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炮灰假皇子,我靠抱大腿躺赢》 第1章 重回巅峰 【叮!触发随机任务】 陆皎正梦到自己打完小怪兽,可以收缴战利品了,就被脑子里突如其来的声音吵醒。 她的起床气顿时就犯了,怒气在暴走的边缘“闭嘴!” 【嘤嘤嘤,宿主太可怕了!】 系统248躲在陆皎丹田的一角,瑟瑟发抖。 不过它还没忘了自己的目的【宿主,你要是不接受任务,会受到惩罚的!】 【呵,待会儿我喊一声疼,我就是你孙子! 现在你给我闭嘴,想惩罚就惩罚,反正我是不会做什么咸鱼躺平任务。】 陆皎从躺椅上站起来,看着春日的暖阳,颇有一丝遗憾。 【你说我刚才躺着晒太阳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发布随机任务呢? 名字我都给你想好了,就叫日常躺平任务。每日除睡觉之外,每躺平一个小时奖励积分五万分。】 系统248偷偷吐槽,它带了那么多任宿主,还没赚到五万分呢! 这任宿主躺平一小时就想要五万分,她怕不是在想屁吃。 陆皎活动活动手脚,痞痞地斜睨着院子角门的方向。 不一会儿,角门处几个人头攒动,鬼鬼祟祟小声商量着什么。 陆皎嗤笑一声,大声喊道“都过来吧,躲躲闪闪的,像那上不得台面的蟑螂!” 见他们被发现,五个小太监拖着几根木棍,从角门后闪了出来,走进院子里。 为首的小太监脸上还留着前几天的淤青,走路还有点不自然。 陆皎见了,嘲讽地笑道“这是才能下地,就出来找打了?” “你你你别得意!我们有好几个人,我们才不怕你!”李哲英振臂一呼,“兄弟们,打他!” “是!”他身后的四个小太监一拥而上,有的对准陆皎的头,有的往脚上招呼。 陆皎邪邪一笑,抓住最前面那人的棍子,往身后一拽。 那人身子一个踉跄,就向前冲去。 陆皎像身后有眼睛似的,顺势砍在他的后脖颈上,不过五秒钟就成功放倒一人。 她没管倒下的人,脚尖在另一人手上的木棍上一点,身子顿时腾空,又一脚踢在后面来人的面门上。 “第二个了,你那边还剩三人。” 陆皎看了一眼后面三人的站位,落地之后跟着惯性俯身,一个扫堂腿将前面的两人放倒。 在场就只剩李哲英和陆皎站着。 李哲英哆哆嗦嗦,连棍子都拿不稳,“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我可是淑妃宫里的人,你你你不能拿我怎么样!” 陆皎慢慢走近李哲英,脸上的邪魅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和煦的微笑。 夕阳照映在陆皎的脸上,半边脸是阳光,半边脸隐藏在阴影中,看得李哲英毛骨悚然。 陆皎缓缓走向他“我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我能再打你一顿。你可以再去淑妃那告状,看她会不会帮你出头。” 说完陆皎又是一通老拳,不仅李哲英,连同那些一起来的小太监也跟着遭了殃。 而且陆皎每一拳都打在经脉上,外表看不出什么伤痕,却要疼上好多天。 陆皎拍了拍手,冲后面厢房喊了一声“小德子,出来把人都丢出去!” 李哲英他们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见陆皎缓缓走进了正房,没再打他们,都齐齐松了口气。 陆皎一进屋,立刻把门带上。 还没挪动一步,她的身体一僵,整个人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你这是何苦,好好做任务不就好了?】 陆皎紧咬牙关,忍受住一波又一波电击,最后丹田内的晶核都感觉酥酥麻麻的,她也没哼一声。 系统248见她这副倔强不屈的模样,又默默缩了回去。 只是在248看不到的地方,陆皎嘴角边一抹得逞的微笑,一闪而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皎撑起僵硬的身体,坐在地上,嘿嘿地笑了起来。 系统248又开始瑟瑟发抖已经坑过这么多任宿主,就数这个宿主最可怕! 嘤嘤嘤,宿主这状态太不对劲了! 【傻子,来说说,为什么会绑定我?】 陆皎低垂着头,没人能看得到她脸上的表情。 【我是系统248,不是傻子!这是主脑决定的,我又不不能选择。】 【248,比250还缺2,可不是傻子!原来是猪脑啊,难怪老是发布一些智障任务,不然我帮你改一改? 】 陆皎抬起头,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痛苦表情,明明是明媚的笑容! 不对劲!危险危险! 系统248警示铃声大作,太阳花一紧,系统中数据一阵乱窜。 根据程序设定,248想联系主脑,可是却发现,传输出去的数据如同石沉大海。 等待了五秒钟,都没等到主脑的回复。 【是不是突然发现,联系不上猪脑了?】陆皎的声音突兀地在系统内部响起。 【你你你!!!你的异能恢复了?】系统内电流乱窜,闪过一串乱码。 陆皎享受着这熟悉的能量强度,把丹田里的晶核,用精神力层层包裹起来。 确定包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都没有,这才放心分出一丝精神力,探入系统内。 【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嘿嘿嘿!”陆皎邪笑出声。 【我就是要过来和你嘿嘿嘿!】 陆皎的精神力探入系统内部,就像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个系统内部就像是飞碟的驾驶舱,还有控制台和操作面板。 啧啧啧,如果末世就有这种东西,人类就不需要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重建和维护通讯系统了。 直接每人配备一个系统,还能同时为异能者提供能量,简直就是个万能蓄电池! 【哎哎哎,那里不能碰啊!】系统248哀求着。 【你现在整个统都是我的了,还有哪里不能碰?】 陆皎的精神力在系统内四处试探,东摸一下,西碰一下。 系统248时不时怪叫一声,极其不正经。 【你再这样娇喘下去,信不信我把你吃干抹净!】 【不不要啊!不要抹去我的意识!】 【你这个口是心非的,说不要就是要!】 话音一落,陆皎的精神力分成好几股,钻入控制台内。 第2章 系统不是个好东西 【宿主,求求你了,不要抹掉我的意识!而且我每天都会向主脑发送日常数据。 如果24小时没有传送系统日志回去,主脑就会派下新的系统过来。到时候派下来的系统肯定会比我强大,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陆皎听了它的狡辩,脸上的笑容更加妖艳了【你哄鬼啊,自从我们来到这个小世界,你就没向外界发送过数据!】 既然248不老实,陆皎也没再和它客气,大量的精神力涌入控制台。 【我错了!你留下我吧!我还是有用处的!】 陆皎的精神力一顿【那你说说,你有什么用?】 【我有系统空间!】 【等我把你的系统核心都吸收了,那个空间就是我的了。】 【不可能!】 一个巴掌大的小女娃出现在控制面板前,两眼泪汪汪地讨饶着【主脑给每个系统都设置了自毁程序,你要是碰了系统核心,整个系统空间都会破碎! 求求你了!我只是个刚出厂的小统子,还没有开始统生。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小女娃慢慢靠近控制台,想触碰面板上的一颗红色按钮。 可惜陆皎早有防备,一股精神力化成长鞭,一鞭子就把小女娃抽飞。 【都这个样子了,还不老实!】陆皎发起狠来,加大了精神力输入。 【我不敢了!我交代!除了系统空间,我还有系统商城。但那些都需要宿主开始做任务,得到积分之后,才能开启商城。】 【打开系统商城!】 【要要10点积分才能激活。】 【打开!】 【好的宿主!】 系统248不敢骂狗宿主,程序设定又不能骂主脑。 它只能骂贼老天没天理,怎么让自己翻车,绑定上这么一个煞神! 一个蓝色半透明的窗口出现在控制台前面。 陆皎滑动了几页,大部分都是灰色的,只有最开始的几页商品可以购买。 【就这?】精神力长鞭又扬了起来,作势想往系统身上抽去。 【宿主你要获得一定的积分,才能解锁那些商品!宿主你得做任务啊!】系统248冒死喊了出来。 【做什么任务?又是那什么躺平任务?】陆皎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知道这鬼系统抽什么风,总是喜欢发布一些受虐的傻3任务。 除了刚来这个小世界,用不了精神力,反抗李哲英的时候挨了几拳。 之后再有人欺辱上门,陆皎可都是全胜,一点衣角都没被他们沾到。 让一个满级精神系大佬忍辱负重、被动挨打?不好意思,忍不了一点! 陆皎捆住248,用精神力感应了一番。 其实248的精神体很弱小,不过因为和这个系统空间是一体的原因,陆皎不能拿它怎么样。 除非她想毁了这整个系统空间。 不过陆皎暂时不打算这么做,她早就眼馋空间系异能了,有个替代方案也不错。 【让我做那什么挨打任务,想都不要想!谁说做咸鱼就要任人欺负,你赶紧看看任务列表里面,有没有什么正常一点的任务。】 只见小女娃面前,弹出一块跟刚才商城面板差不多的列表出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列举了一大排任务。 陆皎一看,险些气炸! 【让我顺应剧情,乖乖被人卖到小倌馆,还要老实认罪?什么混淆皇室血脉,我去你个系统!你怕不是咸鱼系统,而是受虐系统吧!】 陆皎看着面前的248,已经被捆得像个小粽子似的。她的精神力长鞭已经蠢蠢欲动,找合适的角度下鞭子。 【那宿主您说什么样的任务才算正常?】 【咸鱼,那肯定是要躺赢啊——太费事的不能干,太辛苦的不能干。对了!既然有任务,你总得把这个身体的记忆给我吧!】 当初陆皎来到这个小世界,这具身体已经死得透透的,一点残存的记忆都没留下。 她来了十来天,每天除了和几个太监打架,对外界和自己的身份,可谓是两眼一抹黑。 对那个小德子,陆皎更是不敢多说什么。 生怕被人知道她换了芯子,会被人拖出去烧掉。 如果不是那一次拒绝任务受到惩罚,机缘巧合之下,聚合了四散的精神力。 【宿主,求求你了,不要抹掉我的意识!而且我每天都会向主脑发送日常数据。 如果24小时没有传送系统日志回去,主脑就会派下新的系统过来。到时候派下来的系统肯定会比我强大,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陆皎听了它的狡辩,脸上的笑容更加妖艳了【你哄鬼啊,自从我们来到这个小世界,你就没向外界发送过数据!】 既然248不老实,陆皎也没再和它客气,大量的精神力涌入控制台。 【我错了!你留下我吧!我还是有用处的!】 陆皎的精神力一顿【那你说说,你有什么用?】 【我有系统空间!】 【等我把你的系统核心都吸收了,那个空间就是我的了。】 【不可能!】 一个巴掌大的小女娃出现在控制面板前,两眼泪汪汪地讨饶着【主脑给每个系统都设置了自毁程序,你要是碰了系统核心,整个系统空间都会破碎! 求求你了!我只是个刚出厂的小统子,还没有开始统生。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小女娃慢慢靠近控制台,想触碰面板上的一颗红色按钮。 可惜陆皎早有防备,一股精神力化成长鞭,一鞭子就把小女娃抽飞。 【都这个样子了,还不老实!】陆皎发起狠来,加大了精神力输入。 【我不敢了!我交代!除了系统空间,我还有系统商城。但那些都需要宿主开始做任务,得到积分之后,才能开启商城。】 【打开系统商城!】 【要要10点积分才能激活。】 【打开!】 【好的宿主!】 系统248不敢骂狗宿主,程序设定又不能骂主脑。 它只能骂贼老天没天理,怎么让自己翻车,绑定上这么一个煞神! 一个蓝色半透明的窗口出现在控制台前面。 陆皎滑动了几页,大部分都是灰色的,只有最开始的几页商品可以购买。 【就这?】精神力长鞭又扬了起来,作势想往系统身上抽去。 【宿主你要获得一定的积分,才能解锁那些商品!宿主你得做任务啊!】系统248冒死喊了出来。 第3章 不让我吃就都别吃了 谁能想到,姜国皇室验身,看的不是小鸟,而是火凤胎记呢! 颜郊的女儿身就这样被蒙混了过去。 她也因为这个胎记,得以留在宫中。 但颜郊毕竟不是真的男儿身,身形比其他人矮小一些,时常被其他皇子针对。 这次也是因为她和二皇子在学堂上打起来,皇帝震怒,罚了他俩禁足,好好闭门思过。 想到不久之后二皇子的手段,陆皎又继续哼起歌来“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只是她的歌声,在小德子拎着一个轻飘飘的食盒进来时,戛然而止。 “就这?” 陆皎看着小德子拿出来一碟脏兮兮的馒头,和一小碟咸菜,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 小德子的手一顿,苦笑道“主子,二皇子为表悔过之心,主动提出来,每日只食馒头和清水,皇上允了。所以对您的处罚也一样,这碟小菜还是奴婢偷偷加进来的呢!” “你弄不到好东西,说明你无能!”陆皎往小榻上一躺,冷冷瞥了他一眼,“还不出去?等着我感谢你?” “不敢不敢!”小德子盖上食盒,慢慢退了出去。 待房门关上,小德子才敢抬头,这个九皇子越来越奇怪了。 他虽然在九皇子身边伺候,但其实是淑妃的人。 也是因为颜郊年纪大了,知道隐藏自己的女儿身,淑妃这才敢启用像小德子这种,进宫之后收买的人。 不过这里面也有淑妃多次争宠,折损了不少人手,身边能用之人越来越少的原因。 陆皎右手握拳,抵在额头上,开始回忆剧情。 二皇子和原主颜郊一向交恶。 其中有贤妃和淑妃争宠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为二皇子老是招惹颜郊。 这次两人打起来,也是因为二皇子嘴贱,说颜郊像楼子里的花娘。 这哪里能忍! 颜郊照着二皇子那欠抽的脸就来了一拳,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然后陆皎就来了。 虽然皇帝明面上一碗水端平,两边都罚了禁足。 但二皇子被打了脸,自然咽不下这口气,暗戳戳地想再整整颜郊。 按照剧情,再过不久,二皇子就会动用贤妃的人,把她掳出皇宫。 本来二皇子也只是想把人送去小倌馆,羞辱一下。 没想到扒光衣服之后,他们发现,九皇子居然是女儿身。 这下可把二皇子高兴坏了,立刻禀报给皇帝。 于是淑妃因为混淆皇家血脉,被打入冷宫。 颜郊也一同被丢了进去,没两年就死在了里面。 更别提南滇国在宫里的人手,一个个被挖了出来,打死丢去了乱葬岗。 连南滇国也因此受到牵连,岁供年年加倍。 最后在姜国和大夏的交战中,沦为战场,直接灭国。 不过后来新帝登基,倒是想起来颜郊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打算送她去大夏和亲。 只可惜那时候,颜郊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陆皎撇了一眼桌子上,那碟子看上去就不太新鲜的馒头,嘟囔道“既然不给我吃,那就都别吃了!” 她的身后伸出数十根透明的精神力触角,一部分包裹住她的身体,一部分用于移动。 她像一只大蜘蛛,在皇宫里快速穿梭。 陆皎找到整个皇宫的最高点,悬挂在高塔的屋檐下,开始向四周探索。 很快,她就找到了御膳房。 此时正是饭点,御膳房里的人忙得热火朝天。 各宫的饭食都准备好了,一个个食盒码放整齐,由宫人装盒,然后送往皇宫各处。 陆皎“闻”到味道,感觉肚子更饿了。 为了节省能量,也为了减少麻烦。 她打晕了御膳房里的所有人,将里面的食物统统收走。 就连房梁上挂着的腊肉腊鸡、还有小库房里的存粮都没放过,一粒米也没给他们留下。 陆皎操控着系统248,把食物都收进系统空间中,保温保鲜还不会坏。 至于之前系统说的,储物功能要先解锁才能使用。 呵呵,在陆皎的精神力操控下,那都是不存在的。 系统248两眼泪汪汪,它感觉自己就是陆皎手中的提线木偶。 这样清醒地看着自己被操控,还不如从来没生出过意识! 偏偏当初还是自己强行绑定的陆皎,真是让统生气! 【宿主,你把我的出厂积分都用完 了,以后你再想解锁什么功能,还是要做任务的呀!】 陆皎冷笑一声【又想忽悠我?你看看积分少了吗?】 【怎么会这样!】 系统248看着自己后台的积分,依然还是48376分,一分也没少。 它简直不敢相信后台的数据,一定是陆皎这女人动了什么手脚! 陆皎难得心情好,为它解惑【你那什么任务锁,说白了也是能量。只要是能量,我就能吸收!就比如你惩罚我的那些能量,哈哈哈!】 好气哦! 系统248的数据拉成一条直线。 明明是惩罚,怎么反倒变成帮助陆皎恢复实力。 系统的肠子都悔青了,它默默咬着小手帕,又是一连串数据向外冲去。 它要提醒主脑,还有其他的同行们,千万不要贪图能量,而去招惹精神系异能的大佬! 可惜这些数据,都被晶核外面、那层厚厚的外壳吸收了。 现在它算是理解“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句话的意思了。 【我投诚!】248立刻转变策略。 陆皎不为之所动,这248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信它才是傻子。 【你就老实待着吧,单机多好!】 她取出今晚的晚饭,溜达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当然,她没忘了特别照顾一下二皇子,把给他送饭的小太监也打晕了。 陆皎拎着两个食盒开心地回到自己屋。 打开食盒,看到里面的大鱼大肉,她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什么悔过之心,狗屁!” 陆皎顺嘴骂了句二皇子,完全不影响她的好胃口。 上辈子,陆皎因为身上寄生有异植的原因,她一直避开各大基地的活动范围。 大部分时间独行,再加上黑暗厨艺,陆皎不得已吃了二十多年的压缩食品,和各种奇怪味道的变异动植物。 来到这个小世界之后,也是馒头和稀饭。 此刻看到食盒里,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烧鸡和松鼠桂鱼,陆皎不禁泪眼汪汪。 亲娘咧,终于吃上人吃的东西了! 第4章 吃不好也睡不好 陆皎吃饱喝足,斜躺在小榻上,使唤系统248【再发两个任务看看。】 系统248小心揣摩了一下陆皎的心意,在任务屏上敲下两行字【宿主,您看看这样怎么样?】 陆皎瞄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可。” 系统248立刻发布任务【叮!系统发布日常任务三餐吃到撑,每餐奖励1点积分。】 【叮!系统发布日常任务躺平10小时以上,可获得10点积分。】 248这样识趣,陆皎决定暂时放它一马。 【都接了,就是奖励的积分少了点。 这样才算是躺平任务嘛,之前的太不合理了。 那哪是咸鱼任务,简直就在磨灭人的意志。 做完那些任务,人都要被虐傻了,你说呢?】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系统248明白自己的处境,只能暂时避其锋芒。 宿主这个女人,总是要成亲生孩子的吧!总是会受伤的吧! 让它等到机会……哼哼! 陆皎不知道系统已经被她控得死死的,还想暗戳戳地搞事。 她走到床边,脚上的靴子随意一踢,人直接钻进被窝里,满足地睡着了。 全然忘记了她之前做下的大事,也没在意外面会闹成什么样。 对陆皎来说,吃饱了之后再美美地睡上一觉,最重要! 也许是头一天被打服了,李哲英第二天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大早上就到陆皎院子里大呼小叫。 陆皎难得睡到自然醒【248,我可是睡够了十小时,积分奖励别忘了给我!】 【给你给你!】 248憋屈地从自己的小金库里,划出十分给陆皎。 陆皎前一秒还在感慨李哲英上道,没有来打扰她睡懒觉,下一秒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小德子,我起了,把我的早饭送过来!” 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小德子的回应。 这小子长本事了! 陆皎嘀咕着,这才想起来昨天她干的好事。 一定是之前一直饿肚子,难得吃了一餐饱饭,脑子就不记事了。 陆皎这样安慰自己,从系统空间中拿出一笼蟹黄小笼包。 在空间里放了一夜,和刚收进去时没什么差别,包子皮晶莹剔透,还能看见里面金黄色的蟹黄。 啧啧,这个皇帝爹,也太会享受了! 陆皎一口一个,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一整笼。 她砸吧一下嘴,回味了一下,又拿出来一碗燕窝粥。 一边小口吃着,一边将精神力散发出去,想看看御膳房有没有做什么自己想吃的吃食。 却发现,今天宫里的气氛有些紧张。 前朝禁卫军的人数明显增加了不少,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宫人们都低着头,沿着墙根走,生怕眼神和那些禁军对上。 昨晚用晚膳的时辰都过了,各宫的人却迟迟没等来送晚膳的人。 有的宫里等不及,派人去催,这才发现,御膳房里躺倒了一片。 里面除了不能带走的大锅和水缸,其他的什么都不剩。 而御膳房的管事大太监被传唤到御前,一问三不知。 皇帝都被他的单蠢气笑了,一怒之下,把人丢到殿外,重打三十大板。 这件匪夷所思的案子就交到了禁军统领手上。 可一晚上过去了,大统领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乾清宫有小厨房,还有一点余粮,皇帝勉强凑合了一餐。 可其他宫里的主子们就没那么好命了。 昨夜都是啃点心垫了垫肚子,一晚上都没睡好。 可皇帝没预料到,这样吃不好睡不好的状态,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因为昨晚陆皎把小库房里的东西全都搬空了,其中包括所有的调料和秘制的酱汁。 连传承了百年,发面用的老面,各地送来的干货都没留下。 