实际上这名科员才是真正的科长。 女武神名义上都是奥丁的女儿,侍女,奥丁是女武神的主人,然而奥丁并不直接管理,而是交给美神芙蕾雅和命运女神诗寇蒂管理,因为同时有两个管理者,所以谁都可以管,实际上谁都没有直接管。 女武神中身份最高,地位最高,资历最深,能力最强的布伦希尔德才是女武神的指挥官。 “兄长,我这里有三位女武神和我失联,我来这里是寻求你的帮助的!” 布伦希尔德来到提尔的面前说出自己的来意,三位女武神失踪对于女武神部门来说也是一件大事。 虽然奥丁会想办法招揽诸神的女儿和人间国王的公主进入女武神,但是因为限定了身份和容貌,所以女武神的人员并不多,偏偏她们还要九大世界到处跑,去为奥丁收集亡灵。 女武神以九人为一个小队,三人为一个小组,失踪了三人并不是一件小事。 当然如果寻求奥丁的帮助或者命运女神诗寇蒂的帮助,第一时间就能知道真相,不过无论是对于女武神这个整体,还是那三个女武神而言,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既然是女武神,那么自然不会甘心仅仅在诸神宴会中充当斟酒的侍女,干伺候人的工作,以雷神托尔为首的神明根本就瞧不起她们,女武神们就必须更加努力证明自己的能力。 因此她只好主动寻求自己兄长正义之神提尔的帮助。 阿萨神族中的众神都是以海盗形象现身,无论是奥丁还是雷神托尔,甚至洛基都是如此,唯有女神的形象会好一点,然而这并不意味诸神都很糟糕。 在光明之神巴德尔去世以后,正义之神提尔就成为了神族的一股清流,道德标杆。 因为他不想主动引起战争,所以就只能被迫退居二线,由奥丁亲自在人间主动引诱国王和将军们发起战争。 正义之神提尔看见布伦希尔德的求助,突然间沉默了,他虽然没有被赋予女武神的管理权,但是他就是可以差遣女武神。 因为提尔也是战神,女武神都是战士,所以根据神职,女武神都处于他的管辖范围内。 这是长久的沉默。 “您知道原因吧!”布伦希尔德问道,她是奥丁的长女,也是奥丁最喜欢的女儿,尽管从年龄上来看她甚至可以说是年幼,可是奥丁是如此偏爱她,教授他的智慧卢恩符文多于她的任何一个瓦尔基里姐妹。 “白龙诞生了!” 提尔看向自己的妹妹,一头金发,身披着美丽的战甲,眼神中带着智慧和坚毅,威风凛凛的模样,丝毫不逊色于宙斯的女儿雅典娜,她的意志格外坚决,想要知道答案。 原本想要让她不要再去管这件事,最终只能化为长长的一声叹息。 白龙诞生了。 这是什么意思? 布伦希尔德充满了困惑,白龙是什么。 为什么白龙诞生了,自己的三个瓦尔基里姐妹,就失联了。 第24章 布伦希尔德 布伦希尔德处于困惑之中,她望向自己的兄长提尔,疑惑的目光全是不解。 白龙,那是什么? 是例如法夫纳这些邪恶的恶龙吗? 虽然这些强大的恶龙对于亚尔薇特这些人类的女武神来说或许是难以战胜的对手,但是对于她来说是可以轻松讨伐的对象。 布伦希尔德握紧了自己的剑,想要去屠龙拯救自己的姐妹,然后就听见了提尔摇了摇头说道,“白龙,仅仅只是虚指罢了,如果你的母亲智慧女神埃达,那么她是一定清楚这些事的。” 自己的妹妹布伦希尔德不缺勇气,也不缺智慧和力量,她真正所欠缺的就是经验,对于神明而言,她的年龄仅仅是处于幼年的阶段,然而因为奥丁的指令,而开始承担着原本不应该由她承担的命运。 奥丁为了应对诸神黄昏,因此就需要大量的人类战士,为了不打破世界的平衡,他所招募的对象就成了战士的英灵,而为了搜集英灵,奥丁就和智慧女神埃达生下了九个女儿,她们是最初的女武神。 以布伦希尔德为首的九位女武神,她们的诞生,不是来自于父母的爱,而仅仅是作为父亲的奥丁想要她们为自己的计划而效力,才以此诞生的。 对于奥丁的女儿来说,她们的出生并不意味着幸福,就像奥丁之子瓦利的诞生,仅仅是奥丁需要他杀死自己另一个儿子。 布伦希尔德勇敢地承担着属于自己的职责,履行自己女武神的使命。 然而提尔明白,自己的这个妹妹正义感和使命感过于强烈,就像曾经的他一样,只是他面对自己父亲奥丁的时候,他会退却,即便是非法和不义的事,为了自己的父亲和阿斯加德,他依然会去做,而布伦希尔德宁折不弯。 “然而提尔你是知道的吧!”布伦希尔德追问道,“既然你知道的话,那么我就不必去问母亲了。 战神提尔!” 听见提尔意有所指的话,有那么一瞬间布伦希尔德和其对视的视线垂了下去,可是这还不足以让她改变想法。 她呼唤着正义之神提尔的神名,就像人类战士呼唤他的名字祈祷那样,美丽的眼眸中没有丝毫动摇。 提尔叹息,看样子,无论说什么,布伦希尔德都不会退缩了,就像他发誓要守护正义和公正,要守护自己的父亲和阿斯加德一样,为此不惜作出舍其一切的觉悟,而布伦希尔德为了自己的使命以及自己的姐妹们的未来而赌上了自己的生命。 即便是提尔已经在暗示,布伦希尔德的行为很可能会触怒奥丁,不过提尔也明白,自己的妹妹是不会这样轻易被说服的。 “白龙,准确来说,是白龙之子。 就像不列颠的大地上,象征不列颠的意志会诞生出红龙,并且红龙的意志会降临在命中注定的英雄身上,白龙也是一样的。 日耳曼人的英雄就是白龙之子,然而这是不完全的,一旦白龙眷顾对方,将意志降临在他的身上,那么就意味着白龙诞生了,那个人就会得到天命。 他的命运将会和自己的部落、国家融为一体,这是天生的王者。” 提尔说完用手一挥,来自米德加尔德的地图瞬间出现在了脚下,彼此的厮杀声不绝于耳,战士们呼唤着奥丁、托尔以及瓦尔基里的名讳,冲锋在前,悍不畏死。 “这里是不列颠,亚瑟王的卡美洛王国已经覆灭了,一个叫康斯坦丁的国王收拢了亚瑟王的残部,然而撒克逊人已经卷土重来了,英格兰北部已经被撒克逊人占据,爱尔兰则被挪威人所占据,很快新的战争将会开始,撒克逊人将会将凯尔特人变成奴隶,整個英格兰将由撒克逊人所统治,爱尔兰将由挪威人统治,威尔士将由盎格鲁人所支配,白龙的王冠将会取代红龙的王冠。 这里是东方,维京人已经开始建立了罗斯公国,挪威王子阿姆雷特已经成为了拜占庭女皇禁卫军的一员,奥丁已经允诺维京人建立自己的国家。 奥丁的意志是明确的,在拜占庭帝国,维京人将成为举足轻重的一支力量,让拜占庭变成维京人的拜占庭,其目标就是以维京人海盗的身份里应外合,攻占君士坦丁堡。 这里是法兰克王国的诺曼底公国,又称北海公国,虽然已经皈依了罗马神,但是底层人民们依然信仰我们阿斯加德诸神。 奥丁对于罗洛家族的统治已经格外不满,因此他让命运三女神编制了全新的剧本,一个出身于诺曼公国的农奴,带领着大部分农奴挑动着底层对于公国的不满,爆发了沉重的起义,这股起义的力量并非是摧毁诺曼公国,也不是取而代之,而是虚晃一招,直取意大利的西西里,建立新的诺曼国家。 然而这并非最终的目标,最终的目标,就是意大利的罗马。 这位新诞生的白龙,名字叫作威廉,一位诺曼底的农奴,他的父亲就曾经得到过奥丁的眷顾。” 提尔缓缓介绍着,奥丁的计谋完全展现在了布伦希尔德的面前,这并非是奥丁亲口说的,而是因为奥丁是战神,他也是战神,在战争的这个领域,无论奥丁想做什么,都瞒不了他,尤其是奥丁正在想方设法策划战争。 战争一旦爆发,不仅能够让奥丁获得源源不断的战争神力,同时还能让更多的战士英勇战死,充实着英灵殿,因此奥丁对于战争的态度是格外积极的。 布伦希尔德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将诸神的旨意传递到人间,这理应是女武神的工作,神应该很少,或者说尽量避免出现在人间,因为米德加尔德的主人是人类。 只是道理应该是这样的,实际上却并不是这样。 奥丁经常变成人类或动物的模样前往人间,引诱人们互相残杀,发动战争。 因此只要是出名的英雄,或者有势力的部落领袖都会得到奥丁的眷顾,在伏尔松格传说中,奥丁的布局就格外深远,从祖父辈开始就播种布局了,只为了在几十年,甚至一百年后开花结果。 神明的岁月是如此幽远,奥丁有足够的耐心来等待。 例如不列颠最初的白龙,就是指撒克逊人的领袖亨吉斯特,他是不列颠撒克逊人的祖先,当他把自己的女儿罗文娜嫁给了不列颠的国王伏提庚以后,伏提庚就成为了新的白龙之子。 伏提庚和尤瑟、亚瑟父子两人的战争,在神话中也被称为白龙和红龙的战争。 亚瑟王曾经挫败了奥丁数次征服不列颠的计划,结果因为天命终极,所以最终不列颠也将被信仰奥丁的撒克逊人所征服。 提尔的画面一转,那是一位叫布莱恩的男爵对着他的封臣莱特骑士宣战的声音,不用解释,布伦希尔德也明白。 原本双方是能得到皆大欢喜的局面,只不过奥丁已经对命运三女神下达了命运,只要有可能引起战争的事件,就稍微更改一下命运,让原本的妥协变成了战争。 白龙之子这样的英雄和一般的英雄是不一样的,他注定就要作为领袖而存在,要成为国王。 因此战争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是必不可少的。 “那么奥丁的意志,究竟是属意这个威廉去攻占君士坦丁堡,还是平定不列颠,亦或者远征西西里踏平罗马。” 布伦希尔德问道,奥丁想要开启战争这自然是不假的,不过战争如果不胜利的话,那就没有任何意义。 提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他虽然是战神,但是他不能干战神的活,因为奥丁主动把所有脏活都接下来了。 如果象征正义和公正的提尔不再正义,奥丁作为战神违背自己的神性不再眷顾真正强大的战士,让强者赢得战争,守护所有人的海姆达尔不再守护,婚姻的守护者弗丽嘉默许众神出于自己的目的,制造婚姻的不和。 那么象征世界秩序的诸神,即便是为了伟大的利益,正当的理由,也消解了自身存在的意义。 诸神黄昏的到来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因此原本是魔法和智慧之神的奥丁背负了一切,夺走了提尔所有战争的权柄,而提尔作为正义和公正之神,依然是正义和公正的代表。 旧有的事物,罪孽,在诸神黄昏到来后终将毁灭,然而只要给新世界留下一个无罪的新种子,那就是胜利。 白龙是因为奥丁的意志而诞生,可是白龙的意志和奥丁是不能等同的。 就像雷神托尔虽然是奥丁的儿子,但是他经常和自己的父亲奥丁所争执,在神界拥有仅次于奥丁的权威。 白龙的意志是独立于奥丁的。 --- 威廉的模样,布伦希尔德她看不见,不知道是白龙之子的特殊,还是提尔故意让她看不见的,这些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这个叫威廉的家伙拐走了自己的三个姐妹。 亚尔薇特、奥尔露恩、赫拉德古娜。 未婚妻一号、未婚妻二号、未婚妻三号。 比起婚姻来说,仅仅是未婚妻的契约,白龙之子威廉就只是光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道尽了白嫖的精髓。 “兄长,你觉得这个合理吗?”布伦希尔德问道,只要提尔同意,她现在就可以下界去追杀那个叫威廉的人类。 “是合理的,契约的原则,应该是双方平等、自愿、公平,诚实和信用这五大原则,虽然誓言是各种阴差阳错带来的,但是三位女武神,遵守自己的誓言,哪怕是因为意外订立的,所以这是自愿的,威廉给予解决办法,追认了效力,那么这也是诚实的。 未婚夫妻的关系更是平等的。” 正义之神提尔尴尬地说道,见着布伦希尔德的生气表情,补充说道,“爱情就是这样的,虽然在表面上形式上,在逼迫的环境下,这契约是有些不平等的,但是如果自愿的话,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婚姻是爱情问题,也是契约问题。 一个愿意娶,一个愿意嫁,甭管当初是否有强迫的嫌疑,既然女武神自己都不追究,那么就没有人可以说三道四。 人家愿意排着队给威廉当新娘候补,那是人家的问题。 就跟奥丁的情人数不胜数,有人愿意,你管得着吗? 人家就是愿意给奥丁生孩子。 女武神的诞生就是如此。 “可这并不是婚姻!”布伦希尔德皱着眉头说道,婚姻由神后弗丽嘉来保证,契约由正义之神提尔来确保。 女武神的许诺只是出于危难情况下口头所立的誓言,原本不应该有强制力,却因为女武神的身份而受到限制, 女武神的是人与神的中介,是善行的表率,即便是无意的誓言,也具有一定的约束。 可是口头上的誓言效力无论如何都不及婚姻的契约。 女武神愿意嫁,只要威廉不愿意娶,这一锤子买卖就成不了。 与其搞定那三位女武神,不如直接搞定威廉,逼迫他放弃。 阿斯加德诸神以洛基为首最喜欢钻规则的漏洞了。 正义之神提尔不会不明白这一点,布伦希尔德知道,他只是不想做,因此她决定她自己亲自来做,主动切断这场错误的订婚。 在神话中,众神为了束缚魔狼芬里尔,谎称要试试它的力气,魔狼谁也不信,提出一个条件,必须有一位神将手放在它的嘴里。 这个神就是提尔,因为诸神之中,只有代表公平、正义和契约的提尔,才会被魔狼信任。 提尔将手放了进去,众神束缚了魔狼,而提尔永远失去了他的手。 现在这件事还没有发生,不过布伦希尔德已经知道了这位兄长的性格。 他愿意为众神的利益去牺牲,然而作为违背自己神职的代价,他不会想办法复原自己的手,更不会像努阿达那样为自己打造一条银臂,这不仅是他对于自己的惩罚,更是维持自己的公正。 “且慢,布伦希尔德。 这无关于誓言,也无关于契约,不是胁迫,也不是相配,而是爱情。 真正重要的原因,不是在于威廉,而是在于三位女武神。 爱情就是这样的,也许是一见钟情,也许偶然的倾心,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双方相爱了,即便是不可能得到结果,即便是知道没有未来。 仅仅是喜欢,就觉得可以跨越任何阻碍。 地上王国的公主想要主宰自己的命运,才能为女武神,实际上就算是神明在面对诸神黄昏到来的时候,也未必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可是唯独能够主宰的就是自己的心,自己的爱情,想要给予谁,不想要给予谁,都是当事人自己所做的决定,自己的权利。 爱情就是这样的。 我喜欢你又与你何干,不需要你同等的爱情,不需要你的回应,你只需要知道,我喜欢你就行了。 哪怕没有结果。 女武神作为女子,哪怕是战士,也拥有爱一个人的权力。” 女武神的领导爱与美之女神芙蕾雅通过彩虹桥出现在瓦尔哈拉宫殿来到提尔的面前情绪激动地说道,女武神失联的事情她当然知道,只是她并不在意。 奥丁的计划当然重要,可是在她眼里女武神的爱情同样重要,只要想办法总能找到愿意当女武神的人间公主,执行这个任务,反正人类的生命是如此短暂。 她想要劝告布伦希尔德,然而她刚来到这里,就听见了提尔语气幽幽地说道,“您来晚了,芙蕾雅女神。 布伦希尔德已经披上天鹅羽衣,跨上彩虹桥离开阿斯加德了。” “那我刚才的话呢?”芙蕾雅女神问道。 “没听见。”提尔答道。 第25章 道义战争 战争即将开始了。 莱特爵士的骑士领地内,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氛围,即便是还没有正式开战,真正的战争还要四十天后才会进行,整军备战的行为也已经开始着手进行了。 莱特爵士在还没有回到自己领地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鲁迅小说里的人物祥林嫂那样,一直在不停念叨着自己没有想要造反,自己没想造反,然而一旦回到了自己的领地以后,他就恢复了平日里正常的表现,开始变得杀伐果断了。 事已至此,再怎么样抱怨都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目前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战争。 诺曼公国建立之初,西法兰克人的国王主动册封罗洛为自己的骑士,并且给予广袤的采邑作为他的封地,嫁给王室的公主,不仅仅是国王输了,同时还有笼络罗洛的意图,让罗洛阻挡他的维京老乡们。 这是一个阳谋。 中世纪有着这样一个谚语,没有无土地的领主,也没有无领主的土地。 布莱恩男爵在他的领地是领主,莱特爵士在他的领地同样是领主,双方在自己的领地内都享受着自己作为领主的权力。 领主与其封地是不可分离的,封地已经变成他的私有权利;他负有必须履行的义务,但也因为负有义务而受有利益。 因此,只要领主不想要放弃自己的领地,当维京人打来的时候,就必须坚守着第一线。 莱特爵士带着威廉一回到自己的骑士领地,就赶紧召集了自己的仆人,让他们召集领地内身强体壮的男男女女,同时还不忘召集属于他的骑士侍从们到他的别墅来开会,作为这次事件的核心人物威廉也被允许参与这次军事会议。 某种意义上来说,因为在广场上爆发的那一场冲突,威廉是否有罪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已经变成了布莱恩男爵和莱特爵士两人的直接冲突,所以谁才是正义的,只能通过武力来评判。 打就完事了。 猎犬被莱特爵士家里的仆人拉了出来,它们的状态显然不是太好,每一条狗都耷拉着舌头喘着粗气,农场里的马则是汗流浃背地背着石头,甩着尾巴,村民们都在忙活着帮着自己的领主干活,修建一座简易的泥土城堡。 莱特爵士站在干草堆上指挥若定,借着摞高的干草,居高临下地指挥着大家的工作,发号施令。 一个合格的城堡能让其领主以极少的兵力挡住数倍敌人的围攻,也能帮助其君主以少量驻军就能扩张领土并控制一片地区的军事堡垒。 “威廉,你简直就像是祸国殃民的桂妮薇儿!” 莱特爵士看着正在帮忙推车的威廉忍不住说道,虽然他知道这并非威廉的过错,但是事情终究是因为威廉而起的,即便是想要迁怒,却又不得不积极维护威廉,所以一股无名之火想要发出来,又发不出来。 迁怒是上位者的特权,尤其是一位大人物的迁怒,即便是一时的愤恨和迁怒,都是足以致命的。 越是拥有权力而无人制衡的东方君主,他们的迁怒一旦蔓延下来,那是成千上万的人头滚滚落地。 幸运的是,无论是男爵还是莱特爵士即便是迁怒,都要遵守规矩。 “那大人,您就是兰斯洛特爵士了!” 言语上的争锋毫无意义,威廉当然也明白自己可能把自己的主人莱特爵士给坑了,不过他不仅没有感到恐惧和害怕,反而还若无其事地和他开起了玩笑。 布莱恩男爵的宣战,无疑是将威廉和莱特爵士的命运高度绑定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共同的敌人,共同的利益,威廉和莱特爵士联合起来了。 “布莱恩就是无道的亚瑟王!” 莱特爵士用着亚瑟王这个暴君的名字评价着自己的君主,显然也有些不客气了。 理论上来说,莱特爵士是男爵领地的骑士,是布莱恩男爵家的封臣,出于效忠的默契,骑士们是不能在自己的领地内修建城堡的,不过既然双方都已经正式宣战了,那么自然要修建城堡来对抗布莱恩男爵。 兰斯洛特,在西法兰克王国,这是一個传奇的人物,他是法兰克地区班王之子,从小被湖中仙女养大,后来在仙女母亲的帮助下获得了圣剑,并听从她的命令,前往不列颠的卡美洛投靠亚瑟王。 在亚瑟王的王朝中受到了重用,并且成为了圆桌骑士团的首席骑士。 只是当初兰斯洛特来到卡美洛的时候,不列颠的骑士都看不起这个来自法兰克的土包子,谁都不愿意册封他为骑士,是高贵美丽的王后桂妮薇儿册封了他为骑士,因此兰斯洛特将桂妮薇儿视为自己的君主。 因为兰斯洛特倾慕这位美丽高贵的贵妇人,所以发生了柏拉图的精神恋爱。 根据中世纪的道德规则,精神恋爱不算是出轨,只要肉体是贞洁的,那么就符合了道德和契约。 毕竟人间的婚姻并不意味着爱情,也不包括着爱情,两者也不能画等号。 亚瑟王可以得到桂妮薇儿的人,并不能表示一定能占据王后的心。 传说兰斯洛特爵士武艺高强,剑法精妙,容貌英俊,又拥有仙女的祝福,自然得到了桂妮薇儿的芳心。 谁知道亚瑟王的侄子们嫉妒兰斯洛特,判定王后桂妮薇儿出轨,要烧死王后。 兰斯洛特为了自己的爱人,亲自劫法场,这就导致了他和亚瑟王的冲突和决裂。 最终为了自己的爱人,把无道昏君的王国给搞覆灭了。 这是多么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在吟游诗人们的讲述中,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兰斯洛特更加完美的骑士吗。 莱特爵士说完这句话,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对着威廉说道,“我们就以亚瑟王和兰斯洛特的口径宣传如何?” 封臣对抗自己的封君,终究是有些底气不足,偏偏莱特爵士面对布莱恩男爵一方又没有绝对的实力,因此只能争取广泛的舆论支持,获得道德上的优势。 在中世纪的基督世界内,正义之师打仗是有buff的。 后世英法百年战争,英格兰的贵族都不愿意支持自己的君主争夺法兰西王位,并且拒不派兵服兵役,英格兰国王完全依靠诺曼底公国的军队和法兰西军队打仗。 按理说这就不应该是英法战争,而是诺曼底公爵(诺曼底高官)对决法兰西国王,然而英格兰国王坚持用国王的名义,因为这样就不是造反,而是双方对等了。 骑士最大的义务,最重要的骑士精神,第一就是忠诚,捍卫信仰,惩强扶弱,都要排后。 兰斯洛特能够拥有最伟大的骑士头衔,就是因为他的册封人是王后桂妮薇儿,他对王后的效忠优先级高于国王,所以完全可以和亚瑟王对抗。 莱特爵士也要打舆论战,也要积极宣传。 “可是我们没有桂妮薇儿啊!” 威廉忍不住吐槽道,莱特爵士的想法是好的,可是布莱恩男爵就是康纳德男爵唯一的继承人。 “有,我们当然有桂妮薇儿。 威廉,我有一段婚姻想要介绍给你,我有一个亲戚,埃莉诺伯爵正住在修道院里,只要你愿意迎娶她,你就可以凭借她伯爵夫人的名义和布莱恩男爵抗衡!” 莱特爵士当即说道,这是穷图匕见,原本并不着急,现在他恨不得威廉马上和姑妈结婚。 第26章 命运的指引 莱特爵士的话刚刚说完,威廉推动着推车的力度就突然停了下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安静地甚至能够听见人们的喘息声。 明明天气还算炎热,可是此时威廉却感到到一股阴风袭来,即便是他刚才汗流浃背地干活,那无形的恐惧依然支配了他的心灵。 “您在说什么,莱特爵士,我的主人!” 神话英雄时代的中世纪,还是一个随时都会爆发无休止战争,黑暗、混乱的时代,人们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各种离谱的事都会遇到。 原本威廉以为自己遭遇到的事已经算是离谱和波折了,没想到当莱特爵士说话的时候,他瞬间就感觉到一种卧槽的情绪。 这也太离谱了吧。 您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我的主人啊,我给你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您不是要将您的女儿莉莉小姐嫁给我吗?” 威廉微笑地说着,按着推车的双手紧紧抓住扶把,此时的他理智都快要被蒸发沸腾了,宛若凯尔特神话中处于愤怒的库丘林。 老贼,你竟然敢如此欺我。 威廉是男爵的农奴,不过因为是男爵的侍从,再加上父辈的关系,接受了骑士的教育,在将来也会成为一名骑士,或者一名侍从骑士,而教导他的正是莱特骑士。 因此威廉熟悉莱特爵士的家庭。 莱特爵士家从很久以前就是侍从骑士了,到了莱特爵士这一代终于积累了功勋成为了正式骑士,他迎娶了法国宫廷贵族家的男爵千金作妻子和隔壁的夏陵伯爵家沾亲。 他有能力,有威望,还有这深厚的关系,根基深厚,根据这个时代的说法,会战斗的人能当上骑士,而能带兵打仗的人才能成为领袖。 因此布莱恩男爵执意要砍了威廉,未尝没有打压莱特爵士的小心思。 莉莉是莱特爵士的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虽然按照规矩女儿不能继承父亲的爵位和领地,但是却能够继承财产,在极端情况,甚至有外甥、外孙以及女婿继位的情况,因此这场婚姻对于威廉来说一点也不亏。 因为莉莉出身高贵,在威廉作为骑士学徒的时候,他又是自己主人的女儿,农奴翻身迎娶地主家的女儿,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国家都是爽文模板,尤其是威廉想要成为骑士,就是暗恋莉莉的缘故。 