真的是灭顶之灾啊! 很多调料都是每半年,甚至一年才会往宫里送一次。 很多酱料,这时候还在缸里发酵。 短时间内,宫里的膳食水平根本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水准。 在砍了几个管事太监的脑袋之后,皇帝又忍耐了一段时间。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皇帝下旨征召了京城里几个有名酒楼的大厨,一直到御膳房 的供应恢复了正常,这才让那些大厨和他们的帮厨们回去。不过,这是后话了。 陆皎的触手轻车熟路,很快来到御膳房。 伸进每个容器里试了试味道,发现今天的饭菜,还没昨天收回去的好吃呢,便又退了回来。 反正昨晚收进空间里的,足够陆皎吃一个多月了。 吃饱之后,陆皎又搬出躺椅,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这个小世界虽然啥都落后,但至少没有随时会冒出来偷袭人的变异动植物。 天空也和水洗过一样,瓦蓝瓦蓝的。 不像末世,永远都是灰蒙蒙的。 小德子也不知道去哪浪了,陆皎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反正又不是自己人,是死是活她都无所谓。 说到自己人,陆皎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站起身的瞬间,手里多了一个食盒,里面装着一盘小炒肉和一碗米饭。 陆皎之前看剧情的时候,就觉得南滇国安插在宫中的那些人,为一个恋爱脑公主丢了性命,挺冤的。 拎着食盒,仗着有精神力屏蔽,陆皎不担心会被人看见。 她走到御花园的一个角落,一个宫人正在那里修剪树枝。 陆皎慢慢靠近那人,仔细研究了一下他的根骨,确定没找错人。 随着陆皎的靠近,陆唯似有察觉,回头匆匆一瞥,终是提醒道“九皇子,您现在还在禁足,实在不应该到这里来!” 陆皎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好似想把面前那棵树修剪出花来。 “你认识……本皇子?” “自然认识,每个宫人进宫时,都会牢记宫里贵人的样子。” “我这样也算是贵人吗?”陆皎低声呢喃一句。 说话声音虽然很轻,但陆唯还是听到了,修剪花枝的手微微一顿。 “食盒里的东西给你吃,你也好好想想,效忠这样的主子,你们以后究竟还有没有活路。” 陆皎放下食盒转身就走,走过拐角处,精神力迅速缠绕在身上,再次隐去身形。 【你为什么要接近他啊?】 第5章 卖惨谁不会 陆皎早就猜测248这个狗东西不怀好意,肯定就是小说中提到过的那种垃圾系统——为了从宿主身上得到好处,而让宿主做一些损耗自身的任务。 所以她一恢复实力,就控制住了248,不让它联系主脑。 否则收拾了小的,又来了大的,说不定还真应付不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皎都去给陆唯送吃的,不过她再也没有提起过那个恋爱脑母妃。 而宫里的人,也像是忘记了有九皇子这么一个人,就连小德子也没再出现过。 陆皎也乐得没人在身边晃悠,开始慢慢恢复身手。 至于精神力手段,她并不打算在人前暴露。 这日陆皎照常去找陆唯,他仿佛早就在等着陆皎到来一般。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想你们再为我母妃卖命。” 陆唯微微皱眉“可她是我们南滇国的大公主,我们是奉国主之命,来帮助她。” “瞧瞧,你这话说得,有些迟疑了。” 陆皎知道,熬了这么久的鹰,终究还是她赢了。 “你回想一下,这些年,她每次启用南滇国的暗线,是不是都是为了争宠?可有为母国谋半点好处? 这样的和亲公主,可对得起外祖父对她的期望?可对得起南滇国的百姓? 她从嫁过来那一刻起,只当她自己是姜国的淑妃,早就舍弃以前的身份了!” 陆皎见陆唯低头不语,再没有反驳半句,明白这人心中已经偏向她了。 “我所求,并不是想让你们效忠于我,只是不想你们再被她利用。不怕你们笑话,就算我是她的亲生骨肉,也被她拿来当成争宠的棋子。 你大可以去查一查,我出生那年启用的那批人,是何用处。” 陆皎说完,放下食盒就走了。 陆唯没有犹豫,后脚也离开了御花园。 也不知道九皇子是从哪弄来的吃的,味道这么好。最近宫人们的吃食真的是越来越难吃了。 不过他还是把陆皎的话放在了心上,回去之后立刻联系线人,去查了九皇子出生的事情。 陆皎跳进院子,还没拐到正面,就察觉连廊下乌泱泱站着一群人。 身上并无半点不妥,陆皎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饼子,边嚼着边走上前去。 刚一露面,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小男孩儿指着她,嗲声嗲气地说道“全公公!九哥哥是不是刚从外面回来呀!” 陆皎听到这小豆丁不怀好意,心里就泛起一股厌恶。 他是原身的十四弟颜潼,虚岁不过六岁,却一肚子坏水。 很多时候二皇子和原身不对付,多半都有他在中间拱火。 他让陆皎想起了末世里的那些孩子,一个个都像人精似的,一点天真活泼也没有。 陆皎微微刺激了一下泪腺,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全公公,您能不能帮我向父皇求求情? 我知道错了,以后二皇兄再拿我取笑,我也不反驳了。 我已经好些天没吃东西了,也是饿极了,才偷溜去小厨房,拿了一个饼子。 我还记得父皇的责罚,没有吃别的东西呢!” 说着陆皎就扑到全公公面前,抱着他的大腿哭嚎起来。 看着陆皎哭着,还不忘啃两口饼子,全公公到底是心软了。 这时颜潼故作疑惑“咦?九哥哥身边的小德子去哪了?莫不是给九哥哥拿饭食去了吧?” “小德子?我五天没看见他了!门口的侍卫都能为我作证!” 陆皎嘴上这样辩驳,心中还是咯噔一声。 为求保险,将精神力放了出去。 果然在贤妃的启祥宫到皇子所的路上,找到了小德子的身影。 他拎着食盒,哼着小曲,显然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陆皎在心里冷哼一声,越发看不上母妃那个恋爱脑。 花了那么大功夫收买的人,贤妃不过勾勾手指,就哄得小德子倒戈。 还好意思一直争宠! 能让她一直利用的,也就只有南滇国的人和原身了吧! 陆皎果断把人打晕,一路拖着丢进了皇子所后面,一处荒废宫苑的枯井中。 等他醒来,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得到。 陆皎毁灭掉证据,继续抱着全公公的腿哭嚎。 “天地良心啊!你们去门口问问,是不是好久没见过小德子了!” 颜潼到底是年纪还小,还没有日 后抱摄政王大腿时,那般会隐藏情绪。 他时不时向院门口张望,不自觉地咬着嘴唇。 “十四弟是在等谁吗?难道你知道小德子会回来?” “我怎么会知道……” 颜潼很快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好在还算机灵,扁起小嘴就想哭。 绝对不能让这家伙哭出来,不然她就白卖惨了! 陆皎的精神力作用在胃部,发出一声“咕噜咕噜”的响声。 声音不大,但全公公和颜潼都听见了。 陆皎害羞地挠了挠头“全公公,您过来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吃的啊?我现在正在长身体,那一个饼子也只是填了个底,一点感觉都没有。” 颜潼显然没预料到,陆皎会有这样的操作,小嘴微张,全然忘记了哭泣。 全公公知道,这戏是唱不下去了,甩了甩拂尘。 “杂家回去会如实禀报陛下,虽然九皇子偷跑出去,也算是情有可原。 但毕竟还在禁足期间,少不得要受罚。 这小德子玩忽职守,不好好在皇子所里当值,竟然丢下主子,不知所踪。 杂家做主,等人回来了,就直接送到慎刑司去。” “全凭全公公处置,阿九绝无怨言!只是……”陆皎又开始卖惨,“全公公能不能帮我向父皇求两个小太监?我绝对不是贪图享乐。只是小德子伺候我也很苦,经常要跑老远帮我拿饭……” “怎么可能!皇子所的饭食都是送到各个院门口的!” 全公公一下听出这话中的意思,暗自骂淑妃不靠谱。 别的皇子都是伴读侍从好几个,就这个九皇子,身边就一个小太监,还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吐槽了好一通,打算回去跟陛下好好说说。 倒不是为陆皎打抱不平,而是给陛下说说这八卦解闷。 原身这个皇帝爹,对后宫的女人基本上没什么偏爱。 谁愿意争宠,就偏宠一下。 第6章 便宜爹惦记堂弟媳! 这点子密辛,还是原身在冷宫里,听那些嬷嬷们聊天猜出来的。 那时的镇国公府,手握西北兵权,战功赫赫。 先皇根本不可能允许任何一个皇子,将这股势力收入囊中。 于是就将当时正值妙龄的童婉宁,赐婚给淮南王世子。 淮南王当初支持先皇登基,又是宗正卿,先皇最是放心不过。 这样一来,镇国公府就被绑上了皇家,但又不会为皇子们所用,一举数得。 只是五六年后,祸起西北,老镇国公以身殉国,世子也下落不明。 坊间一直有传闻,淮南王世子见镇国公府式微,苛待世子妃,没几年就因为悲伤,患病离世。 而镇国公府闭门不出,彻底在京中的权贵圈中销声匿迹。 极少有人会想起,曾经那个名动京城,最后又无声无息死在淮南的女人。 直到皇帝招新册封的淮南王世子进京。 想到这里,陆皎的眼神闪了闪,恭恭敬敬地送走那些人,又一副全身没有骨头的样子,瘫软在小榻上。 盛极必衰,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律,任何事情都逃脱不开。 陆皎全身被阳光烤得暖暖的,心里还在奇怪,为什么自己这么喜欢晒太阳。 只是困意很快袭来,她直接睡到了太阳落山。 入夜之后,宫道上除了戒备森严的禁卫军,再无旁人。 陆皎来到皇子所后的枯井边,把小德子从井里提溜出来。 可惜小德子只是个普通人,不然陆皎一定要握着他的手,让他试试电击的滋味。 心中惋惜着,陆皎四周张望了一圈,也没找到趁手的工具,只能继续用精神力拖着。 大晚上,陆皎悬在半空中,而小德子在地上拖着。 附近巡逻的一队禁卫军只听到拖拽东西的声音,却看不到任何人影。 二十个身高体壮、阳气旺盛的侍卫们都吓傻了。 等那声音飘得远了,一个侍卫才战战兢兢地问他们的队长“老老……老大,咱们不用过去看看吗?” 队长给了那人一巴掌,不过到底不敢多用力,生怕那声音又折返回来。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二十一双眼睛都没看见,难道都瞎了?你这么能,要看自己去看!” 侍卫一听,脸色立刻就变了,赔着笑脸“我哪敢啊。” 队长看了弟兄们一眼,问道“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 侍卫们立刻会意“我们什么也没看见啊!”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也是他们格外恐惧的原因。 队长扶上腰间的佩刀,带着侍卫们继续巡逻。 “这宫里,死过那么多人,有点声音怎么了?大惊小怪!都把招子放亮一点!” “是!” 也许是那声音彻底听不见了,这一队禁卫军才敢稍微大声点答话。 而陆皎已经拖着人去了贤妃的宫中。 老十四敢那么做,一方面是他天生蔫坏;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因为贤妃的推波助澜。 既然招惹上来,要亿点点赔偿不过分吧! 陆皎这样想着,就爬上了启祥宫的宫墙。 没想到,里面还挺热闹,贤妃正在发脾气,拿屋里的瓷器出气呢。 陆皎看着一个个碎成渣渣的茶碗,暗自惋惜。 宫里用的瓷器,特别是送到各宫主位娘娘那的,都是官窑出的上品。 贤妃就这样随意砸着玩,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啊! 陆皎坐墙头上听了一会,不外乎是骂老十四不中用,又骂皇帝爹不正经,半路上就被新进宫的采女给勾走了。 贤妃越骂越起劲,碎瓷片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陆皎微微皱眉,这些瓷器可都是要赔给她的啊,砸成碎片可就不值钱了。 她从墙头上飘了下来,把启祥宫中的人都放倒,就连养在偏殿的狗也没放过。 陆皎欣赏着殿内的摆设,已经想好要把哪些东西卖了换成钱,完全没想过那些当铺敢不敢收。 “这个,换钱买种子;这个,可以买不少地!都是完全无污染的地啊!” 陆皎这个种花家的原住民,种地这种刻进神魂里的基因,那是改不掉的。 更何况三年后的天灾,还有蠢蠢欲动的塔塔部,以及南滇国西边的大夏,都是姜国的大患。 这些都非常影响陆皎以后躺平。 系统248看出来了,宿主这是准备跑路。 【宿主,您 在宫里不是更方便躺平吗?】 【看你这蠢样,躺平又不是在这小小的宫中坐牢,我出去边游玩,边躺平不可以吗?】 怼完248,陆皎心情大好,也没那个闲情逸致继续逛贤妃的寝殿。 但凡看上去值钱点的东西,陆皎都收进了系统空间。 就连贤妃那些小衣都没落下。 当然,贤妃卧室暗格里的那叠银票,肯定不能放过。 陆皎看着贤妃床上挂的月影纱,手指有点痒痒的。 但一想到刚刚在偏殿库房里,收进空间那么多成匹的布料,不拿这一点也没那么心疼了。 罢了,给贤妃留点东西吧! 她把贤妃丢在床上,顺带着还有小德子。 既然贤妃那么看重小德子,陆皎特意把人送回来,她一定会很开心吧! 陆皎哼着小曲,怀里还抱着从贤妃寝殿里顺来的一盆花。 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看到那棵植物心动了。 一定是因为那花盆上描了金线,看上去就值钱! 回到皇子所之后,陆皎还没忘记顺带光顾一下二皇子和十四皇子的院子。 老十四年纪还小,这时候已经早早睡下了,而二皇子的日子就滋润多了。 明明御膳房都拿不出什么像样的饭食,二皇子却在屋里偷偷啃肘子。 陆皎蹲房顶上感叹“啧啧,这个二哥可真不孝啊,有这样的好东西竟然不孝敬给便宜爹,自己在这吃独食。” 她眼睛转了转,嘴角勾了起来,吃独食可不是好习惯! 陆皎故技重施,把人都放倒,触手伸到后院,把那井里掉的食盒取了过来。 脏兮兮的食盒掉在地上,发出“啪叽”的声音,井里的泥巴也落在了光洁的石板上。 “呀!被虫子吃过了,肯定没毒。” 在陆皎看来,蚂蚁那是高蛋白,不影响食用。 第7章 不打算去南滇 之前陆皎禁足时,他们可是送过来不少馊了的饭食。 好在她短时间内不吃东西也不会饿死,不然她真的会忍着恶心,吃下那些馊饭。 虽然在末世时,她吃过不少味道奇葩、甚至腐烂的东西,但那是为了活下去。 有条件的话,她肯定更喜欢吃美食。 想起以前在武馆时,上任馆长让他们背下的那么多菜谱,陆皎感觉自己又饿了。 迅速将两人的院子搜刮一空,陆皎在离开之前,还没忘记模仿老十四的声音,大喊一句“有刺客啊!” 手上的脏污,大部分已经抹在二皇子身上了,不过难免还会有些难闻的酸味。 所以陆皎回去的时候,顺带拐去了皇子所的小厨房。 看着房梁上挂的腊肉,她觉得肚子更饿了。 她舀了些水,把手洗干净,趁着甩手的功夫,把小厨房里的东西也都收进空间里。 这回连水缸也没留下。 陆皎原路返回,爬上院墙,就察觉到院里站着一人。 正是陆唯。 “你去哪了?” 陆皎假装从墙的另一头,其实是空间里拿出一个食盒,里面放了不少酒菜。 她利索地从墙上跳了下来“小德子倒向了贤妃,没人给我送饭,我只能自己去寻。不然你以为每次送过去的饭食是从哪来的!” 陆唯看向陆皎的眼神十分复杂。 这两天查到的事情,差点让他想弑主。 陆皎拎着食盒,招呼陆唯“先进来再说,我怎么称呼你啊?总不能老是你你你的吧。” “您可以叫我陆唯。” 陆皎关上门,把食盒里的酒菜都拿了出来。 “一起吃点?” 陆唯没直接坐下,而是先问“外面闹成那样,您还有心思吃喝?” 陆皎随意指了指对面的圆凳。 她在院门口留有一丝精神力,有人靠近了,再收拾也来得及。 “怕什么,你以为这两年我是怎么活过来的?你站那么高,我看着吃不下饭,快坐下!” 陆唯一噎,只能依言坐下,顺势还拿过酒壶“你是小孩子,还不能喝酒!” “我都十二了!” 陆唯一句‘你还是个女孩子!’差点脱口而出,好在他一杯酒下肚,这句话及时咽了下去。 陆皎见他不说话,咽下一口肘子肉,含糊不清问道“都查出什么了?” 陆唯又是一杯酒,叹了一声“公主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南滇国公主了,她已经忘记了她身为和亲公主的责任。 每年拿着母国的供奉,却陷母国于这样的危难!她怎么能这样心安理得!” 南滇国在宫中安插的人中,陆唯是地位最高的那个。 淑妃每年的供奉,都是通过他的手送去月华宫。 陆皎耳朵一动“每年多少供奉?” 难怪淑妃出手那么阔绰,陆皎还以为是她从母国带来的嫁妆,没想到是花的供奉啊! “总不少于十万两。” “啧啧,有这钱给她打水漂,还不如拿回去,花在南滇国的百姓身上。” 陆唯差点把手中的酒杯捏碎“她可是你的母亲。” 陆皎翻了个白眼。 “你可拉倒吧,这些年我在宫里过的什么日子,我不信你没查出来。 我还年幼的时候,为了让我发热,她还让嬷嬷把我浸在冷水里,好引父皇去她宫里。 也就是来了皇子所之后,我过得才有点人样。 不过也仅此而已,我身边也只有一个小德子伺候,许多贴身之事我只能自己做。 她对我可有半点母女之情?她对南滇国可有半点故国之情? 她难道不知道欺君之罪,会连累南滇国,轻则岁贡加倍,重则灭国。” 陆唯下意识就想反驳,可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推测很合理。 那样的后果,南滇国肯定承受不起。 “你想怎么做?” 陆皎见陆唯上钩,嘴角上扬,身体向前倾“你们不如换成效忠我。” “那不可能!我们的人不能再折损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宫斗之中了!” 陆唯放下酒杯,就想站起身离开。 结果被陆皎一巴掌拍了个踉跄,重新坐了回去。 “你也算是一个小头领了,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陆皎拿出一把匕首,慢条斯理地剃着骨头上的肉。 没一会儿,一整只 猪肘就被她剃得只剩白骨。 陆皎用匕首的手法之娴熟,让陆唯不得不正视面前这个小女郎。 “你自己什么情况,你也清楚。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姜国的斗争我们是不会再参与。” 实际上,陆皎找上陆唯之后,他很快就查清了当年的旧事。 陆淑月和她的贴身嬷嬷苗嬷嬷隐瞒的事情,自然也没能瞒得住那些眼线们的耳朵。 他们知道这件密辛之后,对陆淑月这个曾经的大公主非常不满。 陆唯已经传信给南滇国国主,在他收到回信之前,他们这些还没有被启用的探子,只会潜伏得更深。 而那些被启用的,也会因为各种原因,从目前的位置上退下来。 陆皎把手上的骨头随意丢回食盒里“谁说我要你们继续待在宫里了?最近宫里出事,你们正好借着这个时机撤出去。” “都撤出去吗?” 陆唯有些不敢相信,他们都不在宫中了,陆皎要他们还有何用! 陆皎见陆唯杯子里的酒都空了,起身为他添了一点。 “你留几个人在宫里打探消息也好。咱们的人,对宫里发生的事情也不能全瞎全盲。” 陆唯立刻想到一种可能性“你要出宫!” 陆皎竖起大拇指“聪明!” “那你为什么要我们效忠于你?你去找国主,国主看在公主的份上,肯定会重用你的。” 陆皎摇摇头“我不打算去南滇国。 而你们,出来少说也有十年,再回去也派不上大用途,还不如跟着我。” 陆唯不得不承认,陆皎说得很对。 陆皎趁热打铁“南滇国夹在姜国和大夏之间,地理位置不占优势,和大夏又一向有冲突,只能依附于姜国。 南滇国国主把你们安插进宫中,一方面是为了照应母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打探前朝的消息……” 陆唯打断她道“那是你舅舅!” 陆皎撇撇嘴,小声嘟囔“我又没收过他的压岁钱!” 陆唯更加愧疚了,以前也确实忽略了淑妃身边的消息。 九皇子的日子艰难,他们只以为是姜国皇帝苛待,没想到…… 想到他们以前送回去的消息,国主心疼这个外甥,还特意多加了一万两银子的供奉。 第8章 这些都是素斋 陆皎没注意陆唯表情的变化,自顾自又说道“我那舅舅的要求,我都能做到,甚至还能比我母妃做得更好。不然你传信给我舅舅,让他自己做决定。” 不用陆皎说,陆唯都打算把这消息传回南滇。 可是他很快想到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我们在宫里不起眼,撤出去很容易,但您是皇子,你怎么出宫?” 陆皎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你们给我留个地址,等我出去了自然会去找你们。” 陆唯点点头,这样的安排和他原本的计划也不冲突。 陆皎摸了摸自己微鼓的肚子,指着桌上几盘还没动过的菜。 “我吃饱了,这些你都吃了吧!” 陆唯也没客气,目前看来,这个九皇子可比大长公主靠谱多了。 他边吃,边问出了心中的疑虑“之前御膳房出了事,您从哪弄来这么多好吃的?” 陆皎回味了一下肘子的美味,不假思索就把锅甩到二皇子身上。 “从二皇兄那弄来的啊!咱们兄弟两个一同被罚禁足,总不能让他吃独食,陷他于不义吧!” 陆唯抽了抽嘴角,觉得这个小主子也是挺损的。 这么一食盒的饭菜,估计就是二皇子的晚饭了,她就这么全拿过来了,那二皇子晚上岂不是要挨饿。 此刻陆唯还不知道二皇子院里发生的事,更没有意识到,潜意识里他已经把陆皎当成他们的小主子了。 陆皎看着陆唯吃饭,还分出精神力观察二皇子那边。 因为她之前的那声喊声,禁卫军的人很快就赶到了二皇子的院子。 他们一进院子,看地上躺了一地的人,还以为进了刺客,背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一行人直接冲进二皇子屋里,都没注意桌子上的大鱼大肉,纷纷搜寻二皇子的身影。 很快就发现,二皇子正躺在桌下,人事不知。 为首的队长,颤抖着手上前,摸向二皇子的脖颈。 感觉还有心跳,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人还活着。” 众人闻言,紧绷的弦纷纷放松了下来。 只要没出人命,那他们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先前御膳房出事,皇帝一怒之下砍了好几个管事太监。若是皇子所也出事,他们只怕要活不成了。 先前小队长带人冲进小院时,就派人通知了大统领。 这会儿二皇子暂时没有性命之危,他们四下散开,查找线索,同时不忘派人去请太医。 小队长看向门外,眼神闪烁着最近宫里不大对劲,这禁卫军的差事怕是不能再当下去了。 “老大,我们在周围看了,什么线索都没有……”回来汇报的人欲言又止。 队长在那人屁股上踢了一脚“有屁快放,支支吾吾的,吊谁胃口呢!” 那人赔着笑脸“您说这像不像御膳房那事?” 队长何尝不知道这事的奇怪之处。 罢了,队长心一横,吩咐了几句,转身朝乾清宫而去。 太医很快来到皇子所。 在场的人中就数张太医官职最高,他也就没跟侍卫们寒暄。 直接上手翻了翻二皇子的眼皮,没发现什么大碍,便从药箱里取出银针。 “张太医,二皇子这是怎么了?” 张太医一个眼色都没给旁边的侍卫,一针扎到二皇子的人中上,半根针都快没了进去。 侍卫看着就感觉自己上嘴唇有些疼,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二皇子“嗷”地跳了起来,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针还扎在人中上,就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yue—— 二皇子吐了好一会儿,差点把胆汁也吐出来,这才感觉舒服一点。 除了陆皎塞的馊菜,还有上一餐吃的不少酒肉。 一大滩呕吐物,散发着略带酒味的酸臭味。 屋里的众人都被这变故惊呆了,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 倒是把刚赶过来的皇帝,恶心得够呛。 皇帝侧头吐了一点酸水,一旁的全公公迅速递上干净的丝帕。 他擦了擦唇角,不动声色地离二皇子远了一些。 而二皇子还没从恶心中缓过劲,完全没发现自家父皇脸上的嫌弃。 皇帝换了块干净的帕子捂住口鼻,站在门口,完全没有进屋的打算。 他指着地上的呕吐物,里面明显有不少肉糜“这就是你说的,潜心思过?” 二皇子都顾不上擦嘴,听到皇帝的责问声,立刻翻身跪在地上,低头爬向门口。 皇帝看着二皇子靠近,不着痕迹地侧过身子,半边身子隐藏在全公公身后。 二皇子酝酿好说辞,抬起头,就看见全公公那张笑眯眯的老脸。 这老货!没看到我在下跪,这不是占我便宜吗! 他咬了咬牙,也顾不上拨开全公公,大喊道“父皇!我是真心悔过啊! 那……那些东西都是素斋……对!都是素斋!” 皇帝差点被他这好大儿气笑了。 闭门思过期间偷吃东西,这种事情,皇帝当初还是皇子的时候也做过,但他从来没把他的父皇当傻子糊弄。 御膳房才被人搬空,别说普通酒,就连料酒都没留下来一滴。 可他这个好儿子,却能这么快,就从皇宫外面弄进来这么些酒菜…… 皇帝忍不住多想了一点点。 他不动声色瞥了全公公一眼,后者微微躬身颔首。 禁卫军里出了纰漏,还需要调查。皇帝没再搭理二皇子,而是问起九皇子。 “全洪生啊,你之前不是说伺候老九的人不尽心,想要安排两个人过去,人去了吗?” 皇帝说着,转身向陆皎的院子走去。 全公公屈膝,悄悄对二皇子说了一句“二殿下,快起来吧!” 可低头跪在地上的二皇子,一点没领全洪生的情。 等人走远了,他才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十分扭曲,让本就不高的颜值雪上加霜。 二皇子脸上的表情,陆皎看得一清二楚。 她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收回精神力,对陆唯下逐客令。 陆唯将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怎么,这么快就赶我走?” “如果你想跟我父皇碰个正着,那你可千万别挪窝!“ “我走了,东西你收拾!” 第9章 父慈子孝 陆皎啧啧称奇,这是把她屋里的布局都摸清楚了啊。 真是口是心非。 她心神一动,桌上的空盘子就被她送去了御膳房小院的水池里。 混在万千脏碗碟里,没人能看得出来,里面多了几个。 不用洗碗,美滋滋。 陆皎打开房门,散了散味道,又从空间里拿出昨日没吃的稀粥,背对着院门装模作样起来。 皇帝带着一群人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九皇子正苦哈哈地喝着一碗米汤,连一个顶饿的馒头都没有。 皇帝虽然知道淑妃是个不靠谱的,没想到竟然这么不靠谱。 他大喝一声“老九身边的下人就是这样伺候主子的?” 陆皎好似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米汤直接撒在了桌上,碗里只剩一点底。 “哎呀,我的饭!” 陆皎心疼地把散落在桌子上的米粒捡起来,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皇帝想起了自己的经历,有些感同身受,甚至还迁怒上全洪生。 “你安排的人呢!老九就算再不得宠,他也是皇子,怎么能这样作践他! 之前伺候老九的人是谁?这样的奴才还不丢去慎刑司,直接打死? 这种事情还需要朕教你吗?” 陆皎这时已经顺势坐在了地上。 跪是不可能跪的,就算是原身的老爹也不可能跪。 她偷瞄了全洪生一眼。 虽然她不怕任何人的阳谋阴谋,但全洪生是她来了之后,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陆皎觉得,可以给全公公一点面子。 她做出期期艾艾的模样“父皇,全公公成日的心思,都在细心伺候您身上,哪里有时间记得我这点小事……” 她虽然微垂着眼帘,但精神力依然观察着便宜爹脸上的表情。 见他脸色微松,陆皎开始给淑妃上眼药“母妃也是为了锻炼我,才只派小德子伺候。 父皇别看儿臣瘦弱,儿臣已经会自己浣洗衣物了呢!” 想到陆淑月那个女人,皇帝也有些一言难尽。 他深呼一口气“全洪生,你按照皇子的规制,给老九安排伺候的人……” 皇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皎打断了。 “父皇,儿臣的月例银子都在母妃那,儿臣养不起那些下人啊!” 皇帝刚压下去的火气,差点又要喷涌而出。 他咬着后牙槽,吩咐全公公“你从乾清宫调两个人过来,月例从我私库出。我看他们谁还敢怠慢老九!” 又对陆皎苦口婆心“老九,凡事多听听先生的,少信你母妃的鬼话。 男儿还是要以阳刚为主! 你也别怪你二哥总是针对你。你看看你,这么瘦弱,哪里有我姜国男儿的英豪气概!” 他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关爱也有,但不多。 谁让老九身上有异国血统,这辈子注定无缘大宝。 但也是皇子,哪里能让人这样糟践,就算是他母妃也不行。 反观陆皎,脸上一片孺慕,点头如捣蒜,像是极赞同皇帝的话。 其实心里却在偷偷吐槽这个便宜爹抠门。 送两个人过来就算补偿,真小气! 没事,在你儿子那受到的针对,我自己会去拿补偿! 这样“父慈子孝”的场景没有持续多久,这次换成大统领找了过来。 皇帝眉头微皱,转身离开了小院。 “恭送父皇!”陆皎借着宽大的衣摆,老实蹲在地上。 还没等他们都走出小院,陆皎就站了起来。 远远看见大统领凑在皇帝耳边说了什么,便宜爹的步伐立刻加快了一些。 陆皎等他们都出去了,便关上了小院的门。 当皇帝也是挺不容易的,每日忙得像个陀螺。 大半夜不能和香香软软的美人姐姐睡觉,还要几个地方到处奔波,处理这么多破事。 陆皎全然忘记了,这些事情都是她闹出来的。 谁让他们招惹她呢! 看在便宜爹还算有那么一点点良心的份上,还是给他留点东西吧。 陆皎这样想着,慢慢陷入了沉睡。 次日一大早,陆皎是被院里的动静给吵醒的。 大约是全公公的好意。 这次来了不少小太监,院子里都是他们来来往往,收拾东西的脚步声。 没一会儿,不 大的院子就被他们收拾得妥妥帖帖。 陆皎的东西相当少,少到院里的小太监们都有些看不下去。 留下来伺候的两个小太监,还小声交代回去的人,让他们回去向全公公禀报这里的情况。 陆皎笑着感谢他们,还亲自送他们出院子。 这样强颜欢笑,看得小太监们更加心酸了。 “九殿下,全公公让奴才来伺候您。奴才小春子,这是小文子。” 陆皎认了人,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正屋。 “除了我的正房,其他房间随便你们住。” 小春子和小文子相视一眼,脸上都是欣喜。 陆皎这个院子虽然不大,但除了正房外还有两边厢房。 比他们之前,六人挤一间倒座房,条件可好了太多。 两人谢过恩,在去厢房安顿之前,还不忘把陆皎的早饭送去正房。 等陆皎用完早饭,小春子过来收拾碗筷。 陆皎突然想起,昨晚便宜爹匆匆离开的事。 “今儿外面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小春子向门外看了一眼。 外面连个小鸟都没有,更何况是人了。 “昨儿陛下可是发了好大的火呢! 昨夜皇子所出事,大统领就派人去各宫检查。 其他宫里都是好好的,没想到……” 没想到这小春子还是个卖关子的好手,陆皎拿起筷子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快说!” “哎哎!”小春子装着被打疼的样子,捂着脑袋。 “没想到他派去的人,在启祥宫发现了不妥。 明明外面的侍卫没听到有任何异动,偏偏里面没人回应。 他们一面派人去通知大统领,一面进去查看。 这不看不知道,里面守夜的小宫女儿都昏迷不醒呢! 他们也不敢贸然进内殿,万一看到娘娘衣冠不整什么的,那岂不是无妄之灾!” 陆皎觉得手上差一把瓜子,不然听小春子“说书”,会更有意思。 她倒了一杯茶放在小春子面前“继续说!” 第10章 八卦越传越夸张 “这么大的事,大统领也不敢做决定啊。 后来把陛下请了过来,还找来了好些宫女嬷嬷们,这才敢进内殿。 这一看,好家伙,殿内宫女嬷嬷躺了一片,和之前御膳房里的情景,是一模一样! 御膳房位置在前朝,倒也罢了,可是皇子所和启祥宫可是在后宫。 真是大胆贼子啊!” 大胆贼子陆皎“的确大胆!” “可不是!” 小春子脸上的表情很快变得猥琐起来,声音也放小了不少。 “他们还在贤妃娘娘的床上,发现了小德子,嘿嘿嘿。” 陆皎昨天丢人的时候可没有把两人放在一处——一个在床头,一个在床尾,离得可远了。 没想到他们传起八卦来,就夸张了许多。 小春子笑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小德子的原主子就在自己面前。 “九殿下,我不是……” 陆皎无所谓地摆摆手“我知道。这样也好,他失踪了这么些天,终于找到人了,我也能放心了。” 小春子立刻为陆皎打抱不平“九殿下,您还为小德子担心!您不知道,他还攀咬您,说启祥宫里的异状都是您搞的鬼!” 陆皎噗嗤笑了起来“他疯了吧!” “可不是疯了,当即陛下就训斥他们乱攀咬人。还骂了二殿下呢!” “父皇怎么还迁怒二皇兄了啊?” “这哪里是迁怒。” 小春子又绘声绘色地将二皇子院子里的事情说了一遍,逗得陆皎拍着大腿大笑,仿佛亲眼看到她那便宜爹泛酸水的样子。 小春子也跟着陆皎傻笑,可笑着笑着又开始担忧起来。 “九殿下,我听他们都幸灾乐祸,说二殿下肯定会把这事记到您的头上。” 陆皎还怕他怂了,不冲自己下手呢! “有什么好怕的,你们可是乾清宫过来的人,又不是皇子所或是我的人。 你们只要做好差事,平时小心一点,别被二皇兄抓到把柄就行,不需要为我出头。” “九殿下,您真是个好人!”小春子感动得都要哭了。 陆皎身上的痞气一下没收敛,有些不正经“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也就是小春子不了解以前的颜郊,要是换成小德子,陆皎还怕会被看出破绽呢。 昨日两件事一起发生,贤妃和二皇子怎么会猜不出来,这是有人在针对他们。 特别是二皇子,更是记恨,皇帝骂了他之后,去了老九的院子。 之前对老九还是不喜,现在已经上升到恨意了。 一定要让他好看! 要是陆皎知道二皇子心中所想,一定会大笑三声,让二皇子只管放马过来。 她指挥着两小太监,把躺椅搬到廊下,人刚舒舒服服地眯着,那讨厌的李哲英又寻上门了。 “九殿下,跟杂家走一趟吧,淑妃娘娘请您过去呢!” 陆皎眼皮都没睁开一下“我还在禁足呢,不去!” 李哲英何尝不知道这个事实,但九皇子抗旨出去溜达,和他自己或是淑妃娘娘可没关系。 “淑妃娘娘心情好,让您过去叙话。您可要想好了,不去的后果您担不担得起。” 若是换成是颜郊,肯定就受这鸟气,跟着过去了。 但现在是陆皎,谁惯着他。 “小春子,小文子,把人赶出去!要是他敢再多嘴,就去找全公公。让他问问父皇,我能不能去月华宫。” “是!” 小春子如同拿着尚方宝剑,趾高气扬走到李哲英面前。 “小英子,请吧。” 李哲英冷哼一声,甩袖走出了院子。 小文子把院门关好,并没有往陆皎身边凑,而是做完院子里的活,就回了厢房。 他比小春子沉稳细致不少。 来皇子所之前,全公公还特意叮嘱他,让他多注意九皇子身边的事情。 他正是全公公放在陆皎身边的眼线。 陆皎也察觉出来,但并不在意。 当初她提出来这样的要求,就是想让自己的一言一行放在便宜爹的眼皮子底下。 一旦她出了什么事,平日里见过什么人,和谁起过冲突,都会被他们如实禀报给皇帝。 就是不知道,二皇兄能不能承受得住,谋害手足这样的大罪。 可真让人期待啊,外面的世界,没有变异动植物污染的原始世界! 入夜,陆唯又 过来了。 “你院子里多了两个人。” 陆皎打了个呵欠,明明白天睡了一天,到了夜里依然会困,像是睡不醒一般。 “我找父皇要的,到时候没人看着我出事,我怎么好金蝉脱壳呢!” “你打算好了?” “你就别操心我了。想想你们谁留在宫里,出宫之后怎么回南滇吧。” 陆唯有些慌了,这和之前说的不一样啊。 “你不是想让我们效忠你吗?” 陆皎眉毛一挑“你之前也没答应啊!” 一句话把陆唯噎得够呛。 他只得岔开话题“国主给我传信了。” “怎么说的?不会还让你们跟着我那不靠谱的母妃吧!” 陆唯觉得有些心累,但他也没立场再劝说陆皎什么。 若是他遇上这样的父母,也不会有母慈子孝的心思。 “国主想问问您的打算。” 成了! 陆皎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还是一副十分正经的模样,不卑不亢。 “我不打算留在宫里了——束缚太多,能做的事情太少。 以我现在的身份去接触朝臣,他们也不会待见我,能得到的信息太少。 还不如走出去,找个金大腿。” 陆唯心中一跳“皇帝这样的金大腿都没用,还能去找谁?” “这就不是你能操心的事了,我自有打算。你们身上还有钱吧?” “你要钱做什么?”陆唯下意识想到随信送来的银票,其中有一部分是国主交代的,要补偿给陆皎的。 但是想到淑月公主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又不想把另一部分交给淑妃了。 她不配! 陆皎看着陆唯脸上心疼的表情,就知道自己之前的离间起到了作用。 “怕什么,我又不找你要钱。你之前不是问我什么打算吗?我想着在京中打探消息,无非是茶楼,酒楼,大车店,还有风月场所。 茶楼的茶,咱们暂时没有门路;酒楼和风月场所没有靠山办不起来,你们也没那么多钱打点,还容易被人掀了老巢,吃得渣都不剩。 大车店倒是可以,但位置不好寻。最好就是直接接手别人转让的,这个一时半会也急不得。 所以我的意思,可以开一些小食铺子,专门找城门、宫门,或是东城与北城、南城交界的地方。 租铺子花费不了多少银钱,也不像大酒楼那么打眼。 第11章 晶核有点绿 陆唯点头赞同“的确可以,我们在宫外的据点就在南城。 退出皇宫之后,再分批出去找铺子。 不过这件事情不急,现在最重要的是,您要通过国主的考验。” “什么考验?” “我们都是国主培养出来的人,之前只听国主的命令。 因为淑月公主的做法,一部分人对您不太信服。 想要我们承认您,效忠您,就必须先通过我们的考验。” “不是一部分人,而是绝大多数人吧!” 陆皎脸上露出一抹兴味。 她能从上百个孩子中,被上任馆长选出来,做为武馆继承人来培养,靠的可不是运气。 “好,我接受考验。如果我通过了考验,以后你们的主子便只有我一人。 我和舅舅只是合作关系。他作为我的后盾,我在姜国,为南滇国保驾护航。” 陆唯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自己高的小女娃,眼睛亮闪闪的,一点都没有闪避,显然对自己极其有信心。 他都想问问陆皎,她是哪里来的自信。 “你先通过考验,再说以后的事情。 第一项考验,从皇宫里出去。我们不会为你提供任何帮助,时限一旬。” “小意思,不过五天,就会有人把我送出宫去。” 不需要陆皎自己费心思,自然会有人,想方设法把她送出去的。 陆唯从荷包里拿出一张纸条“这是我们在南城据点的地址。等您出现在那里,就算您第一场考验通过。” 陆皎只是瞟了一眼,就记下了上面的地址。 并不像是哪个民宅,而是一个地标。 原身一辈子都在皇宫里,对外面一无所知。 只能等出去了,再打听。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唯再也没有出现过,陆皎也没特意去留意他们的行踪。 等通过考验之后,自然会有认识的那一天。 陆皎发现,她最近晒太阳也太频繁了些。 而且还特别喜欢之前那棵,从贤妃寝殿里带回来的植物。 为了不让人发现,她专门换了个盆,然后用精神力掩饰了一下。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盆普通的建兰,没什么特殊之处。 但上面有陆皎的精神力,只要这花还在京城里,她就能感应到花的位置。 一丝精神力,拨动着建兰的叶片。 陆皎一边留意二皇子那边的动向,一边思考,是不是248那玩意对自己的晶核动了手脚。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本透明的晶核内,渲染上了一抹浅绿,而且还有越来越浓郁的趋势。 难道跟自己每天晒太阳有关? 陆皎想起她异能刚觉醒那会儿,寄生她的那棵异植,就是罕见的木系和精神力双系。 难道她也变异了,还是那异植也跟过来了? 陆皎头皮一阵发麻,再次仔细检查起自己的晶核。 一丝一毫不属于她的精神力,都不放过。 能够重活一世,陆皎就不想再过以前那种,人不人、异植不异植的日子。 每天都提心吊胆,担心体内的异植随时会暴走,从身体的某一个部分,长出长长的触角,袭击身边的人。 【不用找了,那异植已经被你毁得彻彻底底了。】 248越是这样说,陆皎反倒越加谨慎,不敢掉以轻心,特别是那些越来越绿的区域。 她把整个晶核都检查一遍,没发现异植的精神力,才安下心。 值得庆贺的是,陆皎现在也变成了木、精神力双系异能。 那以后是不是也可以催生各种美味的果子? 陆皎像个刚觉醒异能的孩子,尝试着沟通晶核里绿色的部分。 一丝细微的能量,从她的手指探出,慢慢试探向眼前的那棵建兰。 能量很快融入建兰体内,陆皎甚至能感受到建兰的情绪,通过它听到周遭的声音。 这种陌生的能力让陆皎又惊又喜。 同时也很困惑,之前她去御花园找陆唯时,对里面的花花草草并没有这种特殊的感应。 就像现在,她对院子后面的树木,也没有想要亲近的冲动。 想不明白,陆皎也没有继续纠结下去。 晶核的异变已成定局,也许遇到下一株这样特殊的植物,她就能弄清楚,她的异能到底增加了什么特性。 还好晶核长在丹田之中,不然长在脑子里,可不 是那么美妙的事情。 而在陆皎纠结晶核异变的同时,二皇子那边也有了动作。 贤妃宫里和二皇子院子里的东西都被陆皎搬空了,而贤妃被人看到和小德子躺在一张床上。 虽然不可能酱酱酿酿,但已经足够让皇帝膈应了。 皇帝同样罚了贤妃禁足,但不知道是不是在气头上的缘故,他“忘记”吩咐内造库的人,去给贤妃送新的摆设和用具。 而二皇子为了填满他和他母妃的院子,正忙活着。 浑然不知,他的一举一动全被陆皎和皇帝的人看在眼里。 皇帝想把二皇子的外家郭家,在禁卫军里安插的人手都找出来。 而陆皎盯着他,纯属是想心里有个底,算好时间去逛逛便宜爹的私库。 帮着便宜爹揪出了二皇子和郭家的破绽,怎么说也得给自己一点辛苦费。 从便宜爹的私库里拿亿点点东西,很合理。 淑妃进宫快二十年,光南滇国送给淑妃的供奉,就有近两百万两银子。 这笔银子可是实实在在砸在姜国后宫里了。 更别提南滇国每年的岁贡,更是不少于数十万两。 二皇子那边还没动静,陆皎倒是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她还以为淑妃不会“纡尊降贵”,到皇子所里来。 陆皎被迫从小榻上站起身,接受这女人的指指点点。 淑妃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从小就富贵,后来又成了后妃,保养得极好,眼角一点皱纹都没有。 就连那根,差点戳到陆皎脸上的手指,都像水葱一般。 细长而匀称,指甲上染的蔻丹衬得皮肤更加白嫩。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懒散样子了?不趁着禁足,好好背一下先生布置的功课吗?” 陆皎心不在焉地点着头。 而这样的举动,在淑妃看来,无异于挑衅。 第12章 大号练废了就想开小号 以前还只是有些木讷,现在看来,怎么有点痞子无赖样儿。 “早知道你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你!” “淑妃娘娘请慎言!” 陆皎还没说什么,倒是伺候在一旁的小春子为她打抱不平。 淑妃这才想起,这不成器的女儿院里,还有乾清宫送过来的人。 而小德子已经被丢去慎刑司,直接打死了。 这个没用的! 淑妃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有之前那么狰狞。 “之前小英子过来,请你去月华宫,你怎么不去!” “母妃怕是脑子不清楚了,怎么忘记了,父皇还没解除儿臣的禁足。” 陆皎吊儿郎当地站在那,手上还时不时东摸摸西摸摸。 论起刺激人,陆皎十分在行。 