然而现在莱特爵士似乎并不打算将莉莉嫁给自己,反而提议是修道院的伯爵夫人埃莉诺,这让威廉彻底抓狂。 埃莉诺伯爵夫人,从辈分上来看是莱特爵士的姑妈。 根据这个时代的传统,男性想要获得爵位,要么是皇帝、国王或者公爵这样的大贵族赐予,要么就是继承父亲的头衔。 而女性则完全不一样,当她嫁给地位更高的男性贵族时,会自动获得与丈夫相对应的贵族头衔。 埃莉诺嫁给了前任夏陵伯爵,因此她就获得自动女伯爵(伯爵夫人)的头衔。 《红楼梦》中的贾母,在嫁给了荣国公贾源的长子,小国公贾代善以后,也就得到了超品诰命夫人的头衔。 威廉对埃莉诺伯爵夫人印象深刻,是因为她在丈夫死后,就去了修道院,莱特爵士能和夏陵伯爵沾亲带故,就是依靠埃莉诺夫人,而她今年至少五十多岁了。 五十多岁啊,在这個时代,都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妪了。 “我说的是让我的女儿嫁给你,我并没有说是莉莉!” 莱特爵士听见威廉表面谦卑实则质问的语气,微微皱了皱眉头,隐约明白布莱恩男爵为什么暴跳如雷了,因为威廉这无视尊贵的态度,让他也隐约感到不舒服。 他是骑士,而威廉是他的骑士学徒,按照封建关系来说,两人是主从关系,他是威廉的老师,也是威廉的主人。 哪怕威廉具备英雄的潜质,现在他的身份也仅仅是一个农奴罢了,如果不是他的力挺,威廉早就被男爵砍了脑袋了。 然而就是这样的大恩大德,你竟然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除了莉莉,难道你还有别的女儿吗?”威廉冷笑。 威廉也不想对自己的靠山莱特爵士说这样的话,从理智上来说,他刚刚得罪了布莱恩男爵,实在是不适宜和自己的君主莱特爵士翻脸了。 在中世纪人的眼里,如果威廉得罪男爵还有说道,那么和自己的主人莱特爵士翻脸,那才真的叫忘恩负义,如果想要在法兰克王国的骑士圈子混,无疑就是名声臭大街了。 就像是兰斯洛特爵士的名声,在不列颠格外糟糕。 甭管你有怎样的理由,有怎样的道理。 不列颠人是不管这些的,他们只看结果。 你平日里偷食人妻就算了,作为骑士竟然投食到自己的国王王后身上,还杀掉了自己的圆桌同僚,带着法兰克的骑士和亚瑟王开战。 你这还算忠诚的骑士,那就见鬼了。 真这样做了,威廉的风评就跟不列颠的兰斯洛特也一样了,只有逃到丹麦或者挪威,加入维京人的战船上到处抢劫,才有前途了。 威廉可是为了莉莉,放弃了和女武神结婚。 亚尔薇特、奥尔露恩、赫拉德古娜在成为女武神之前,都是出身高贵的公主,国家就是位于瓦兰德。 如果威廉愿意妥协,根本就用不着回到康纳德男爵领接受审判这一遭。 “威廉,不要忘记,你对我许下了誓言,我已经决定了,要收养埃莉诺夫人为我的养女,因此她就是我的女儿。” 莱特爵士说完,威廉微微张大自己的小嘴,他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这种操作。 你才三十岁,你竟然要收养五十岁的埃莉诺夫人当养女,要脸不。 誓言,自己当初似乎确实对莱特爵士立下了誓言。 遭了,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了眼。 以前,都是自己拿誓言约束别人,没想到现在竟然被人要求自己遵守誓言。 怎么办,怎么办。 威廉。 穿越神话不能迎娶一位美丽的女武神、公主就算了,莉莉至少也是他曾经的暗恋对象,可是现在要他娶一位五十岁的老太太这算怎么一回事。 总不至于穿越《红楼梦》的世界,不以迎娶薛宝钗、林黛玉为目标,反而将目光盯在了刘姥姥身上了吧。 “答应他,答应他,威廉!” 威廉正沉思着,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女孩子说话的声音,这是女武神亚尔薇特说话的声音。 答应。 威廉脸上充满了疑惑,唯独亚尔薇特的这声音更急切了。 “为什么?”威廉在心中问道。 “男人的成功,吃软饭就是最简单的方法。你命中注定就是吃软饭的。”亚尔薇特用着严肃的声音说着让人觉得讽刺和好笑的话。 威廉紧皱眉头,说的这番话是啥意思,伱确定不是在嘲笑我。 “命运的指引,我看见了,不要拒绝命运指引你的前进!”亚尔薇特正色说道,“我们女武神的上级,正是诺伦三女神之一的诗寇蒂,她主掌的就是未来。就在刚才,我感知到了命运。” 第27章 命运的指引 命运的指引,这是一个让人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名词。 所谓熟悉,命运就是神话中的不可或缺的因素。 在希腊神话中,命运亘古、严酷、冷峻,主宰着这个世界一切生灵的命运,即便是宙斯也不得不服从命运的意愿,接受命运的制衡。 北欧神话,凄美壮烈,神明如此,英雄亦是如此,命运早已经安排了诸神黄昏的剧本。 因此威廉敬畏命运的威力,人世间的跌宕起伏,旦夕祸福,世事无常,无论在神话时代还是另一个现实世界,都具有如此的威力。 威廉认为命运这样高大上的词汇理应和他无缘,然而当女武神提到了“命运的指引”之后,他瞬间就意识到了,他已经是这个神话世界的一份子了。 支配命运三姐妹,她们无时无刻都在织造命运之网,永不停歇,英雄们的命运就在她们所编制的剧本中决定。 虽然偶尔有其他神明,例如奥丁介入英雄的命运,但是无论是好是坏,都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诺伦女神注意到了他,并为他编制了相应的命运。 大姐乌尔德执掌过去,二姐薇尔丹蒂执掌现在,诗寇蒂是诺伦三女神中排行第三,她是女武神的领导,因这层缘故,亚尔薇特的权能是全知,实际上这就是诗寇蒂女神命运的指引。 诺伦三女神给自己安排的剧本,安排的命运,就是以一场婚姻攫取崛起的基石。 因为威廉无论怎么叫嚣自己是白龙之子,怼天怼地怼空气,他农奴的出身依然限制了他的成功,所以这是命运女神对于他的暗示,也是对于他的祝福,只要按照命运的剧本走下去,那么他就会获得成功。 在童话世界里,穷小子想要实现阶级跃升,无论是通过功勋,还是通过幸运,亦或者是凭借着道具,最终的手段都是迎娶国王的女儿,美丽的公主。 罗洛公爵攻打西法兰克王国,洗劫帕里斯城,建立公国的过程逐渐完成以后,跟随罗洛公爵的这些武士们成为了军功贵族,他们几乎完全排挤了原先部落中的血统贵族,成为了整个国家的主宰。 只是当罗洛公爵和效忠他的贵族们坐稳了统治以后,并且还和西法兰克的贵族们联姻的时候,他们就成为了新的血统贵族。 权力是由贵族的血脉而承袭,而不是应该由功勋和能力来延续,这就是当下的现实。 也就是夏陵伯爵和康纳德男爵领地位于维京人抢劫的第一线,还能感受到来自神话时代维京人重拳出击的震撼,这才有威廉这样的侍从出头之日。 威廉农奴的出身就是他最大的致命弱点,北欧哪怕是维京海盗都会拥戴贵族出身的人作领袖,在还没有得到证明自己的机会时,一场婚姻就足以让威廉得到重视。 这個世界就是这样现实。 大家都看重血统,你没有血统,没有高贵的出身,就注定被人瞧不起。 一群英雄彼此谈到自己的出身,一个说自己是王子,另一个说自己是公爵,还有人说自己是伯爵,男爵,难道你好意思说自己是农奴。 威廉的沉默,让莱特爵士微微点了点头,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终于遭到了社会的毒打,认清了现实,知道了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 迎娶一位五十多岁的伯爵夫人,能够让威廉本人少走二十多年的弯路,这有什么不好的。 如果不是埃莉诺伯爵夫人在婚姻期间没有孩子,被怀疑生不出孩子,那么也不至于在修道院孤独终老,像她这样出身高贵的女性,有的是骑士们愿意提升自己和家族的地位,前来迎娶。 英国历史上亨利四世20岁的表弟约翰伍德维尔,他为了得到爵位和领地,竟然和年仅八十岁的女公爵凯瑟琳举行婚礼。 如果能够得到财富和领地,就算贵族小姐相貌丑陋,年龄可以当奶奶的,那也是可以忍受的,说不定结婚以后,对方就先一步蒙主召唤,留下了爵位和财产,捡了一个大便宜。 莱特爵士的两位侍从骑士带着自己的扈从姗姗来迟,两人见到了正在说话的莱特爵士和威廉彼此间正在打着热情的招呼。 公爵有着公国的贵族和他的直属骑士效忠,布莱恩男爵手底也有二十多名骑士效忠,虽然莱特爵士只是算不上贵族的骑士,在王国只能算高级打手,但是在他的手下也有几名扈从,仆人,两名侍从骑士为他效劳,不是农忙时期还可以要求农奴们为自己服兵役,报酬另算,打仗的时候还会雇佣一些杂兵。 有钱的骑士能够召集上百名士兵,没钱的骑士只能自己带着十几个人来打仗,莱特爵士就是属于特别有钱的骑士,他能召集两百来。 两位侍从骑士年龄都不大,都是二三十岁的黄金年龄,身材壮硕,标准的诺曼武士形象,名字叫罗贝尔和希尔德,然而当他们看见威廉的时候,眼神中都带着一种敬畏。 威廉只是莱特爵士的学徒,侍从,而他们是侍从骑士,勉强踏上了骑士阶层,堪称副骑士。 虽然从身份上,是他们两人的地位高,但是他们却不敢小觑威廉,广场上的审判事件他们也都听说了,威廉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前要杀男爵全家。 这种惊世骇俗的言论,别说是让他们当众说出来,就算是想都不敢想。 尤其是布莱恩男爵诽谤自己的君主莱特爵士造反,别人不知道,他们作为莱特爵士的副骑士,还不明白莱特爵士的性格。 他就是那种古板的骑士,压根就不会造反,然而他现在为了威廉,竟然要和领主开战,这就不得不让他们重视威廉了。 隐隐约约觉得威廉曾经去世的父亲坟头上似乎不断冒出绿光。 威廉该不会是莱特爵士的私生子吧。 “威廉,你认为胜利的关键在哪里?” 莱特爵士见着自己的两位侍从骑士到来,向他们两人点了点头,主动给了威廉表现的机会。 上位者要恩威并施,他给威廉一棒子,也要适当给威廉一记甜枣,不要让他起逆反心理。 在现代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极为高明的驭下之术,通过打压下属的自信,建立作为领导的权威,然后给点甜头给对方,让下属处于斯德哥尔摩的状态,然后让自己站在一个施恩者的位置。 这种关系是双方高度不对等的pua,相比较初出茅庐的布莱恩男爵,莱特爵士已经将这个技能运用得炉火纯青。 是的,我打了你一巴掌,你还要谢谢我,说打得好。 第28章 爱神和战神 威廉身体微微颤抖,那作为卑微打工人,被领导pua的经历开始浮现,他望着莱特爵士,随后又望向两位侍从骑士,本能地想要反抗这种不平等。 然而pua的高明之处,就是在于领导掌握了话语权,双方的资源是不平等的。 领导的话说得慷慨激昂,义正词严,不是因为真的有道理,而是因为他的权力大,所以声音就大,听上去就是有道理。 在外人看来,莱特爵士对你这么好,你难道不应该感谢他,并且拼死效忠他吗? “关键在我!”威廉答道。 “没错,关键在......”莱特爵士笑着说道,他以为威廉明白他说这番话的意思,于是下意识重复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你,怎么会在你。 “威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莱特爵士深呼吸一口气,他看见了自己身边的两位侍从骑士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威廉这平静下带着绝对自信的言语,在他看来无疑是具有迷惑性的。 两位侍从骑士鼓起掌来,对于威廉的这番狂言充满了信心,他们两个还以为这是自己封君莱特爵士的意思。 这是谁给你的自信,飘柔吗? 布莱恩是男爵,拥有十二个骑士,十二个侍从骑士,还有若干农奴士兵,随随便便都能召集一两千人。 威廉挺直了自己的身板迎上了莱特爵士的目光,此时他的眼神充满了坚毅。 当他从亚尔薇特那里得到了命运的指引,就知道了命运女神为他编好了剧本,奥丁是格外喜欢培养英雄的神,因此他会想方设法培养强大的英雄诞生,并且在英雄的末路时,收割他的命运,让他成为英灵殿的一员,决不肯给英雄老死于床榻的机会。 既然要以婚姻开辟未来,那么只要从结果推倒出过程,那么人人都可以当一个事后诸葛亮。 “战争的胜算,我认为往往取决于以下几点。 第一、我方与敌方,哪一方的更得领地内的民心? 第二、哪一方的将军较为优秀? 第三、天时地利的条件对哪一方较为有利? 第四、哪一方较能严格遵守军令? 第五、哪一方的军队较为强大? 第六、哪一方的兵卒训练较为有素? 第七、哪一方更严格地执行赏罚分明?” 威廉脑海里想起以前自己看的课外书《孙子兵法》,脑海里想起了五事七计的内容,那是《孙子兵法》提出的决定战争胜负的基本因素。 他用着响亮的语气说道,语气不紧不慢,说话的条理格外清晰,这已经不是战术的内容,而是战略上的内容。 罗贝尔骑士以及希尔德骑士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听着威廉说出开场白,脑海里一阵迷糊,虽然隐隐约约听不懂,但是他们感到大为震撼,不明白,却觉得厉害。 诺曼士兵从小就接受各种军事训练,不过这其中并不包括文化学习,因此绝大多数人都是文盲,哪怕是莱特爵士也只会简单的读写。 例如在法兰克王国,只要能完整读过四遍《圣经》就有成为执事的资格,执事已经是属于管理人员了,甚至还可以不用太流利,结结巴巴地读出来就可以了。 不过这标准,即便是现在也饱受诟病,因为太过严苛了。 西罗马帝国灭亡了,对于此时的人们来说,最大的问题不是教导蛮族们识字,而是根本就没有书。 一本《圣经》都需要好几百页羊皮纸,在没有造纸术和印刷术的情况下,不识字才是普遍现象,识字的才是异常现象。 西方不是没有兵法,不过像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是学不到的,无论是凯撒大帝生前的著作《高卢战记》亦或者是《兵法简述》这些内容,别说他们看到过,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种小众书上面的拉丁文,你确认你看得懂。 骑士只要学会砍人就行,单枪匹马在战场上冲锋就够了,只有作为英雄的领袖才需要指挥军队的本事。 “你学过兵法?”莱特爵士皱着眉头问道,他可不记得城堡里教过这玩意,这玩意他自己都不会的。 “爵士,罗洛公爵也没有学过兵法,匈人王阿提拉也没有学过,对于真正的天才,难道不是看一遍书就能学会的吗?” 威廉用着年青人少不更事的语气说道,这气质他拿捏得死死的,就像是韩信对刘邦说的那样,你带兵打仗不行,只能带十万兵,而我不限量。 “那你说怎么打!”莱特爵士没有生气,反而好奇地问道。 “伱认为战争应该怎么打!”威廉反问道。 “骑士和骑士的战争和决斗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双方摆好阵型,直接开打。 能够赢得胜利,不是因为比较谁的人数更多,而是谁的士兵训练更加有素,领兵的骑士谁更加有勇气。” 莱特爵士缓缓地说道,“依靠城堡,还有更好的武器装备,能够为我们的胜利带来更大的优势。想要赢得胜利,就要摧毁核心。” 莱特爵士的话让罗贝尔骑士和希尔德骑士听得如痴如醉,相比较威廉的话,莱特爵士的内容就简单易懂了,而且相比较有些虚的战略内容,战术内容则显得更加干货十足。 例如挑选什么地方,作为城堡,怎么教会新兵学会刺杀,而不是劈砍,让他们充满纪律性,而不是随意在战场上乱动,都是莱特爵士的经验之谈,甚至是家族传承的学问。 所谓核心,当然是布莱恩男爵,战场上不要管其他骑士,直接正面挑翻对方,逼迫对方和自己主动应战,这就是莱特爵士的战术。 在战场上形成单挑的局面,以個人武力战胜敌人,决定战局。 “爵士,战争的胜利往往并不是在战场上,有时候也在战场之外。 为什么布莱恩男爵,一定要坚持国王四十日后开战,就是因为现在他不能和你开战。 因为他现在还不是正式的领主,所以他必须得到公爵的册封,才有权力号召他的封臣,为他而战。 这是他拖延时间的缓兵之计,他要急着得到公爵的册封,只有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以男爵的身份讨伐您。 根据规矩,骑士应该每年为自己的领主服役四十天,之前维京人的入侵,要康纳德男爵交出丹麦金,康纳德男爵就已经征召了自己的骑士并且和其动员了。 也就是说,其他骑士们,可以用已经服役过的理由,拒绝领主的再次服役和征召。 骑士为自己的君主服役战斗,是不要报酬的,因为这是义务,所以义务履行完以后,领主想要再次征召就必须给钱了,要么就以赐予领地为名。 然而有一个关键的人物,夏陵伯爵往往被忽视了,因为十一位骑士,有七位都接受了伯爵的领地赐予,所以这七位骑士,是一仆二主。 这就是你让和我埃莉诺伯爵夫人结婚的原因。 战争就是政治,战争本身就是政治性质的行动,而政治就是利益。 男爵相比于你当然是强大的,然而他的强大,是骑士们作为他的手指合在一起,只有合在一起,自然可以无坚不摧,当我们想办法将他分开,就能逐个击破。” 威廉缓缓说道,诺曼公国的伯爵本质上也是男爵,只不过是受到公爵任命的边境长官,对附近的贵族在维京人入侵时具有一定的领导权限。 因为诺曼贵族开始坐稳了江山,即便是官职这些宫廷任命的头衔,贵族们都会想法设法地世袭下来,所以这就是夏陵伯爵的来历。 领地不仅可以世袭,宫廷的官职也同样可以世袭,法兰克王国墨洛温王朝不仅有八九岁的国王,还有八九岁的宫相,这一点放在东方王朝简直可以说惊世骇俗了,不过考虑到诺曼底行省作为封疆大吏的总督(公爵)也是八九岁登位,似乎也不是那样难以接受。 威廉继续和莱特爵士分析着当下的形势,虽然布莱恩男爵是康纳德男爵之子,但是他从小生活在宫廷和康纳德领地上的骑士和领民们没有血脉一般的联系。 在广场的审判大会上,骑士们保持着沉默,民众们在力挺威廉,而不是领主就足以说明许多东西了,人心在莱特爵士和威廉这一方。 当然人心也只是一方面,真正的决定性力量,是十二骑士们,他们才是男爵领地的绝对性支配力量,是真正的村霸。 除了克莱恩爵士和罗恩跟莱特爵士以及威廉势如水火,其他骑士都可以选择性中立,尤其是如果夏陵伯爵介入,那么其他人就更有理由作壁上观了。 失去了绝大部分附庸支持的男爵,那就仅仅是一个空架子罢了。 香港黑帮电影都直接说了,没小弟撑着的大佬,那就不是大佬,只是吉祥物。 “让别人打仗去吧,你, 幸福的威廉,结婚去吧! 战神玛尔斯给别人的东西, 爱神维纳斯也可以给你。” 莱特爵士听完威廉的分析,瞬间心中就不慌了,脑海里甚至还浮现了一首欢快的歌词,并且将其唱了出来。 威廉和埃莉诺伯爵夫人的婚姻,将会给威廉,同时也会给他带来战争的胜利,听上去非常不错。 通过战争得不到,并不意味着无法通过婚姻得到。 《冰与火之歌》中,坦格利安王朝为了统一七大王国,进行了旷日持久的战争,其中最硬的骨头就是多恩。 即便是征服者伊耿带着巨龙血洗多恩,甚至失去了自己的妹妹和巨龙,依然无法得到想要的胜利,多恩并不屈服。 铁制的刀剑征服不了多恩,最终将多恩并入七大王国的是另一种刀剑:国王戴伦二世娶了弥丽亚·马泰尔公主,而马隆·马泰尔亲王则迎娶了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公主,坦格利安和马泰尔的长剑分别入了对方的鞘。 权力之间通过各种婚姻的链接和融合,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几乎覆盖所有上层贵族的亲缘网络。 这就是联姻。 这就是命运三女神通过女武神给威廉所安排的剧本,命运是如此恐怖,顺从命运的旨意,就能得到幸福,然而选择违背命运,就会遭到可怕的甚至是死亡的结果。 因此英雄们想要活着,就要敬畏命运,向着神明低头,只是人怎么能够一直低着头活下去。 自己得到的,只是上位者的赐予,成功也只是命运三女神安排的游戏。 自己真的甘心吗? 不,自己绝不甘心。 神明能做到的,人类也能做到,这才是英雄的意义。 男人之所以称之为男人,英雄之所以称之为英雄,就是因为他们忠于荣誉,想要打破命运的束缚,并且积极和其抗争,所以才显得崇高和伟大。 北欧诸神不在乎正义,奥丁在乎的只是结果,祂想要对抗命运,对抗诸神黄昏,因此无所不用其极,而祂的作为自然让诸神们上行下效,诸神们往往会使用诡计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铸造阿斯加德的城墙,是依靠洛基的诡计,即便是钻了规则,从道理上并不违规,可是人心难欺,阿斯加德的正义早已经遭受到了打击。 威廉听见莱特爵士的歌声,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们当初立下誓约的时候,虽然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无论是他还是莱特爵士都明白,那个人就是莉莉,没有其他人,也不会是其他人。 莱特爵士可以毁约,只需要说明原因和理由即可,甚至莉莉亲自拒绝也行,威廉最初也只是谄媚莱特爵士的权势,期望得到他的帮助,他并不想强人所难。 可是偏偏给了威廉塞了一个老太太,还说是为你好。还要pua你,要你遵守规则,扣你工资都是合理合规的。 英雄不仅需要具备力量、智慧、勇气,更需要一种勇于改正错误的自省的精神。 我去你的合规。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因此命运三女神给威廉安排的剧本他不取,他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方式得到成功。 放弃这份虚幻的成功和荣耀,这才是他应该做的。 北欧神话的英雄,其实都没有好下场,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些东西吗? 所以威廉大声唱起了歌,附和莱特爵士。 “亲自去打仗吧, 我是辛福的威廉。 战斗去吧! 爱神维纳斯给别人的东西, 战神玛尔斯也可以给你。” 虽然听上去是相似的歌,但是意思上听上去却从欢快变成了慷慨激昂 莱特爵士瞬间愣住了,质问道,“威廉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把我从地牢里带出来,你有没有想过真的要兑现给我的承诺。 你知不知道,我在男爵那里受什么样欺负罗恩他竟然给我下毒。 就因为我没有好的出身,仅仅是一个农奴,结果都嘲笑我,要拿我开刀! 你是我的主人,就连你其实也看不起我 这什么破地方,破地方,破地方啊! 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我要成为英雄! 我再也不想被人欺负了,我要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我要走战神之道!” 第29章 对不公世道发起进攻 “蠢货,蠢货。 天地造物不测,怎么会生出你这个蠢货。经常以为是丑妇成就美人,懦夫衬照了英雄。 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上帝造人的时候,把你顺带安排了! 威廉,你怎么不去死。” 那是宛如奥丁的咆哮,雷霆的神威在房间里是那样可怖,对于房间里的仆人来说,那是丝毫不逊色屋外的雷霆风暴。 大人口中的威廉并不在这里,可是这愤怒无法发泄在应有的对象身上这就更加让人觉得可怕。 罗恩来到了布莱恩男爵的办公室,在以前这里是康纳德男爵的办公室,原本雄鹿的头和狮子的皮毛作为战利品放在房间里充当着摆设已经好多年了,所有人都熟悉了这陈设。 而此时这些熟悉陈设都已经消失了,换成了宫廷流行的最时尚的艺术品,原本的老旧物品则已经放置在仓库里了。 似乎正宣告着主人变了。 一幅画被挂在墙壁上的显眼处,烛光之下,映照得美轮美奂。 画面上身穿维京人战甲的是一位英勇的青年战士,他半跪在地上,而前方则是一位头戴王冠,身穿华袍却体型臃肿的大胖子,他拿起一把漂亮的剑想要蜻蜓点水地放在维京战士的肩膀上,在国王的身边则有一位侍从拿着一盆装着泥土和小树苗的采邑象征物,一位大主教拿着《圣经》正见证这一切。 