淑妃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管理。 如果不是当初生这逆子伤了身子,这么多年都无所出,她早就想再生一个,就不用过来受气了! 若是让陆皎知道淑妃心中所想,她肯定要大笑三声。 淑妃想生,那也得便宜爹允许啊! 想起之前李哲英的哭诉,淑妃又质问道“你之前不是还在全公公面前,给我上眼药吗?怎么没求着你父皇给你解了禁足?” “我解不解禁足,和你有关系吗?” “你!本宫看你就是来讨债的!早知道……” 淑妃还没说完,陆皎心中就是一股无名火起。 “我讨债?我看你欠我的比较多吧! 你别以为我人小不记事,有多少次都是你让我生病,然后引父皇去月华宫? 要不是我命大,早就被你折腾死了! 这么拙劣的手段,宫里谁看不出来? 都把你当笑话看呢! 我建议你,没那个脑子就不要争宠!” “你!你你!反了反了,你竟然这样说母妃!” 淑妃被气得来回踱步,在附近找趁手的东西。 陆皎犹还觉得不够刺激淑妃,又加了一句。 “母妃可不要乱扣帽子,我可没有做出什么反了姜国的事情。” 李哲英之前一直在淑妃身边看热闹,见淑妃落下风,连忙递上浮尘。 “主子,您用这个。” 淑妃一把抓起浮尘,就往陆皎身上招呼。 陆皎可不是以前的颜郊,锯嘴葫芦一般,还不知道躲,每次都站在原地被动挨打。 她边躲避着打过来的浮尘,边大喊大叫“快来人啊!淑妃杀人了!” 小春子也极有眼色,拦着李哲英,不让他上前。 小文子也不声不响地站到苗嬷嬷面前。 意思很明确,主子们打架,下人就不要插手了。 陆皎就这样溜着淑妃,跑了好几圈。 她身上穿着宽松的细棉长衫。 可不像淑妃那样,里三层外三层的罗裙,又厚又重。 跑起来的时候,长摆拖在身后,在地上拖出一圈圈的痕迹,像一盘巨大的蚊香。 陆皎感觉热身得差不多了,指着淑妃幸灾乐祸“母妃,您脸上的妆花了!” 淑妃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手上的汗都变成了乳白色,吓得惊呼一声。 “小英子!你看看本宫的妆!是不是花了!” “哎哟!可不是!” 陆皎院子里没有铜镜,淑妃也不方便进屋,只能拿丝帕遮着自己的脸,匆匆转身。 离开之前还不忘撂下狠话“好好闭门思过!别指望我会照拂你!” 陆皎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讽刺。 淑妃何时照拂过原身。 原剧情中,就算是到了冷宫,也是颜郊照顾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母妃。 后来陆淑月在冷宫里饿死,也是因为颜郊死后,再没人帮她抢食物。 陆皎脸上挂上妖媚的笑容,又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等她“顺利”出宫,还会顺便帮淑妃,坑一把宿敌贤妃和二皇子。 同时还能“销毁”欺君的证据——陆皎自己。 没有证据,谁还能说,当初淑妃混淆皇室血脉? 这也是陆皎能做到的,帮原身这个母妃的最后一件事了。 但救命之恩,就得涌泉相报。 陆皎已经把淑妃宫里所有的东西,视作囊中之物了。 等小春子关上院门,陆皎便开始打拳。 是剧情中,皇宫里的武师父 教皇子们的一套基础拳法。 以前的颜郊不喜欢这些,每到练武的时候,都会偷懒。 所以武功底子比其他皇子差很多,身体也有些瘦弱。 两个小太监在一旁看着,小春子还时不时为陆皎喝彩。 经过她的观察,小春子虽然活泼一些,但没什么心眼子。 小文子就不一样了,内敛许多。 看来,他就是全公公送到自己身边的“目击证人”了。 对于身边的工具人,陆皎历来都是和颜悦色的,还贴心地把他们送来的饭食,分了一大半给他们吃。 夜里,小春子躺在床上,摸了摸雕花的床头。 不说进宫之后,从他生下来就没睡过这么好的床。 “小文子,你睡了吗?” “睡了。” 小春子没想太多,在床上打了个滚。 之前六人挤一个炕的时候,连翻身都不敢,现在竟然能一个人睡一张床。 而外间的小文子,内心同样不平静。 他闻着被子上,散发着太阳的味道,一时有些恍惚。 以前他们盖的被子,不管怎么晒,都会有股淡淡的霉味。 盖在身上,也是硬邦邦的,哪里会这般松软。 “好吃!” 小春子在里间发出一声呓语,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小文子抱紧了怀里的被子,也闭上了眼睛。 陆皎收回精神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四月初一,大朝会。 每个月初一的大朝会,皇子们有幸也能旁听。 就算是九皇子这样,还在禁足期间的,也不例外。 “殿下,我俩谁跟着你去啊?” 小春子一脸期待看着陆皎,就差直接开口说,他想跟着去。 “这次让小文子跟着我吧。你留下,把我的屋子收拾收拾。” 小春子眼见着耷拉下去的耳朵,又开心地立了起来。 “好的!殿下您放心,我保证把您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那可是殿下的卧室啊! 这是不是意味着,殿下把自己当成心腹了? 小春子目送陆皎他们离开,然后将门关好。 而小文子低头跟在陆皎身后,心情有些复杂,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第13章 再预收一波 本朝大朝会都在金銮殿的正殿举行。 皇子们按照年龄站在众大臣之前。 由于皇子和公主一起排行,所以到场的也就是,二四五七九十三十四,七个皇子而已。 相比起先皇时期,一共近三十个皇子皇女,已经算是比较少的了。 可到了陆皎便宜爹驾崩时,这些兄弟们已经不剩两个完好的了。 不是残了,就是被贬为庶人,再无登上皇位的可能。 最后摄政王无奈,只能矮子里拔高个,找上了老十四。 也是十四弟一向装得乖巧,拱火也只对着二皇子这个脑子不好的。 因此,他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陆皎偶尔抬头,都能看到二皇子看向自己,脸上还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她想翻白眼,但是忍住了。 真是傻缺,这大殿上,不知道有多少双皇帝的眼睛。 二皇子这大聪明还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生怕别人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是他搞出来的。 陆皎一时都有些替二皇子着急。 没看到老十四那么乖巧,不是低着头,就是冲着前排的大臣们,可爱懵懂地微笑着。 看得那些老东西们,内心生孩子的心又蠢蠢欲动,想赶快下朝,回去和后宅的小姐姐们,好好比划一下生命的真谛。 陆皎见颜潼这样卖萌,也戏精上身。 在二皇子再次看过来挑衅时,假装害怕瑟缩,差点踩到旁边的老十三。 十三皇子轻呼一声,声音不大,但这边的动静还是引起了其他官员的注目。 那些闭目养神的官员们掀开眼帘,看了陆皎他们一眼,将这一幕收入眼中,在心里微微摇头。 九皇子上不得台面已经不是新鲜事,但二皇子也着实让人失望。 若这样的人以后做了储君,还不知道会荒唐成什么样子。 连带着,他们对郭家这个二皇子外家,也起了防备之心。 原本文武就有间隔,这下,那些文官越发不打算和郭家人亲近了。 陆皎察觉那些老头们又重新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一收,低头继续装鹌鹑。 皇帝也没让大臣们久等,很快走了出来。 全公公一甩浮尘,站在皇帝身边“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其实这就是一句开场词,早朝怎么可能没有事情要议。 陆皎听着四方上奏,有些昏昏欲睡。 但依然强打起精神,努力将这些奏报和皇帝的处理办法背下来。 皇帝偶尔也会询问二四五这三位皇子的意见。 二皇子每次都侃侃而谈,皇帝不说多满意,但还是微微点头,表示赞许。 而朝臣的反应就冷淡许多。 没办法,之前二皇子莽夫不容人的滤镜太厚了。 就在陆皎以为今日早朝就这样结束的时候,一个小吏从殿外走上前。 他穿着七品武官的朝服,上前先是行大礼,然后才开始禀报。 “启禀陛下,淮南郡王世子,将于三日后进京。特修书一封,让微臣先行禀报陛下。” 皇帝眉毛一动,淡淡吐出一句“知道了。” 他的出现,引起了一小撮人的议论,但很快平息了下来。 就好像一阵风,吹过没留下一点痕迹。 随着他的退下,全公公也宣布退朝。 之后还有午朝,那就不是陆皎他们能参与的了。 她跟着兄弟们一起离开他们带着随侍去御书房念书,而陆皎还在禁足期间,下早朝之后就必须回皇子所。 她在偏殿找了一圈,里面的人都走光了,都没看到小文子的踪影。 她拉着门口的宫人问道“你看到我的随侍了吗?以前在乾清宫当差的,叫小文子。” “没有没有。”那宫人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一连问了好几个宫人,都说不知道。 陆皎等了一会儿,还没等到小文子回来。她跺了跺脚,只能一个人先回去。 穿过左翼门,途经御膳房,拐进一条长长的宫道,宫道的尽头就是皇子所。 这些天,因为宫里接连出事,宫道上有不少侍卫,来回巡逻。 而此时,长长的宫道上竟然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如果不是到了午时,阳光正好,陆皎一定会觉得这宫道有点阴森恐怖。 她哼着小曲,仿佛对这样的异样无知无觉,心情还十分好。 走到一半,从刚刚经 过的宫门里,突然窜出来一辆平板车,上面堆满了各宫的垃圾。 陆皎的身影一僵,但想到这是不花钱又不用费人手的出宫方法,她忍了。 但这个委屈,她肯定要向二皇子讨回来。 二皇兄和贤妃已经没什么好东西了,那就找郭家要好了。 陆皎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设,那边也动手了。 两个杂役打扮的人轻手轻脚,走到陆皎身后,从怀里拿出一块帕子,捂上她的口鼻。 陆皎把握好时间,在那抹布还没捂上来的时候,惊呼一声“啊!你们!” 同时通过精神力,将这声音传向两边的宫墙后。 在两人将她搬上板车时,悄悄将几片烂菜叶子踢到地上,再用精神力覆盖住。 陆皎躺在板车的夹层中,偷偷用衣袖擦着嘴巴。 那抹布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了,也不知道被那人揣在怀里多久了,沤出浓浓的汗味。 她差点把早饭都吐出来。 车轮滚滚,都走了快一个时辰,还没到目的地。 一路上换了好几次人手,先是板车,后来又换成马车。 不过陆皎在那些人身上都留下了印记,不担心会漏掉任何一人。 一个姿势躺久了,她的身子有些微微发麻,肚子也饿了。 她又一次后悔,为什么没有在偏殿先用过午饭,再送上门。 接下来移动的速度变快了许多,就在陆皎快要睡着的时候,马车拐进一条安静街道的后巷。 马夫跳下车,对后院的小厮小声说道“二公子送过来的货,快去叫沈公子来!” 沈公子早就等在后院,听说人到了,急忙走到门口。 两人撩开马车车帘,里面躺着正在装昏迷的陆皎。 沈公子点点头“长得还算清秀。” 陆皎不服,差点跳起来和沈公子争辩两句。 第14章 终于出来了! “行了,照例送去地牢关几天就老实了。 嗯,身上穿的也是普通细棉,倒是不需要换衣服。 等从地牢里出来,再好好梳洗一番。” 原剧情中可没这一段,颜郊被送出宫的时候,穿的是皇子们惯常的常服。 花样不出彩,但料子可是贡缎。 沈公子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立刻着人给颜郊换衣服,然后就发现了颜郊的女儿身。 完全没有送去地牢这一遭。 不过这样也好,大大方便了陆皎做手脚。 这个时候,宫道上的烂菜叶子只怕是被人发现了吧。 事实也和陆皎猜测的差不多。 之前只是丢东西,这次干脆丢了一个大活人,还是皇子。 不管这个皇子得不得宠,在宫里丢了,无异于在打皇帝的脸。 天子一怒,下面的人都战战兢兢。 大统领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这个官,只怕是当到头了。 而淑妃,更是借着这个由头,直接赖在乾清宫的偏殿不走了。 虽然皇帝知道淑妃这是借题发挥,还真不好赶人,毕竟人家孩子丢了。 说不定她这是良心发现,真的着急呢! 于是,皇帝将心中的郁气,都发泄在朝臣的身上。 午朝小会上,上奏章的大臣们都被皇帝骂了一通,特别是负责盯着二皇子的禁卫军校尉。 那校尉这时也在心里口吐芬芳。 他以为不过就是查个内鬼这样的小事,说不定拉下来几个,还能提拔两个亲信补上。 谁知道,会牵扯出皇家手足相残这样的丑事! 二皇子这事做得并不隐蔽,但胜在路线复杂,而且负责前一段的人和后一段的人没打过照面。 所以这也就导致了,大统领虽然很快查到最开始运送出去的那两个杂役,和城门口放水的兵卒。 但和他们接头的人长什么样,又把九皇子送去了哪儿,想很快查出来,几乎不可能。 好在是九皇子。 不然换成八公主,为了皇室的颜面,都不可能光明正大地追查,难度还要增加。 大统领这样安慰自己,大步流星地去审问那些罪犯。 一同被抓的还有小文子。 他是最近才去九皇子身边伺候的,之前陆皎又大张旗鼓地找过。 金銮殿偏殿的人都能为他作证,陆皎是自己一个人离开的。 大统领用脚指头想一下就知道,就算这个小文子真的参与其中,知道的也十分有限。 都算不上是帮凶或是直接参与者。 最多只是一个知情人。 他一开始就没审问小文子的打算,只是把他关进禁卫军营房的牢房里。 除了一日三餐,再没人搭理他。 小文子缩在牢房的一角,一遍又一遍地回想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 心中有一个想法,但他不会说出来。 看守们听从沈公子的吩咐,将人提溜着,丢进了地牢最深处。 这件牢房不大,但四周墙壁都是用巨头垒砌而成,唯一的出口被一扇铁门牢牢锁住。 “沈公子说了,先给人一点苦头,后面公子还有大用处。 你们的心思都收起来,坏了公子的好事,你们全家都要跟着遭殃!” “是!” 负责看管的两个大汉相互看了一眼,心里立刻有了计较。 值得沈公子特意交代一下的人物,自然不是他们能沾染的,和牢房里其他孩子可不一样。 他们锁上铁门,就退了出去,一点靠近的念头都没有。 这铁门是特地用精铁打造的。 一般情况下,里面的人就算是皇帝身边一等一的高手,也不可能逃脱。 可这玩意遇上了不一般的陆皎,就形同虚设了。 她站起身,将身上的脏污都抖掉,摸上牢房铁门。 “这东西可是好东西啊!” 仔细感应了一下这铁门的厚度,陆皎两眼放光,打算临走之前把这块门板也带上。 248这时出来刷存在感【这铁门算什么好东西,你可以做任务,用任务积分兑换海量的道具。 小到金银,大到星际战甲,只要你积分足够,这些东西都不是梦!】 【没让你说话的时候,你就乖乖把嘴闭上!】 陆皎输入精神力,很快打开了牢门,又按照原样锁回去。 为了防止有人半路回来查看 ,她又在铁门上仅有的,巴掌大小的窗口上附着一些精神力。 只要有人靠近,就会受到干扰,“看到”陆皎老实躺在里面。 别看这沁茗小筑外表是一家茶楼,其实京城里的达官显贵都心知肚明,这就是一高档的玩乐场所。 特别是那种有特殊批好的人,在这里都能得到满足。 但整个京城中,没几个人敢在这里造次。 背后撑腰的可是郭家,那个接替了童家在西北的兵权、二皇子外家的郭家。 这也让沁茗小筑明面上的东家,也就是那个沈公子,越发猖狂。 时常会让牙婆送来一些长相清秀的童男童女,交给教习先生和乐师教导。 不仅要读书识字,还要练习歌舞和乐器,主打一个雅俗共赏。 如果被贵人看上,直接带回府上,还算是幸运的。 那些没被人带走的,在他们及笄之后,沈公子会将人再卖去别的风月楼,多赚一手银子。 陆皎从地牢的最深处向外走,看到两旁的牢房里关了不少孩子。 都是买回来之后,不服管教的。 她只是匆匆扫过,便不再看他们一眼。 这样的孩子最是麻烦,她才没有那个闲心,收下这群刺头。 从地牢中走出来,午后的阳光照在陆皎的眼睛上,让她有一瞬间的不适。 只是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厨房里的香味吸引了过去。 不过她还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只是每样糕点都浅尝了一块,就朝后院走去。 在一溜洗干净的衣服里面,找出一套看起来比较新,又不算很华贵的衣服穿上,再模糊一下面容。 就算二皇子此刻站在陆皎面前,也认不出她来。 从两旁的倒座房里顺了点银子,陆皎走在大街上,一时有些懵。 虽然一路上,那些人经过的据点她都标记了,但她没有京城的地图啊! 这年代,舆图应该只有官府才会有,她总不能才从宫里出来,又回去吧! 第15章 一路吃到南城 那人先是上下打量了陆皎一番,见她穿着普通小厮的衣服,不是什么贵人,态度也没一开始那么和善。 “去去去,大爷我急着回家呢!拦我的路作甚!” 说着作势还想打陆皎。 陆皎向一旁避去,差点碰翻路边放着的炉子。 她下意识地说“对不住!” 小摊的主人已经在这条街上,摆了近十年的摊。 陆皎拦下的那人,他也认识。 摊主伸手扶住陆姣,对那人大喊一声“痞六!你今天又输光了啊!” “输输输,输什么输!矮子武,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痞六瞪了摊主一眼,扫了扫衣摆,没再搭理陆皎,就转身离去。 陆皎心中颇为惋惜。 这人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不然还能让他破破财。 【宿主,你要是有积分,就能购买商城里的倒霉符,想整那个人不是轻轻松松?】 啧啧,这个248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时刻都在诱导陆皎做任务。 【我积分多了没地方用是吗?这种一看上去霉运照顶的人,还需要我特意针对?】 说起积分,陆皎又想起来之前248发布的任务。 【之前每天的日常任务,你积分都给我结算了吗?】 248…… 【你还记着呢!】 【这也有七八天了,让我看看我赚了多少了?】 248的程序迅速计算出结果,在商城页面中显示出来。 陆皎看着左上角的数字,嘴角微微一勾。 而倒霉符,正是在第一页的醒目位置。 【一张100积分?你一张符就想捞走我目前的全部积分,你抢钱啊!】 陆皎才不会上当,她关掉商城页面,不再理会248。 这248肯定不是什么正规系统。 这些天陆皎有几餐故意没吃撑,但嘴上却叫嚷着吃撑了。 这样的情况,理论上是不可能得到任务积分的。 而248都没察觉到,依然结算了任务奖励。 可见在陆皎的精神力隔绝之下,它虽然可以“看见”外界的情况,但仅仅只是视觉而已。 并不能探查外界的真实情况。 而商城里的物品,很有可能都是248的存货,只是陆皎暂时没找到而已。 想到系统商城中,那些暂时还是灰色的页面,陆皎就有些小兴奋。 248还在自我安慰,系统的生命无极限,总会等到机会逆袭的。 却不知道,它的小金库已经岌岌可危了。 矮子武见陆皎站在那,好一会儿没说话,还以为她被痞六吓傻了,关切地问道“小哥,你别理那痞六,他就是心里不痛快,就找人晦气。” 陆皎回神,吸了吸鼻子,闻到矮子武身上的香味,没忍住看向他的摊位。 “你这是卖的什么啊?这么香甜。” 说起自己的绝活,矮子武黝黑的脸上立刻笑出不少褶子。 他从泥炉里夹出一个热乎乎的饼子,递到陆皎面前“尝尝?” “你也不担心我没钱,白吃你的?” 矮子武无所谓地摆摆手“我在这街上都摆了十年的摊了,这左右街坊谁不认识! 刚才听你说要去车马行,雇车少说二十个铜板,不会差我这几个铜板!” 陆皎点点头,这个矮子武还是个聪明的。 刚出炉的馅饼,酥皮层层分明。 陆皎一口咬下去,发出稀碎的声响,嘴角还沾上了不少碎屑。 但里面的绿豆馅调得正好,细腻油润,甜而不腻。 陆皎一个饼子很快吃完了,脸上露出意犹未尽的神色。 没忍住,又让矮子武又给她装了五个。 边吃边含糊不清地问道“一共多少钱?” “承惠三十文。” 馅和酥皮都需要猪油来调,难得还不油腻,的确值这个价钱。 陆皎爽快拿出一小角银子,差不多有一钱银子。 “多出的钱就算做定金。再做三十个,我晚上来拿。” “好嘞!”矮子武笑得更加灿烂了。 脸上的褶子和这酥皮似的,层层叠叠的。 陆皎又向他打听了车马行的位置和去南城的价钱,这才向那边走去。 趁没人注意,陆皎把剩下的三个馅饼都收进空间。 这东西还是趁热吃比较好吃,放凉了,酥皮就没那 么脆了。 到了车马行,陆皎撤去了容貌上的遮掩。 谁也不会想到,皇宫里丢了的九皇子,正满大街晃悠。 询问了去南城的价钱,和包牛车一天的价钱,陆皎果断选择包车。 无他,陆皎准备一路吃到南城去。 “等一下!” 陆皎又一次叫停牛车,然后奔向路边的铺子。 车夫已经麻了,他开始以为陆姣只是想打听打听,有哪些好吃的铺子。 没想到陆姣是饿鬼投胎,这都吃了多少家铺子了? 光是吃陆皎分给他的那些吃食,车夫都吃撑了。 可看陆皎的表情,一点不勉强,好像还没吃饱一样。 等陆皎买了一只烧鸡回来,车夫忍不住提醒她“小哥啊,日头已经不早了,再这么买下去,只怕走到宵禁都不可能到您想要去的地方呢!” 陆皎撕下一只鸡腿,极其自然地递给车夫“好吧,但是这一路上的好吃的,你都得指给我看。” 她咬了一口烧鸡,外焦里嫩,连鸡胸肉都十分鲜嫩,汁水都锁在肉中。 陆皎觉得,这样的烧鸡,她一口气吃五只都不会腻。 越发庆幸自己找了这样一个车夫,对京城的大街小巷相当熟悉,而且对那些吃食铺子也相当了解。 她打算把这车夫推荐给陆唯。 这样他们的人在京城里开小食铺子,也不算两眼一抹黑。 牛车缓缓向陆皎给的地址而去。 而在南滇国的据点附近,两个探子靠在巷子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吴三自从知道陆淑月做出的事后,连带对这个九皇子也没什么好感。 看在那一半南滇血统,还有陆唯老大劝说的份上,他勉强愿意给陆皎一个机会。 但耐心并不多“这才过了几天,咱们就在这里等着,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来!” 方四双手抱臂,目光在往来的人脸上流连。 “老大让我们来接应,肯定有他的道理,你哪来那么多抱怨!” “还不是因为从宫里撤出来的事情。 