而国王后面出现了一位维京战士,他的脸上此时则露出狞笑,正不怀好意地拿着一双手按在国王的大腿上,图画中传来了国王惊慌失色的表情。 画面中的信息含量格外丰富。 正半跪在地上的维京战士,就是诺曼底的初代公爵罗洛,头戴王冠的胖男人就是西法兰克的糊涂王查理。 这件事记载了一段并不算遥远的历史,国王将罗洛册封为自己的骑士,并且将广大的诺曼底作为他的采邑册封给他,同时大主教见证这个仪式。 从此以后,罗洛将成为国王的骑士,封臣,并且要皈依基督教,只是国王那窘迫滑稽的表情,却说明了双方的地位是不平等的。 表面上国王是站着的,罗洛是跪着的,不过看到画面中一位维京战士掰着国王的腿,接下来的画面就是国王会摔得一个狗吃屎。 因此这幅画,国王和公爵两人真正的对比,是一个趴着,另一个半跪着,国王在下,公爵在上。 布莱恩男爵祖上就是历史上为公爵摔倒国王之人。 “哥哥!”罗恩战战兢兢地来到了领主的房间,他看见了城堡里好几位熟悉的人,他主动张口,然后一個杯子就凭空落在了他的脸上。 “啊!” 他惨叫一声,一个不慎,直接摔倒在地上,此时他的形象可以说狼狈不堪,然而看到这一幕的人们都没有笑,每个人表情都格外严肃。 如果不想被布莱恩男爵愤怒的余波迁怒,那么就不要笑,大家都是受到过专业训练的。 “你还有脸叫我哥,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我是公爵的侍从,我的母亲是公爵的表姐,尊贵的伯爵女儿。 你是什么东西,一个私生子,竟敢叫我哥。 这里是我布莱恩男爵的办公室,在这里,你要按照你的身份叫我职务!” 布莱恩朝着罗恩说道,原本罗恩就黑的脸此时在烛光的阴影下显得更黑了,他低下自己的头,谦卑地说道,表现出绝对的服从。 骑士和骑士侍从,男爵和骑士,本质上就是主从关系。 “是,我的主人!” 罗恩这个时候已经意识到情况的不妙了,男爵带着一群人去广场上审判威廉,而他则作为留守人员在城堡里看家。 美国总统和他的内阁在任何场所都不会同一时间出现,原因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被一锅端了,国家群龙无首,因此总有一个不重要的阁僚留守白宫。 事实上很多国家都有着规矩,这都是从中世纪传承下来的经验教训,然而罗恩看家,真实原因却并非这个理由,而是他遭到了骑士们的共同排挤,以这个理由让他留守。 你什么档次,也配和我们一起出席活动。 罗恩对此并不介意,反正新人骑士踏入这个圈子总是会受到歧视的,尤其是他还是个私生子。 除非像莱特爵士好几代都是侍从骑士,家族和骑士家族彼此联姻,晋升为正式骑士后又娶了贵族家千金,否则想要波澜不惊度过新手期,还是不容易的。 无论是贵族还是某些圈子,都是不会歧视自己人的,尤其是这个自己人是自己的亲戚。 只是没想到就在他看家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 莱特爵士造反,布莱恩男爵已经对他宣战了,至于威廉的审判,则已经无足轻重了。 莱特爵士有没有造反的心思,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吗? 布莱恩男爵,也许事到临头了,也回味过来了。 只是现在骑虎难下。 上位者搞错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布莱恩男爵,你说这番话是不是有些太伤人了。” 站在房间里一位骑士忍不住说道,然而他的这番话不仅没有起到作用,反而又让男爵抓起一个杯子砸在了罗恩的脚下。 “我伤你娘亲的头,你这个废物。伱以为我刚才的话是骂威廉的,我是骂你的。 一点微末的功劳,你都想要把这个当做宝贝似的抱回家,想要抢,我家的祖先脸面都被你给丢光了。” 布莱恩男爵愤怒地说道,他是一个自诩公正的君主,仅仅只是自诩。 他要的也不是真正的公正,而是表面上的公正,只要你把所有事都料理好了,双方皆大欢喜,还至于有现在这回事吗? 你什么水平,我心里还没有多大的数吗。 现在面子里子都没了,骑士们都知道他这个封君办事不公正,不过他还是要装成公正的模样,大家也跟着装成男爵是公正的模样。 因为男爵要脸,要公正的名声,所以骑士、侍从骑士还有农奴这些附庸们才能坐在一起。 罗恩沉默不语,明明已经给威廉下了毒,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威廉没死。 你知道你不死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在战场,他就应该直接在威廉力竭,昏迷时干掉对方。 可是鬼使神差地竟然没有行动。 隐约间似乎在战场上看见了彩虹,面对这神秘的预兆,一想到在奥丁的侍女们会出现在战场上,在瓦尔基里面前作恶,一旦带着英灵汇报给奥丁,竟然生出了犹豫。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爵爷,当一个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时候,也就失去了理智,脑海里只有复仇之心的踏上战场,最终的结果就只有一死。” 克莱恩骑士不紧不慢地说道,原本愤怒的布莱恩男爵此时收敛了自己愤怒,也许心中依然还存在怒火,不过在克莱恩的面前却在表情上收敛起来了。 “全是罗恩的无能!”布莱恩冷淡地说道,瞬间完成了和他的切割。 “哪怕无能,他也是我的弟子!”克莱恩平静地说道,只是陈述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 罗恩充满感激地看着自己的师傅,而布莱恩男爵则被这句话瞬间堵住了。 他可以和莱特爵士宣战,也可以和克莱恩爵士宣战,可是唯独不能同时和莱特爵士以及克莱恩爵士一起宣战。 亚瑟王的宫廷有着众多骑士,然而圆桌骑士是所有骑士的佼佼者,而圆桌骑士的佼佼者就是排名前十二的圆桌骑士。 骑士和骑士的地位也是不能一概而论的,强大的骑士就会天然地成为领袖,亚瑟王就自诩为骑士之王。 莱特和克莱恩就是康纳德男爵的左膀右臂,宛若兰斯洛特和高文。 一旦逼反两个,就算是宫廷方面再有关系,公国的高层也会觉得是他自己不行,废物滚蛋。 他现在还没有继承领地,理论上说,公爵如果认为封臣的继任者无法胜任作为封臣的责任,无法履行义务,那是可以收回领地的。 就像没了儿子,被没收领地的倒霉蛋。 男爵在诺曼公国就意味“强有力的人(男人)”,万一有人在公爵面前进谗言,说他没有勇气,那就完蛋了。 勇气和男人是同义词,女人没资格继承爵位。 “我的弟子是我调教出来的,我不输给莱特,他也不会输给威廉!” 克莱恩缓缓说道,这番话让布莱恩男爵沉默了,只能生硬地问道,“证据呢,威廉那家伙,我很不喜欢。 从小生活在城堡里,被我的父亲养大,却像喂不熟的白眼狼一样,竟然想说杀我全家。 我们领地内不允许这样牛逼的人存在,你的罗恩能替我解决掉他吗?” 布莱恩男爵也想不明白,自己父亲康纳德究竟是怎样想的。 收养失去父母的孤儿在城堡里,这是领主的责无旁贷的责任,可是一定要从对他们从小培养,并选拔骑士吗? 在王国,骑士也要有贵族血统,至少祖上出过骑士。 让他们从小在城堡里干活,长大了让他们去种地,这样成本不是更低吗? 乱弹琴,浪费钱。 在维京地区,部落里有小孩失去双亲,部落领袖要么自己作为监护人收养孩子作为自己的亲随,要么就指定其他孩子收养。 领主总要有肯于为自己家族献出生命的忠仆,教导他们爹亲娘亲不如领主亲,天大地大不如男爵的恩情大。 然而威廉这个孩子白养了,简直就是忘恩负义。 让你死,竟然敢不死,还敢杀我全家。 教导这些孩子学会骑士七艺,各种学问,甚至简单的文字和读写能力,他就这样回报自己的。 “当然可以,只需要激怒对方,逼得他不得不应战就行了。”克莱恩笑着说道。 “哦,我怕他逃跑了。” 布莱恩男爵来了兴趣,他现在对于威廉的厌恶胜于莱特,这种感觉莫名其妙。 莱特爵士领地就在这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威廉孑然一身,真跑出领地,他也拿他没办法。 作为领主他的权力至高无上,却仅限于自己的领地。 明明莱特爵士身份更高,地位更高,实力更强,威胁更大,可是他就是发自内心厌恶威廉,也就是在审判广场上用理智压制了自己的情绪。 “男爵,你忘了吗? 威廉的家族好几代都是您的农奴,他的父亲于佩因为当你父亲的侍从,而立下功绩,被赏赐埋在教堂旁的那块骑士墓地里。 因为莱特爵士叛乱,威廉跟随,所以你可以显然于佩没有资格躺那里了,你可以派人刨了威廉的父亲于佩的坟,让威廉迁坟。 至于到时候是否会爆发冲突,有人情绪激动,罗恩正当防卫,不小心杀了人也很正常。” 克莱恩缓缓说道,虽然罗洛公爵入主诺曼底公国,成为了法兰克人,但是诺曼人还是遵循传统,不像其他法兰克贵族那样要攀附罗马皇帝为祖先,强行把家族历史追溯到希腊的荷马时代,说自己家族是特洛伊移民。 罗洛始终宣称自己是奥丁之子,是挪威贵族,因此贵族和平民一样,都只有名字,没有姓氏。 如果要和其他贵族交流,那就盯一个XX之子。 赫拉克勒斯在英雄时代的自称是宙斯之子,阿喀琉斯则是珀琉斯之子,有时也会称自己为忒弥斯之子。 布莱恩男爵是康纳德之子,全名布莱恩·康纳德,威廉的名字,则是威廉·于佩。 父亲的名字往往会成为儿子的姓氏,在维京人的眼中,这是父亲的生命在儿子身上得到延续的结果。 虽然不像东方王朝那样讲究孝道,但是刨了祖坟,威廉还无动于衷的话,那就什么名声都没了。 你总不能领主不要,爸爸也不要吧。 挑衅威廉,然后杀了他。 这就是罗恩的使命。 “妙极了,妙极了!”男爵笑着说道,然后就听见克莱恩接着说道,“根据传统,你可以决定莱特爵士继承人的婚姻,她只有一个女儿莉莉,你可以拍卖她的婚姻,让对方价高者得,亦或者赠予这场战争的有功之臣。” 莱特爵士作为男爵的骑士附庸,和农奴一样,其婚姻和继承都是要受到主人的支配。 对于附庸而言,也就是继承的时候交一笔钱,问题是女性不能为领主服役,就只能通过婚姻让丈夫来承担。 因此国王和大领主就会欺负封臣孤儿寡母,当做礼物奖赏给有功的无地骑士,要么笼络人心将漂亮的姑娘赐给其他封臣,要么干脆通过拍卖其婚姻回收一笔钱。 这简直就是绝杀了。 莱特爵士当然不会同意,康纳德和骑士们都维持着彼此的体面,如果学法兰克的规矩,是可以绝杀莱特爵士。 英国历史上最伟大的骑士,威廉·马歇尔能够成为一名骑士成为伯爵,就是因为国王将彭布罗克的女继承人伊丽莎白许配给他。 对威廉这种农奴而言,这种婚姻简直赚翻了,不过对于骑士们而言就很恶心了。 因为在场的骑士,谁也不敢保证出现没有儿子的情况,会不会轮到自己家,这在王国是有先例的,即便没有儿子,国王也会将寡妇的婚姻,拍卖或者赐予他人。 克莱恩你这个混蛋,怎么能如此背叛自己的阶级立场。 骑士们怒目而视,然而克莱恩毫不在乎地问道,“爵爷你觉得意下如何?” 布莱恩一愣,随口说道,“我要将莱特爵士之女赐给功劳最大的功臣。 可以是罗恩,可以是克莱恩,也可以是在场的诸位。” —— 那是怒吼的咆哮,抗诉着这种种不公,转瞬间就变成了雷霆。 乌云遮盖了天空,遮暗了中天的太阳,唤起作乱的狂风,在青天碧海之间激起浩荡的战争。 女武神布伦希尔德脸上带着忧郁的气质,骑着天马,看着阴沉的天气,瞬间就是倾盆大雨落下,狂风呼啸,化为龙卷在大地上呼呼作响,摧毁着眼前一切可以被摧毁的事物。 “不是托尔的神力,也没有感觉到魔法的威力,只是为何这些世间上的小精灵要为其支配,合力改变天地的气象。” 暴风雨来了,它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也是如此狂暴,山洪暴发一般的雨水更是冲垮了山林,淹没了村民们的天地,狂暴风雨中带着雷霆,让人觉得恐惧又觉得可怕,即便是远方城堡里的猎犬,此时也恐惧地蜷缩在自己的狗窝里,一动不动地趴在远处,被吓得胆战心惊。 在东方的传说中,如果一个人遭受到不公和冤屈,甚至会导致六月飞雪、干旱、瘟疫种种以灵魂之身影响自然气象,扭曲天气的庞大能量。 所有人都清楚,垂死之人,或者那些遭遇到不公,并且饱受冤屈的人所发出的诅咒是最灵验不过的。 其实布伦希尔德知道,这从来不是面对不公的诅咒,会有什么力量。 弱者就是弱者,生前被强者所杀,难道死后还能翻盘吗? 有冤屈,又如何。 只是在这个混乱黑暗的世道里,面对不公的诅咒,若是提尔这样的神明遇到了,也会欣然接受这诅咒。 因为他是正义之神,所以有人对提尔控诉不公,那就是对他的指责。 这不是世界的法则,却是来自于民众的心声。 世道人心,一旦汇聚起来,就会变成浩浩荡荡的力量,是人世间的滚滚洪流,是会让奥丁都退让的人心之力。 只要世人依然同情遭受不公的弱者。 只要世人对高高在上的暴虐统治者,充满了愤怒。 只要世人相信,弱者的诅咒,就是在实现公平,也是为自己扫除不公。 只要世人依然诅咒着万恶的统治者和施暴者。 那么人们就会相信,雷神托尔有改变天地的力量,在那一刻呼唤着雷神托尔的人也能够实现自己的公正,实现自己的复仇。 以神之名行事,神有怎样的力量,他们就有怎样的力量。 因为在人们心中,神明是公正的,所以以神的名义,就拥有无与伦比的正义性,哪怕是和领主和国王对抗,那都是正当的, 神和自己是站在一起的。 遭受委屈的是谁,想要渴求公正的又是谁。 按照正义之神提尔的说法,白龙之子是特殊的英雄,注定了会是人们的领袖。 领袖,都还能发出这么大的怨气,这么大的不公。 布伦希尔德头上冒出问号。 红龙之子,所选择领袖是亚瑟王,他是国王尤瑟的儿子,白龙之子亨吉斯特和伏提庚,一个是撒克逊人领袖,另一个同样是国王。 农奴之子成为农奴领袖,这是她一时半会都没有想到过的。 不管了,这一代的白龙之子还是要亲自见一面的。 布伦希尔德在滂沱大雨中从天而降, 第30章 女祭司埃达 康纳德男爵领 莱特骑士领地 大雨是如此狂暴,如此迅猛,狂风暴雨一般让人们吓得瑟瑟发抖,民众们都躲进了自己的家里,在这场暴风雨中呼唤着雷神托尔的名字,期望他能够将祂的威力收敛起来。 托尔的力量能够撼动山岳,他的酒量能够饮干大海,无边的神力使稳固的海岬震动,狂风能连根拔起松树和杉柏,在这绝世的神威之下,恐怕坟墓中的长眠者也被惊醒。 然而真正让人们感到恐惧的,就是自己的茅草屋和小木屋似乎经不起暴风雨的折腾。 “安静下来吧,冷静下来吧!” 布伦希尔德从天而降站在地面上,滂沱的大雨打在她的身上,湿润了她的羽衣,然而她毫不畏惧,任由雨水落下,拔出父亲奥丁赐予的神剑,卢恩文字形成魔术在漆黑的雨天中闪耀着光辉。 “停下来吧。 每一人都想要寻求公正,想要得到正义。 因此天经地义的复仇,就是最大的正义,只是一旦将复仇的恶欲蔓延,并且放纵,这就不是英雄所为,更不是代表正义。 你们这群弱小的精灵,被渴求正义的人心所唆使,引来乌云,遮蔽太阳,掀起狂风,于海波中激荡摧毁船只,用雷霆带来怒火,烧毁房屋,已经逾越了你们的尺度。” 布伦希尔德望着小精灵们顺从白龙的意志肆无忌惮地展现出自己的威力,即便都是弱小的精灵,一旦联合起来,那么这股力量是如此强大,足以毁灭一切。 小精灵们听见了布伦希尔德的警告,然而它们依然肆无忌惮地展现自己可怖的威力,转瞬间,女武神只是朝着天空劈了一剑。 这一剑的剑光一闪而过,就像是突然出现了一道闪电,说时迟那时快,仅仅是一刹那的事,如果不曾亲眼目睹,甚至觉得只是一场梦,宛若水中的泡影,只是虚无。 于是,雨虽然还在不停地下,但是呼啸的风却已经停止了,雷霆也开始潜藏在最深处的云层。 好像暴风雨有什么变化,又好像没有,就好像自然而然地,起了这些变化,一切都是那样自然。 诸神诞生于世界树,诸神的力量来自于九大世界本身,是来自冰与火诞生的自然之力。 女武神的信仰来自于泛灵论,她们既象征雨云,也象征着晴空的白云,是暴风雨的使者,在闪电中发光,在雷声中剑拔弩张,一旦主人(奥丁)下达指令,就会化为战斗杀戮的神明。 布伦希尔德收回了自己的剑,使用出变化的魔术,在这一瞬间,原本全副武装的女武神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身穿一位白色衣服的年迈女祭司,原本手中的神剑也变成了一只拐杖。 大雨虽然还在下,但是却对她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影响。 她积聚法力,施展神性,动用着奥丁传授的卢恩魔术,就好像奥丁的女祭司正在举行神圣的仪式翩翩起舞一般,不一会正在树林中躲雨的两只野天鹅张开了自己的翅膀仿佛受到了指引一般来到了布伦希尔德的面前。 布伦希尔德只是吹了一口气,原本两只野天鹅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两位俏丽的青春少女出现在她的面前,两位少女身穿同款的白衣,赤着脚踩在地上,身上并没有多余的配饰,看起来相当朴素,然而那仙气飘飘的模样,表情冷淡没有丝毫变化,一看就不像是人类,而是精灵一般的生命,两位天鹅所化的少女向着布伦希尔德点头微微致敬,叫着主人。 即便是两位少女已经表现得很恭敬了,不过在外人看来依然是异常冷淡,没有感情。 “我是你们的主人,奥丁的女祭司,名字叫埃达,从冰岛而来,你们两位是我的弟子。” 年迈的女祭司向着两位少女吩咐道,埃达是北欧神话中,智慧女神的名字,她是北欧诸神中最具有智慧的神明,是《埃达经》的化身。 虽然在神界中的地位并不高,但是却格外重要,在人间饱受着吟游诗人和女祭司们的信仰,在维京地区,女祭司能够享受着国王和贵族一样的船葬,她们是知识的传承者,也是预言家。 在《埃达经》开篇中,就是奥丁拜访一位年迈的女预言家,从她的口中得知了世界创造的缘由,和诸神黄昏的未来。 虽然诺曼公国是基督教国家,但是在民间大家还是信仰奥丁,因此奥丁的女祭司身份格外尊崇。 两位少女点了点头,接受了自己的主人的这个身份设定。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位主人的身份,但是两位天鹅少女隐约明白,自己的主人如果不是一位无与伦比的伟大魔法师,那就是一位神明。 布伦希尔德是智慧女神和奥丁之女,借用母亲的名字,并不算忌讳,同时也有向自己的母亲埃达寻求智慧的用意。 她蹲在地上,抓出一把湿润的泥土,向着大地上发出命令,刹那间领地内的海拉(墓地)都受到震撼,栖息于墓地的亡魂也受到惊扰。 “以奥丁的名义,出现吧,现在徘徊在人间的亡灵,最强大的两位亡灵!” 埃达发出命令,女武神或者说瓦尔基里仙女,本身就有死神的性质,因为奥丁司掌预言、王权、智慧、治愈、魔法、诗歌、战争和死亡,所以作为他的侍女,也可以获得部分特质。 战士如果死在战场上,会被女武神指引,前往英灵殿,如果是一般人死亡通常会前往海拉的冥界。 然而这仅仅是指一般情况,例如已经宣布改信了基督教,并且被诺曼公国和教会追封为圣徒的罗洛公爵,他就没有前往奥丁的英灵殿,而是永远守护自己建立的国家和家族。 因此在诺曼公国这个特殊的地方,就会出现徘徊在人间的亡灵。 泥土塑造出两个人的身形,这是正值壮年的身体,虽然是用魔法打造出来的,但是在某种意义上却实现了死而复生,哪怕是极为短暂的死而复生。 令死者复活,这是奥丁掌握的魔法,布伦希尔德从奥丁习得魔法的时候,并不完全,却可以让他们两人短暂复活七天七夜。 “尊敬的女神,感谢你将我们从霍勒女士的世界挽救出来,哪怕只有七天时光,我也愿意对你献上无与伦比的忠诚。” 两位诺曼人穿着打扮的战士向着布伦希尔德跪下效忠,他们都明白,能够复活自己的女性,究竟是何等的存在。 说不定这是一位女神啊。 不,这绝对是一位女神! “给我说说你们的名字!” 老妇人埃达问道,一位老太太带着两位女祭司出现在诺曼公国本身就足够奇怪了,偏偏还没有护卫,就更加奇怪了。 所有人都会问一句,你是怎么来的。 考虑到老太太身边有两位美丽的少女,搞不好强盗会临时生出歹意。 因此复活两位强大的战士,充当侍从,这就能避免麻烦,也能让出行更加合理。 无论是神灵还是女武神这些半神,都要尽量避免直接干涉人类社会的运行。 “殿下,我的名字是康纳德,以前是这里的男爵。” “殿下,我的名字是于佩,是康纳德男爵的侍从,一位农奴。” 两人纷纷答道,说到这里语气也格外平静,他们已经是死人了,生前的一切都和他们没有关系,无论是财产还是恩怨,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唯独放不下的,就只有生前的家人。 我的儿子布莱恩,你过得还好吗? 我的儿子威廉,你过得还好吗? 第31章 女神的造访 咚咚咚! 那是紧迫的敲门。 是谁在敲门的,大晚上在如此大的雨天还要敲门。 雨哗啦啦地下个不停。 上帝啊,多少年来了,他们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大的暴风雨,简直要把自己家的房子都掀翻,幸运的是屋子还算牢固。 莱特爵士的夫人艾莲听见敲门声,忍不住想道,自从听说布莱恩男爵要对自己的丈夫宣战,她的内心里就充斥着不安。 城堡里男爵想要拍卖自己女儿莉莉婚姻这件事,尚没有传到她的耳朵里,不过这足以让她整个人都担惊受怕。 她的家族是王国的宫廷贵族,家族在王国的宫廷里一直担任国王的膳食官,算是名门望族,因此其高贵的出身和门第,总是能够让家族的子女和地方上的贵族们彼此联姻,这是低级贵族抬高自己家家格的方法。 虽然我自己还不是贵族,但是我是贵族他爸爸,下一代就有贵族血统。 然而王国和公国毕竟隔了一层,就算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不测的事,哪怕说服国王开口也没有用,手不够长,县官不如现管。 “妈妈,你还没睡吗?你不要把爸爸吵醒了,他现在整个人都很累了。” 莉莉说话的声音在漆黑的房间里响了起来,似乎察觉到母亲的动静说道,这其中带着善解人意和宽慰之情。 “夫人,你怎么了!” 女仆听见了说话的声音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问道,她没有注意音量,一说话房间里的两头猎犬也跟着低沉地叫唤了一声,显然是热闹极了。 “天啊,外面下的雨太大了吧!”男人们说话的声音响了起来,一时间热闹的气氛在房间里响起。 艾莲夫人对着自己的女儿莉莉露出了苦笑,她从被褥旁边拿起打火石点燃了蜡烛,房间瞬间明亮起来了。 男人们女人们还有睡在房间里的猎犬们也起了身,唯有威廉还睡在角落里,睡得死沉死沉的,就好像根本就没有受到声音的影响。 真不愧是少年人啊,倒头就睡,怎么吵闹都唤不醒,不像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睡下去不容易,醒来也格外容易。 一位年纪稍大的管家忍不住想道,看着房间里几十个人都醒了,心里也在头疼,现在人少还好,一旦开始战争的准备动员工作,男爵的别墅就不够大了。 布莱恩男爵的城堡也好,还是莱特爵士的城堡也好,领主和他的家属以及女仆和男仆们都是睡在同一个大厅里的。 这一点就让艾莲夫人觉得很不适应。 她作为骑士的妻子,应该和自己的女儿一样,有着单独的卧室作为私人空间,哪怕是和自己的女儿住在一個房间里。 只是她的抱怨并没有什么意义,诺曼公国本来就和王国不一样,处于最前线的男爵领保留了维京人的风俗。 维京人的家庭生活观念中,并没有“床”的概念,也没有家庭生活中私人空间的需求,一个家庭的主人和仆人们乃至于牲畜都是住在一起的,唯一和众人区分的就是男主人和女主人有属于彼此的椅子。 对于这一点,艾莲夫人可谓感到苦不堪言,最终选择自我适应,而莱特爵士的妥协就是将大型牲畜挪出了自己的别墅,单独搭建了草棚。 至于猎犬,则是坚决不能退让,那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老婆可以不和自己睡同一个屋里,猎犬不行。 根据这个时代的观念,骑士从来就不是孤身一人作战,奥丁在战场的时候,永远有双狼陪伴。 对待猎犬就应该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只有这样猎犬才能冲出去为骑士豁出性命,它们忠诚而又勇敢,是骑士的伙伴。 因为人类的一个碗和一个窝,猎犬就誓死跟随,所以怎么能够不让狗狗和主人睡在一起。 艾莲夫人回想到自己当初和丈夫争执的场景,丈夫振振有词的模样,整个人头都大了,当时还气愤地说了一句,“你妻子能为你生儿育女,你的狗可以吗?” 莱特爵士则用着淡漠的语气说道,“你怎知不行!” 她瞬间无语,只觉得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嫁到了莱特爵士家。 因此,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男爵领地内的骑士,或者其他贵族,一定要想方设法让她得到一个好的婚姻。 至于威廉,更是不要妄想了。 他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 艾莲夫人听见了敲门声依然在持续,并且变得急促,于是站起身,穿着拖鞋,大厅里的男人们又睡了下去,他们可没有开门的权力,主动邀请或者拒绝客人进门,这是属于女主人的权力。 艾莲夫人提着一盏油灯,她的女儿莉莉露出了关切的表情,也跟着母亲从楼上走下来,目光看向正躺在一侧熟睡的威廉,心中有着复杂的情绪。 虽然拒绝了对方,但是如果真的见面了,她还是会觉得有些尴尬。 谁让威廉是个穷小子,还是农奴。 他不是适合结婚的对象。 大门被缓缓推开,然后让人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根据封建时代的规则,既然布莱恩男爵已经约定好了四十天后就会开战,那么现在偷袭就是不道德的。 天上下着这么大的雨,原本就不适合打仗。 因此也不必担心男爵会不讲武德地偷袭。 那是赢了战争,失去了人心和未来。 一位身穿白色衣裳,身上带着各种银器的老妇人正站在门口,经历了风吹雨打之后,她整个人的形象看上去格外狼狈。 雨水沿着她的头发和衣服往里流,在她的身后还有着两个被淋成了落汤鸡的武士,而她的旁边还站着两个容貌艳丽的美少女。 即便是老妇人的形象格外狼狈和难看,可是她身上却散发着一种极为高贵的气质,简直就像是真正的公主一样。 艾莲夫人感觉自己即便身穿华服,也会被对方的气质压了下去,她深呼吸一口气,明明对方是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可是却为何会生出一种自残形愧之感,明明现在的自己更加青春貌美。 “您好,请问你能够让我们一行人避避雨吗? 我是奥丁的女祭司,来自冰岛的埃达,因为接受到诺曼公国的贵族邀请,所以前来这里,却不小心遇到了暴风雨。” 老妇人缓缓说道,她的气质高雅,语调平稳,散发着一种不疾不徐,从容不迫的感觉,艾莲夫人愣了愣,随后隐约意识到对方身份的不寻常。 那眼神中带着平静和平等以待的目光,让艾莲夫人意识到不寻常,即便是正落难时期,也带着平静,那是一种自信。 她在自己担任膳食官的叔叔身上看到过,那是一种大权在握,无论什么时候,面对任何人都能平常心对待的强势心态。 虽然对方是异教徒,但是在诺曼公国,连公爵本人,甚至她丈夫都是双面派,她又能说什么。 毕竟诺曼公国本来就和自己的维京老乡不清不楚。 “不欢迎吗?”埃达笑着问道。 “请进,尊贵的客人,你的到来让我们家蓬荜生辉!” 艾莲夫人热情地邀请对方进来,同时吩咐自己的女儿为客人准备水和面包,她在心里断定对方是一位高贵的公主,或者是一位王后,不然绝对是不会有这种气质的。 埃达笑了笑,走进了大厅,正在这个时候,原本跟随在他身后的一名武士看着在大厅里酣睡的少年,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威廉,自己的儿子,原来他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有事吗,尊贵的客人!”艾莲夫人问道。 “没事!”于佩摇了摇头,安份地充当着侍卫。 埃达看向端来清水和面包的莉莉,对着她微微点头致意说道,“你的女儿真漂亮!” 艾莲夫人脸上露出了笑容,对于一位母亲而言,客人夸耀自己的儿女,比她得到好名声更急值得高兴。 “听说您是占卜师,不知道能不能为我的女儿算一下婚姻!” 她邀请客人入座,看着埃达一副预言家打扮,直接忽略掉对方“奥丁的女祭司”自称。 现在的她格外在意自己女儿的婚姻。 埃达是智慧女神的名字,不过对于艾莲夫人来说,她是真的不知道,唯有一旁的女佣露出诧异的表情。 谁吃饱了撑着,竟然拿神仙的名字给自己当名字。 埃达看向莉莉摇了摇头,“你女儿的婚姻一团糟。” “啊!”艾莲夫人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这什么破地方来的乡下占卜师,竟然一点好话都不会说。 如果不是邀请了对方作为客人,她现在恨不得将对方赶出去。 “这番话怎么说!”莉莉向着这位看上去格外尊贵的老妇人问道,她并不认为这是老妇人对着主人恶语伤人,而是来自于她的经验之谈。 “因为你是一个除了美丽,没有任何价值的女性!” 埃达缓缓说道,这番话让艾莲夫人怒不可遏,她想要当场翻脸,然而却看见两位年青健壮的勇士正在怒目而视。 莉莉垂着自己的头,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说,这简直就是对她个人的最大否定。 “为什么这么说?”莉莉问。 “伱会骑马、射箭,用剑吗?”埃达问。 莉莉低下了自己的头,看着自己白白嫩嫩的手,她并没有接受过相应的骑士训练。 “你会拉丁文,会通读四次《圣经》有最基本的书写能力吗?” “你会卢恩文字,能够看懂,《埃达经》吗?” “你会欧甘字符,能够看懂凯尔特文字吗?” “你会东方的梵文吗?” “你会希腊语吗?” 莉莉面对这些垂问摇了摇头,此时的她还不明白这番话究竟有什么意思。 “婚姻是建立家庭的基础,而家庭是整个社会的基础,无论男性和女性都要面临结婚的问题,然而婚姻是否是女性获得唯一幸福的方式。 莉莉小姐,你想清楚了吗? 对于女性而言,这是否是这样,也许是吧。 因为女性将自己的幸福以及未来的命运完全交付给自己的主人(丈夫),所以女子的命运往往寄托在父亲、丈夫、儿子身上。 唯独有一点却从来不放在自己的身上,只是随着命运随波逐流,然而如果能够学会选择的话,那么目光卓越,也能得到幸福,只是很可能,你没有这样的眼光。 你不习武,不走上女武神之路,就意味着只能将命运托付给他人,父母、兄弟,受到他们的摆布,而不能听从自己的内心。 既没有武力,也不读书,更没有智慧,你在家庭里就没有说话的份量,只能从父亲对于孩子的慈爱中奢求一份,乞讨一份好的姻缘。 宛若凡人匍匐在命运三女神的面前,期望能够神明赏赐一个美好的命运。 事实上命运女神就像红磨坊中的茶花女,永远只会对强者卖弄风情。 你本身没有资格得到一份好的姻缘。 有时候过程比结果更重要,学习的能力比单纯的知识更重要,对人心的理解比容貌更重要。 男人们渴望一位出身高贵的女性能够为自己的家族增添荣耀,美丽的妻子能够给自己带来欢乐和名声,更希望能够为自己管理家宅。 然而容颜易老,十八岁的姑娘,最美丽,你会年满18岁,却不会永远18岁,而太多美丽的姑娘都会18岁,那么届时你还剩下了什么。” 埃达说完,莉莉皱着眉头说道,“我们有着贵族的血统,有着联姻而来的血脉,我还有着美丽的容貌,有着还算可以的学识,我能选择更加高贵的贵族结婚,这样又有什么不对吗?” 莉莉虽然打断了埃达的话,但是语气却有些底气不足,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埃达所说的话字字珠玑,若论学识完全超越了自己的母亲。 虽然中世纪的国王和大贵族都很可能不识字,但是女性是一个例外,只是若不是天生的学者,像李清照、紫式部这样的才女,也不会太精通。 贵族女性大概是懂一点点,只要懂这一点点,那么就可以看谁都是文盲。 “我说过你的美丽毫无任何价值,你想要获得幸福,要么依靠自己的武力,要么依靠你的智慧和学识。 你作为骑士的女儿,明明可以习武,你没有,你也可以钻研更精神的学识,你也没有。 明明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看见这个更加广阔的天地,你却将自己束缚在家宅里的小小一隅。 武力和学识、智慧都不会给人带来不幸,因为雅典娜就是战争和智慧的女神,所以当一个女性抱怨自己不幸时。 你是否应该问问自己,是否向着雅典娜那样学习。 自己是否拥有相应的身心修养,明辨是非的能力,以及智慧的真知和不依赖父兄庇护的能力。 如果真的有惊世的英雄,你认为你配得上对方吗?” 埃达借用希腊神话中的雅典娜来说明自己的观点,花若盛开,蝴蝶自来,无论是婚姻还是命运都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说得好!”房间里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气势如虹,周围的人看着突然说话的人,愣了愣。 这不是威廉吗? 刚才怎么都叫不醒,怎么现在就醒了。 而且你醒来说这番话,会让艾莲夫人和莉莉小姐会尴尬的。 第32章 吕布附身的威廉 梦! 威廉倒头就睡,当他宣告要走上战神之路时,疲惫和困顿就再也止不住地向着他袭来,睡神正在攻击他,唯有在倒在大厅的一角深深沉睡之时,隐约间看见了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正用某种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 平静的目光,这乌鸦看人的眼神简直就像是人类一样。 乌鸦。 他在睡下来的最后一刻,似乎隐约觉得自己不止看见了女武神来到人间的彩虹桥,还看见了一只漆黑的乌鸦。 福金和雾尼是奥丁手下的两只渡鸦,乌鸦不仅是奥丁的使者,更是奥丁的耳目,奥丁用这两只乌鸦观察着人间,奥丁总是用着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影响英雄们的命运,最终在悲剧中收割。 因为它们总是栖息于奥丁的肩头同他窃窃耳语,所以奥丁又被称为“乌鸦神”。 也许几年之后便是一条男子汉, 朝气蓬勃,勇猛果然.... 还未娶妻, 已赴沙场, 还未入土, 已成乌鸦盘中餐。 在不列颠人应对撒克逊人的战争中,这首小诗正是不列颠人面对撒克逊人的恐惧所化,乌鸦食腐,因此有战争的地方,就有乌鸦。 撒克逊人在不列颠展开的战争,就是对于奥丁的献祭。 登上战神的阶梯,就意味着踏上了荆棘之路。 命运也就开始在威廉的眼前展现出三条彼此互不相关联的道路。 第一条道路,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红龙正在一座岛屿中咆哮,此时的它伤痕累累,那是正如那首小诗所描述的绝望情景,王国倾覆,原本的王国苟延残喘,一张用着无数骑士剑的放置的圆桌开始分崩离析。 撒克逊的士兵高呼着奥丁的另一个名字,沃登,冲上了这座岛屿,红龙将会永远被白龙压在身上。 白龙的统治并且将一直持续,凯尔特众神都将因此而消亡,这是命运所展现的那条路,白龙和红龙交织。 投身于战斗之中,只为戴上那顶双龙的王冠。 第二条道路,同样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他看见了布莱恩男爵家的城堡在焚烧,浩浩荡荡的起义军席卷半个公国,甚至打败了公爵的大军。 就在他即将赢得胜利的时候,公爵向着西法兰克国王求援了,奥丁似乎已经不再眷顾威廉,他节节败退,带着仅剩的残兵败将前往了意大利,占领了西西里岛屿,以接受拜占庭皇帝诏安的身份,成为了西西里公爵。 然而奥丁并不满足于此,祂的意志格外明确,那就是让威廉尽快攻占罗马帝国的昔日的首都,罗马,驱逐罗马教会。 威廉将上帝剿灭吧。 第三条道路,同样也是一条荆棘之路,威廉将放弃自己在诺曼公国的一切,前往了北欧,建立功绩成为英雄,最终获得了一条船的勇士,跟随着维京的英雄攻陷拜占庭帝国的首都。 在梦境中,苟延残喘的罗马(希腊)诸神在遥远的东方和奥丁为首的神明展开了殊死的大决战。 三条道路是如此泾渭分明,代表着奥丁给威廉所选择的道路。 第一条道路,去征服不列颠,亚瑟王已经在剑兰之丘战死,亚瑟王朝分崩离析,虽然听说亚瑟王的远亲重建了王国,但是依然抵挡不了撒克逊人和维京人的卷土重来。 爱尔兰王国大部分已经被挪威人占领。 这一场战役至关重要,奥丁不仅要彻底毁灭不列颠王国,还要彻底消灭盘踞在爱尔兰的凯尔特神明们。 第二条道路,是让威廉虚晃一招进攻意大利的西西里,只要敢想敢做,那么下一个罗洛公爵就是威廉,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第三条道路,则是对付苟延残喘,已经罗马化的希腊诸神们,攻占君士坦丁堡是维京人在人间的战争,而属于奥丁的战斗,则在另一个维度。 命运所有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三位女武神,是来自奥丁的赐予,而不是威廉自己的本事,更不是他的幸运,奥丁已经在冥冥之中决定好了一切。 奥丁可以往你的头上砸馅饼,那么也可以随时收回那馅饼,也可能需要你用更多超越馅饼价值的东西来换取。 傲慢的从来都不是英雄,傲慢的应该是奥丁。 因为英雄敢于挑战神明,这不仅仅是英雄自己的气魄,更是神明的允许。 奥丁渴望得到最强大的英雄,允许英雄们去挑战命运,挑战神明,甚至挑战祂自己。 我允许你的傲慢, 允许你的不敬, 允许你对我做出反抗, 允许你还活着, 一切都是来自我的我的宽容,我的允许, 所以我同样可以允许你去死。 弗丽嘉的婚姻,正义之神提尔的契约,在于奥丁的眼中,都是不值一提的,祂永远有办法来逾越。 因为奥丁是规则的制定者,是众神之王,九界的主宰,所以又怎么会被自己制定的规则所束缚。 来自挪威的寒风好像吹了过来,带着冰冷的寒意,然而剧烈的寒风吹来的强烈温差,让沉睡中的威廉感受到的并不是冰寒,而是如同火焰一般的灼烧。 他常听人说,如果有人在野外冻死的时候,在临死之前,那个人一定会脱掉自己全身的衣服,身体的血流会快速流动产生热量,让身体本身误以为很热。 威廉睁开自己的眼睛,此时的他满头大汗,来自奥丁的警告,让他心中产生了极大的恐惧,不要自作聪明地想着去挑战祂通过命运女神为他所安排的命运。 白龙的灵性对他做出了警告,这让他得以知道奥丁在阿斯加德神界微微的震怒,这震怒的结果是他不能承担之重。 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 这是如临大敌的战栗感。 宛若老鼠面对猫,来自血脉中被压制的恐惧,那是面对站在这個世界食物链顶端的生灵的恐惧。 女武神并不强大,因为根据亚尔薇特的说法,女武神大多都是接受奥丁的指引,而走上女武神道路的公主以及女战士。 普通女性想要主宰自己的命运,支配自己的婚姻,就只有走上女武神之路,而其中的佼佼者就会成为真正的女武神。 出身高贵的公主,有些并不是主动走上女武神道路的,因为奥丁的女武神队伍中缺人,所以在威逼利诱,公主们主动作出献身的举动,成为瓦尔基里氏仙女中的一员。 女武神本身就是一个强者拥有和神明力量等同,弱者在人间还打不过莱特骑士的弱小仙女。 这个时候,他看见了什么。 威廉只看见了一位身上全身发着圣光的老妇人来到了莱特爵士的别墅里,她的到来让整个别墅都蓬荜生辉,到处都是光明普照。 在艾莲夫人祈求对方作为预言家替她占卜自己女儿命运的时候,那位老妇人说出了一番颇有道理的话。 女性想要得到幸福,就必须依赖于男性,这个男性是自己的父亲、兄弟、丈夫、儿子。 如果想不依赖男性,凭借着自己获得幸福,那么就需要智慧和武力。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威廉不顾所有人诧异的目光,大声说道,那慷慨激昂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被对方的话所深深感动。 埃达看着眼前赞同自己的少年,露出了一个微笑,她的神性已经让自己发现了对方,这是当代的白龙之子。 然而还是处于成长期,最弱小阶段的英雄。 弱,太弱了,即便只是用小拇指都可以轻易捏死对方。 这个还没有得到成长的英雄,在众多的英雄中并不起眼,因为威廉属于最弱的范畴。 真不知道他是怎样让自己手下的三位女武神愿意跟随他。 埃达的想法并不为威廉所知,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老妇人,脑海里浮现出万般想法。 埃达,这不就是智慧女神的名字吗? 也许从小生活在帕里斯城,将自己家祖先追随到希腊英雄的艾莲夫人不清楚智慧女神埃达的名字,不过威廉却是知道。 智慧女神埃达,这是在北欧神话中存在感极为薄弱的神,因为埃达是北欧神话的经典《埃达经》的化身,她不是神话的参与者,而是记述人。 白龙的直觉告诉威廉,面前的这位老妇人,就是一位神明,因此联想到她的名字,所以威廉来到她的面前第一时间跪了下去。 没错,这个老妇人肯定是智慧女神埃达。 “威廉,飘零半生,只是未逢明主,母若不弃,我愿拜汝为义母!” 威廉的话在大厅里显得石破天惊,所有人都用着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威廉,哪怕是老妇人埃达也用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面前的少年,大概是从来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展开。 艾莲夫人是懵逼的,莉莉小姐也是懵逼的,甚至康纳德也露出异样的表情,唯独康纳德旁边的于佩则在短暂的发愣以后,忍不住想要发笑,却死死得憋着。 是的,威廉接受到了来自奥丁的警告,因此他也很识时务,绝对不敢违背奥丁的神谕。 然而这也让他明白了,光是人间的出身是没有用的,在这个英雄辈出的神话时代,有一个高贵的出身,有一个神仙作为义母,这就意味着他可以投降,他可以抱大腿。 母亲,我不想奋斗了。 -----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这是英雄的时代,也是基督即将终结英雄的时代。 对于人间而言,这是北欧人从部落氏族时代开始过渡到封建王国的时代,无论是政权、财富还是上升渠道都已经开始通过世袭的手段被血统贵族们垄断了。 如果和统治阶级牵扯不上关系的,是不会得到相应的政治和经济资源。 这就是吕布为什么要拜丁原、董卓、王允为义父的关系,如果出身不高,就需要一位出身高贵的父亲,来通过拟制的血缘提高自己的地位。 在诺曼公国以及广大的维京地区,还残留着收养义子和结拜的风俗。 维京人部落时代,维京人没有自己的国王,部落和家族是将他们松散维系的唯一纽带,为了共同的利益而劫掠,因此结拜这种古老的风俗盛行。 奥丁和洛基结拜为兄弟,洛基就在阿斯加德拥有仅次于奥丁的崇高地位。 失去了双亲的孩子被部落领袖指定到另一个战士收养,成为义父义子的关系。 这种关系是极为牢靠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父母看到孩子被杀不会震怒,也没有孩子看到父母被杀而无动于衷。 家族中的复仇,是奥丁给英雄们安排的一大命运主题。 莎士比亚中的不朽著作《哈姆雷特》正是儿子为父亲复仇的命运主题。 智慧女神埃达是奥丁的情人,为奥丁生下了女武神。 来自白龙的睿智不断在提醒他,一定要和这位女神结下稳定的拟制血缘关系。 无论是义兄弟还是义子,在维京人的三观中其实都已经和亲兄弟和亲父子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这都是在战场上同生共死的亲密关系,所以一旦能够认下这段亲缘关系,那么威廉就能够号称自己的母亲是智慧女神埃达。 因为智慧女神埃达是奥丁的情人,所以夸大一点,四舍五入那就是奥丁的义子。 神明之子的血脉,在这个英雄时代是非常具有号召力的,如果是在斯堪的纳维亚地区,有无数勇士愿意奔着奥丁之子的头衔来投奔。 “你为什么想要拜我为义母。” 埃达在短暂的惊愕以后问道,神性告诉她,那位白龙之子想必已经看出了她女神的身份,这种灵性直觉已经不属于凡人的范畴了。 很多在人间举世无双的英雄,如果不能亲眼看见女武神脱下天之羽衣在河水中沐浴的景象,其实是无法发觉女武神的真实身份。 这不是力量强弱的缘故,而是与生俱来的灵性直觉。 “我听见了您的训教,虽然您刚才这番话是对莉莉小姐说的,但是您刚才所说的这番话对于我来说也格外重要。 尊敬长者是有益的,因为不仅仅是年龄,你的智慧和力量都在我之上,所以我自然格外尊重你。 称呼教皇为爸爸,称呼神父为父亲,对受尊敬之人以父称。 然而世人总是忘记智慧女神埃达,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母亲。一个人接受教育,就要尊敬自己的母亲,老师往往也会被视为学生们的另一个父母,因为父母给予了孩子生命,而教导我们生命意义的是老师。 智慧女神埃达所书写的《埃达经》里,教导了我们世界起源、诞生以及一切智慧,当然应该是我们的母亲。 我的先祖是奥丁,然而奥丁给予我的只是生命,而智慧女神埃达给予我的是灵魂。” 威廉来到埃达的面前半跪着说出谄媚的话语,这番话让艾莲夫人听见了都觉得目瞪口呆,在想这是不是说得有些太过了,简直就要把当事人的腿不舔骨折不罢休一样。 “你这样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战士!”埃达缓缓说道,她真实的意思是说威廉根本就不像一位白龙之子,像一位真正的英雄。 本来她不喜欢这种卑躬屈膝谄媚的话语,然而威廉夸赞的是她的母亲智慧女神埃达,因此她也生不起气来。 对于父母来说,客人夸赞自己儿女的话语会比直接夸耀自己更加动人,而对于格外尊敬自己母亲的女儿来说,夸耀自己母亲的话,也能获得她的好感。 显然对方已经认出了自己女神的身份,并且想要和自己牵扯上关系,这种厚颜无耻的态度,让她有些懵,却也不免觉得有点这个威廉的人有点意思。 “那么你认为真正的战士是怎样的。 战士就是战士,我就是战士,因此战士肯定也是我这个样子的。 没有人规定,风信子的花长什么模样,也没有人规定面包的味道,自然的一切,是有自然本身来决定的,人类社会的一切,也是人类来做决定的。 因此我怎样做一名战士,无需在乎他人表示异议。 我就是觉得伱应该是我的母亲,母亲啊,我终于见到你了。” 威廉的话语中带着一种自信,只是这种自信又和他谄媚面前这位贵妇人的形象极为割裂。 埃达看着在自己脚下匍匐的威廉,整个人都精神还有些恍惚,她作为女武神还很年幼,虽然因为身份的缘故,成为了女武神实际上的指挥官,但是她还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阵仗,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自己的父亲奥丁应该会怎样应对这个人,大概会哈哈一笑吧,毕竟人类就是在他手中创造出来的。 提尔会微微皱着眉头,然后和少年辩论吧。 如果是雷神托尔的话,那么说不定会举起雷神之锤直接将少年给砸死,太啰嗦了,我干嘛要让你当儿子,想迎娶我的女儿斯露德简直就是妄想。 母亲会如何应对呢? 她忍不住想道,可是却又无法寻求帮助。 “你还是没有说服我,也许如你所说,智慧女神就是人类的母亲,通过《埃达经》给予人们智慧,可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认为自己就应该成为埃达之子。” 威廉的这番话充满了诡辩,东方王朝的皇帝还自诩是所有人的君父,实际上君父并不是真正的父亲,他们该收义子的时候,也会收义子。 奥丁是人类的创造者,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称呼自己为奥丁之子的。 “奥丁并没有创造贵族,祂也没有创造出农奴。