第16章 他这是什么意思 方四顶了顶吴三的肩膀“好了,少说两句!我就应该和田二一起出来的,她话可没你这么多。” “得了吧,那娘们脸和冰块似的,看谁都没有个好脸色。和她出来没劲儿透了。” 方四瞪了吴三一眼“咱们出来是等人的,又不是出来玩的!你要是不想盯人,就先回去,别在这里打扰我!” 吴三吊儿郎当地揽着方四的肩膀“没事,还有一个多时辰就要宵禁了,之后就能回去休息了。那什么九皇子总不能过了宵禁,还在外面乱晃吧!” 方四正准备打下吴三的手,目光无意中扫到远处过来的一辆牛车,下意识地向那边努努嘴。 “你看那是不是我们要等的人?” 吴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时也有些难以置信。 “他就这么大剌剌地坐在车上吃饼?” 陆皎一条腿弓在牛车车板上,另一条腿随意地垂着,愣是把牛车坐出了马车的气势,手上还吃着刚买的芝麻饼子。 如果不是能直接买了就走,车夫肯定不会允许陆皎下车。 耽搁了时间,不能在宵禁之前回到车马行,轻则顺天府走一趟,重则就地打死! “小兄弟,到地方了。” 陆皎环顾四周,这里是南城的菜市口。 午时过后,卖菜的小摊都收摊了,只剩下不少卖些日用品的小摊。 还有一些货郎会将从各地贩来的特色小玩意,摆出来售卖。 所以还算热闹。 只是临近酉时(17点),摊贩们已经陆续开始收拾,争取赶在宵禁之前回家或是出城。 很快陆皎就发现了吴三和方四的踪迹。 他们俩实在是太显眼了。 在一众忙碌的人中,他俩闲得像是两个看热闹的。 但满身紧绷的腱子肉,又让他们不太像是街边的闲汉,和菜市口的环境格格不入。 也不知道他们俩之前在哪当差。 要是在宫里,陆皎觉得,南滇国的人那么快被人挖出来,十分合理。 “回车马行吧!”陆皎吩咐一句,一点下牛车的意思都没有。 车夫一脑门子的问号“你不下车吗?” 陆皎看了看天色,再估算了一下回去的时间。 “快走吧,不赶快一点,说不定就回不去了。” 车夫差点要跳下车你还知道时间不够啊!你但凡刚才少买一次烧鸡,我们都不需要赶路! 不过谁让陆皎是出钱的老板,车夫只能忍了。 他操控着牛在菜市口中间转了一圈,原路返回。 他还不忘记提醒陆皎“小兄弟,回去路上可不能再耽搁了啊!” “知道啦知道啦!” 陆皎朝着吴三他们那边挥了挥手,又将早已准备好的纸团丢向他们。 方四拦住想要冲出去的吴三“老三,你不要冲动!” “他那是什么意思?老大不是让我们来接应他的吗?” “先看看再说。” 方四看到了那个小纸团,就落在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就像是被人丢弃的垃圾,一点不起眼。 但出于谨慎,方四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并没有人注意到纸团,推了一下吴三。 “你去把那棵树下的纸团捡回来。” “你怎么不去?” “那我去,你望风?” 想到方四虽然武功略逊一筹,但洞察力上高出自己一大截,吴三妥协了。 “我去就我去!” 吴三装着悠闲地慢慢走了过去,还不忘斜着眼,看看四周有没有人注意到他。 那贼眉鼠眼的样子,看得方四眼疼。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老大要让他们都从宫里撤出了。 实在是,太容易暴露了! “拿回来了。” 吴三把纸团递给方四,后者拉着吴三向巷子深处走去。 七弯八拐,他们走进一座荒废的破茅屋里。 见后面没有人跟上来,这才打开纸团。 里面只写了一句话——第一个考验完成。 吴三把纸条背面也翻过来看了看,什么都没写。 “老四,他这是什么意思啊!他不跟我们一起去据点吗?” “你这急躁脾气能不能改改!先回去再说!” 车夫带着陆皎,愣是把牛车赶出了马车的速度,终于在宵禁前一刻钟赶到了车马行。 “小兄弟,你住哪啊?赶快回 家吧!要是宵禁前还没赶到家,就挑那种小巷子走,千万别走大道啊!” 陆皎又从怀里掏了一小把铜钱,塞到车夫手里“知道了大叔!” 出门的一瞬间,精神力迅速包裹全身,隐去了身形。 沁茗小筑前,因为天色渐晚的原因,反倒更加热闹起来。 一辆辆马车从后门而入,由不同的公子引入雅间。 少部分身份特别显赫的,才会由沈公子亲自出来迎接。 陆皎站在后院,看着他们一个个红光满面,兴奋异常,不禁冷笑一声。 她没有直接回牢房,而是先去了地牢入口边的一处深井。 这口井直接打通到了地下水脉,并不是用来吃水的,而是方便他们抛失。 之前听牢房守卫提起过,早上刚丢下去了一个,希望不要飘得太远。 陆皎分出一丝精神力绑在井口,然后跳了进去。 通过一截约莫十五米的闭塞空间,陆皎感觉四周一空,空间变大了许多。 水流拍击着四周的岩石,发出巨大的响声,仅有的一点空气也十分潮湿,让人感觉越发憋闷了。 一点光亮都没有,水流速度还十分快,一不留神就容易被拍到岩石上。 就算被丢下来的时候还有一口气,也会很快死得透透的。 陆皎皱紧眉头,将精神力散发出去,防止碰伤。 地下水脉的地形十分复杂,陆皎感觉已经走出去近两公里,水流才稍微变缓一些。 开始出现少许水湾。 她很快在一个半径三米的水湾处,发现了一具漂浮的人影。 那人身上的伤痕已经被水泡得微微发白,还好这里没什么鱼类,身体还十分完好。 身形和陆皎的有八分相似。 她将这身体扒了个精光,然后收入空间中。 并没有和之前收的食物放在一起,而是摆放在系统控制台前。 248在陆皎的晶核中抱怨【啊啊啊!快拿走啊!为什么要在系统核心里面放这种东西!】 第17章 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陆皎也没有辜负248的期待,直接放开之前绑在井口的精神力,顺流而下。 一路上遇到的孩子身体,都被她收进了系统中。 248从最开始的震惊,到最后都麻了。 除了最开始那一副,后面的都层层叠叠,差点堆到了天花板。 248只有一个感受我脏了,呜呜呜。 但它这个时候不敢出声,因为陆皎板着脸,感觉在暴走的边缘。 如果不是在水中,她都能从鼻子里喷出火来。 陆皎虽然不喜欢地牢里关着的那些事精,但是还没到想让他们死的地步。 她顺着之前的标记,没费多大功夫就从深井里爬了出来。 这个沁茗小筑,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248,商城里有煤油吗?】 【有的。】 248的声音有些没精打采。 不过它没敢漫天要价,在商城里上架了一份煤油。 一百斤煤油,只要5积分。 248这么识趣,没有在这个时候挑衅自己,陆皎有些可惜。 失去了一个借题发挥的机会。 小筑的厨房里,厨子和小厮们都忙得团团转,稍不留神就有可能撞到人。 陆皎只能用精神力卷出来一把草木灰,均匀撒在那孩子的鼻腔和咽喉里。 边撒边念叨着“你帮了我,也不算亏。夭折的皇子,也能葬进皇陵里。 皇陵的风水多好啊,比那黑漆漆的水潭好多了,说不得下辈子还能投个好胎,富贵一生。” 陆皎嘀嘀咕咕着,还把之前顺出来的一套皇子服套在他身上,连手上的老茧,都细细打磨好。 见再没有破绽,陆皎又将人收了起来。 自己也换上一件差不多的外衣,然后回到牢房中。 装作刚刚清醒的样子,边拍铁门边喊道“这里是哪儿啊!快放我出去!我可是九皇子!你们关着我,不要命了!” 声音很快引来了门口的守卫。 “哈哈哈哈!老仇,你听听这小崽子说的。他要是九皇子,我就是皇帝老子!” “可不是!咱们这地牢里什么人没关过,知府公子,富商儿子,这下又来个皇子。你说以后会不会再关个王爷、郡王什么的?”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楼里客人都喜欢什么样的货。能当王爷至少都二十岁了,老了,不嫩了!” 两人说着,一起猥琐地笑起来。 陆皎装作慌乱的样子,说道“你们放了我吧!我家很有钱的!我爹爹会给你们很多很多银子! 只用帮我传个信就好,我给你们一万……不,十万两银子!” 老仇有些心动,但被老王拦住了。 “你不用喊了,喊破喉咙我们也不会放了你的。 你是沈公子特意交代过的,我们不可能帮你!我们一家子的性命,可都握在沈公子手里呢! 要恨就恨沈公子吧!” 说话间,陆皎又把门锁打开了,一下把铁门给推开了。 地牢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还是陆皎惊叫一声,把两人唤回神。 糟了!门怎么没锁! 陆皎一阵“乱拳”,打昏了两人,还顺手拿走了他们腰间的钥匙串。 外面的孩子们之前听到动静,都抓着木栅栏看向地牢最深处。 等着看新来的挨打。 可他们看到了什么,那个和他们差不多瘦小的小孩,竟然轻飘飘地打昏了两个膀大腰圆的看守!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们纷纷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的自由“你!你快来放了我们啊!” 陆皎怎么可能把他们放出去打草惊蛇。 小心避开他们伸出来的手,向外走去。 途经一个牢房的时候,里面一个少年引起了陆皎的注意。 他看上去比陆皎高一些,皮肤异常的白,好似在这里面待了很久。 他坐在原地,一点上前的意思都没有。 陆皎停在他的牢房门口,问道“你不想出去吗?” “出去了又怎么样?” 这个刺头不一样啊,陆皎升起了一点兴趣。 她对其他人喊了一句“想引别的看守进来,你们就只管大喊大叫!” 陆皎喊完,其他孩子一下老实了起来,乖乖听着陆皎和那人说话。 “出去了,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啊!” 少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火光,很快熄灭 。 “我这个样子,出去了能有什么用?家里早就被那毒妇占了。” “那就抢过来。” 少年抬头,看向陆皎。 只觉得眼前的人,像是娘亲小时候同他讲的、鬼怪故事里的月离。 同她交易,付出一定的代价就能达到目的。 “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代价?” 陆皎回头看向走道两旁,想到了一个两全的办法。 “帮我一个忙,如何?” 陆皎将钥匙交给了他,两人约定以着火为信号。 能不能跑出去,那就要看他们的命了。 陆皎从牢房大门口走出去后,装作慌不择路,和一个小厮撞了个满怀。 “哎哟!你看不看路啊!” 那小厮喊完,看着陆皎身上的脏污,还有明显和其他人身上不一样的衣服,立刻明白了过来。 “来人啊!有人从地牢里跑出来了!” 倒座房中立刻有打手冲了出来,顺着小厮手指的方向追去。 陆皎看准了方向,冲进沁茗小筑的后花园中。 此刻院子里有不少客人,正在和小公子饮酒玩乐。 见陆皎闯了进来,都吓了一跳。 这还是沁茗小筑头一遭发生这种事情。 在场的客人虽然不算是显贵,但家中也不缺钱,见过一些世面。 陆皎身上的衣服沾了不少地牢里的黑泥,但还是看得出来,衣服的布料只怕不便宜。 他们纷纷端起酒杯,看热闹。 只是陆皎开口说的话,让他们生起想要捂耳朵,装没听见的冲动。 “你们这是哪里!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抓皇子!” 后面追来的打手们,听见陆皎这样喊,先是一惊,但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就算这个是真皇子,在这沁茗小筑,也只能是假皇子! “这孩子疯了,胡言乱语的。 大家稍等片刻,今日惊扰了大家的雅兴,沈公子一会儿就过来,向大家赔罪。” 为首的打手说完,就向陆皎扑来。 第18章 新戏法玩脱了? 陆皎喊完,像泥鳅一般,在院子里窜来窜去,边跑还不忘补上几句。 顺道将空间中分好的煤油,用精神力包裹好,抛洒在院子的各个角落。 等陆皎带着那些打手,跑得没影了。 富商们沉默了片刻,很快又重新寻欢作乐起来。 没办法,现在已经宵禁了,回家是不可能了。 他们又不像那些权贵,能大晚上在街上行走。 还不如今宵有酒今宵醉,这沁茗小筑的东家总不能把他们都灭口了吧。 这样想着,他们游玩的兴致更高了。 而陆皎已经跑进大堂,正和沈公子对峙。 沈公子这时候已经顾不上仪态优雅、温润如玉了,像个老宝一样,叉个腰,不自觉掐上兰花指。 “快快快!给我抓住他,堵住他的嘴!” 陆皎像是故意气沈公子一般,又嚷嚷了一遍。 这下,不光是大堂里的人,连楼上的客人也探出头来,看楼下的热闹。 而在三楼的某个雅间内。 窗户边上站着一人,看清楚陆皎的脸后,眼睛一亮。 今日大朝会上,他可是见过九皇子,午朝上他也挨过皇帝的骂。 事后他偷偷找全公公打探消息,才知道九皇子丢了,皇帝这是迁怒呢。 没想到九皇子会在这里! 大统领还在宫里排查呢! 他转身走出了雅间,很快从后门离开,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而屏风外跪着的几个小公子,一直等到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才相互扶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陆皎见过来抓她的人越来越多,将人群推开一个缺口,抓着楼梯的栏杆,一下爬上了二楼。 同时,将后院里设置的,包裹着煤油的精神力全部收回。 二楼的空间一下变得狭窄许多。 陆皎却窜得更灵活了,时不时还会跃出走廊外面,挂在半空中,引起众人一阵惊呼。 这下倒是没人相信,这孩子是九皇子。 都以为是楼里请来的杂耍班子,上演的新戏目。 沁茗小筑搬来的救兵这时也赶到了。 一楼大堂里走进来几个太阳穴鼓鼓的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武功不凡。 陆皎一看戏唱得差不多了,该听见的也听见了,便也不继续戏耍下去。 精神力散发出去,将每个房间里藏着的银票或是银钱都收进空间中。 陆皎都来不及进系统空间,看看这下有多少收获,那些人就围了上来。 “二皇兄!你为了羞辱我,竟然这般无所不用其极!” 陆皎转着圈,继续向楼顶跑去。 沈公子暗骂那些打手不中用,连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都抓不住。 耽搁这么久,还让他把二皇子的事情,嚷得整个楼里的人都听到。 那些富商就罢了,吓唬一下就不敢乱说了,可这些官员…… 该怎么办哟! 他看着陆皎跑动的方向,心里一惊“快拦住他!他要上摘星亭!” 沈公子这一声,喊得声音都有些劈叉。 完全忽略了,空气中慢慢弥漫开来的淡淡煤油味儿。 陆皎爬上三楼,在那些客人之间穿梭。 六个高手害怕伤到贵客,投鼠忌器,不敢放开手脚抓人。 那些看客们还觉得挺新奇,乐呵呵地配合着陆皎。 高手们相互使了个眼色,分成两边,想合围陆皎。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惊呼声“着火了!”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放出了来自地狱的无边火海。 不光是后院,就连大堂的角落都开始冒出火星子。 陆皎从三楼的一间雅间探出头,看向楼下的火光。 “颜焕!都说手足之情,你竟然逼迫我至此!从此之后,我颜郊再也没有你这个兄弟!” 沈公子这时候也来到二楼。 他探出身子,冲楼上的陆皎喊道“你这个疯子,你这是胡乱攀咬!” “我胡乱攀咬?谁不知道,这沁茗小筑是颜焕的产业,只不过是郭家帮着照应而已,盈利可都送进宫给他了! 你敢说,你们把我关在地牢里,不是颜焕的指示? 他把我送到这南风馆,不就是为了羞辱我!报复我之前打架时,打了他的脸!” 陆皎连珠炮似的,噼里啪啦说完。 抓着雅间的窗户,像只猴子似的荡到了旁边的雅间。 沈 公子也趁着这个机会,开口下逐客令。 “今儿我们小筑出了点意外,没招待好各位。 下次我沈某人做东,招待大家!” 大堂里的客人们虽然向外走着,但都磨蹭着想听后续。 还没等沈公子再次开口,二楼和三楼也开始冒起烟来。 而后院和大堂的火也越来越大。 陆皎这时也爬上了摘星亭,朝着下面喊着。 “颜焕!为了遮掩你的罪行,竟然连这么一大栋楼都不要了!也不顾这么多官员的性命吗?” 大堂里的官员们不要看我,我不存在。我今夜为什么要出来喝酒! 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京城里的风花雪月场所,生意都萧条了许多。不过是后话了。 之前三楼雅间里的那人,这时也带着大统领匆匆赶来。 抬头就看见陆皎站在楼顶的亭子里,周围被火海团团围住。 大统领!!!吾命休矣! “九皇子!您千万别冲动啊! 有什么冤屈,您先下来再说,皇帝肯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围观群众嚯!这不是新戏法玩脱了,真的是囚禁皇子! 这沁茗小筑的人也太大胆了吧! 陆皎看向楼下。 早在二楼着火时,沈公子他们就随着其他客人,退了出去。 这时和大统领一样,都站在街对面,脸上的表情被火光照得清清楚楚。 陆皎装着在寻找下去的路,最终却放弃了。 “大统领!请您帮我回禀父皇,颜郊以性命起誓,颜焕他为人乖张,残害手足,不配为人! 我身上流着姜国和南滇国的血脉,宁死不受这样的屈辱! 求您帮我转告母妃,生恩,颜郊是不可能还给她了!” 大统领活祖宗,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了! 跳下来最多就是摔断腿,何至于要丢命! “不至于!不至于!我这不是来了吗?你跳……” 还没等大统领说完,陆皎身下的楼板传来清脆的响声。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顶。 连同整个摘星亭,都坍塌了。 第19章 带着你不方便 好在当初二皇子建这栋楼的时候,为了景致和格调,征用了周边大片的土地,作为花园绿化。 所以沁茗小筑起火,并没有影响到周围的建筑。 众人看着烧得哔哔啵啵响的三层高楼,一时都忘记了议论。 大统领“都愣着干什么,救火啊!” 可跟着大统领来的禁卫军,没有一人挪动。 一个小队长走上前“大统领,都烧成这样了,进去了也不可能把人救出来。 更何况,九皇子还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 大统领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斜眼瞪向小队长,余光却发现,沁茗小筑的那什么沈公子带着人偷偷向后退去。 他立刻指着他们“把人给我拿下!” “是!” 禁卫军一拥而上,迅速就把沈公子和那些打手拿下。 而后来的那六个高手,早在众人退出沁茗小筑时,就趁乱回郭家报信了。 陆皎身下的楼板,是她自己踩塌的。 她顺着力道向下落去,在这过程中,寻找放置身体的好地方。 最后她来到一楼楼梯的下方,从空间里取出身体,摆放成用手掩住口鼻的姿势。 同时在身体的肩膀部分,幻化出一小块胎记,然后用象征着皇室身份的玉牌压住。 伪造成“胎记被玉牌护住,才留下一小块皮肤没烧毁”的假象。 陆皎看着身体,小声劝说道“你放心,要是我那便宜爹不愿意把你安葬进皇陵,我就把我爷爷的陵挖开,换你躺进去。 你也不用担心经过火烧不能进轮回。 再过几百年之后,人死了都是一把火烧个干净。 每个人死后都是一斤多,很公平。 你想投胎就投到那个时候去。” 陆皎说完,便撤掉这里的精神力护罩。 看着火焰把身体烧得面目全非,这才将火熄灭,转身离去。 离开之前,她还没忘记去一趟地牢。 这时每个牢房门都大开,里面关押的孩子都跑光了。 陆皎将之前从地下水脉里捞出来的身体,都放到牢房之中,重新锁上牢门。 至于这个朝代的仵作能不能验出死因,她就不担心了。 害死了这么多人,已经够那沈公子千刀万剐了。 谁还会去追究,那些身体们,到底是受折磨而死,还是被烧死呢。 陆皎随后绕去了厨房,将里面的饭菜还有库存全部收走,特别是酒窖里的酒。 在末世,浪费食物可是一项大罪。 她换回之前的细棉衣服,稍微掩藏了一下样貌,溜达着从后门离开了院子。 陆皎没打算绕到前面去看热闹。 却在后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之前拿钥匙的那个少年。 他蹲在一棵树后,紧紧盯着后门的方向,期待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皎撤掉了脸上的掩饰,又在脸上抹了点黑灰,悄无声息地摸到少年身后。 “你在这里做什么?” 少年吓得歪倒在地,干瘦的脸上,一双大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尤其明显。 他看着面前的人,依然穿着那身衣服,只是脸上沾了些黑灰。 心中的担忧化作喜悦,一下扑到陆皎身上,死死箍住她,差点把陆皎勒窒息。 “咳咳,松手!” 陆皎拍着少年的背,示意自己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少年脸微微发红“对…对不住,我看到你平安出来,太高兴了。你没事吧?” 说着少年上手摸向陆皎的胸前。 陆皎迅速后退,将将避开伸过来的爪子。 少年的手悬在两人之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陆皎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习惯别人的触碰。” “是我唐突了。” 两个半大少年,大半夜在风月楼的后门前相互鞠躬作揖。 有点诡异,还有点好笑。 “我叫陆皎,皎皎如明月,你呢?” “我叫……童泽。” 陆皎察觉到他一瞬间的迟疑,不过没在意。 名字不过就是一个代号。 但是童这个姓氏,不常见啊。 陆皎也这样问了出来。 童泽紧紧抿着唇,半晌没开口。 “罢了,不想说就不要勉强,也不需要有负 罪感。 你有去处吗?我还有事,这就要离开了。” 童泽差点就要哭出来,他摇摇头“我已经没有家了。” 结合之前他在地牢里透露出来的,陆皎敢拿便宜爹的寿命起誓,肯定是世家大族后宅里的狗血故事。 既然他不想说,陆皎也不勉强。 不过冲着童这个特殊的姓氏,她也愿意伸一把手。 “你若是没有去处,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童泽的眼泪一收,猛点头,好像早就在等陆皎这句话了。 