即便是真正的奥丁之子,因为他的罪行也会遭到放逐,所以只要一个人努力学习,刻苦锻炼,拼命战斗,只要在战场建立功绩,就能沿着战神之路,成为领袖,当上奥丁之子(国王)。 鲜花成长于人间四野,可是却可以被拿来做成花冠,献给神明戴在头顶,修建宫室、神庙的巨石、横梁采于深山密林,无人问及它的出身。 我认为只要一个人具备能力和想要学习的心愿,并且付出努力,就能从智慧女神埃达那里寻求到一切智慧,成为她的孩子。 就如同奥丁创造的人类,都拥有得到他想要的机会,拥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而不应该按出身限制他。” 威廉振振有词地说道,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甚至过于正确了,阿斯加德诸神的神力不仅来自于世界树诞生的九大世界自然之力,同时作为主宰宇宙秩序的一方,也代表着律法、权力、荣耀、伦理等。 只是谁都知道奥丁所统治的并不是一个公正的理想世界。 “你说得很好,即便是智慧女神埃达在这里恐怕也很乐于见到有这么一个儿子。只是能够支撑天空的是泰坦巨人阿特拉斯,能够喝干大海的是雷神托尔,能够逐日的人是伊卡洛斯。 勇气、信念、力量都是世人走向成功应该具备的,然而有的人可以成功,有人会失败,你想要获得什么,你可以努力,我不阻止你。” 埃达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宛若一声爆炸响起,站在原处的威廉被一击空白的空气炮弹给打飞重重地砸在了木质的地板上。 “你想要当我的义子,先证明你确实有这个资格吧!康德和雨果,你们两个谁去试试他的成色。 嘴上说了这么多,真正的英雄还是应该在战场上一较高下。” 埃达缓缓说道,虽然智慧女神的地位确实不低,但是真正主宰阿斯加德神界秩序,是以奥丁、托尔、提尔、弗雷、海姆达尔、洛基这些男性的战斗神明。 人间世界虽然有白衣武士掌握大权,但是这只是少数,能够依靠计谋出头的少之又数,真正能够搏杀出位的还是红衣武士。 有道理又怎么样。 如果不掌握真理之剑,世人们是不会听从你的道理。 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 没有力量支撑的道理,毫无意义。 “你们谁去考验一下他!” 埃达向着两人问道,然而康纳德刚想要接手这个任务,于佩就抢先开口了,“主人,请让我来吧!” 这么积极。 康纳德有些难绷,这家伙该不会想要搞暗箱操作,偷偷放水吧。 “打赢他,我就可以成为你的儿子吧!” 威廉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拜为义母的决心已经无法阻止,他觉得自己已经吕布附体了。 第33章 生死决斗狂战士 咚咚咚! 一束束火把将整个房间点燃,原本昏暗的大厅瞬间变得灯火通明,莱特爵士从森林狩猎的动物身上提炼出来的油脂抹在了抹布上制作出众多火把,将整个大厅点缀地灯火通明。 别墅大厅里,原本就住着他的仆人和部分农奴,当征召了附庸以后,这些精壮的男人将成为他的士兵,侍从骑士罗贝尔和希尔德纷纷叫着好,隐约觉得这会是一场精彩的决斗,吩咐仆人们将大厅的床单收拾好腾出一个宽阔的空间,任由威廉和这位来自冰岛的客人决斗。 “发生了什么事?” 莱特爵士掀开自己的床单,听见大厅里的欢呼声,这个时候的他也睡不着了,揉了揉自己睡眼惺忪的眼睛,然后看见了惊人的一幕。 侍从骑士罗贝尔带着大厅里的主动清理出一大片空地,围成一个方形的圈。 现在正在准备进行一场决斗。 怎么回事,怎么大晚上突然间要准备决斗啊。 莱特爵士唤来一位仆人,一边换上自己的衣服,一边询问道。 仆人简单介绍着情况,随后莱特爵士瞬间懵逼。 这什么情况,是威廉要和别人决斗,并且决斗的理由竟然是为了当一個老妇人的儿子。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怎么这样抽象啊。 莱特爵士表示理解不能,怎么看都觉得这种事过于荒谬了。 所谓决斗,如果是在王国首都帕里斯城的话,往往是一个贵族脱下自己的白手套狠狠的扇向另一个贵族以发起决斗,然后他们用剑来捍卫自己的荣耀。 决斗是仅限于骑士阶层以及更上层阶层的权力,为了贵妇人的爱情,为了捍卫家族的荣耀,某个人的名誉,以及解决司法上的争执,甚至即便是军事问题,城堡的归属,都可以用决斗来解决。 卡美洛的兰斯洛特号称决斗天王,凡是侮辱王后桂妮薇儿,损害她名誉,他都要申请和对方决斗,然后在决斗中干掉对方。 荷马史诗中,特洛伊英雄赫克托尔就和希腊一方的英雄彼此在战场上决斗。 亚瑟王和他的私生子莫德雷德也是在战场上决斗,双双归西。 对于英雄来说,决斗是必备技能,因为作为双方领袖直接的彼此厮杀,能够最大程度上减轻战争的烈度,保护自己双方的士兵,所以这是高尚之举。 在公国的高层眼中,只有骑士及以上的贵族才有资格决斗,诺曼人的决斗就仅仅是私斗罢了。 谁更有道理,双方拿剑厮杀,一个人躺下,一个人站着,站着的人拥有最大的道理。 好勇斗狠,既不在乎别人的性命,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这就是诺曼刁民。 因为决斗场就是战场,在决斗中死去的战士,等同于战场上死去,所以真正的英雄也可以被女武神迎接到英灵殿。 “威廉,你考虑清楚,不要冲动,那个男人很强啊!” 莱特爵士从楼上下来,来到了威廉的身边轻声说道,虽然还不知道详细的细节,但是粗略的情况已经从仆人的讲述中描述出来了。 为了给人家老太太当儿子,就要进行生死决斗,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虽然威廉说自己要走战神之道,拒绝了他提出来的联姻,双方有了一些隔阂,但是只要共同的敌人布莱恩男爵还没有消失,那么这些小摩擦都不算什么。 莱特爵士的目光打量着对方,那是一位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健壮的身体一看就是从小经历了各种严苛的训练,本来应该是朝气蓬勃的状态,却不知为何看上去就像一个迟暮之人。 这种精气神状态让莱特爵士感到很不解,不过来自身体里的战栗感,以及对方拿着剑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让他生出了一种不安。 这种漠视生命的眼神,非常像接受过奥丁赐福的维京狂战士,可是和维京狂战士不同的是,这位青年所展现出来的气质格外像他一个昔日的朋友。 如果是他的话,不不不,他早已经去世了。 “他很强,我知道,不过他是我成长过程中不得不跨越的对象。” 威廉平静地说道,此时的他没有畏惧也没有退缩。 白龙的直觉望向老妇人埃达身边的两位侍女,面对这两位美貌的侍女,他生出一种自信,那就是打败这两位侍女跟打死两只鸡相仿。 然而站在埃达身后的两位青年,则给他一种恐怖的感觉,那就是这两位是强者。 登上决斗场要威廉决斗的青年武士,给了威廉最大的恐惧感,他远远比另一个武士更强,然而直面他的时候,威廉并没有感受到死亡的气息,而在另一位稍弱的武士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简直就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不用剑!”青年说道,然后丢掉了自己的剑,看向威廉用着冷淡的语气说道,“你用剑与否,你随意。” 威廉感受到众人注视过来的目光,他们都在期待威廉的选择。 对方主动放下了剑,却并没有要求威廉放下剑,这是对于威廉的一个重大利好。 如果威廉赢了,那就是赢了,哪怕是这个胜利有瑕疵,可是莱特爵士和两位侍从骑士都用着微妙的目光看着他。 这里不是维京地区,而是诺曼公国,在这个实行了骑士制度的国家,是有骑士精神这个东西的。 是要即将到来的轻易的胜利,还是选择平等的方式和对方战斗。 康纳德眼神凛冽,他已经笃定了这是于佩要成全自己的儿子,只是他并没有说话的立场,因为女神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她并没有反对。 “他们两个有血缘关系!”埃达问道。 “是的,是父子关系!”康纳德答道。 规则就是规则,既然是自己制定的规则,那么就一定要遵守,哪怕这是冥冥中的命运的指引。 “于佩和你相比呢?”埃达问道。 康纳德沉默了,将自己的侍从和自己相提并论,这其实并不是一个礼貌的问法,只不过想到对方的身份,他缓缓说道,“他不是骑士,而是狂战士!” 狂战士,是受到奥丁祝福的一批特殊战士,具体的特征是刀枪不入,拥有巨力,不知疲惫,悍不畏死,不知恐惧,仅仅是那一声声咆哮,就足以震慑住敌人,让人双腿发软,失去战斗的勇气。 具备的特征越完全,狂战士就越强,然而越是强大的狂战士,就越短命,一旦在战场上厮杀最激烈的时候,那么就和野兽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样子的战士,只适合当战略武器,高级炮灰,而不适合当领袖。 毕竟当领袖是要靠脑子的,没有脑子,充其量就是高级打手罢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如果只拥有少许狂战士特征的残缺狂战士,反而能够创造出辉煌的功业,成为领袖。 这是康纳德男爵生前没有册封于佩为骑士的真正原因。 威廉丢掉了自己的剑,扔在一旁,在基督教国家混,哪怕是装,也要装出骑士精神来,对方都已经放弃用剑了,自己用剑的话,胜之不武,会受到舆论谴责的。 白龙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对手很恐怖,却并没有死亡的风险,于是他丢掉了自己的剑。 然而就在威廉丢掉了自己的剑的时候,青年就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一声无名的狂吠,转瞬间大厅的木质地板瞬间被他跺得坑坑洼洼,他身上的衣服被瞬间爆衣,精壮的肌肉看上去充满了爆炸的力量,通红的眼睛看上去就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完全失去了理智。 威廉明白,他为什么不用剑了,这么大的拳头砸下来,就问你能不能承受得住。 接不住,就给我去死。 白龙的直觉在这一刻瞬间变了。 想当英雄,想走战神之路,你连我都战胜不了,你给我滚蛋。 第34章 我喊你一声敢答应吗 这是一瞬间的进攻,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情况下,大厅的一角就突然间炸开了一个大洞,无数的木屑到处纷纷飞舞。 康纳德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这毫不留情,充满决绝的战斗之意,让他收回了于佩想要放水的想法。 于佩的战斗,没有父亲对于儿子的慈爱,也没有慈悲,此时的他已经被战斗的意志所支配,只想尽情地战斗,遵从奥丁的旨意毁灭眼前的任何敌人。 砰! 威廉在地上翻滚,他的样子并不好看,此时的他也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了。 狂战士。 英雄的力量来自于身体的血脉,他们是神明和人类结合所生的儿子,这就是英雄的始源。 英雄的儿子哪怕还没有建立功业,一般也会被称为英雄,因为英雄身体里流淌着神的血脉。 英雄和神是类似的。 所以英雄在希腊时代其实是一个限定的职业,在这个英雄时代的末期,无数人其实都拥有着英雄的血脉,只是却极为稀薄,这样的力量已经不足以让人们成为英雄,那么如果不是王族和贵族的话,想要获得媲美英雄的力量,那就只有氪命一条路了。 就像一堆篝火如果放任不管的话,那么能够燃烧整整一个晚上,那么如果将薪柴聚集在其一起,那么就能爆发出最强大的光和热,哪怕是极为短暂,这就是狂战士。 轰隆一声,青年的身体再度猛地冲了过来,就像一辆在道路上横冲直撞的泥头车,通过氪命换来的力量,即便是威廉也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莉莉看着面前发狂的青年,只觉得对方就像是森林里的野猪在收获季节的时候在田地里猪突猛进,肆意破坏,并不在乎村民的存在,只要速度够快,力量够大,就足以撞飞任何成年人,在践踏下夺走人的生命。 白龙的直觉告诉威廉危机的预感,即便是眼睛还没有看到,大脑里已经传递到了危险,那是未来隐隐约约的画面,在这一刻威廉明白,这是来自亚尔薇特全知的部分能力。 在青年冲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威廉一把抓住他的大腿,在他诧异的眼神下,调动全身的力气,快速转动,紧接着就是重重地一甩。 就像是一种铁匠师傅抡起大锤正在锻造着常见一样,沉重的大锤抡起来,被狠狠地砸在地上。 然后巨大的撞击声响起,威廉粗壮的喘息声响起,额头上满是汗水,仅仅是刚才的那几秒钟的动作,就仿佛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一般。 青年被重重地砸在地上。 威廉双臂一阵麻木,他身体里来自奥丁的血脉早就已经稀薄到无与伦比的地步。 这也是英雄的时代要转向骑士的时代原因。 青年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站起身,狂战士应该具备的诸多特征他全都有,力大无穷,不知疲惫,也不怕疼痛,更不畏惧伤害,同时还刀枪不入。 砸在地上,若是在正常的竞技较量中,早就已经失去了活动能力,然而他依然毫发无伤。 令人绝望的强大。 简直就像是以前他被同事催着在并夕夕上帮忙砍一刀,无论怎么砍,无论怎么帮,哪怕是调动自己的亲戚朋友,同事网友,那一刀的进度就是死活砍不下去。 这样的敌人究竟应该如何战胜。 威廉深呼吸一口气,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然后冲了上去,青年的表情如此淡然,仿佛看着对方,就像是看死人一样。 他轻轻抬起自己的一脚,那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开的速度直接落在了威廉的胸口处。 眼睛虽然看不见对方的动作,但是白龙的直觉再度发出警告和提醒,他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臂,仅仅是不到半秒钟的功夫,那一记抬腿的攻击就已经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砰! 手臂发出骨折的声音,随后手臂落在胸口上,巨大的冲击力就将威廉整个人以旋转的方式撞在了角落里的实木餐桌上。 这简直就是不敢让人细看。 这简直就是压倒性的强大。 威廉的身体直接砸碎了反坐,落在了墙上,一时间木质的别墅都砸出大坑,到处尘土飞扬,如果不是暴风雨不再具有之前那样大的威力,届时大家真的要为莱特爵士这可怜的别墅担心了。 房子都快被拆了。 然而莱特爵士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满,伤心、愤怒等情感,反而露出了开心的神色。 艾莲夫人以为自己的丈夫疯了,你的侍从威廉被对方打得这样惨,你还能笑得出来,无论如何威廉也是你的人。 这样的强大。 简直就和生前的于佩一样。 只要能够说服这样强大的战士加入自己的阵营,一個月后战争就注定了稳操胜券。 要知道哪怕是生前的康纳德如果只是一人遇到了于佩,那也不是人家的对手。 于佩冷漠地看向威廉,他走在路上,地面伴随着他的每一次踏步,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脚印,然后发出爆炸,众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这种夸张的战斗力差距,简直就要让人心生疑问,这还是人吗? 这太不讲道理了。 威廉被打得吐血,倒在地上,整个人都仿佛要死了一样,然而于佩笔直地向着他的方向前进,丝毫没有想要停手的意思。 “算了吧,这局算威廉输!” 莱特爵士连忙说道,这样强大的对手,即便是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能赢,不,自己对上他,结果未必能比威廉好到哪里去。 再打下去威廉就要被打死了。 于佩打量着头上已经有一些白发的莱特,他是自己生前的好友,他记得对方,只是现在的他只是死而复活的亡灵,不是真正的活人,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当做没有听见一样,向着威廉而去,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将他提了起来,“你认输吧!” 威廉沉默,倔强地看着对方,拒绝认输。 莱特想要介入,却被康纳德拦住,“不要玷污这神圣的决斗,无论是以上帝之名,还是奥丁之名。” 莱特爵士退了一步,决斗的神圣性毋庸置疑。 “你认输吧!”于佩说道。 “我没输!”威廉不服输地说道,嘴角还带着微笑。 “以死亡才能成就的英雄,不算真正的英雄,活着赢得一切的英雄才是真正的英雄。 不认输,你就去死吧。” 于佩不再劝诫,挥出一记手刀做出就要结果对方的性命的动作。 嗖的一声,仿佛是一记怒吼,于佩提着威廉,转过身回过头,就仿佛看见了一颗流星的坠落。 炙热、温暖、光明,那灼热的味道还带着浓重的焦味。 那是动物油脂的气味,是火把。 于佩震惊地看着前方,骤然间发现火把上的火焰,就像是一支燃烧的箭矢射了过来,射向了他的身体。 你可以不怕疼,不知疲倦,也不怕流血,更可以刀枪不入,可是你总不能不怕火吧。 光和火重重地打在了于佩的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甚至冲撞在了别墅的门口,油脂落在他的身上,火焰在其身上燃烧,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火人。 威廉从他的手中挣脱,然后看着于佩撞开了大门,在生死的恐惧下冲进了雨天之中,雨水缓缓浇灭着他身上的火焰。 不知恐惧和无畏,并不意味着狂战士是傻。 众人们惊愕地看着这一幕,浑然不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唯有埃达嘴角微微抽搐。 威廉的未婚妻一号,女武神亚尔薇特的能力是全知,能够在战场上预言到即将发生的未来,她的直觉能力帮助了威廉。 未婚妻二号,女武神奥尔露恩的能力是卢恩魔法,她极为擅长魔法。 这个擅长不是学习的擅长,而是成为女武神后的权能,她无法教导别人学习,可是却能将部分魔法能力赐予给她欣赏的人。 奥尔露恩是人间地上王国的公主,她并不算强大,不是某些人类强者的对手,但是她披上天女羽衣时,就是奥丁的侍女,女武神在人间的位格是半神。 没有谁规定,在决斗场上不能用卢恩魔法吧。 “威廉赢了!”莱特爵士说道,康纳德也点头承认了这个说法。 虽然没有在决斗场划分位置,只要离开决斗场的画线曲线就算输,但是于佩为了灭火,都跑到别墅外面了,显然应该视作逃跑,投降。 希腊神话的决斗被视为众神的旨意,骑士们的决斗是上帝的旨意,维京战士的决斗胜利是奥丁的旨意。 谁胜谁负,都是神明决定的,神明是公正的,会让正义一方获胜,这就是比武审判的依据。 这火焰来得莫名其妙,显然是神让威廉赢得胜利,神站在了威廉一方,至于是哪个神,这不重要。 是不是上帝战胜了奥丁,这也不重要。 因为不能这样宣传,所以欢呼声在大厅里瞬间响起。 奥丁想要让威廉赢,奥丁不想要让他死,奥丁在他的身上赋予了使命。 一瞬间布伦希尔德就明白了这一切,她摸着自己的拐杖,奥丁的意志并非是至高无上和绝对的。 雷神托尔就经常忤逆他,盟友华纳神族的王弗雷就会提出自己的要求,巨人们并不服从祂的权威。 她也可以违背奥丁的意志,只要愿意承担后果。 是的,她一个未婚的女神,宣布自己在人间有了一个儿子,是不是太荒唐可笑了,这会损害她的名誉。 “母亲,妈妈!” 威廉抱着老妇人的大腿,开始痛哭流涕起来,脸上鼻青脸肿不说,鲜血也蹭在她的衣服上,那哭泣的时候,还有鼻涕。 布伦希尔德明白只要她应了一声,双方的关系就确定了。 我敢喊你妈妈,你敢喊我儿子吗? “我想我们可以谈谈!”老妇人咳嗽一声说道。 第35章 女神请遵守誓言吧 我叫你一声妈妈。 你敢答应吗? 威廉的话在大厅里响起,所有人看着打斗后一片狼藉的景象,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欢呼,齐齐起哄道。 “答应他!叫儿子。” “答应他!叫儿子。” “答应他!叫儿子。” 诺曼公国是挪威贵族罗洛建立的国家,这个国家的人民也是罗洛从老家迁徙过来的,因此老维京人的风俗保留下来了。 民风彪悍,个性崇尚自由,即便是明知道眼前这位来自挪威老家的贵妇人很可能非富即贵,甚至有可能出身王族,大厅里的所有人也无视尊贵地起着哄。 艾莲夫人颇为难为情,因为根据宾客法则,作为主人的她有责任和义务善待自己的宾客,热情地招待他们,然而自己家仆人和农奴的起哄,让她瞬间感到难为情,仿佛失去了颜面。 自己是贵族的儿女,对方这位拥有狂战士作为侍从的老妇人,明显也是一位出身高贵的贵族。 哪怕是别国的贵族, 既然是贵族,艾莲夫人就觉得不应该给这方这样难堪,作为流淌着蓝血的贵族,他们生而高贵,就不应该接受这种侮辱。 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丈夫莱特,期望他能够用领主的权威制止下面人的胡闹,不要让这位来自冰岛的客人下不来台。 然而莱特爵士只是瞪了自己妻子一眼,来自夫妻生活的默契,让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妻子的想法,只是他并不赞同。 作为了解了事情真相的他,只是作为东道主,用着冷淡的话表态道,“根据我们古老的维京传统,即便是神王奥丁也不能违背契约。” 艾莲夫人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用着难以理解的表情盯着莱特,拉着他的衣服说道,“你在胡扯些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对方是一位出身高贵的大贵族吗? 她很可能是一位公主,或者是一位国王的妻子,或者一位国王的母亲,只要她愿意帮助你,她手底下的战士就能为你所用,她的财富也能为你雇佣大军,你可以和她的王国或者领地展开贸易。 你会变得格外富有。” 艾连夫人的声音变得格外尖锐,她情绪有些激动,他究竟明不明白什么才是他这个领主应该做的。 她和自己女儿的未来都寄托在他这个男主人的身上,原本为了威廉和布莱恩男爵发生冲突,她虽然觉得有些不值,但是却并没有反对。 因为威廉是他的侍从,所以布莱恩男爵对威廉的处理,本身就冒犯着自己丈夫的权威,既然已经宣布开战,那么事已至此只能无条件支持。 可是这算什么啊。 威廉有什么价值,能够和这位高贵的妇人有相提并论的价值,难道不应该讨好对方吗? 你的眼里究竟还有着你的妻子还有你的女儿吗? 艾连夫人拉扯着自己丈夫的衣袖,然而莱特爵士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并没有像往日那样表示顺从,然而这种不耐烦的情绪则让她更加暴躁。 “伱在外人是不是有的情人,威廉是不是你的私生子!” 艾连夫人大声吼道,她的情绪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这些年在康纳德男爵领地里过着的凄苦生活一股脑全部爆发出来了。 家人谁懂啊。 自己的丈夫为了一个区区农奴,要跟男爵宣战,为了区区一個农奴,想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她,为了一个区区农奴,甚至不惜得罪来自冰岛的高贵客人。 