陆皎拍了拍他的肩膀,环顾四周,实则是用精神力查探周围的宅子。 她拉着童泽向南走去,边走边解释“我先带你找个地方躲躲。我还有事情,带着你不方便。” 他们很快来到一处空置的院落。 陆皎一个助跑,就骑在了墙头上。 “来,我拉你上来!” 童泽握上陆皎纤细的手掌,好软,但好有力。 陆皎不过轻轻一拉,童泽就被提溜上墙头。 他还傻乎乎的,如同在做梦一般,全身轻飘飘,软绵绵的。 陆皎都跳下了墙头,童泽还傻愣愣地坐在上面。 听到陆皎喊他,这才跟着跳了下来。 “阿皎,你习过武!” “对啊,你想学吗?” 童泽的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来“爹爹说,君子要端方有礼,不能动刀动枪那么粗鲁。 就算是要习武防身,也要等我十六岁之后。” “狗屁!习武可是要从小就开始打基础。 我这个年纪才开始习武,已经算晚了。 等到十六岁之后,根骨都固定了,就算是想提升,也不可能了。 你那个爹是想把你养废吧!” 陆皎说完,才发现童泽已经哭出来了。 “对不住啊,要是我哪里说错了,我道歉。” 童泽抹了一把眼睛,一下把眼睛和周围的皮肤都搓红了。 “阿皎你说的没错,他对我二弟就十分严厉。 以前我还以为那是他对我的宠爱。现在看来,都是为了养废我!” 陆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他来到小院大门边的倒座房。 “你就在这里等我。等天亮之后,我估计就忙完了。 到时候会回来接你的!” 童泽拽着陆皎的腰带,轻轻晃悠了一下。 “阿皎,你一定要回来啊!” 第20章 我肯定是病了 从小院出来之后,陆皎没有再耽搁,赶在大统领回来复命之前,回到皇宫。 唱了一晚上大戏,怎么也要收点精神损失费和赏钱。 陆皎先是去了淑妃的月华宫。 看着殿内各种奢华的摆设,啧啧称奇。 这些都是南滇百姓的血汗啊! 既然把自己当做姜国的妃子,不履行和亲的义务,那就不要收南滇的供奉。 陆淑月可不配! 这次陆皎连床幔都没留给淑妃,只差把宫殿内的地砖都抠下来。 收完月华宫,下一个目标是皇帝的私库。 里面的宝贝,比月华宫里的多太多了。 不过陆皎还是给便宜爹留了一点东西。 那些书画要着没用,又不好变现,便给皇帝留下来当个念想吧。 【装不下了,装不下了!】 248在陆皎脑海里叫嚣着。 【要升级系统空间,才能解锁更多面积,不然就要拿出来一些东西。】 拿出来? 那些吃食和金银在陆皎眼中同样重要,丢是不可能丢的,一样都不能。 【你让我看看,是哪里要解锁?】 248不明所以,将解锁提示弹了出来。 陆皎砸吧一下嘴,问道【你再看看?】 【你你你!真是悍匪!】 陆皎继续收着东西,不再搭理248。 偌大的私库,陆皎看都不看,直接连着架子一块收。 只给便宜爹剩下一角可怜兮兮的书画。 之前装书画的大花瓶也被陆皎收走了,里面的画卷只能用竹筐装着。 好像还是之前陆皎在御膳房里收的,拿来装大白菜的筐子。 匆忙一瞥,还能看到筐底残留的可疑菜叶。 但这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除了私库,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老十四后期之所以有能力和摄政王掰手腕,是因为他在御书房里,发现了先太子,也就是陆皎大伯留下的线索。 通过这个线索,找到了宝藏。 陆皎既然知道这个事情,自然不会便宜了老十四。 还是早早弄出来,放在自己的系统空间中比较保险。 她再次来到御花园。 暗暗吐槽陆唯这个倒霉催的,在御花园里,当了十年的花匠,这么明显的密道入口,竟然都没发现! 陆皎伸手摸索进一个石洞,将里面的一个小凸起顺时针扭动一圈。 假山的深处随之传来石头移动的声音,赶在石壁合拢之前,走了进去。 这里只是一条地道,直通向宫外。 先太子让人在这条密道的中间,挖通了地下溶洞,在里面藏了大量金银和兵器铠甲,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可惜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先太子暴毙,后来让便宜爹捡了便宜上位。 这个机关在通道的一角,似乎还要用什么信物开启。 但这一点也难不倒陆皎。 她的手抚摸上墙壁,无数的精神力触角延伸出去。 随着一条条触角落在箱子上,溶洞里渐渐变得空旷起来。 水滴滴在地上,发出阵阵清灵的回声。 只是把东西收走,以老十四的心性,说不得还会暗查御花园的人。 到时候查到陆唯他们身上,这些南滇人的痕迹就瞒不住了。 陆皎灵机一动,精神力缠绕在一起,变成一把尖利的锥子。 在密道口的墙壁上刻下三个大字逗你玩。 肯定能把老十四气死! 陆皎想想他的表情就觉得好玩,但下一秒,她捏了捏眉心。 今夜收了太多东西,又在岩石上刻字,有些用脑过度,太阳穴突突地疼。 明天晒晒太阳就好了。 陆皎并没有从另一头出去,而是原路返回。 她在景阳宫发现了便宜爹的踪迹。 这时他和身边的美人已经劳累完,睡着了。 陆皎的精神力探进便宜爹的大脑,给他造了个梦。 在梦里,她全身上下烧得黑黢黢的,哭着说自己被二皇子所害,求皇帝爹怜惜,让他能葬入皇陵。 随着陆皎的精神力抽离出来,皇帝一个激灵,直接被吓醒。 他看着身边的美人,背对着他,后脑勺也是黑黢黢的,顿时冷汗涔涔。 “全洪生!”皇帝对外面大喊一声。 吓得身边美人抖了一下,也醒了。 全公公带着不少宫人掌灯进入内殿,纷纷低着头,不敢看床榻上的光景。 “摆驾回乾清宫。对了,让人将回去的宫道都掌上灯。 以后寝宫里的灯,不要都熄灭了。” “是。” 全洪生在心里嘀咕以前不许在寝殿里留灯,说烛火晃眼睡不着的是他。 现在怕黑不让熄灯的也是他。 真难伺候! 但他的脚步并没有因此耽搁半分,快步向外走去,先行布置去了。 这时床上的美人开口了,她的声音仿佛是没睡醒、慵懒的小猫。 “陛下,大半夜的,您不睡觉,这是要去哪啊?” 可惜这猫身上的毛发是黑色的,现在的皇帝不但不喜欢看,还有些害怕。 “你这是窥探朕的行踪?” 皇帝丢下一句绝情的话,直接让宫人给他穿上衣服。 一扫衣袖,离开了景阳宫。 临近天亮,陆皎才回到之前的小院。 顺带还抱着两床被子和十个包子。 被子是晚上在淑妃宫里拿的,好像是宫女们用的。 她在倒座房的角落,发现缩在角落里的童泽。 瘦弱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紧自己的肩膀。 呼吸轻浅,显然没有睡死。 陆皎刚走进房,童泽就醒了。 眼睛睁开的一瞬间满是警觉,但看到是陆皎,立刻换成了欣喜。 “你回来了!” 他想站起身,但因为蜷缩了太久,还没站起来就歪倒向一边。 眼看就要撞在墙上,童泽认命地闭上眼睛,可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而是被一只有力的手扶起,靠在一片柔软上。 童泽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陆皎如豆腐一般嫩白的脸。 之前的黑灰已经擦干净了,嘴唇如同熟透的红李,看上去让人口齿生津,并不浓密的眉毛却微皱着。 “怎么这么不小心?” 童泽觉得贴着自己皮肤的地方有些微微发热。 这才发现,他和陆皎之间隔着一床被子。 看上去就十分暖和,细细闻上去,还有一股女子的馨香。 第21章 还有什么经受不住的? 陆皎见童泽已经站稳,就松开了手,将一床被子铺在地上,另一床用来盖。 童泽见地上只有一床铺盖,脸上又烧了起来。 “阿皎,你忙了一晚上。你睡铺盖上,我坐在角落就好,我已经习惯了。” 陆皎心疼地看着这个比自己还矮一点的小少年,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说什么傻话呢,这是给你睡的。” 说着又分了两个包子给他,可看着他可怜兮兮,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表情,陆皎一咬牙,又塞给他一个包子。 “这包子你先吃着。你昨晚肯定没睡好,吃了再补一觉。我去屋顶上睡觉。” 陆皎抱着一包袱的包子,想转身,却发现衣角被童泽扯住了。 “这铺盖是你找回来的,怎么能我一个人睡呢?要不……要不……” 童泽踟蹰了一会儿,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陆皎觉得,要是再逗一下童泽,只怕他脸上都能沁出血来。 “我上屋顶上睡觉,是因为功法的原因,要吸收太阳真气。” 童泽的关注点却在功夫上“阿皎,你昨天问我想不想学,是能教我吗?” “这事等我睡醒了再说,包子记得要吃完!” 童泽狠狠点头,生怕他答应晚了,陆皎就不教他武功似的。 他目送陆姣出去,看着地上雪白的铺盖,脚不安地在地上摩擦了几下。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童泽这下也看清楚,自己手上的脏污,还有脚上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鞋。 他不想弄脏这床铺,可想到刚才倒在被子上的柔软,让他又有些贪恋。 小小的身影很快缩进了被子之间,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想起陆皎的交代,他大口大口地啃起包子来。 眼泪落在手上,化开一小片脏污。 童泽看见了,也没有在意。 在地牢里关了两年,他早就过了最初矫情饿肚子的阶段。 别说只是粘上了脏污,就算包子被踩一脚,他也照吃不误。 陆皎见童泽已经吃上了,便收回了精神力。 两口一个,很快把包子都吃完,然后满足地躺下。 阳光落在陆皎的脸上,她感觉自己晶核里面绿色的部分仿佛像是活了过来,越发浓郁起来。 只是在陆皎的控制之下,绿色迅速褪去,整个晶核又变回了透明。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变绿又变透明,玩得不亦乐乎。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陆皎还在想,如果脱光了晒太阳,吸收能量的效率会不会更高一些。 陆皎不知道,在她睡觉的这段时间,外面已经闹翻了天。 一桩桩大事接二连三发生。 皇帝回到乾清宫的偏殿,好不容易才睡着,就被全公公喊了起来。 全公公在他发火之前,将九皇子的死讯说了出来。 想起之前做的噩梦,皇帝的睡意全都消失了。 还没等大统领禀报完对沈公子的处置,又有侍卫来报,月华宫被人搬了个精光。 皇帝还没消化完这则消息,私库那边又来人,说私库里的东西几乎被人搬空了。 听完,皇帝都来不及震怒,直接气昏了过去。 乾清宫里乱做一团,大统领都快要崩溃了。 他不禁阴谋论了一下。 九皇子失踪的事情,会不会就是一场声东击西的阴谋。 为的就是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找人上,而忽略其他怪异之处。 皇帝私库被洗劫一空,这件事背后的问题,比皇子早夭严重太多。 这不可能是真的,一定在做梦! 快点从这个噩梦中醒来吧! 可惜没有哪路神仙,为大统领实现愿望。 他求了一圈,睁开眼睛,眼前依然是慌做一团的宫女太监们。 全公公呼唤着皇帝,余光瞥见大统领还在远处呆站着,不免有些着急。 “大统领!快派人守住各个宫门,特别是皇子所,然后宣太医啊!” 大统领这下才清明了两分,大步走了出去。 一条条命令散发下去,好歹算是把皇帝昏厥过去的事情捂了下去。 一时间宫里的气氛变得异常严肃,好像宫中发生了宫变似的。 直到天亮,皇帝才在太医院众人的施救下,缓缓醒来。 问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我的私库……” 太医们纷纷后退,露出全公公的身 影。 全公公只能硬着头皮,痛心疾首地点点头。 皇帝眼皮子一翻,差点又昏过去,好在院判大人一针扎在皇帝的虎口上。 他瞬间又清醒了过来,倒下去的头转了个圈,又立了起来。 “老九……真的没了?” 这事情全洪生就不清楚了,只能唤人出去叫大统领进来。 “大统领,陛下刚醒,您说委婉一些。陛下不能再受刺激了!” 皇帝听到了全公公的叮嘱,梗着脖子说道“朕撑得住!赵新杰!你跟朕实话实说! 若有半点隐瞒,我就治你的罪!” 大统领只好从那鸿胪寺少卿程先林,向宫中递牌子说起…… “所以说,老九是被活活烧死的?” 大统领闷闷点头,有些欲言又止。 “继续说!朕还有什么经受不住的?” 大统领心想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于是他便将仵作检查的结果都说了出来,只是到底不敢讲出那个声东击西的猜想。 嘭—— 皇帝一拳锤在床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的双目赤红,斜眼看向大统领,样子就像是他被打了二十大板一般。 “逆子!” 皇帝从牙齿缝中蹦出这两个字。 “去把老二抓起来,就地斩杀!” “陛下!不可啊!”全公公出声阻止。 皇帝的目光转向全公公,森冷得让全公公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他还是顶着压力,颤巍巍说了出来“昨夜沁茗小筑里那么多客人,只怕昨夜的事,已经满京城皆知。 如果不交给三法司或是宗人府彻查,就匆忙斩杀二殿下,只怕郭家会不服啊!” “朕堂堂天子,还用顾忌一个臣子!” 全公公的背后已经被汗浸湿了。 他不好继续劝说,只能朝赵新杰使眼色。 大统领习惯性地看向身后,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太医们已经都退了出去。 寝殿内除了他们三人,就连伺候的太监宫女也都退到了门口,不敢靠近分毫。 第22章 把皇子所给朕围了 大统领绞尽脑汁,才开口道“陛下自然是不用怕一个臣子,但郭家手里毕竟握着西北的军权。 若是不给二殿下一个辩解的机会,只怕西北军心不稳。” 两人劝说下来,皇帝头脑里的热血也冷静了下来。 “到底是朕,养大了郭家这头狼的野心。 当初也是看在童家……罢了,去传我的口谕,让三法司的上官,还有宗正卿去御书房议事。 赵新杰,你派人去围了皇子所,任何人不得出入。” “那御膳房的人呢?” “让里面的人到门口来取!这种小事还需要朕教你吗!” 皇帝骂了大统领一句,感觉心气顺畅了一点,又补充道“让兵部尚书,左右侍郎也进宫候着!” “是!” 大统领和全公公看着皇帝又闭上了眼,不敢再在寝殿内逗留,一同躬身退了出去。 “全公公,您说朝堂上是不是要变天了?” 大统领看着天空,半晌也没听到全公公的回应。 回头一看,全公公的人影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一个个都是人精! 还好昨日禁卫军里面不老实的,该抓的已经抓得差不多了,可以放开手脚抓人了。 “传令下去,各宫人员不得外出。 右统领,你亲自带着十小队的人,去把皇子所围起来。 围墙边也别忘了派人守着,务必确保,无一人能进出!” “是!” 整个皇宫里的禁卫军都动了起来。 宫道上除了禁卫军的侍卫,太监宫女都被赶回了各自的宫苑。 只剩下整齐的脚步声,蔓延整个宫城。 偏偏月华宫里,淑妃闹得厉害。 不过因为月华宫中的人,除了身上的寝衣和铺盖,就连桌布都没剩下一块。 淑妃也就只能在寝殿里,冲宫女们无能狂怒,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陆皎一直睡到半下午才醒来,是被热醒的。 她舔了舔微微干涩的嘴唇,从空间里摸出茶壶,直接就着壶嘴,喝下一整壶的水。 “哎呀!” 她喝完才想起来,昨晚收留了一个小孩。 大半天只吃了三个包子,该不会饿了吧! 她又取出来一个空葫芦,灌了大半葫芦的水,才跳下屋顶。 之前童泽睡的那间倒座房里,只剩下地上的铺盖,人却不见了。 陆皎暗道一声不好,精神力四散而去,在小院废弃的厨房里找到了他的身影。 他正端着一块碎瓷片,舀水桶里的脏水喝。 陆皎立刻赶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别喝了,这水脏。给,这是干净的。” 童泽无所谓地抹了一把嘴,接过葫芦。 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这葫芦能给我吗?” 陆皎有些诧异,但还是点点头。 “行!” 童泽喝了一口葫芦里面的水,砸吧了一下。 “这水可真甜啊!” 担心陆皎误会,又解释道“我被关在地牢里两年了,已经好久没喝这样甘甜的水了。 这葫芦我用过了,再还给你不好。” 说着,将葫芦绑在腰间,还爱惜地拍了拍,十分心爱的模样。 陆皎心里有些难受,但知道这样坚韧的孩子不需要安慰。 故作轻松地揽着他的肩膀“你渴了怎么也不喊我起来?” “我怕你练功会走火入魔。以前爹……那个男人教弟弟练功的时候,就不让我在旁边。 说我在旁边会影响他们练武,让我去书房跟着先生读书。” “那男人的话,你就当他放屁——闻到臭味,用手扇一扇就好,不必放在心上!” 童泽扬起小脸,眼睛笑得弯弯的。 皱着鼻子,好像真的闻到了什么臭味,古灵精怪地扇了扇。 “好臭!咯咯咯!” “对!都是狗屁,好臭!” 两个小少年笑作一团,还是陆皎的肚子提醒了两人。 她从怀里,其实是系统里拿出两个饼子。 “先吃个饼子垫垫,吃完我们收拾收拾,出去下馆子。” 童泽摸着雪白的饼子,还散发着淡淡的奶味。 他咬了一小口,细细地嚼着“没关系。以前在地牢里,每天就是两个发酸的馒头。 我今日吃了三个包子,已经很好了。” 陆皎拍了拍童泽的 肩膀,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虽然在末世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但末世降临的时候,她已经二十多岁了。 接管武馆也有好几年。 虽然一直避开安全区,但她和大护法他们一直都有联系,也不算是与世隔绝。 不像童泽。 要是换成陆皎,小小年纪在那样的地牢里关着,动辄打骂,还吃不好睡不好,她肯定要崩溃。 然后在崩溃中变异。 不是那些牢头噶,就是陆皎自己活。 陆皎让童泽自己吃饼子,她则是去了街上。 找到一家成衣铺子,给童泽买了两身衣服和一双鞋,又买了几大块细棉布当布巾。 店家见陆皎买了这么多东西,也笑眯眯地塞了不少添头。 再回到小院时,陆皎手上还拎了一桶清水。 “趁着天气暖和,把身上擦一擦,再把衣服换上。 不然以你现在的样子去住客栈,小二肯定不会让你进。” 童泽听了,只好将拒绝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陆皎没等多久,童泽就从里面出来了。 换上了新衣服,还有些不习惯,小手不自觉地在身上摸着。 脸上的脏污也擦干净了,除了有些瘦,再就是头发还打着结,没什么不妥了。 陆皎熟稔地搂着他“走!咱们去下馆子!” 他们俩去客栈开了一间上房。 为了照顾童泽,陆皎叫了两碗肉丝面,让小二送到了房间里。 然后又给小二几十个铜板,让他多送些热水和胰子过来。 小二自然是乐呵呵地收钱办事。 之前闻到童泽头上味道时,那种不由自主的嫌弃也换成了笑容。 陆皎把一碗面推到童泽面前“快坐下吃吧,再不吃,面可就要坨了。” 童泽扭扭捏捏的,想端到房间另一边吃。 陆皎把他按在圆凳上“赶快吃!你这刚恢复正常吃饭,吃点这样带点油水的就行了。不然现在让你吃肘子,你反而要闹肚子。” “嗯,知道了!” 童泽埋头扒面,差点把自己撑得一脸苦色。 陆皎指着他,笑了好一会儿。 不过笑完了,还是让童泽躺在小榻上,给他揉肚子。 第23章 砸手里了 “我弟弟吃多了,给他揉揉肚子。” “客官和弟弟的感情真好!水用完了,您再唤我们过来收拾。” 等那些人将水放下,退出去之后,陆皎故意逗童泽“一会需要我帮你洗澡吗?” 童泽全身一僵,脸腾的一下红透了。 也不好意思再让陆皎给他揉肚子,有些抗拒地推开陆皎的手。 说话声音像蚊子似的“我自己洗就好!” 陆皎也就是逗逗他,没真想把人惹恼。 童泽去洗澡,陆皎这下也有功夫看一看昨晚的战果。 一片灰色的混沌中,一大片区域发着亮光,里面都是陆皎之前收进系统空间的东西。 她看向周围的灰色区域,放出一丝精神力,想查探一下。 248尖叫一声【你要干什么!】 【好奇这后面有什么,不行啊?】 【没……没什么。等你再次解锁,那后面的区域会自动扩展开来。你这样随意探查,很危险的!】 【呵呵,那我谢谢你的提醒啊。】 248越是这样说,陆皎越发觉得,灰雾之后藏着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东西。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要清理一下手上的东西。 原主颜郊,除了那块证明身份的玉牌,再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陆皎什么都没拿。 二皇子、贤妃和淑妃日常用的穿戴,陆皎不打算留着。 再就是一些摆设和库房里放的东西,陆皎都按类别大致分好。 这下她无比怀念武馆里的任务堂。 以往她遇上这种分类收纳的事情,都会发布任务,让手下的弟子们去做。 哪里需要自己动手! 剩下的一小堆半人多高的,就是金银和银票了。 这还只是他们三人的东西。 皇帝私库里的东西,陆皎就没动了。 因为那些宝贝都已经分类好了,她还把册子给顺走了。 想要找什么东西,直接翻册子就好。 不过陆皎这样的操作,让管理私库的大太监头疼不已。 除了那些皇帝特别喜欢的,或是特别稀罕的,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私库里面具体都有哪些东西。 更不用说那些,在上一任或是上上任帝王时,就已经收在里面的宝贝。 无可奈何之下,大太监就只能按照印象瞎编。 这也导致,后来这些宝贝被那些大臣买回去当做贺礼,又送还给了皇帝。 死去的记忆时不时出来攻击他。 皇帝脸上的表情可精彩了。这里先按下不提。 陆皎下午在成衣铺子里时,也看过店里的绣工。 发现她从宫里带出来的那些布料和绣品,不能拿出来用或是售卖。 布庄或是成衣店只需要一看,就能发现那些布匹是贡缎。 比外面售卖的高出一个档次不说,能作为赏赐出宫的,也都能说得出花样和来历。 