难道不知道即便不讨好威廉,他也要为你而战,而如果冷落对方,岂不是将对方得罪了吗? 你难道不知道,你打仗输了,我就只有带着女儿躲进修道院孤独终老这条路了吗? 大厅里的男人,看着莱特爵士被自己的妻子艾莲夫人极限拉扯,一个个都面面相觑。 虽然诺曼公国的人们还保留着维京风俗,但是这么多年了,基督教风俗和骑士精神,以及国王的联姻政策,还是让诺曼人不是那样纯粹,没有北欧老家的人那样维京。 同时莱特爵士曾经受到过亚瑟王朝中的首席骑士兰斯洛特爵士的指点,一直将兰斯洛特视为自己的半个老师,他所崇拜的偶像,不能说骑士精神深入骨髓,至少也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莱特爵士就是同时受到这两种精神和文化塑造的骑士,也是整个诺曼公国的缩影,既崇尚维京传统,北欧风气,又深受骑士道影响,秉持骑士精神。 “啪!” 那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莱特爵士直接一巴掌甩向了正喋喋不休的妻子。 骑士精神的道德要求约束骑士要善待贵妇人,是不能打女人的,尤其是这个人是自己的妻子,然而在维京人的传统中,男人打女人,就和女人打男人同样普遍。 艾莲夫人捂着自己的脸,一个踉跄地跌倒在地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切。 “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你是把我当作布莱恩男爵那样的可耻之人吗? 生活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不是为了威廉,他跟我没有别的关系,我是为了公平和正义。 维京人的传统向来如此,作为主人要善待宾客,可是这绝对不是谄媚。 既然是客人已经承诺的契约,那么就绝对不能违背,无论对方的身份是谁,她是公主也好,王后也好,王太后也好,甚至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位高贵的女神,我也会这样说,作为主人,我也会秉持公道。” 莱特爵士一直在压抑着自己心中的怒火,秉持好男不跟女斗的骑士精神,他一直对于自己的妻子多加忍让。 他当然明白自己的妻子因为出身高贵的贵族原因,一直瞧不起自己,如果不是当初在夏陵伯爵统合各个男爵对抗凯尔特人的时候立下了功勋,所以得到了当时伯爵的撮合,迎娶了自己的妻子艾莲,不然凭借着自己的身份是绝对无法迎娶对方的,因此一直以来对其格外尊重,并且谦让有加。 然而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在客人,在自己的封臣以及自己的农奴面前,她竟然还如此喋喋不休,莱特爵士是真的怒了。 你应该善待客人,阻止威廉提出这种强行要当对方儿子的无礼要求,这样会赢得客人的好感,得到庞大的利益。 这是艾莲夫人的意思,然而善待客人,跟要求客人履行誓言,并不矛盾。 两人说着同样一件事,却又不是一回事,然而双方都明白这不是一回事,因此争执发生。 一个谈利益,一个谈公正。 面对不公,所有人都会愤怒,如果君主、领袖不公,那么怒火就会扑向莱特爵士本人。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布莱恩男爵不公,可是他依然要装着自己公正。 兰斯洛特为了王后桂妮薇儿,甘愿和圆桌骑士们为敌,向自己的君主亚瑟王开战,这才是真正的骑士。 莱特爵士,是真的古板和公正,于是他来到老妇人面前说道,“尊敬的客人,你应该遵循古老的维京传统,收威廉为自己的义子。” “如果我说不呢?”埃达问道。 “那么你就是我们的敌人!我是他的主人,你对我仆人的不公,就是对于我的不公。” 莱特骑士说完,转瞬间便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这就是维京人,也是诺曼人。 面对国王不公,贵族就会造反,贵族不公,自由民就会造反,诺曼人就是人均刁民,哪怕你是奥丁之子,也不例外。 这也是为什么莱特爵士和男爵干架,依然有人要加入的原因所在。 布莱恩男爵在宫廷的时间待的太久了,都快变成一个法兰克贵族了,而不是一个尊重维京传统的诺曼人。 第36章 冰岛女王 艾莲夫人蹲坐地上掉眼泪,然而她受到的教育并没有让她像一个泼妇一样撒泼打滚,寻死觅活,丢尽了作为贵族的体面。 她只是愤怒地从地上爬起来,站起身,咬着自己的嘴唇,显得丰腴的腰身是那样挺得笔直,她用着某种高傲的神态,盯着自己的丈夫。 无视了想要搀扶自己过来的女儿莉莉,因为情绪过于强烈,所以她的胸脯也因为激动而不停起伏,尽显一个贵妇人的风范,咬牙说道,“既然你为了自己的公正、伦理,为了你的荣耀而无视你妻子和女儿的利益和幸福,那么这日子也别过了,我将带着我的女儿去修道院生活。” 中世纪无论是国王还是贵族,甚至平民想要离婚都不是那样容易的。 因为教会法律根本就不支持离婚这一操作,所以哪怕是国王如果摊上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妻子,也只能没辙。 据说在王国,还有国王专门将没有怀孕能力的贵族妇女赐给其他贵族,以便在未来有机会剥夺其领地,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虽然没有办法离婚,但是贵族女性愿意进修道院生活,就可以事实性“离婚”。 莱特爵士嘴角微微抽搐,伸了伸自己的手对着女儿说道,“莉莉,你的母亲发疯了,将她带下去。” 莉莉点了点头,相比较母亲的执拗,至少她是不想进修道院度过这一生的。 所有人看着这一出荒诞的家庭戏剧,不知不觉间莱特爵士的形象更加高大。 爱兄弟更胜于黄金,爱公正更胜于美人。 一个公正、慷慨的人,无疑会是维京人心目中的伟大领袖。 康纳德见到这一幕微微点头,在他看来莱特爵士是少数将骑士精神和维京人传统结合的战士。 黄金破坏者! 公正守护者! 黄金破坏者! 公正守护者! 大家欢呼着,所有人都向着莱特爵士致敬,并且因为这致敬,形成了浩浩荡荡的天命,这就是人心所向的力量,在这个世界,英雄就是在所有人的拥戴中诞生的。 当所有人欢呼时,无形中这种压力就传递到了布伦希尔德的身上。 所有人都觉得你应该守约,应该遵守誓言,那么即便是一位天神做了这样背约的事,也会遭到谴责。 威廉正在拿道义来约束自己。 古老的维京传统,封建社会的礼教规则,并不仅仅是单纯约束下位者的,一套道德观的形成同样也会对上位者有着道德约束。 男爵对于骑士是是上位者,他对于公爵又是下位者。 神明和人间的国王相比,祂是上位者,然而和奥丁相比,又属于下位者。 奥丁和诸神相比,祂是上位者,然而祂和命运相比,祂又是下位者。 布伦希尔德看见从外面回来狼狈不堪的于佩,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明亮的光辉充斥着整個大厅,众人们被这明亮的光给吓得暂时转开了头,然后众人们转过身,看见刚才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已经不见了。 在两位美貌侍女陪伴下的老妇人已经变成了一位浑身上下散发着光的美丽女性。 身穿银色的戎装皮甲,长发如瀑,显得她格外勇猛凛冽,手握利剑,刀刃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冷峻。 那美妙绝伦的五官是那样动人,是如此英姿勃发,完全没有柔弱的气息,坚毅的神情,让人不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能量,仿佛她可以战胜一切。 如此绝美,如此惊艳,又是如此英姿飒爽,简直就像是神话传说中的瓦尔基里氏仙女一样。 这是强者的气息。 “我是冰岛女王布伦希尔德,不小心来到了这里,并且接受了你们的款待。” 布伦希尔德平静地道出了自己的身份,然而她刚说完就引得众人的震惊和议论纷纷。 冰岛的女王,布伦希尔德。 维京人的老家,名字叫斯堪地纳维亚,在后世则被称为北欧,其中北欧五国,正是丹麦、挪威、芬兰、瑞典和冰岛。 丹麦是北欧五国中最强的国家,挪威是历史上英雄辈出的地区,而冰岛则最为特殊,在欧洲大陆的德国日耳曼人,不列颠撒克逊人,维京人纷纷改信上帝以后,冰岛是唯一保留了北欧神话记录的国家。 “女王陛下!” 莱特爵士眼神中带着一丝惊疑不定,这倒不是认为对方说假话,而是疑惑冰岛女王为何会千里迢迢来到诺曼公国这个地方。 “威廉,虽然我在当初决斗的时候做出了誓言,根据维京的古老传统,我也必须遵守这个誓言,但是老实说,你认为我当母亲,无论是对于你,还是对于我,都是一个巨大的名誉损害。” 布伦希尔德说道,如果是认一个老妇人当母亲就算了,认一个比自己年龄大不了几岁,年龄相仿的女性当母亲,这是会受到耻笑的。 她的名声也不会太好,哪有未婚的女王有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干儿子。 当然如果她的身份不是冰岛女王,而是奥丁和智慧女神所生的女神布伦希尔德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抱大腿,不寒碜。 她秉持着神明们尽量干涉人间事物的一派,就如罗马教会的修士所说的那样,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 只是在偶尔的时候,她不得不干涉的时候,就会使用冰岛女王布伦希尔德这个马甲。 冰岛女王布伦希尔德。 威廉微微震惊,这似乎是德意志民族史诗《尼伯龙根之歌》中的角色。 这位冰岛女王和那位屠龙英雄齐格飞的爱恨情仇简直可以说三天三夜,只不过他从女武神们口中得知,奥丁和智慧女神埃达所生的女儿也有一个叫布伦希尔德,并且还是一位女神,实际上统领着瓦尔基里军团。 至于冰岛女王布伦希尔德,在《尼伯龙根之歌》中则是一位美貌的凡人女王。 “相传奥丁请矮人工匠们为他打造了瓦尔哈拉英灵殿,允诺矮人们可以索要任何一件阿斯加德神界的宝物。 矮人们没有选择任何神兵利器,也没有选择任何黄金珠宝,而是选择了神界最美的女神芙蕾雅。 根据传统,奥丁理应支付报酬,将芙蕾雅女神交给矮人们,然而奥丁并不愿意,洛基说服了矮人们,以莱茵河的黄金作为报酬给予矮人们。 矮人们同意了。 因此只要你不叫我妈妈,那么我可以给你5艘船的武士,总共五百人的大军,奥丁之子希吉就是凭借着奥丁赐予的一艘船的勇士,打下了一个大帝国。 要么我可以给你,你身体同等重的黄金,伱在任何国度都会过上富足的生活。 要么,我将我身边的两个美貌的侍女赐予你,让她们嫁给你,并且为你生儿育女。 当然如果你能现在就下决断,三者你可以取其二,这就是我布伦希尔德的承诺。” 布伦希尔德宛若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想要赏赐威廉想要得到的宝物,她看向面色惊骇的艾莲夫人,又看向诧异的莱特爵士,“看你们正在召集士兵的样子,似乎想要打仗,如果想要打仗的话,那么我的战士和黄金,对于你们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 只要有了士兵和钱,恐怕就算是诺曼公爵,也不敢小觑你们。” 第37章 奥丁的孙子 粗重的喘息声在大厅里响起,男人们和女人们都望着那位来自冰岛的女王布伦希尔德,宛若面对一位神明一般。 是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要赐予威廉军队,黄金,美人,并让他认选其二的人,又怎么会不是一位神明。 在维京人的传统中,国王或者女王,只有身体里流淌着奥丁血脉的后裔才能担任。 国王就是奥丁之子,女王也是。 对于伟大的国王,自然能够享受到半神的崇拜礼遇,某位强大的英雄更是会作为神明一般崇拜。 作为一个想要赐予威廉五条船勇士,等身重黄金的女王,这对于所有人来说,这岂不是活脱脱的神明。 威廉瞬间被布伦希尔德开出的条件给震慑住了,这样的条件,实在是太过于优渥了,别说是面对公爵不怂,就凭借着五条船的维京武士,再加上莱特爵士的人手,立刻就可以攻占布莱恩男爵的城堡。 然而就在威廉准备答应的时候,白龙的直觉瞬间开始提醒他,有什么不对。 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是的,从来不要把北欧诸神当成什么道德模范,如果希腊诸神是高傲的,不屑于欺骗凡人,那么北欧诸神以奥丁和洛基为首的诸神最喜欢使用阴谋诡计,尤其是在战场上。 当矮人们替奥丁修建了雄伟的瓦尔哈拉英灵殿,并索取女神芙蕾雅作为报酬,奥丁不想失去芙蕾雅,于是洛基主动说服矮人们以莱茵河的黄金作为报酬,最终在洛基的挑拨下,矮人们选择同意了。 芙蕾雅女神只有一个,而矮人们有许多,不够分,黄金则可以。 只是奥丁许诺的黄金并不属于阿斯加德,而是在矮人阿尔贝里希手中,于是洛基通过武力和诡计巧取豪夺夺走了黄金,将其作为报酬支付给修建瓦尔哈拉英灵殿的矮人们。 矮人们得到了黄金后,高高兴兴地离开了,随后又因为黄金的分配问题,彼此自相残杀,分崩离析,唯一的胜利者法夫纳也被洛基变成了恶龙永远看守着宝藏。 是的,布伦希尔德可以赐予自己五条船的勇士。 她可以赐予自己等身重的黄金。 也可以赐予两位美貌的妻子。 然而他想要得到的名分,却再也不可能获得了。 威廉确实可以得到五条船的勇士,然而他们的效忠未必会持续,因为布伦希尔德并未许诺威廉会得到他们的忠心。 威廉可以得到等身重的黄金,却并不意味着黄金就是永远属于他,不会失去 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命运的画面,布伦希尔德赐予的维京勇士一拥而上抢夺威廉的黄金,而他想要制止这一切,想要捍卫自己的财产,却被维京勇士们一脚踹开。 两位美轮美奂的侍女,此时在白龙的目光注视下赫然发现,压根就没有什么美貌的侍女,只有两只野天鹅,刚才和自己战斗的维京武士,竟然也是泥土做成的玩偶,卢恩魔法铭刻在其身上,给予了他们的行动力。 这是一个骗局。 布伦希尔德对于自己有着敌意。 没错,破案了,这压根就不是《尼伯龙根之歌》中的冰岛女王布伦希尔德,她根本就不是凡人,而是奥丁的女儿,女武神布伦希尔德。 自己诱拐女武神的事已经东窗事发了,布伦希尔德现在已经找上门了。 “我不要,无论是黄金、勇士,还是美女,这些我都不要,我只想要当你的儿子!” 威廉大声说道,他如此强烈地表达自己的心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威廉,你是不是傻啊。 军队、黄金还有美女,怎么能够说不要就不要啊。 “殿下,根据我们古老的维京传统,你必须遵守誓言,成为我的母亲!” 威廉坚持道,古老的维京传统有许多,例如神圣的宾主之道,比如血亲复仇,还有恪守誓言。 布伦希尔德所行驶的也是一种古老的维京传统,给赎金。 北欧诸神都是以海盗的形象现身,对于海盗这个群体有一個忠实的法则,那就是劫掠一方如果愿意支付赎金,那么海盗就必须保障对方的人身安全。 虽然维京人四处劫掠,抢劫修道院,抢劫城镇,但是只要你给出足够丰厚的报酬,那么维京人也是可以不抢你的。 不列颠人如果每年都稳定地交“丹麦金”,那么维京人就可以不来抢。 西法兰克国王给了帕里斯城三分之二的金银,并且给了大片的土地作为封邑,那么罗洛就答应不再和西法兰克王国为敌了。 可以谈的,没有什么不可以谈的。 如果对方缴纳了赎金,还撕票的维京领袖,将会被所有人敌视,失去一切荣耀。 这不仅仅是他本人不遵守契约的问题,同时他还会损害了所有人维京人的信誉。 勇士、黄金、美女都是布伦希尔德提出的赎金。 只是威廉摇了摇头,他就是不愿意要这些赎金,他就是想要当布伦希尔德的儿子。 “威廉,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了,因为你的这番话,我许诺你的条件,只有其中之一了。 勇士、黄金和美人,如果你不现在答应,那么你只能选择一个。” 布伦希尔德脸上带着煞气,看得出来,她的心情有些不大美妙,她深谙谈判的精髓,开始主动压价。 她来到人间的目的是来兴师问罪的,是想要让威廉交出自己手下三位女武神的,她来这里不是给威廉当妈妈的。 这件事一旦暴露出来,那么她会成为整个神界的笑柄。 只是很显然,她并没有从威廉的脸上看见急迫的表情,而是见着他正对着自己侃侃而谈,“您是奥丁大神和智慧女神埃达的女儿,兼具两位伟大神明的勇气、力量和智慧。您在您的父亲和母亲那里得到的难道是勇士、财产、地位和黄金这些东西吗?” “我想成为你的孩子,仅仅是想继承你的智慧和勇气,这些远胜于你赐予我王国,赐予勇士和黄金。 我知道,任何一个国王或者女王,哪怕是奥丁看着未来,自己的儿子能够继承自己的王位、财产、权力和荣耀,这些都是让人欣喜的。 然而对于孩子而言,能够凭借着自己的本事,从父母那里继承来的智慧和勇气,打下一个王国,不输于父辈,让自己的父母更加伟大和荣耀,父亲的内心里感到的难道不是更大的欢喜和欣慰吗? 看着自己年迈的父亲,在垂垂老矣本应该休息的年龄,依然要背负着家族和王国的命运艰难前行,为了自己不成器,看不见未来危机的鲁莽女儿们担忧。 自己倒下了,整个家族都会分崩离析,难以为继,即便是离开,也充满了不甘心。 作为儿女,为自己的父母分忧,证明自己足以承担起未来,这难道不是孩子应该做的吗? 正如同母亲伱想要证明你自己,想要承担家族的责任,想要光耀自己的门楣,想要让自己的父亲获得更大的荣耀。 我其实也是一样的。 第一代神王布利生下博尔,博尔生下奥丁,奥丁生下了你,三代神王每一代都让先辈获得了更大的荣耀。 我想要和你一起分担而已。” 威廉在还没有得到布伦希尔德同意的时候,就已经叫上了母亲,而如果忽略话语中的母亲一词,这番动人且煽情的话,简直就像是告白一样。 瞒不住了,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布伦希尔德自嘲地笑了笑,诸神黄昏的未来,是悬在北欧诸神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然而例如雷神托尔等神明压根不以为然,就算知道也会认为是在遥远的未来。 只有英灵殿的她和提尔,还有她的母亲智慧女神埃达才能感受到诸神黄昏的逼近。 “你想要和我一起分担命运!你认为你能担负得起这个未来吗?” “我们都是奥丁的儿女,我们其实就决定九大世界的未来。” 威廉真诚地说道,九大世界的安危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现在就想和布伦希尔德将母子名分定下。 只要有了女神布伦希尔德之子,奥丁孙子这个头衔,那就是活跃在人间的汉献帝,稍微建立一下功绩,成为英雄,就会变成无数人想要投奔的山头。 诸神黄昏,对于一个凡人来说,那是太过遥远的事了,至少在威廉这人类短暂的有生之年是看不到了。 “我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想和你为敌。 威廉,飘零半生,只是未逢明主,母若不弃,我愿拜汝为义母! 义母在上,儿从此后,跟定义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相助义母,共图大业。” 威廉跪在地上这一次态度已经极为坚决了,然而布伦希尔德仍然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阴影,因为她的年龄在阿斯加德诸神中其实并不大,哪怕她是奥丁和埃达所生下的九位女武神长女,所以她用着犹豫的语气说道,“我们效仿奥丁和洛基结拜可以吗?” 如果是兄妹或者姐弟,那么说出去多少会好听一些。 “不行,吾自幼缺母爱,故而认其义母,不可变,又何错也。” 威廉坚定地说道,他又不是傻。 奥丁和洛基结拜为兄弟,并不意味着奥丁的父亲博尔也是洛基的父亲,而认布伦希尔德为义母则不然,他是真的能够得到奥丁孙子的身份。 英格兰历史上著名的昏君无地王约翰,因为她的祖母英格兰公主,英王亨利一世的继承人,玛蒂尔达公主曾经嫁给过皇帝亨利五世,成为了皇后,所以当她二婚嫁给安茹伯爵后,她和再婚对象生下的后代,例如孙子约翰也会经常自诩自己是皇帝的后代。 虽然约翰王和他的哥哥狮心王理查和皇帝亨利五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但是法理权有时候就是可以这样算的。 在维京地区这样的情况就更加普遍了。 因为奥丁往往将王权赐予其后代家族,所以维京王国的宫廷政变格外频繁。 王权是属于家族的,而非国王个人的,因此其实奥丁在某种意义上鼓励着政变的发生。 唐太宗李世民弑兄杀弟,逼父退位,明成祖朱棣奉天靖难,夺了自己侄子的皇位,在维京人看来这就是正常登基的手段。 在以劫掠为生,四处征战的维京王国之中,列国林立,很多国家的规模,也就相当于诺曼公国的一个伯爵领,资源匮乏,生存艰难,经常需要发动战争和劫掠维系自己的国家,一旦国王不能在对外的战争中展现自己的力量,就会被人民从王座上推下来。 这就是奥丁之子的命运。 强者才能为王。 “我记得冰岛应该是一个共和国吧。”莱特爵士打断了威廉想要说的话,他的目光格外锐利。 冰岛这个国家不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它就和诺曼公国一样,都是维京人主动征服打下来的,区别是诺曼公国是罗洛从法兰克国王那里拿过来的,冰岛则是一群挪威贵族政治斗争失败以后,逃到广袤无人的岛屿从而建立的。 “父亲,你的意思是对方并不是什么女王?” 莉莉露出诧异的表情,然而莱特爵士只是摇了摇头说道,“当然是女王,奥丁的女儿没有人敢冒充。” 君主制和民主制似乎水火不容,这其实是法国大革命以后才有的概念,对于当今的人来说,这两者并不矛盾。 罗马皇帝是元老院推选,斯巴达的两位国王正式名字其实就是“执政官”的意思,只不过这是终身制和世袭的。 维京人的国王就并非是世袭,王位在家族中流转,因为谁的家族前几代,指不定就出过国王,所以这就导致挪威贵族们为了争夺王位斗争激烈。 冰岛是一个共和国,公民大会是最高权力机构,如果有贵族家庭能够支配公民大会,那么确实和女王无异。 在维京地区,部落制已经向王国制转向,国王的权力开始膨胀,中央集权开始加强,然而在冰岛很多事都还要召来公民大会和冰岛的贵族、自由民和部落的长老们商量着办。 “我的父亲是冰岛国王哈坎,我是她的女儿布伦希尔德。虽然冰岛的大权在公民大会中,但是我是军队的统帅,最高的大祭司,也是奥丁的女儿,因此我和我的父亲就是国王和女王。” 布伦希尔德解释道,哈坎是奥丁在人间的马甲,女王布伦希尔德是他的马甲。 罗马皇帝的奥古斯都、第一公民其实都是虚衔称谓,然而当他得到“英白多拉”这个军队统帅的头衔,那么就成为了实质性的皇帝。 即便是现代倘若一个人身兼国家元首、政府首脑、最高大法官、最高祭司长、终身并且世袭,那么这样也和君王无异。 冰岛布伦希尔德女王也是如此。 “我只希望你不要后悔,威廉王子!” 布伦希尔德看向威廉格外冷漠,“除了我儿子这个身份,王子这个头衔,无论黄金、军队、地位还有荣耀,我都不会赐予你。 冰岛是共和国,只有最强者才能为王! 因此你什么都不能从我这里继承,也不会从我手中得到。” “这就足够了。 孩子们在父母去世后瓜分家产,有的继承领地,有的继承金银,还有的继承爵位。 而对于真正有志气的孩子而言,出门在外,哪怕什么都没有得到,仅仅是得到父母的祝福,一个名分,这就已经足够了。” 威廉说完这句话,所有人看威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女王之子和农奴之子,身份地位孰高孰低,不言自明。 “奥丁的孙子!” “奥丁的孙子!” “奥丁的孙子!” 大厅的人们热烈地欢呼着,将威廉高高举起,国王/女王是奥丁的儿女,那么国王/女王之子,岂不是奥丁的孙子。 威廉王子,奥丁的孙子。 第38章 维京狂战士 莱特爵士看着这一幕,精神有些恍惚。 奥丁的孙子啊! 冰岛国王哈坎的大名他是听说过的,因为他曾经造访过诺曼公国,独眼的形象酷似奥丁,所以世人有着一个传言,国王就是奥丁的化身。 布伦希尔德的名讳却不怎么听说过,冰岛实在是太过于遥远了。 不过在维京人那里,却总是有这样一种说法,布伦希尔德就是奥丁的女儿。 这个说法没有得到证实,可是同样也没有得到否认。 在冰岛这个没有君主制传统的国家,诞生出了国王,同时向来只有男性国王的维京老家竟然有女王诞生,并且还能坐稳王位,这自然让人不得不在意,不得不介意。 “我应该怎样对待你,威廉!” 莱特爵士叹息一口气,作为一名骑士,他拥有自己的领地还有领地上的人民,他就像布莱恩男爵一样,有着自己的权力和特权,可是他同样也有自己的责任。 首先第一点,他就得确保自己这块小小的骑士领地,两三百户家庭的整体生存下来,并且繁荣起来。 如果他们有人挨了饿,这就是他的过错。 如果森林里的野猪跑到山下践踏他们的田地,伤害他的领民,那么所有人都会指责他。 最重要的是他要保护自己的领地和领地上的人民。 威廉现在的身份已经让他将整个事情变得复杂了。 “我们接下来和布莱恩男爵打仗就充满了信心了。” 侍从骑士罗贝尔高兴地说道,他并没有自己封君那样的忧虑。 然而他的话刚刚说完,就引来了布伦希尔德女王身边的两位维京武士的注意,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布莱恩男爵就是康纳德男爵的继承人。 “可以告诉我们这是怎么一回事吗?”康纳德忍不住问道,他还没有去世多久,怎么听这位侍从骑士的意思,布莱恩男爵似乎要和莱特爵士打仗。 怎么回事。 莱特爵士可是自己家的封臣,怎么会和自己的儿子,他的君主打仗了。 来自男爵的政治嗅觉告诉他事情有些不寻常,他望向挤满了人的大厅,在这里面有着骑士和侍从骑士还有众多士兵。 骑士和士兵分属不同的社会阶层,骑士拥有自己的骑士领地,依靠着领主赐予的采邑过着小地主的生活,哪怕是侍从骑士也有自己的土地,只要将地租出去,就可以不必背朝黄土面朝天地耕种,只需要磨砺自己的武艺就可以了。 士兵则大多都是农奴出身,只有要打仗的时候才会被领主征召起来,然后按天付薪水,一旦没有战争又会回到自己家种田,缴纳地主,每周还要抽几天帮领主干活。 完全脱产的士兵,只有男爵家的职业士兵,例如于佩和威廉就是这样,不过他们从身份上依然是属于农奴。 这两者在社会阶层,日常交际中属于两个群体,本不应该待在一起,唯独当战争爆发的时候,才会不分彼此。 莱特爵士正在准备战争的动员。 作为封君的领主和自己的封臣骑士开战,这并不是一個好兆头,亚瑟王的例子已经说明了,如果圆桌骑士们不能团结一心,圆桌骑士和圆桌骑士之间内讧,亚瑟王和兰斯洛特开战,一个强大王国的衰亡的命运就会因此而决定。 最坚固的城堡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哪怕是特洛伊城也不例外。 康纳德听着罗贝尔讲述着最近事情的经过,因为他是莱特爵士的封臣,所以他的立场自然站在自己封君这一边。 当他讲述着威廉的功劳被布莱恩男爵的私生子弟弟吞没,并且污蔑威廉当逃兵,还要处死威廉打压莱特爵士。 可是这一切都在领主法庭遭到了威廉强有力的辩驳,以及广场上群众们的支持,最终导致布莱恩男爵污蔑莱特爵士造反。 这就是他们这些人来到莱特爵士的别墅里居住,积极备战的原因。 当别人污蔑你造反的时候,那么你就最好真的造反。 诺曼人的脑回路往往就是这样简单,既然你说我造反,那么我就真的造反给你看,能打就绝不说理,反正就算说理也是靠刀剑。 康纳德男爵听见罗贝尔说的这番话,整个人都不好了,联想到自己那位在宫廷里待久了的儿子,似乎觉得他做出这么离谱的事,也并不是不能接受的。 蠢货,你以为你作为男爵,领主的权力是真的来自公爵的赐予吗? 你作为边境的男爵,你的权力不是自上而下的,而是自下而上的。 你不主持公道,你不善待民众,就没有人愿意跟随你打仗,伱这个领主就是一个空架子。 康纳德男爵整个人都要疯了,然而同样听到这番话的于佩瞬间动起来了,他拿起挂在墙上的一把剑,说完就直接挥剑砍向了康纳德男爵。 康纳德男爵不愧是久经沙场的战士,他感受到了危机,同样夺过罗贝尔的骑士剑,斩向了于佩。 铿的一声爆响! 于佩的剑和康纳德的剑彼此撞在了一起,双方都没有留手的意思,然后开始直接了厮杀。 这种出乎意料的情况简直就是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炸裂的状态。 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 这两人怎么打起来了,而且还是毫不留情地想要致对方于死地。 根据宾客法则,作为主人的莱特爵士不能伤害自己的客人们,同理,客人们也不能伤害招待自己的主人们。 然而客人们如果自己跟自己打起来,这就跟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殿下,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您不打算阻止这一切吗?”莱特爵士来到布伦希尔德面前问道。 人间的国王用的是陛下的称谓,而北欧神话中的诸神用的都是殿下的称呼,因为在神界,只有神王奥丁才能被尊称为陛下,所以这是隐晦地暗示对方的身份。 “我感受到了一种极为强烈的感情,即便是生死,也不能让这种感情有所减弱;轻侮、伤害、不公正都对它无损,这是神圣的父爱。 康德和雨果,他们的身份都是一位父亲,就如同你一样。” 布伦希尔德的神性感知到这种决斗的真意,只是摇了摇头并不打算阻止这一切。 对于于佩而言,布莱恩男爵是在欺负自己的儿子,而对于康纳德男爵来说,即便是自己的儿子亏理,他作为父亲也要拼命地保护自己的儿子。 男爵也好,农奴也好,此时他们的身份都是一名父亲,但给一个人强烈而真诚地爱着的时候,就会散发出遮挡不住的光辉,这来自内心的情感,更让他们两人暂时摆脱了自己卢恩魔法的控制。 这就是感情所具有的力量,在情感的驱使下,即便是不用言语,也可以感受到这一切。 因此布伦希尔德不打算阻止,也不会去阻止。 如果世道是不公的 统治是腐朽的 领主是可憎的 因而反叛自然也是合情合理的。 今天,我就把自己的前领主康纳德干掉以后,然后就把男爵一家给屠了。 于佩发出一声怒吼,就像一头愤怒的熊一样,压倒了狂暴的雨水。 来自狂战士的祝福,让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和理智了。 大开杀戒。 老子要大开杀戒,杀得血流成河,把领主一家老小全杀了。 轰。 一股巨大无形的力量冲击在康纳德男爵的身上,撞破大厅的木头墙壁,落到篱笆处,倒飞了七八米。 茫茫的大雨天,于佩不再理会大口大口吐血,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康纳德,而是拿起他掉落在地上的剑,扯掉自己烧焦的上半身衣服,露出精干的上半身,直接向着男爵城堡的方向跑去。 “他去干嘛了!”莱特爵士望着还在小雨的漆黑天外,整个人都是懵的。 “杀当地领主全家了!” 布伦希尔德吐出这番话,在场人都面面相觑。 这个名叫雨果的狂战士,其力量,他们是亲眼见到过的,不知道是不是刀枪不入,但是不知疲惫,力大无穷,仿佛没有痛觉一般,是百人敌的强大战士。 因为悍不畏死,以伤换伤的作风,如果是面对一般士兵,只要有人跟随,更是可以达到以一敌千,扭转战局的效果。 神话时代,神人分野,强大的英雄往往有“神一样”的前缀,达成了凡人可望不可及的英雄霸业。 赫拉克勒斯、阿喀琉斯这些伟大英雄,以一己之力扭转战争的神力,自然能达成前所未有的功绩。 在这个世界上,人们真的是把半神英雄当作神一样来对待。 维京时代很多英雄如果功绩足够的话,那么都会被自己的王国视为守护神一般来崇拜,灵魂既不会前往英灵殿,也不会前往冥界,而是留在人间,这就是英雄崇拜。 如果是在正规战场上,骑士们凭借着全副武装的盔甲不是不能和狂战士战斗,可是现在并非是在战场上,而是大晚上警备最松懈的时刻。 对于于佩这位狂战士而言,本来就是死而复活,那么无论杀多少人,都是赚的。 杀杀杀。 杀他一个血流成河,杀他一个人仰马翻。 “请阻止他,莱特!”康纳德吐着血,在篱笆墙边上花园里有气无力地说道。 当魔法的迷雾,被父爱所冲破,莱特爵士和威廉这个时候才发现,那个倒在地上的维京战士康德,似乎就是前任男爵康纳德。 第39章 维京人打来了 夜晚的天空下着滂沱的大雨,一刻也没有停歇过,幸运的是原本狂暴的大雨终于收敛了自己的威力,不然真不知道这场暴风雨之后,有多少人要流离失所,有多少田地被大雨淹没。 城堡的的管家利奥开始巡视着城堡,他的主人布莱恩男爵已经开始休息了,城堡里目前就由他来做主了。 不过这仅仅是极为短暂的一段时间,即便是他也知道再过不久他就要从总管这个位置上滚蛋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理所当然的。 布莱恩男爵在宫廷里生活,有着自己的班底,同时想要结婚的话,夫人也会带着自己的人来,无论怎样,他的地位都不保。 作为一个农奴,能够成为康纳德男爵大人的侍从,然后成为城堡的管家,他已经足够知足,毕竟他已经完全实现了阶级跃升,而和他同期的侍从于佩,则死得太早了,应有的待遇完全没有安排上。 原本应该是小威廉顺理成章地接班,成为骑士,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只能感叹一声命运的无常,诺伦三女神似乎并不眷顾于佩的家族。 大厅里响起了说话的声音,利奥管家提着油灯,看着一群侍从骑士和士兵们正在一起翻看着什么东西,然后发出惊呼的叫声,这让他感到有些懵。 “你们在干什么!”利奥管家问道。 布莱恩男爵领地有十二位正式册封的骑士和十二位侍从骑士,还有二十名职业士兵,这就是整个男爵领地的全部武装力量了。 按道理来说,侍从骑士和士兵们分属不同的社会圈子和阶层,侍从骑士是自由民,士兵是农奴,理论上不应该混在一起玩耍,实际上因为战争频繁,所以骑士、侍从骑士和士兵们在战争上就会结成深厚的友谊关系。 无论再愚蠢的人都知道,在军队,哪怕你官职高,军衔高,自己上面有人,一旦到了战场上大家都没有什么区别,敌人可不会因为你的这些特殊身份,就不砍你,恰恰相反,越是身份高的人越容易被集火。 作为一个战壕里的兄弟,大家就是自己人,指不定在某一刻就有人救你一命。 所以于佩和莱特爵士当年才会成为朋友,这其实并不稀奇。 康纳德男爵生前公正,不看血统也不看亲疏,你有能力,并且有功劳,你就可以通过战功提升自己的阶层,成为骑士。 职业士兵都是准侍从骑士,侍从骑士都是准骑士,哪怕其实一场战争打下来,晋升的数量比例很少,不过这确实给了大家拼命奋斗的希望。 直到布莱恩男爵要强推自己的私生子弟弟上位,被莱特爵士和威廉揭穿了,这装都装不好的行为,更是让大家失望。 “利奥,你差点吓死我了。” 一位侍从骑士心有余悸地说道,其余的士兵们面色都有些难看,宛若上课开小差玩手机被老师逮住了一样。 “你们看的是什么?”利奥提着灯来到大餐桌面前,看着侍从骑士和士兵们围在一起聚精会神观看的样子,这让他不禁好奇。 “这些是布莱恩爵爷从帕里斯那里买的画,据说是罗马时代的文物,画像是维纳斯女神,还有密涅瓦女神,还有朱诺。 你看这画多神圣,多漂亮啊,我们其实就是来感受艺术的熏陶。” 侍从骑士康诺没脸没皮地说道,他年龄快三十岁了,却还没有妻子,平日里自然积蓄着强大的火焰,一点就燃,一燃就爆炸。 “感受艺术的熏陶!”利奥感觉到无语,别人不知道,你们这群人,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吗。 在诺曼公国,伯爵和男爵又属于贵族阶层,而骑士则同样属于准贵族的阶层,侍从骑士又属于单独的一个阶层。 骑士都有自己的骑士领地作为采邑,因此在领地内都修建了大别墅居住,侍从骑士虽然有自己的田地,但是却住在男爵的城堡里。 康诺作为侍从骑士敢和他开玩笑,士兵们就不会,因为他和康诺属于同一個阶层,和士兵则不是,所以彼此之间等级分明。 那些没有继承爵位的贵族后代们,在通常情况下就不会被视为贵族,可是因为贵族的出身又不会被视为平民,再加上贵族后代能获得部分土地,所以就被视为贵族和平民的中间阶层——乡绅。 侍从骑士和他为领主服务的管家,同样能够得到领主赏赐为其服务的土地,因此这个阶层也被视为乡绅阶层。 这个乡绅,就是土地乡绅,在后世,就成为了英语“绅士”的来历。 “好东西,这可都是好东西啊,我们这些乡下的骑士,什么时候见到过这么花的东西,真想要去帕里斯城看看那些贵妇人们啊!” 一位侍从骑士说道,利奥看向了餐桌上,瞬间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餐桌上,明明外面下着雨,正是寒冷的时候,他却感觉到一股热汗从身体里窜出,无名之火生起。 好看,真是太好看了。 这幅画应该就是著名的名画“帕里斯的审判”吧! 相传,不和女神在人类英雄,宙斯孙子珀琉斯和海洋女神忒弥斯结婚,众神都参加婚礼上。 不和女神因为婚礼邀请众神,唯独没有邀请她而心怀愤恨,于是丢出了一个金苹果,说只有最美丽的女神才有权得到它。 于是天后赫拉、战争与智慧女神雅典娜、美神阿佛洛狄忒纷纷为了争抢金苹果,得到最美丽女神的头衔而找到宙斯裁决。 一个是自己的妻子,另一个是自己的女儿,还有一个是自己的儿媳,宙斯明白,在这种纠纷中,选择谁都不好。 于是就把这任务丢给了牧羊人帕里斯,后来的特洛伊王子。 三位女神为了表明自己是最美的,纷纷脱去了自己的衣服,以赤身果体的状态来寻求帕里斯的点评。 这个胸,简直就是和他想象的那样,是那么大,那么白,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让让你感到口干舌燥。 想咬上一口。 他仿佛置身于神话中,穿越到那副画中,成为了那位特洛伊王子,牧羊人帕里斯。 女神的神圣和威严,此时已经完全不复存在了,这美艳绝伦的三位女神如果想要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神头衔,就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来取悦他,让他承认自己最美的女神。 被最美丽女神头衔所诱惑,被这虚荣心所支配的女神,正用那美丽的大眼睛仰望着自己,热切地取悦着他,巴望着得到他的抚爱。 他一把握住那份柔软白团,女神那柔软的嘴唇微张着,求他亲吻。 突然间,一声巨响响彻城堡的大门。 利奥的幻想全部破灭,他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幅画,那勾魂夺魄的画,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有夺取他们心神的能力。 他大腿酸软,望向四周,皱了皱眉头,闻到了石楠花开的气味。 这不是艺术,这就是一众侍从骑士和士兵在大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拿了男爵的画,慢慢欣赏。 这画上面有魔力,不然不至于这样诱惑人心。 他们知道布莱恩男爵会玩,却没有想到竟然这样会玩,他们的人生都是黑白的,一旦变成了布莱恩男爵,那就变成了彩色。 燥热的气息在大厅浮现,利奥压低着声音说道,“这幅画是男爵的宝物,伱们竟然想要拿出来看,不要命了。这画很值钱的,至少值两个骑士领。” “看看,怎么样了。男爵宁愿把钱都花在这些画上面,都不愿意册封威廉当骑士,他都没有指望,我们更没有指望了。 就只允许领主,玩真的,就不允许我们偷看领主玩真的吗?你现在都已经朝不保夕了吧。” 康诺说道,其余侍从骑士和士兵们虽然没有赞同,但是毫无疑问是一种默认。 世道人心就在这里了,虽然为男爵家打工,为其效忠,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知道什么是大是大非。 康纳德爵爷生前,因为维京人劫掠,所以许诺杀了敌人大将的人会被册封为骑士,战争期间男爵就死了,带领男爵领地打赢这场仗的其实就是莱特爵士。 当布莱恩男爵从宫廷回来的时候,仗都已经打完了,大家都希望能够得到赏赐,结果全是各种赏赐缩水,也没有提拔一些人。 大家心里都有着怨气。 只是这种怨气无从发泄,康纳德男爵的嗣子布莱恩,注定就是男爵,即便是他们想要看着莱特爵士好好打赢男爵一场,可是他们却又要为男爵打仗,让他们更是郁闷。 他们是想看男爵丢人的,可是他们作为男爵的士兵去打仗,打输了丢人就是他们。 “喂,你们刚才听到什么声音没有!”利奥问道,国王和贵族的城堡不仅是宫廷所在,同时也是一个大军营。 在隔壁的不列颠王国,圆桌骑士们就住在亚瑟王的宫廷里,承担着护卫宫廷和国王的职责。 刚才那敲击大门的声音,瞬间在场的侍从骑士们愣住了。 那好像是大门被撞破的声音。 卧槽,有人打进来了。 城堡里突然响起了敲钟的声音。 “维京人打过来了!”城堡里一两个被倒霉留在原地的士兵发出求救的叫声,然后就再也没有听到了。 大家都忙着欣赏布莱恩男爵从帕里斯带来的高雅艺术画了,都忘记了值班,现在维京人再度打过来了。 如果是布莱恩男爵和莱特爵士打仗,还要讲究封建时代的骑士精神和战争规则。 维京人打过来,血洗你的城堡,抢劫一空财物,同时将领地的所有人都当作奴隶来拍卖,这就是他们的规则。 所有人面色一惊,都纷纷拿起自己的武器对抗敌人,然而此时他们都明白,现在搞不好,维京人都冲进了男爵居住的核心区域了。 第40章 攻城 “早醒者可占他人之城,夺他人之命。无地可获于慵懒,无战可胜于长眠。” ——智者萨蒙德,《埃达·奥丁神谕集》 城堡的管家利奥听见了钟声,瞬间意识到了危机的不妙,他想要召集大厅里欣赏高雅艺术画的侍从骑士和士兵们纷纷站起来保卫领主,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艺术画的魅力实在是太过于强大,一个个全都腿软,就这软脚虾的样子怎么能够上战场和维京人厮杀。 “你们这些人,难道就没有见到过漂亮的女人吗?” 利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然而他刚说完就尴尬地发现,这个指责确实也可以对应在他的身上,他的腿也是软的。 不得不说,三位女神都脱衣服的画面,对于他这种老婆是黄脸婆的男人来说,刺激性实在是太大的,其他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在城堡里当着职业士兵,连漂亮女孩子的手都没有摸到过,哪经受得住这样的诱惑。 就算是久经花场的男爵大人都将这副艺术画视若珍宝,要拿在房间里和漂亮女仆们玩耍助兴。 老干部都经受不住这种考验,更遑论这些小干部了。 康纳德男爵家的城堡就在半山上易守难攻,山下则是男爵直属的村子,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小镇的雏形。 想要进攻城堡,就必须通过城堡进口的巨大石头门楼里,城堡的碉楼上有着训练有素的弓箭手,在过去的日子里,从天而降的弓箭曾经打退过维京人和其他领主们别有用心的一次又一次攻击。 这座城堡并非是拿不来,不过想要拿下这座城堡就需要旷日持久的流血作为代价,对于一心劫掠求财的维京人来说,这是他们不想承担的沉重代价。 巨大的土城墙充当着城堡的最前线,在土城墙后,就是一排排家用房,马厩、厨房、作坊、监禁用的塔楼还有小教堂都位于其中。 如果一旦到了大战的时候,男爵往往会召集自己的骑士分别带着自己的人马前来支援,只是在当下下着瓢泼大雨的夜晚,即便是生起狼烟也根本没有人来支援。 “去找罗恩爵士!” 利奥当即说道,布莱恩男爵只对自己的私生子弟弟罗恩进行了骑士的授勋仪式,赐予封地建立主从关系的仪式还没有进行,因此罗恩并没有像其他骑士那样住在自己的领地里,而是像原来那样住在城堡里。 侍从骑士和士兵们纷纷收拾自己的穿着,随后就在利奥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罗恩住的房间,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罗恩是除了布莱恩男爵以外,身份和地位最高的人。 罗恩从睡梦中惊醒,他看见有人摇晃他的身体,随即睁开了自己的眼睛,看着身穿甲胄的侍从骑士和士兵们,脸上带着疑问。 “维京人打来了。” 罗恩正想要询问的时候,利奥就提前开口了,他瞬间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自己的衣服以及护甲,拿起自己的剑就问道,“一共有多少敌人来袭,男爵知道现在的情况吗?” 他并不清楚城堡里的侍从骑士和士兵们都跑到大厅去鉴赏艺术品了,大家开始对三位女神的身材品头论足,不过即便是知道了,也没有太大的忧虑。 维京人来进攻领地,这根本就是平常的事罢了,维京人来了,不奇怪,不来,反而奇怪。 法兰克国王将诺曼公国作为骑士的采邑给了罗洛,当时双方口头约定,罗洛这个维京人以后不得攻打法兰克王国,并且还要保护王国免受维京人的侵略。 前者有没有执行,这不好说,后者则执行得非常好。 这倒不是罗洛公爵诚实守信,而是因为他的领地挡在法兰克王国前面,他和他的部下接受诏安了,其他的维京人可没有,所以如果维京人想要来法兰克王国打秋风,罗洛的诺曼公国就是最大的障碍。 城堡的运行自有其制度,在康纳德男爵时代,就执行得非常好,即便是绝大多数士兵和侍从骑士都去鉴赏艺术了,也有相应的人去站岗值守的。 只要站岗的人都在,那么维京人就暂时进不来。 罗恩作为前任男爵的私生子,威廉的竞争对手,他的能力绝对不是吃干饭的,他现在更是想要凭此证明自己。 利奥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不知道,罗恩皱了皱眉头,这一问三不知的情况着实让他困惑,不过他还是领着侍从骑士和士兵们前往城堡处。 随后就看见让人震惊的一幕。 城堡的大门下,并没有维京的大军,也没有小规模的维京队伍。 在维京地区,维京人的单位是部落,很多政治斗争的失败者,带着一条船十几二十個人,就敢去各地劫掠,因此经常有来诺曼公国各地打秋风的维京人,他们也不谋求征服,只是抢一票就走人。 然而谁能看见,一个人,竟然只有一个维京战士就敢打劫男爵的城堡。 咚咚咚! 一拳又一拳的拳头拼命地砸着城堡的大门,这一声声撞击,简直就像是雷神托尔在敲打着雷神之锤。 如此骇人,如此恐怖。 “轰”一下,城门在这拳头的巨大重击下,发出巨大的哐当声,即便是站在土墙上的士兵们都吓得心惊胆战。 这家伙还是人吗? “放箭,放箭,你们还在这里傻乎乎地看着干嘛!” 罗恩当即醒悟过来,提醒着士兵们赶紧放箭,明明可以攀爬城墙,对方并没有这样做,而是炫耀武力一般地用着自己的拳头砸城墙,干着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常年和维京人战斗的他们瞬间明白了,这一定是脑子不好的狂战士。 狂战士是英雄的下位替代,他们的恐怖更胜于英雄数筹,因为英雄有理智可以谈判,他们炫耀武力的原因,是为了震慑敌人,让接下来的战斗更加轻松,而狂战士的战斗,纯粹就是狂暴地炫耀自己的力量。 不过两者并没有区别,一旦展现出这等强大的力量,都会让士兵们失去反抗的意志。 是的,狂战士,一旦处于疯狂的状态,那么是杀人不眨眼,一定要杀得血流成河才能恢复平静。 箭矢如同雨点一般落下,既然对方是狂战士,那么根本就没有交流的必要了,狂战士似乎根本不知道躲避,拿着拳头打着城门,整个城门都因此摇摆。 箭矢落在狂战士的身上,虽然因为黑夜和下雨天的原因,箭矢很不好瞄准,也失去了不少的威力,然而当箭矢落在狂战士身上的时候,罗恩还是露出了笑意,狂战士又不是不死之身,被杀依然会死的。 砰! 城门发出激烈的撞击,原本射中的狂战士不仅没有叫疼,对于他的攻击,反而让他陷入了狂暴和愤怒,无穷无尽的力量爆发出来。 