总之,这批布匹算是砸陆皎手里了。 还有一大堆,是陆皎从御膳房里收的食物。 好些陆皎喜欢吃的,已经先挑出来吃掉了。 自从她出来之后,对这些保存在“冰箱”里的东西,兴趣不是很大。 能吃新鲜的,自然是先吃新鲜的了。 哪怕系统空间内可以保鲜。 她整理了一下,准备找机会都丢给陆唯。 最后,是先太子的那些大木箱子。 里面装的除了大量的兵器,就是一些奇形怪状的金疙瘩。 陆皎取出来一块看了看,发现那些都是没有完全熔炼的黄金。 难懂先太子还掌握了一处金矿? 收拾完宝贝,陆皎拿出买衣服时送的小荷包,装了一些散碎银子,便退出了系统空间。 等了好一会儿,都有些困了,童泽还没出来。 里间里也没听到水声。 这是掉进浴桶里出不来了? 陆皎走了过去,同时伸出精神力查看“童泽?你洗好了吗?” 童泽背对着陆皎,听到她的问话全身一僵,手不自觉地捂着大腿中间。 “我洗好了!” “背上也洗干净了吗?” 童泽的语气有些迟疑“没……没有。” “我来帮你搓一搓!” 说着,陆皎就大剌剌走了进去。 在意识到男女有别之前,她差点被气炸。 虽然进来之 前就有心理准备,但看着童泽背上密密麻麻的鞭痕,还是生出想噶人的冲动。 那些鞭痕层层叠叠,不过好在最新的鞭痕都愈合了,所以童泽洗澡并没有让伤口恶化。 陆皎拿起一旁的布巾微微沾湿,轻轻为他擦背。 “疼吗?” “以前疼的,后来都习惯了。” 陆皎没有拿布巾的左手,紧紧握拳,捏得拳头咯咯作响。 没想到这样的声音,吓得童泽习惯性地蜷缩起身子,蹲在地上。 “对不起!我是被打习惯了……” “对不住,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两人同时开口,但场面到底变得沉闷了许多。 “你等一会儿,我去拿点酒给你擦一擦伤口。” 童泽还想去拦陆皎,可想起身上什么都没穿,只能放弃。 死死趴在浴桶边,生怕被陆皎看到了他的正面。 “你忍忍,擦上去可能会有点痛。” 陆皎将干净的布巾撕成小块,浸满之前从沁茗小筑里弄来的高粱酒,先试探性地碰了碰红肿的地方。 见童泽没有出声,这才放开手脚,为他清理伤口。 要不是看到童泽背上的肌肉,因为疼痛而抽动着,陆皎还真以为不疼呢。 看得她心里难受极了。 “你要是疼,可以哭出来。” “以前若是哭的话,他们打得会更起劲。 还不如这样不声不响,他们打一会儿没意思了,就不打了。” 陆皎为他消完毒,将干净衣服披在他身上。 “不用担心,那些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之前就留意过,沈公子那行人已经被大统领抓走了。 若是便宜爹不处置那些人的话,她大不了天天晚上去托梦。 看我不吓死他! 陆皎正准备上前,去看水桶里还有多少水,就被童泽死死拉住。 “阿皎哥哥,那水太脏了,不能用了。” 那紧张的小模样,似乎陆皎去看一眼,都能污了她的眼。 陆皎呵呵笑着“我就是去看看还剩多少水,够我擦洗一下就行。” 童泽发现自己误会了,脸又红了。 他裹紧衣服,光着脚,跑到了床上。 第24章 还不如回去种地 陆皎就着水桶里的水,随便擦洗了一下,便喊小二进来收拾。 她这才看到浴桶里的情况——清水都变成了泥浆水,水面上还漂浮着一层白沫。 “我和弟弟赶路而来,身上灰尘重了点。” 童泽听到陆皎这样替他遮掩的话,羞得在床上直打滚。 裹成了一只巨大的蚕蛹才罢休。 想到那三十文的赏钱,小二决定忍了。 两人抬着浴桶,剩下一人拎着两个木桶,走出了房间。 陆皎开着窗户,散了散房间里的湿气。 这时听到,床幔后面传来童泽均匀的呼吸声。 这是睡着了? 陆皎撩开床幔,看着床上的小人,抱着他们带来的那床被子。 她伸手过去,刚想按在童泽的脖子上。 童泽蹭了蹭怀里的被子,小声呢喃“娘亲……” 陆皎轻叹一口气,大拇指按在他的脖颈上。 稍一用力,之前紧绷的身体顿时软了下来。 这样童泽晚上能睡个好觉。 就不会中途醒来,发现陆皎出去了。 她闩上房门,又在房门和窗户上留下一丝精神力。 只要这两处被人触碰到,陆皎就会有感应。 她迅速朝南城赶去。 经过一整个白天的发酵,相信他们已经知道昨夜发生的事情。 陆皎担心,那些南滇人会冒险回去查探消息。 想到这里,她移动的速度更加迅速了。 陆皎感应着之前那团纸团的位置,直接走直线,从一片片屋顶上掠过。 陆唯整装待发,却被田二拦下了。 “我和你一起去。” “你这是胡闹!” 陆唯绕开田二,后者却执拗地跟在他身后。 不得已,只好劝说道“我打听过了,他们将九皇子的尸身放置在宁寿殿的偏殿。 现在宫里戒备森严,你又没在宫里待过,我进去都不能保证全身而退,更何况你。 你这是自投罗网!” 田二也不争辩,摆出一副“我不去你也别想去”的架势。 两人这样对峙着,余光瞥见一旁的高处多出一道人影。 斜躺在屋顶上,声音有些戏谑。 “你们这是要出门?” 田二倒是镇定,只是眼睛微微瞪大。 陆唯就显得惊慌多了。 他指着上面的人影,哆哆嗦嗦,说话都不利索。 “你你你你你……你是人是鬼啊!” 陆皎跳了下来,发出一声轻微的落地声。 抄手游廊上,灯笼朦胧的暖光照在她的脸上,泛出健康的红晕。 她笑眯眯地问道“你说呢?” 陆唯这才找回自己的心跳“街上的人都说,你被烧死了在沁茗小筑!” “怎么样?我第一个考验,完成得还不错吧! 谁能想到,九皇子还活着!” “我们知道。”田二在一旁突兀地冒出了一句。 陆皎向田二那边努了努嘴,问陆唯“这是谁啊,说话这么煞风景。 现在不应该夸夸我,考验完成得漂亮啊!” “这是田二,她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不用搭理她。 你跟我说说,那大火还有尸身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里吗?” 陆皎指着空荡荡的院子,连个石桌石凳都没有。 “走!我们进去说!” 陆唯立刻转身,也没管田二,转身朝内院走去。 三人转过弯,远远就看见吴三和方四在凉亭里喝酒。 “老大,你怎么又回来了?” 吴三心不在焉地又灌了一杯酒。 只是看到后面的陆皎,酒杯一个没拿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指着陆唯身后“他……老大,你不要回头!九皇子跟进来了!” 陆唯还没听懂吴三话中的意思“我知道啊。” “你知道啊!”吴三的声音倏地拔高,还有些破音。 他闭上眼睛,嘴上念念有词。 “冤有头,债有主。不要找我啊,谁害你的你去找谁啊! 对!去找二皇子!街上人都说是二皇子害的!” 相比起吴三的冲动,方四就沉稳很多。 他看向陆姣身后的影子,便有了猜想。 “老三,这人好像是活人。” “怎么可能是活人! ”吴三惊叫一声,随后又压低声音。 “那么多人,都亲眼所见。九皇子被人抬出来的时候,烧得黢黑黢黑的,怎么可能还活着。 说起来,我们白天的时候,还见到了九皇子,他还给我们传纸条了。 人怎么一下就没了呢?” 这个憨子! 陆唯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吴三的脑袋,揪着他的耳朵。 “你好好看看,这是活人还是鬼! 喝了点黄汤,越发不着调了! 以后不许喝酒,你们谁看到了就来告诉我!” “哎哟哎哟!老大松手,耳朵要掉了!” 有疼痛的刺激,吴三的酒劲都去了大半。 他死死盯着陆皎,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发现的确是活人,这才相信陆皎没死。 “殿下,你神了啊!沁茗小筑的事,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现在全京城的人都信了,二皇子这下是百口莫辩了!” 陆皎走到上座,坐下。 “九皇子的确死了。我连证明身份的玉牌都留在尸身上了,不然你当宫里的人那么好糊弄?” “这怎么可以!那您以后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这下换成陆唯着急了。 陆皎好笑地看向他“我为什么要证明身份?回去认下混淆皇室血脉的大罪吗? 以后我就是陆皎,南滇国姓的陆,皎皎明月的皎。 世上再无九皇子颜郊。 你们叫我公子就好,在外行走也方便一些。” 这话有几层意思,陆唯一时听得心里复杂极了。 虽然殿下愿意改姓陆,让他十分感动,同时也夹杂着心酸。 这是对姜皇和淑妃多失望,连名字和身份都能轻易舍弃。 还选择了这样一条为南滇国奉献的路。 陆唯差点要给陆皎跪下来! “是。这件事我会禀报给国主。” “可以,只告诉舅舅就行。” 陆皎又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交给陆唯“这钱算是我入伙的钱。你顺便帮我办一套户籍。 对了,我还要带个人回来,把他的户籍也一同做了。 名字就叫陆泽吧,我弟弟,年十岁。” “带人?那可不行!” 陆唯还没说什么,吴三开始叫嚷起来。 “咱们据点都是自己人,怎么能随便让外人进来!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 陆皎冷冷看着吴三“你连一个十岁的孩子都应付不了,还做什么探子?直接回南滇种地算了!” 第25章 除非能打过我! 吴三气得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两手紧紧握成拳。 陆皎也不怕他“怎么,想打架!” 这些日子,她已经开始重新练武。 精神力异能只能作为底牌,还需要一些明面上的功夫。 陆唯拦着吴三,不让他冲动。 其实国主的意思,是让陆唯自行决定去留。 不可否认,陆皎的提议让他心动了。 与其回去被边缘化,还不如继续留在姜国打探消息。 那三个考验也是陆唯提出来的,一方面为了考验陆皎,也是让她能服众。 “公子第一项完成得太完美了。 第二项则要考验公子的武艺,打过刘五就算通过。” “我不同意!除非能打过我!” 吴三压下陆唯拦住他的手,站在陆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陆皎微微一笑“好,我接受考验。明日白日我会带陆泽回来,你们安排两间屋子就好。” 吴三见陆皎答应得爽快,语气也不由得软了几分。 “万一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怎么办?” 陆皎忍不住回怼“你们也应该好好提高一下侦查和反侦察的手段! 知道我昨天为什么那么快认出你们吗? 你们既不是小贩,和普通闲汉的气质又不一样。 那样明晃晃地盯着来回的人看,谁能不注意你们!” 陆唯听了,也沉下脸看向吴三和方四。 田二抱臂,直接出言嘲讽“我就说不该让他们俩去!” “你就是马后炮!” “够了!”陆唯瞪了狡辩的吴三一眼,“不回去睡觉,还等着我送你们去啊?” 方四拉着吴三,就向外面退去。 “老大,我们回去了啊!” 吴三还有些心疼桌子上的菜,被方四死死拉住“你什么时候不能吃!走了!” 陆皎看着两人的背影,对陆唯说“你手下的人这回可要好好训练一下了,别那么容易就被别人看出破绽!” “是!” 等陆皎走后,陆唯对田二草草点头,直接回房间了。 他心里都在盘算着,给国主禀报姜国京城里发生的事情。 完全没发现,田二看向他背影时缱绻的情谊。 陆皎才走出小院,她的身影一顿。 留在客栈的精神力被人触动了。 看来,他俩小孩子出来住店,还是被人盯上了。 就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本事了。 她退到门边阴暗的角落,隐去身形,全速向客栈赶去。 只可惜这副身子还很脆皮,需要用精神力包裹全身。 要是换成末世那副身子,她能直接放开,享受风吹在脸上的力度。 陆皎赶回去的时候还不算太晚。 两小贼中的一人,正是之前进来送水的小二。 在桌子上那个用来遮掩的包裹,里面的东西已经都被翻了出来。 童泽之前换下来的破衣服,被丢得远远的。 另一人则在门口放风。 那店小二搜完其他地方,一无所获,于是慢慢向床铺摸去。 他对上房的摆设实在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位置。 陆皎安抚了一下童泽。 一会儿玩起来了,就不会把他吵醒。 眼见着小二要摸到床边,陆皎扯过来一个圆凳。 只听“嘭”的一声,小二结结实实磕到圆凳上,但又怕发出太大的声音,把床上的人吵醒。 他们虽然用了米药,但医馆里卖的药效果实在一般,需要大量才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但真烧多了,只怕楼下掌柜的,就会闻到味找上来了。 “怎么了?”放风的人小声问道。 “没事,他们在床边放了个圆凳,我不小心磕到了。” 小二说完,摸索着将圆凳挪开,又往前走去。 陆皎又将圆凳放到小二面前。 “嘭!” 这回小二撞了个结实,捂着膝盖,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行不行啊!不然换我来。” “你来你来。”小二向外挪去。 这次他学乖了,伸手在身前摸索,以防又碰到什么东西。 门口那人就嚣张许多,边向里走边说道“我早就跟你说,在饭菜里下药。 直接把人送到王婆那里去就行,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我还要在客栈里做活呢!你不要给我捣乱!” 陆皎眼神一厉,这里面还有别的猫腻。 开始陆皎还只是想和他们玩耍一下,玩完就把人丢出去。 但涉及到买卖,那就不行了。 特别是刚收拾完沈公子,这些人居然还敢这么嚣张。 看来手段还是太温和了。 她直接把两人打晕,小二丢去后院天井中。 散了散房间里的药味,陆皎直接带着另一人出了客栈。 她找到巷子里的公用水井,将人丢了进去。 井里刺骨的凉水很快将那人弄醒。 他醒来一个激灵,呛了一大口水,然后就扑腾开了。 他不明白,之前明明在客栈中,怎么脖子一痛,醒来就在这井里了。 好不容易浮上水面,还没看清楚井口的情形,他感觉一道大力将他向下压去。 咕噜咕噜—— 等他的头再次浮在水面上,上方一道有些稚嫩的声音冷冷说道“你先想想要交代什么,想好了再放你上来。” 话音一落,那大力又将他的脑袋按进水里。 咕噜咕噜—— “你是谁啊!” 无人回答。 “不是,你要我交代什么啊!” 依然没有回答。 不知道这样喝了几次水,那人学乖了,趁着再次浮出水面的功夫大喊“我说!我说!” 果然没有再被按下去。 那人抬头向井口看去,却发现,他头顶上方,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他的下巴开始打抖。 清脆的声音在井里回荡着,他甚至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说吧,王婆是怎么回事。” 那人还心存侥幸“王婆是谁,我不认识啊!” “是吗?” 这次他死死盯着上方,打定主意。 只要那木棍再捅下来,他肯定会看准时机,抓着顺杆爬上去。 呵—— 木棍迟迟没有出现,而他脚下却传来一股大力。 井水很快没过他的头顶。 他甚至能看到井口那圆圆的天空上,明亮的星星。 如此两次,他彻底放弃了抵抗,只想这个噩梦,快点过去。 他的头再次露出水面,还顾不上喘气,他大喊“我这次真的交代!别再来了!求求你了!” 第26章 金大腿要进京了 “王婆就是甜水巷有名的牙婆,听说她特别喜欢好看的小孩子……” “只是听说吗?” “不是不是,我送去过两个。” 听到这里,已经足够。 陆皎再次将人打晕,像拖死狗一般,将人拖去了沁茗小筑的后院地牢。 经过一整个白天,里面的孩子身体已经都被运去了义庄。 衙役们都嫌地牢里阴森森的,不吉利,都不愿意守在里面。 金吾卫的人也没有强求。 陆皎都不需要避开人,直接拖着那人来到深井前。 打断双腿之后,丢了进去。 第二日,陆皎下楼拿早饭,顺便和掌柜的打听一下甜水巷。 等来人上来送水,陆皎发现不是昨日那个小二,状似随意地问“我昨日怎么没见过你啊?” “我是负责楼下的店小二,负责这层的狗子昨晚上着了凉,这会发热躺在床上呢。” 陆皎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算是赏给他的。 小二没想到还能收到赏钱,揣进怀里喜滋滋地离开了。 临走之前还特意叮嘱陆皎,过一会儿他再回来收水盆。 陆皎准备等童泽醒了,就退房去南城,自然并无不可。 等了一会儿,童泽也没醒来的意思。 陆皎只能过去拍拍他的屁股。 “童泽,要起了。再不起来,早饭就要冷了!” 童泽卷着被子,向床里面滚了半圈,嘴上还哼哼着。 “娘亲,让泽儿再睡一会儿。” 陆皎听了,心里不是滋味。 她这两世都没有父母缘,所以理解不了童泽对母亲的依恋。 之前在蓝星,她被确定为下一任馆主之后,曾经动用过武馆的力量,调查她的亲生父母。 后来查出来,那对夫妻重男轻女,当初也是故意把她带出去丢弃的。 明面上一直在寻找,其实给出的线索完全相反,能找到陆皎才有鬼了。 之后没过多久,他们又生了一个孩子,是个男孩。 陆皎就没上去认亲,而是在他们家门口丢了两百块钱,当做还给他们的生恩了。 她收回思绪,扯了扯童泽怀里的被子。 好东西,我以后要用的,你可别扯坏了!” “阿皎哥哥,你可别因为我年纪小而糊弄我,我很聪明的!这破衣服能有什么用?” “这可是原汁原味的东西,别人想装还装不来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明日淮南王世子就要进京了,她还打算去抱大腿呢! 陆皎带着童泽,走向车马行。 途经沁茗小筑时,见废墟前不少百姓在看热闹。 童泽担心有人认出他,直往陆皎的怀里钻。 陆皎拍拍他的肩膀“别怕,沈公子他们都被禁卫军的人抓走了,没人会认得出我们。” 童泽这才敢露出脸,眼巴巴地看着陆皎“哥哥,这是真的吗?” 陆皎还没回答,旁边的大娘开口说话了“这位小兄弟不是这一片的人吧!这事都闹了两天了!听说还会三法司会审呢!” “什么是三法司啊?在哪里啊?” 大娘被童泽问得一愣,她哪里知道什么三法司在哪。 平日经过顺天府衙都要快步经过,谁会专门打听这个。 陆皎揽着童泽的肩膀,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弟弟从没听过,就好奇了些。 我们初入京城,听到有这样的新鲜事,就忍不住看一会热闹。 三法司会审,听上去就是大事,我们这样的小民哪里能去听这个。” 说起新鲜事,大娘的劲儿又起来了。 “想知道新鲜事,问我就算你们问对人了!我邻居家亲戚的二侄子的姐夫的舅舅家就住在那边的巷子里。 那晚上的火光啊!噢哟!烧红了半边天呢!” 陆皎和童泽忍住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童泽害怕笑出声,直接将头埋进陆皎怀里。 大娘还以为两个小少年是害怕了,得意地朝大火留下来的废墟努努嘴。 “看见了么,烧得只剩下框架了。那九皇子啊,是在楼梯下面被发现的,啧啧,都烧成黑炭了。可怜的哟!” 陆皎连忙捂住童泽的耳朵,担心他会害怕。 大娘又说了一会儿,基本都是陆皎知道的。 第27章 良驹遇上了伯乐 “不必了,我们大伯就在前面的车马行里做活,谢谢大娘了!” 那大娘撇了撇嘴,又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等走出老远,童泽开口问道“哥哥,那个九皇子是谁啊?” “就是我们逃出来的那天,被丢进深井里的那个。” 童泽想起来那个小哥哥,身上不禁打了个寒战。 但那小哥哥明明……算了,既然陆皎哥哥这样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自己是个弟弟,就应该听哥哥的话。 童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有兄控的苗头。 只要是哥哥说的,一定是对的,肯定要牢牢记在心里。 车夫听说有人专门来找他,还有些奇怪。 他们这里的活计,都由小管事派发。 大东家基本不管事,什么事都是他的小舅子,也就是小管事说了算。 而车夫和这小管事有些不对付,每次除非其他车夫都派出去了,或是活计没什么油水,才会想起他来。 除了前日小公子那单,这都一天多了,还没出去跑过一单呢! 他也想出去单干,可是之前家里人生病,找车行借了五两银子。 那小管事趁机让他签了五年的活契。 除非一次性还五两银子,或是五年期满,这活契才算消了。 车夫心事重重地走了出去,就看到院里三人中,其中一人正是前日那个小公子。 那天他得了赏钱,难得奢侈一回,给孩子买了一斤肥肉解解馋…… 车夫心里想着儿子的笑容,脸上不自觉也带上了一点期待。 “小公子,您来了!您要用车吗?” “是啊,不然我来车马行作甚?来看你吗?” “呵呵,小公子真幽默!” 小管事看着杨大的高兴样,心里开始打鼓。 难道这是个手脚大方的?那不是便宜了他! 小管事立刻换上笑脸“小公子,我们车行还有许多老把式,驾车水平可比杨大厉害多了,您要不要……” “不要,我看这杨大叔就挺好的。” 听到小公子坚定选择了自己,杨大感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 陆皎催促他“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牛车赶出来啊!” “哎哎!我这就去!” 小管事看着牛车远去,心里窝着一股火,准备等杨大回来就朝他撒! 杨老大听说陆皎想包一整天,连钱都提前给了,立刻明白过来,小公子又嘴馋了。 “您想吃前日那些已经吃过的,还是想吃些没吃过的?” 陆皎还没说什么,童泽倒是砸吧了一下小嘴。 她摸了摸童泽的头,作为安抚,然后对杨大说“那时候赶时间,后半段路程上的都没吃过。 今儿时间充足,不怕宵禁。” “得嘞!您坐好了,咱这就出发!” 杨老大的小皮鞭只是微微扫过牛屁股,牛便哞哞叫着,向前面走去。 一路上陆皎又频频让杨老大停车,让杨老大看着童泽,她则去店里买东西。 还不忘分给杨老大和童泽一些。 三个人抵达南城菜市口的时候,有两人吃撑了。 陆皎抱着两只烧鸭“上次闻到这味道,就馋得不行。 吃完这两只,我应该就吃饱了。” 她撕下来一条大腿,正准备递给杨老大。 杨老大已经预判了她的意图,连连拒绝“谢谢小公子,我不是跟您客气,真吃不下了!” 童泽也学着杨老大的样子,摇头晃脑“我也吃不下了。” 陆皎被他逗乐了“本来也没打算给你,你现在可不能吃这种大鱼大肉!” 马车很快就停在一座二进小院门口。 昨日深夜过来,陆皎还没好好打量这大门口。 