砰的一声,那是城门坍塌的声音。 罗恩张开了自己的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就看见那个狂暴的男人,此时已经举起了一把维京人的战斧沿著阶梯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城墙。 “简直就像是于佩复活了!” 利奥舌头都在颤抖,他说话都带着哆嗦,浑身打颤,看见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赤足在地上踩出一个个深坑,这更加让所有人恐惧。 万万想不到,这位狂战士竟然拥有百人难敌的力量,如果在战场上,配合军队就是千人敌。 “英雄,有话好说,我们愿意投降,愿意缴纳丹麦金买平安!” 一位侍从骑士说道,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记战斧落下,一个人头就从阶梯上滚了下去,红色的鲜血打湿了地面的雨水。 “吼!”于佩发出一声怒吼。 “完蛋了,这个狂战士已经失智了,在没有结束自己的癫狂的时候,他听不懂我们说的话。”利奥吓得牙齿打颤,脸色苍白地说道。 “也就是说他不接受投降吗?”一名士兵问道。 “是的!”利奥点头答道。 “跟他拼了!”一位士兵说完,拿起剑砍去,然后一道亮光闪过,又一颗人头落了地。 第41章 男爵出逃 狂战士的战吼之声响起。 于佩厉喝一声,身形向着罗恩冲锋而来,维京战斧在他的手中舞得是那样虎虎生风,转瞬间就要劈在罗恩的头顶。 罗恩脚尖踏地,身形猛地一躲,靠在城墙上,在他身后的一个士兵则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随后大好的头颅就掉了下来。 周围的士兵看着罗恩的脸色都不大好,作为骑士哪有不冲锋在前方和敌人厮杀,故意躲避,拿士兵当做自己的挡箭牌的。 罗恩踩在城墙之上,双手握剑,纵身一跃,凭借身体全方位的气力运用以及蓄势,整个人宛若一发沉重的炮弹,狠狠砸落! 说时迟那时快. 当罗恩的攻击冲天而降的时候,那身穿骑士刚猛无比的力量就这样爆发了出来,于佩感受到了战场上的威胁,抬手就举起自己的战斧。 轰! 巨大的力量直接撞飞了于佩的战斧,如果是罗恩的老师或许会用更加精明的剑术挑飞对方的武器,而罗恩此时想到的战术就是用力量对抗力量。。 于佩被这股力量撞飞,斧头掉落在地上,整个人的身体顿时踉跄倒地,而这个时候,罗恩则乘胜追击,就要一举消灭对手。 狂战士是北欧传说中超越常人极限,受到奥丁祝福的战士。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疲劳,也不受战场上的恐怖所牵制,将发挥他超人的体力持续不断地厮杀,直至战斗终结。 在后世的传说中,这就是维京人的狂战士在上战场以前集体磕了药,整个人产生了刀枪不入的错觉。 因此他们的战斗全都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这是狂战士的优点,也是他们的弱点,因为在战场上保全自己,让自己能够在下一场战斗接着战斗,而不是悍不畏死,看见箭雨主动往前冲,所以想要战胜狂战士的方法,那就是同样以伤换伤,以命换命,拼的就是一個消耗。 士兵们看见倒地的于佩,这个时候他们终于鼓起了勇气,主动冲了上去,拿起自己的剑就要砍上去,然而又是一声战吼。 狂战士的战吼,带着极为强大的威慑性,原本冲上来鼓起勇气的士兵们,瞬间被内心的恐惧所压倒,动作微微迟缓,仅仅是这短暂的停顿,对于真正的高手而言,就足以决定胜负了。 一把长剑被于佩拿住,转瞬间就结果了三名士兵的生命。 站在外人的视角上来看,这短暂发生的事,就像是三名士兵被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然后给于佩轻松砍掉了脑袋。 然而罗恩冷眼看着这一切,并没有阻止对方的杀戮,他将自己的同伴当作了诱饵,趁着于佩杀人的关键时刻,凭借着视角的死角,他身形猛地弹起,犹如弓弦弹射,猛兽扑食,一剑刺在了于佩的小腹上。 去死! 去死! 短短几分钟的战斗,他们就已经死了接近十个人了,城堡里全职武装力量,不过四十多个人,现在就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其中还有两个是侍从骑士。 如果不消灭这个敌人,那么布莱恩男爵是绝对不会饶了他的,这一点不会因为他的父亲是前男爵,两人拥有同一个爸爸,就能幸免的。 吼! 于佩一把抓住刺在自己小腹上的剑,手上鲜血直流,却及时止住了剑刺进身体,搅拌他的内脏。 据说奥丁的冈格尼尔之枪拥有赐予祂所看重的战士刀枪不入的不死之身,实际上这种不死之身在狂战士中并不是什么稀奇的能力,而是颇为烂大街的技能。 身体如钢铁,这是刀枪不入,身体如岩石,这同样是刀枪不入,身体如木头,这还是刀枪不入。 只要铁质的武器无法轻易洞穿其身体,这就是刀枪不入。 如果是阿喀琉斯这种,只有帕里斯借用太阳神阿波罗的神力刺穿阿喀琉斯的脚踝这样的不死之身,那么他们所有人都投降就可以了。 然而于佩并不是,他的不死之身,刀枪是能够刺穿的,因此同样流血会死,受伤会死,被杀也会死。 轰! 于佩双手握住剑柄,一只手重重地拍下剑身,双臂顺着剑身缠绕,巨大的力气袭来,剑身瞬间被折断,一股巨力直接砸向罗恩身穿盔甲的内脏,直接穿透了过去。 噗! 罗恩吐出一口鲜血,然后看见了他冲了上来,按住自己的手腕,狠狠一掰。 啊! 罗恩不是狂战士,他也是血肉之身,手腕被折断的痛楚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他就像垃圾一样被于佩一脚踢飞,踹到了城墙之下。 “城堡的钟声已经敲响了,男爵的骑士们都会赶来的,你不会是他们这些全副武装的骑士对手的。你活不过今晚的。” 罗恩没有求饶,他相当硬气地说道,士兵们纷纷丢下了自己的武器,狼狈地逃窜。 “去救驾,一定要把男爵带走!” 这个城堡里最珍贵的并不是城堡里储存的粮食,也不是金银,而是男爵本人。 城堡没了,可以再夺回来, 男爵没了,那就真的完蛋了。 因为布莱恩男爵是康纳德男爵唯一的继承人,所以一旦布莱恩男爵死了,康纳德男爵领和城堡都要换一个新主人。 是夏陵伯爵。 亦或者是男爵家族的远亲骑士。 一旦真到了要诉诸继承权的时候,那么公爵就有插手的余地了。 因为根据血脉关系,夏陵伯爵和康纳德男爵是亲戚,夏陵伯爵和莱特爵士又是亲戚,所以如果莱特爵士能够在混乱的时机展现价值,说不定公爵会将继承权给莱特爵士。 所谓宣称的法理权,在诺曼底公国是男女皆有。 有男性继承人的优先男性继承人继承,女性不能继承,并不愿意着女系就没有继承权。 外甥、外孙,继位的比比皆是。 夏陵伯爵的势力已经足够大了,公爵不一定会让他吞并康纳德男爵领。 联想到男爵的部下们要跟莱特爵士宣战,莱特爵士就是合适的人选之一。 一想到莱特爵士如果入主男爵领地,那么他们这些人恐怕都要遭到清算。 我们不是逃命,我们是保护男爵。 布莱恩男爵这个时候早已经被城堡的钟声所惊醒,他在侍从们的保护下,看着那个在士兵中大杀特杀的狂战士,只觉得自己大腿发软。 他骑上一匹神俊的白马,吞咽自己的喉咙,在恐惧中向着自己的侍从吩咐道,“你们去给我把他杀了!” 侍从们面面相觑,这个杀神,又怎么是他们能够轻易对付得了的。 然而不答应也不行,他们都是世代的农奴,得罪了主人,日后的日子就难了,于是纷纷冲了上去,而布莱恩则骑着白马,慌忙地逃窜。 等救兵是等不及的,现在干脆跑到克莱恩骑士家里,他的武勇和剑术是有目共睹的。 他没有想过克莱恩是不是能够战胜对方,不过没关系,凭借克莱恩的本事足以阻止对方了,事不可为的情况下,他可以逃到夏陵伯爵那里,至于夏陵伯爵会怎样想,他才不管呢。 第42章 康纳德教造反 在世人的信仰中,战死沙场的战士,会在死后被女武神所指引,前往英灵殿。 这在北欧地区,这几乎是一个常识,就如同太阳会发光发热,大家都不会问为什么太阳会发光发热, 因为在维京人看来这就是宇宙的真理。 然而当地区从北欧来到了西法兰克的诺曼公国时,那么就有些不一样了。 宇宙的真理稍微变了,至少真理不是那样绝对了。 在不列颠有凯尔特的神明,遥远的拜占庭还有着希腊罗马诸神的痕迹,据说更遥远的东方,例如波斯还有拜火教的神祇,再往东方推进,那就是让亚历山大大帝征服止步的印度,根据罗马帝国的古老史料,还有着一个名为炎汉的强大帝国,有着全新的神明们。 当然那些都太遥远了,对于诺曼人来说,上帝的显现足以和奥丁分庭抗礼。 因为很多人死后都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去奥丁的英灵殿,海拉的冥界,或者是去天堂亦或者下地狱。 “爵爷!”莱特爵士看着面前的男人,深呼吸一口气,话语中还带着一种紧张感,他是亲眼见到康纳德男爵是怎么在病床上去世,以及又是怎么举行盛大的葬礼被葬在墓地里的。 这是诈尸了。 是亡灵,还是尸鬼. 莱特爵士的心中带着疑虑,当康纳德男爵死后,他们的君臣关系就正式解除了,只是作为骑士的传统,他还是保留着对于这位公正的旧主应有的尊敬。 在诺曼公国这个地方,死后问题其实除了上天堂下地狱,去英灵殿或者冥界,其实还有第三条路可走。 如果自己是英雄的话,那就可以通过英雄崇拜,成为家族以及国家的守护神,留在人间。 拥有神明血统的英雄,有如神明一般的国王,他的血脉来自诸神,死后也会被尊为神,倘若他有功勋的话,那么就会备极哀荣。 例如维京人在英格兰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其中维京人的领袖伊瓦尔就在过世前,要求维京人将他埋在国家最可能遭受侵略的要塞。 只要他埋在这里,那么敌人永远没办法在这里登陆,他死后将会英灵保卫自己的国家。 英灵伊瓦尔确实在无数次保护了自己的国家,只是当征服者威廉一世征服不列颠时,他听说了这件事,于是直接在攻城前,就先把伊瓦尔先从坟里挖出来,然后架起巨大的柴火堆直接火化了其尸体,断绝了英灵和人间的联系,最终顺利登陆,所向披靡。 因为在传说中,伊瓦尔的尸身在死后依然栩栩如生,并未腐坏,所以这更加渲染了其英雄的传奇。 只是很显然,无论是于佩还是康纳德,都还够不到英雄的标准。 康纳德将目光投向布伦希尔德,想要询问主人的意见,然而她只是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示意他自己决定后,就叹了一口气,看向了威廉,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说出口。 康纳德是男爵,是领主,威廉是农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威廉就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 虽然他不敢说对待威廉视若亲子,但是平心而论,他对威廉的待遇是绝对不差的,至少跟他的私生子罗恩是没有任何区别。 威廉这个农奴身份,其实是非常具有迷惑性。 根据这個时代的规则,男爵的领地有着作为贵族的男爵家族,以及作为准贵族的骑士,还有文职侍从和侍从骑士这些高于自由民的乡绅阶层。 自由民中最体面的莫过于铁匠、皮匠这些拥有一技之长,能够在领地内不依靠耕种就谋生的职业。 农民是自由民,农奴是不自由民,农民不承担对领主的相应义务,可以自由迁徙,农奴一周内有三天要给领主打工,没有允许不准外出,结婚要得到领主的允许。 表面上农奴更加低人一等,实际上也并没有低到哪里去,因为领主和农奴彼此是人身依附的契约关系。 自由的农民如果饿死了,生病死了,家里只有小孩子,那么领主是没有义务管的,农奴则不然,不能让农奴饿死,也不能让农奴病死,如果家里只剩下小孩子,领主要承担抚养的义务。 在这个时代,领主对于农奴并不都是剥削,很多农民主动放弃自由,给领主当农奴,原因就在这里。 因为没有足够的财产来养活自己和家人,自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让农奴在这个黑暗残酷的时代尽可能活着,就是领主要履行的责任。 农民主动变成农奴,就是破产后,想要得到领主的庇护,威廉在父亲死后依然是农奴,就是因为只有他成为农奴,领主康纳德才有义务作为监护人将威廉养在城堡里。 作为职业士兵,准骑士培养的威廉,其农奴的身份更类似于领主的亲兵。 谁家的农奴能够完整接受骑士的教育,能够从小生活在城堡,不去种田劳作,能够和领主的私生子竞争上岗骑士的岗位。 总体而言,作为领主,康纳德对于威廉已经履行了作为领主的责任和义务。 只要战争爆发,威廉获得了相应的军功,那么威廉就能够顺利在他这一代实现阶级跃升。 这就是康纳德的承诺和安排,莱特爵士作为威廉的老师,这也是出自他的安排。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他死得那么仓促,他儿子布莱恩从鲁昂的宫廷回来以后,就一切都变了。 因此除了尴尬以外,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已经是一个亡者了,哪怕短暂复活,人间的一切都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只是作为家族的祖灵,一直享用着在世后代的献祭,因此也会庇护自己的家族,努力地维持着自己的家族。 这就是于佩愤怒的缘由,他在庇护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家族。 现在矛盾的关键在于,他也想庇护自己的家族。 现在的问题就是他既打不过于佩,也不能看着对方杀自己的儿子,灭绝自己的家族,尤其是威廉还找了一个靠山(一位女神),这让他更加不敢大意。 “威廉,你去说服于佩,放我儿子一条性命,我教你如何造反。 尤其是合理合法,以你农奴的身份造男爵、伯爵乃至公爵的反。” 康纳德深呼吸一口气见着露出懵逼表情的威廉,轻声说道,“我知道塑造英雄的方法,这对于你很重要,并且我还知道你家族的秘密。 你就不想知道,流淌着奥丁血脉的贵族武士,怎么沦落到数代农奴的份上吗? 我熟悉这个体制,是公国贵族中的一员,因此我也知道怎么颠覆这个体制。 你想在诺曼公国踏上英雄之路,你就必然和公爵以及王国为敌。” 根据古老的维京传统,只有对方投降并且愿意缴纳赎金,那么就没有什么不可以谈的,因为神王奥丁也会在这种时候赦免曾经的敌人,所以他开价了,就等威廉和莱特谈判了。 第43章 造反之术 莱特爵士的别墅会议室里,三方坐在一起,开始商讨着未来。 在康纳德看来,就算是于佩再强,想要在防卫森严城堡的冲进去,也是不可能的,他唯独没有想到因为夜晚下着暴雨,所以侍从骑士和士兵们去大厅鉴赏艺术了,侍从骑士和士兵们都腿软脚软,给于佩留下了可乘之机。 因此可以谈,双方的矛盾还没有到真正最激烈的时候,都是可以谈的。 “造反!”莱特爵士微微皱了皱眉头,对于这个词很不喜欢。 对于骑士以及作为封臣的他来说,忠诚是他认为第一遵守的义务,这是骑士精神,更是美德,明成祖朱棣的造反对自己定义为“奉天靖难”,唐太宗的造反定义为被迫自卫的“玄武门之变”,这就是期望下面的不要有样学样。 我们这些当老大的都是忠臣楷模,你们这些当小弟,自然同样要当忠诚。 “谁造反了,布莱恩男爵造反了吧!” 威廉接过莱特爵士的话说道,虽然别看他嘴上叫嚣的厉害,但是说自己造反这个锅,他还是不背的。 无论是东方的历史,还是西方的历史,都是国家和王朝的历史,是帝王将相的历史。 作为统治者,都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说服百姓怎么服从自己的统治。 因为众所周知,暴力可以带来权力,可是却并不意味着这是合法的权力,人们只对合法的权力有着服从的义务,所以任何一个政权都会拼命寻找自己的政权合法性,只要能够找到一个符合社会期望的合法性来源,那么人们就更容易接受统治。 如果人们对于一個政权的合法性直犯嘀咕,认定为非法,那么就变成了秦失其鹿了,所有造反的人都成为义军了。 因此威廉想要的诉求很简单,那就是册封他为骑士,并且给予他一个骑士领地。 一个骑士领地虽然小,但是可以建设自己的庄园,可以招揽农奴,招揽自己的封臣,这就是属于自己的一个小小的势力,这就是威廉崛起的基业了,至少比买一条船,往北欧老家招募勇士去抢劫更靠谱。 莱特爵士虽然势力没有布莱恩男爵强,但是他自己也是领主,也有自己的封臣和附庸,那么在关键时刻就算布莱恩男爵也只能通过宣战的方式讨伐他,解决他。 虽然在真正的大贵族面前,莱特爵士依然是一个小卡拉米,但是他已经能够主宰自己一部分的命运了。 威廉如果没有白龙的眷顾,作为农奴的他,其命运是掌握在别人手中的。 现在的关键问题,就是布莱恩男爵执意和他以及莱特爵士作对,双方已经不死不休了。 既然这样的话,根本就没有谈的余地了。 老实说,康纳德作为前领主主动站出来,训斥自己的儿子,让他满足莱特爵士和威廉的条件要求,听上去不是不行,不过按照两人对布莱恩男爵的了解,他恐怕会直接找来教会的神父来驱魔恶鬼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莱特和威廉这两个乱臣贼子搞出来的阴谋。 是的,你不是我的父亲,你就是他们和地狱的魔鬼勾结,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尸鬼。 神父快拿圣水灭了他。 画面感瞬间就出现了。 “你们的矛盾是和布莱恩男爵的矛盾,如果他不是男爵了,那么你们岂不是跟他没有矛盾了。” 康纳德说出了自己的方案,这番话直击核心,如果布莱恩不再是男爵了,那么他自然无法调动领地内的力量和莱特以及威廉作对。 “布莱恩是私生子?”莱特爵士疑惑地问道。 如果布莱恩是私生子,那么作为私生子的他根据规矩,是没有资格继承爵位和领地的,这是釜底抽薪的计谋。 是啊,如果康纳德男爵主动到领地各处显灵,例如骑士和乡绅阶层,甚至自由民那里说布莱恩男爵不是自己的儿子,那么他继位的合法性就没有。 就算布莱恩男爵不是私生子,只要他这个亲生父亲,主动写信,留下遗书,就算是亲生儿子,那也是私生子。 这个主意非常不错。 然而康纳德男爵摇了摇头,作为亡灵,如果过度干涉人间的事,后果会很严重,他跟于佩不一样,于佩只是一个农奴,就算现在去攻打城堡,也是维京狂战士的身份,而他在社会意义上已经死去,作为男爵的他和数代公爵都打过交道,受到的关注程度是不一样的。 “威廉,如果你想要成为骑士。那么你就不能等着有人给你册封,而是你应该亲自战胜布莱恩,用刀架在脖子上,然后逼他为你册封。就像罗洛公爵是逼着国王为他册封的一样。 至于想要让布莱恩当不成男爵,你只需要做到一点就足够了。” “哪一点?” “证明他不是男人就够了。” 康纳德男爵侃侃而谈地说道,莱特爵士和威廉都露出困惑的表情,布莱恩男爵肯定是男人,这是确凿无疑的,要知道布莱恩从鲁昂回到康纳德男爵领的时候,中途就在附近的红磨坊,找了好几位茶花女过夜。 他就是生理意义的男性,总不至于威廉还能施展魔法,将对方变成女孩子吧。 不。 很明显康纳德所说的男人不是指生理意义上的男人,而是指社会意义上的男人。 在北欧的维京社会,有国王和部落领袖的伯爵,就再也没有其他贵族阶层了,王室、贵族、自由民和农奴。 通常情况下王室是包含在贵族群体中的,因此男爵这个头衔并不是维京人的,而是法兰克人的头衔。 在古代法兰克语中,男爵的原意就是人、男人、仆人,再之后被引申为勇敢之人。 男人和勇敢是同意的,美狄亚曾经指责过自己的丈夫伊阿宋不够勇敢,实际上就是在说伊阿宋不够男人。 如果一个男爵,不能证明自己勇敢,被指责为如同女人一样,那么很明显他就不配成为男爵。 因为在现在这个时代,即便是公爵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任命一个“女性”为男爵,所以真正的问题就是谁能在社会舆论共识上认定布莱恩男爵不是一个男人。 “公民大会!”莱特爵士和威廉齐齐说道,心里同时不由想到,康纳德男爵对于自己的儿子未免太狠了。 当然这也是作为父亲爱子的一种保全之法。 自己的儿子布莱恩都已经不是“男人了”,你们还在迫害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亚里士多德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评价当时希腊的现实,那就是人是城邦的动物。人是属于集体和社会的一员。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就是神明。 维京文化中,也有着同样的概念。 “自由民”构成人民的核心,而“自由”,按日耳曼语最古老的词义表示谁属于“爱人”,即属于部落。“爱”意味着被关怀和被保护。因之“自由”这个概念明显地表示属于家庭、氏族和氏族联盟 贵族和自由民都是属于部落、氏族的,在古代的维京传统中,哪怕是王也是部落这个共同体的一员。 因此在古老的维京传统中,部落大会、公民大会就拥有着将违反法律之人开除部落,然后命令其流放。 时至今日,鲁昂的公爵殿下依然拥有着流放公国任何人的特权。 这不是法兰克公爵的权力,而是鲁昂公爵作为诺曼人领袖的权力,而诺曼人也是维京人中的一支。 一个战士作战不够勇敢,是个懦夫,那么公民大会确实可以流放他,也可以判定他不是男人。 然而问题在于,诺曼公国的建立完全是法兰克的封建制度,公爵的继承人是公爵,男爵的继承人是男爵,农奴的儿子是农奴。 根本就没有同一家族篡位视为正常登基,公民大会拥有任免领袖的权力,也几乎消失了。 “我们公爵是国王册封的,男爵是公爵册封的。”莱特爵士皱着眉头说道,这种权力是自上而下的。 “可是公民大会从来就没有取消过啊,我们维京人的制度其实也在运行着啊!”康纳德男爵哈哈大笑说道。 诺曼公爵所建立的诺曼公国,其实就是法兰克国王赐予公爵的一片骑士采邑,因为领地过于庞大,所以在后来给了罗洛公爵一个伯爵的头衔。 当然罗洛并不满足于此,他自立为公爵,同时化家为国,部落由公变为私,完全依赖于国王册封的法理。 只是如果仅仅他作为一名法兰克公爵,那么康纳德所说的造反漏洞根本就不会出现。 原因就在于罗洛为了证明自己是国中之国,是独立的君主,又将维京人的制度带了过来。 对自己的封臣,因为实行的是法兰克封建制度,所以伱们都没有办法取代我,要按照封建制度办事。对自己的君主,法兰克国王,就自称自己是诺曼人(维京人)的领袖,权力来自公民大会。 这一点,就算是罗马教会和维京王国方面都容忍了罗洛这左右横跳的行为,他就像一名高明的舞蹈家在刀尖上跳舞。 他带着诺曼人皈依了基督信仰,对于教会来说,这当然是天大胜利,终于让这些野蛮人信仰我们的神了,维京人群体那坚不可摧的信仰,终于有了细缝了,只要努努力,说不定就能让北欧全境皈依。 因此罗洛在教会的眼中,这就是圣徒,带着一整个国家的人皈依基督,这不是圣徒是什么。 只不过同样的理由,也可以拿来说服北欧诸多王国。 罗洛是我们的英雄,诺曼公国就是我们打进大陆的一个最好的跳板,谁不知道信上帝都是装的,我们的人依然还信仰奥丁。 法兰克封建制度和维京制度并行,也就意味着如果有新的英雄出现,新的奥丁之子诞生,那么鲁昂的公爵就会赫然发现,他诺曼人领袖的头衔没了。 法兰克王国的诺曼公爵所统治的是他的公国领地,而奥丁之子,诺曼公国领袖,所统治的是所有诺曼人。 这就是造反! 利用体制造反。 莱特爵士脸色铁青,很多问题大家都心知肚明,懂得都懂,公国高层一直打压公民大会的权威,限制它的作用,可就是不取消他,因为这是诺曼人是维京人一支宣称中,最重要的东西了,向所有人表明自己还是这个维京大家庭的一员。 “一个国家这么大,我相信容得下一个诺曼公爵,也能容得下一名诺曼酋长。” 康纳德平静地说道,在他说完的一刹那,顿时间雷霆轰鸣,响彻整个公国境内,暴风雨似乎下得更加猛烈了,莱特爵士打开窗户,只觉得原本消停的暴风雨开始席卷全国,要蔓延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