深灰色的瓦顶下,墙砖上有精美的砖雕,好似南滇国一种特有的花朵。 牌匾上写着“陆宅”两个大字。 黑漆漆的大门上贴着五彩的门神,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陆皎走上前去,在大门上用力拍了几下。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 “谁啊?” “我是陆皎,上门来投奔陆唯叔叔。” 里面的人显然事先被叮嘱过,他的声音中都透着欣喜“是小公子来了啊!” 门很快被打开,杨老大却有些局促。 “我就不进去了吧! 我就在外面等你们!” 陆皎回头,才想起来小门楼前有几阶台阶,牛车进不来。 “杨大叔,先别走啊!我找你还有事呢!” 她看向开门的大叔“大叔,院子里可有角门,供马车进出?” “有的有的!”他指向左边,“你顺着墙根走。 不远处就有一个角门,我从里面给你开门。” 陆皎在一旁等着杨老大进来,才带着他们一起向正厅走去。 开门的大叔姓左,陆皎直接叫他左叔。 “陆老大早上才跟我提起,说小公子今日会到,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陆皎就像是进了自己家里一般,童泽则是有些好奇,而杨老大就有些局促不安了。 三人在正堂坐定,左叔给他们一人倒了杯茶,便去后院喊人去了。 杨老大端着茶杯,迟迟不敢下嘴。 “小公子,您有什么事便直说。 我也就只有一把子力气,能供小公子使唤。” 陆皎抿了口凉茶“杨叔可别妄自菲薄。 您对京城里的大街小巷这么熟悉,怎么只能做力气活儿呢? 你有没有想过,出来单干?” “怎么没想过!” 说起这个,杨老大一脸苦大仇深。 “以前老东家还在的时候,车行还不像现在这样。 说出来怕您生气,那小管事是现在东家妾室的兄弟,在车行里都是他说了算。 您这单活计,还是那小管事狗眼看人低,觉得您身上没油水,才肯给我跑的。 不然早就便宜他的那些亲信了。 我也想过离开车行,只是……之前我找车行借钱,签了几年活契。” “借了多少钱?还上就能解除活契吗?” “是的,借了五两银子。” 不过就五两! 陆皎直接进入正题“这钱我帮你还,你以后就来我家赶车,如何?” “我何德何能啊!” 杨老大下意识觉得,这样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一定是小公子看走眼了。 “我说你能,你就能!我看中的,正是你对京城的熟悉程度。 你看你带我买的这些吃食,如果我一家一家试的话,少说要浪费不少银子。 这五两算什么!” 第28章 白月光的魔力 陆皎继续抛诱饵“不管你在车马行一个月拿多少月钱,我给你一两银子的月钱,赏钱不计算在内,逢年过节还有节礼。 那五两银子我直接给你,不用你还了。 如何?干吗?” 杨老大一拳锤在八仙桌上“干了!” 陆唯带着吴三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干什么?” 陆皎将挖杨老大过来赶车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这次跟陆唯说得更详细一些。 “既然我们打算开小食铺子,就太需要一个熟悉京城的向导了。 到时候他带着你们,把京城里的铺子都吃一圈。 就能确定我们在哪,卖哪种吃食了。” “公子说的很有道理。” 陆唯一听就明白了陆皎的打算,可是吴三却不同意。 但他的话,显然不适合当着童泽和杨老大的面说出来,只能自己在那气鼓鼓的。 陆皎将几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唯叔,我的房间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你和阿泽的房间就在我们隔壁。” 陆皎点点头“左叔,劳烦您带着阿泽和杨叔在宅子里转转。” “哎哎,应该的!” 等左叔带着人去了后院,吴三开始咋咋呼呼。 “你还没通过我们的考验,就想着往据点里塞人!你真以为我是那么容易打过的!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不是我瞧不起你,而是我相信我自己的实力。” 吴三看着陆皎,一副她说大话的样子。 连带着,对陆唯这个老大,也有些不满。 “老三,其实考验的事,是我向国主提出来的。 按国主之前的意思,我们直接由小公子接管。” 陆唯发现不能瞒下去了,只能说实话。 “我想着,以我们的身份,不可能做国主的亲卫。 与其回去受别的暗卫小队排挤,还不如跟着小公子。” 吴三有些被说动,但心里还是有些难受,有点被人抛弃的感觉。 都是为南滇国做贡献,他原本觉得自己和国内那些暗卫或是探子没什么分别。 可现在看来,还是亲疏有别啊! 他赤红着双眼,死死瞪着陆皎“你可要争气一点!一定要快点打过我! 这样我才会承认,你是我们的小主子。 不然就算回南滇种地,我也不会在你手下做事!” 陆皎笑着点头“好!到时候我一定亲自送你回去种田!” “不是应该保证好好习武吗!” 安抚好吴三,陆皎又开始说起正事。 “童泽的身份只怕和那个童家有关。 我听说,童家曾经有个远房族亲嫁到了郭家。 你们去查一查郭家,看两年前是不是丢了什么人。 只需要弄清楚有没有这回事就行,详细的就不用查了。 记住了,郭家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童家出事很可能就跟郭家有关。 你们做事谨慎一点,不要被郭家的人发现了马脚。 一切以自身性命为重!” “是!” 陆唯答应得倒是爽快,吴三就含糊多了。 真是个别扭的。 “至于开小食铺子的事,就交给吴三吧。吃点好吃的,心情也会好一些。” 吴三眼睛一瞪“凭什么让我做这种简单的任务,你瞧不起谁呢!” 陆唯踢了吴三一脚“公子让你做什么就照做,话怎么那么多!” 陆皎没搭理吴三,反正事情同陆唯说了,她就不管了。 吴三不服管教,自然有陆唯负责。 她又将杨老大的情况同两人说了一遍。 “你们不要小瞧杨叔的本事。 他在京城赶了近二十年的车,哪条街和哪条巷子相通,街上哪家店以什么货品出名,他说得头头是道。 咱们想开小食铺子,让他帮着参谋,保准不会出错。 一片树叶想完美隐藏起来,最好的方法就是落在同种的森林里。” 这话陆唯和吴三听了,都若有所思。 “如果那天,我和方四装成小摊贩摆摊,您是不是就发现不了我们了?” 陆皎很满意吴三的表现,已经知道思考了。 “那也要看你的做法和遇上了谁。 若是遇上刑名老手,没两把刷子,也会很容易被看出来 的。 就比如你摆摊卖竹筐,身上却干干净净,手上也没有老茧,这不是明晃晃告诉别人,你有问题吗?” 吴三之前的嚣张气焰没了,变得垂头丧气。 经过点拨,陆唯也发现了他们这群人的不足。 他们之前都是由暗卫转到明处,让他们隐藏在暗处不被发现很容易。 但若想装成小贩或是普通百姓,抬手之间就会露出马脚。 陆唯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陆皎让他们都撤出来,是不是他们的一举一动,很容易被人看出破绽,然后一网打尽! 陆皎不知道陆唯已经猜到了他们原有的命运,正心有余悸呢。 她交代完杨老大的事,又说回到童泽身上。 “那孩子就交给你们了。 他喜欢学武,平日里你们练基本功,可以带上他一起。” “公子不和我们一起吗?” 陆皎摇摇头,她有自己的打算。 他们光有消息渠道和银钱,对南滇的帮助不大。 最多就是早一点知道消息而已,并不能扭转朝堂上的决定。 而这个人选,陆皎早就挑好了。 在京城一百五十里外的某处官道上,一行百人的队伍簇拥着中间一辆华贵马车。 拉车的四匹马都是顶好的蜀地马,虽然身姿比北方马矮小一些,但胜在肌肉发达,耐力好。 一日跑一百五十里不在话下。 华盖下,一冷艳少年正侧靠在迎枕上,手里拿着一本棋谱研究着。 这时一骑行至马车侧窗前,问道“公子,咱们晚上就能赶到京城。属下已经让星璇先回京打点去了。 休整一晚,明日就能进宫面圣。” 颜元昊的手里比划着,没有放下棋谱的意思。 “知道了。” 没拿书的那只手,不知不觉已经把腰间的荷包捏得皱成一团。 郭老贼…… 陆皎估摸着,淮南王世子最晚明早就能进京。 到时候不是直接去皇宫,就是休整一晚,再去皇宫。 以皇帝喜欢颜元昊的程度,不管颜元昊怎么做,皇帝都不会苛责他。 第29章 怎么又拿出了臭衣服 陆皎从来不认为,便宜爹是个多注重血脉的人。 甚至大逆不道地猜测,如果曾经的淮南郡王妃还活着,那便宜爹说不定还会想方设法,把人弄进宫里独宠。 到时候,淑妃只怕是会气炸了吧。 也正是因为颜元昊有几分像他母妃,让皇帝把对他母妃的感情,转移一部分到这个儿子身上。 爹不疼娘不爱的原身,看到颜元昊这样得皇帝的疼爱,可能还会难过。 但对于陆皎来说,男女之情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没有更好。 就像第一任馆长说的那样。 如果有机会白得一世,那就不要想太多,好好享受就好。 至于感情,那是锦上添花的事情,并不是没了就活不成。 陆皎并没有告诉陆唯他们,自己的计划。 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现在说出来也没有意义。 她从包袱里取出那套破衣服,在身上比比划划。 全然没在意衣服上的酸臭味。 童泽走了进来,看见他的黑历史,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他还不知道,陆皎明日准备自己单独行动。 此时他的注意力都在那破衣服上面。 “哥哥,你怎么又把这个拿出来了啊?” 陆皎将外衣脱了下来,就想把那臭衣服往身上套。 童泽尖叫一声“哥哥!你干什么!” 陆皎被他这样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向他解释。 “我这是要去接近一个人,正好用得上这身衣服。” 她担心童泽不信,还展示给他看。 “你看这些污渍,没个两年是不可能积攒下来的。 我接下来要去接触一个既聪明又危险的人,所以不能露出破绽。 阿泽这是帮了我大忙呢!” “真的吗?” 童泽这两天吃得不错,脸也不像之前那般皱巴巴的了。 但他很快想到一个问题。 “阿皎哥哥不带我一起吗?” “不行,接下来的事情太危险了。 要是被发现了,被赶出来都算是轻的。” 陆皎做出抹脖子的动作“说不定,还会被杀掉!” 童泽笑着往陆皎怀里钻“有阿皎哥哥,我不怕,嘿嘿!” 陆皎并没有立刻反对,而是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她芯子已经不小了,再如何伪装成少年的样子,都有些违和。 但带上童泽就不同了。 而且以他的身份,就算被发现了,颜元昊也会手下留情。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颜元昊除了童家那个失踪的世子舅舅,可能只剩下这一个表弟了。 不过在此之前,陆皎还是想先确认一下。 “阿泽,你娘是不是那个童家的人?” 童泽身上一僵,但想到这里只有他和陆皎两人,咬着嘴唇点点头。 陆皎重重叹了口气。 “你先去玩吧,让我想想。” 计划赶不上变化。 如果想带上童泽,之前那个计划就不能用了。 她身手灵活,一般人都不可能伤到她,但童泽就不一样了。 看来抱大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陆皎很快想出了办法。 她将两人的衣服泡在一起,确保自己的衣服上均匀沾上了臭味,才捞出来拧干,挂在院子里晾干。 然后将陆唯交给她的路引和户籍,叠成长条塞进腰带中。 做完这些,陆皎找到童泽,同他约法三章。 “我承认,我这是有利用你身份的意图,你可以拒绝。” 童泽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他这条命是陆皎救出来的,更何况这个颜哥哥还是他的远房表哥。 若说心中没有半点亲切感,那是不可能的。 以前他还小,母亲还在的时候,就经常说起童家人抗敌的丰功伟绩。 只是那家里的人从来不会主动提起童家,也不许下人说童家。 这两年他在地牢里,年幼时的记忆反倒变得清晰起来。 特别是陆皎点破了那人的不妥之后,他的记忆慢慢变得完整起来。 对了!母亲临死前,经常对他说的一句诗! “却顾所来径,苍苍横翠微。(李白的诗)” 童泽脱口而出“这是我娘死前那一段时间,时常让我记下的。 只是那时候我才三岁, 娘让我背下来,我后来却忘了。” 他边说边落泪,看上去可怜极了。 明明之前问他娘是不是童家人的时候,他还十分平静。 以陆皎看过的,那些小说里的套路。 说不定童家的那场变故,郭家也在中间插了一脚。 毕竟那时郭家的老家主还是童家手下的副将,小儿子又娶了童家远支的女儿。 说郭家和童家不是一派的,只怕满朝文武都不会相信。 而且在童家出事之后,也是郭家,顺利接手了童家残存的势力,稳住了西北的局势。 看来那场大捷的背后,还有不少猫腻。 不过陆皎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童泽。 打算等他长大一些,至少有自保能力之后,再提报仇的事情。 她捧着童泽的脸“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陆皎的弟弟,陆泽。 我同意之前,一定不要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身份。 你只是陆泽,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 两人凑在一起,陆皎问了好多童夫人在郭家的事情。 最后选定童夫人的一家陪嫁。 童夫人在去世前一段时间,像是有预兆一般,把自己身边好几房陪嫁都消了奴籍,放了出去。 其中就有一家姓陆的。 陆皎他们俩伪装成这一家人最合适不过。 他们不可能去西北,只能拿着银钱向反方向而去——姜国和南滇的边界。 一直说到中午,两人又累又饿又渴。 特别是陆皎,满脑子都在叫嚣着我要吃饭! 他们的饭菜,是陆唯让人送到陆皎房间里来的。 陆泽只吃了一小碗饭和一些青菜,剩下的都被陆皎包圆了。 “哥哥,以后我开始练武了,是不是也能吃这么多啊?” “你想啥呢!怎么可能跟我吃的一样多?” 陆皎吃这么多,是因为有很大一部分能量,转换成了异能。 光练武,怎么可能像她这样消耗巨大啊。 吃完桌子上的菜,陆皎又把早上吃剩的那只烧鸭拿出来啃。 这才将将半饱。 第30章 价值千金的“小少年” 趁着陆泽吃饱了睡午觉,陆皎拉着杨叔,又在周边逛了一圈。 杨老大不好意思跟着进去一起吃。 好些看上去比较贵的馆子,他都等在门边,没跟着进去。 这也大大方便了陆皎。 遇上了好吃的,给杨老大送一份,又花钱预订了好多,约好晚上宵禁之后来取。 搞得酒馆小二还以为陆皎是大户人家的采买,态度都殷勤了不少,主动送了几道菜。 陆皎收得心安理得,一点负担都没有。 等晃到甜水巷附近,陆皎不知道一会儿在王婆那里会耽搁多久,就让杨老大先赶车回去。 她一个人向巷子里走去。 巷子地面铺设的都是石板,看上去还算整洁。 沿路上坐了不少穿着马褂的男人,胳膊上的肌肉都是鼓鼓的,一看就知道是做活的好把式。 有的人愁眉苦脸,有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上去就不老实。 一个半大的青年,打量了陆皎好一会儿,才凑上前。 “这位小哥,来这里是雇人还是要买人啊?” “我来找王婆。” 那青年闭上嘴,转身向巷子深处走去。 一直走到一座青砖小院前,陆皎才停下脚步。 大门虚掩着,但以她灵敏的听力,可以听到后院微微的哭声,和男人的呵斥声。 推门进去,之前那个青年正站在一个中年婆子身边,显然在向王婆打小报告。 看来,自己从牛车上一下来,就被人注意了啊。 这样机灵的人跟着王婆搞这种买卖,有些屈才了。 “这位小兄弟,来找老身有什么事啊?” 王婆看起来慈祥可亲,完全看不出来会是做那种断子绝孙生意的人。 陆皎不动声色看了一圈周围,目光又落在那青年身上。 王婆看出来陆皎的顾虑“王老虎不是外人。” 那就是一伙的了,看来其中的腌臜事,这个王老虎也经手过不少。 陆皎像是放下防备,凑近王婆,边比划边小声说道“我是那谁介绍来的,就是长这么高,脸上还有个痦子的。 他说,要是有好货,可以送来给王婆您掌掌眼,能卖个好价钱。” 王婆心里一动,并不上钩“我不认识这么个人。” 陆皎脸上露出疑惑,迟疑了一会,只好转身离开。 边走边嘀咕“难道是那小子骗人?好不容易弄到的好货,随便卖了可不划算啊。” 陆皎都快走出小院了,才听到王婆的声音。 “小哥是知道有人想自卖自身吗?” 上钩了。 陆皎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可不是吗!我姨妈的妹妹的邻居的二表姨家小子太多了,养不活,想送出去一两个享福。 就是不知道王婆知不知道什么好去处,给我这远房侄子介绍介绍。” 说起这个,王婆面露遗憾“原本是有个好去处的,能读书学艺,可惜了……” “这么好的去处!我能一起吗?” 王婆似笑非笑地看着陆皎“这读书学艺都要从小开始,你啊,年纪太大了!” 大个锤子!你全家都年纪大! 陆皎心里疯狂吐槽王婆,脸上还得表现出一副“没赶上好时候”的表情。 “罢了,你宵禁之前把人送来看看吧。要是看上了,我保证他能有个好前程!” “哎哎!那我替他先谢谢王婆了!” 陆皎转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 她在和王婆寒暄的时候,还将精神力散发了出去。 这小院后院里的孩子都平平无奇。 而那些长相标致一些的孩子,都通过地道,送到不远处的一个院子里去了。 之前她听杨老大介绍过,甜水巷处于两个坊市的交界处。 那两个院子虽然直线距离隔得不远,但之间并没有直达的路。 如果从正门的位置来算,实际上已经是两个坊市了。 如果不通过地道,那就需要从一个坊市到另一个坊市,绕一大圈。 真遇上什么事,等追兵绕一大圈,到达另一个院子时,人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这王婆真会挑地方。 陆皎又装模作样在大街上晃了好一会儿,等身后跟着的人回去了,这才向城南走去。 没有杨老大带着,陆皎自己买吃食,踩了好几个雷。 后来她学乖了,先用精神力探一探, 感觉不难吃,她才买来试试。 不过就算是这样,陆皎也没吃开心,又不舍得浪费粮食,只能没有感情地硬吞。 还是走到陆宅附近,她才在吃过的几家店里,打包了好些吃食,大包小包地回去了。 左叔听到外面有人叫门,一打开,迎面而来一座食盒山。 若不是之前听出来是小公子的声音,他肯定不会开门。 左叔接过一部分食盒,好歹让陆皎能看到前面的路。 “小公子,买这么多能吃得完吗?” 陆皎评估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又想到晚上还会出去取预订的菜,才松口。 “我这不是想着,宅子里的人一起吃嘛!” 左叔点点头,这还说得过去。 可陆皎心里却在流泪。 晚饭又吃不饱了! 陆皎整个晚饭,脸上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特别是吴三将筷子伸向那一砂锅炖肘子的时候。 看得吴三夹菜都有些畏畏缩缩。 吃完饭后,陆皎就把陆泽交给左叔,让他先帮忙带着。 陆泽看着陆皎远去的背影,抬头看向左叔“哥哥是不是很忙啊?” “是啊,人长大之后,会越来越忙的。阿泽也会这样的。” 陆泽低下头,又想起了小自己一岁的弟弟。 “我要快快长大,好好练武,这样就能帮哥哥的忙了!” “好好好!你跟我过来,我教你背心法。” 一大一小向后院走去。 那边陆皎又付出去十两银子。 看着系统空间中,放食物的那一堆重新壮大起来,她的心情又愉悦起来。 如果不是担心囤太多容易吃腻,她肯定会直接包场。 解决完这件大事,接下来就轮到王婆了。 陆皎找出一匹布,用精神力伪装一下,变成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少年。 再用麻袋装好,背着去了甜水巷。 这回那青年见是陆皎来了,直接将人带到后院。 “先看看货,看看值不值钱。” 陆皎放下布匹,保证道“肯定值钱!” 第31章 很刑 王婆看到麻袋中露出的人,先是一愣,随后仿佛看到了金子一般,乐得合不拢嘴。 “好啊好啊!这可是好东西啊!” 陆皎也笑着附和“是啊是啊,我当初也是盯了好久,才下手的呢!” 王婆笑容一收,语气变得傲慢起来“货还不错,虎子,给他拿五十两银子。” “才五十两!不卖不卖!” 陆皎收拢袋子,就想扛着麻袋走人。 可下一刻,从两旁的厢房里走出十来个大汉,恶狠狠地围在她身边,眼睛里好像能喷出火。 大有一种“不收这钱,就别想走了”的气势。 王婆抠着自己指甲,似笑非笑。 “怎么样?要是嫌钱少,那你就走吧。” 陆皎见他们人多势众,愤恨地从王老虎手里抓走那五锭银子。 一溜烟跑出去了。 王婆看了一眼院门方向,两个壮汉点点头,跟着陆皎的身影而去。 “把货送过去。让那边的人可要看好了,别坏了皮相!” “是!” 陆皎出门绕了一圈,又回到王婆的院子,将院子里面的银钱都收走了。 顺带着,又放了几匹贡缎,和之前那匹放在一起。 很刑!足够他们领官府的盒饭了。 而舍出去那几匹贡缎,陆皎一点不心疼。 那些贡缎不能卖,又不能做成衣服穿出去,拿来换点钱很合适。 她哼着小曲回到陆宅,就见陆唯站在她的门口。 就像那晚,他在皇子所小院里等自己一般。 陆皎心中一暖,但嘴上还是吊儿郎当的“怎么,担心我?” “是啊。” 陆唯这么坦诚,陆皎反倒不好再藏着掖着。 她示意陆唯跟着进屋,然后将明日的打算和盘托出。 陆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是我们没用,拖累公子了。” 陆皎不在意地摆摆手“还不是母妃不靠谱,不然我们何必舍近求远。有康庄大道不走,非要恋爱脑。” 有些话陆皎能说,陆唯说就不合适了。 所以他没跟着附和,也没点头或是摇头。 陆皎也没难为他。 “之前我借着二皇子的手,金蝉脱壳,同时也解除了母妃的危机。 她再也不可能因为我的存在,而被治个欺君之罪。 以后最多就是后宫争宠。 以她的智商,没有人手帮她,她也做不出什么掉脑袋的大事。 分点人手看着她,别让她作死,被皇帝打入冷宫就行。” 陆唯的心情很复杂“那是您的母妃。” “我已经救了她一命,不是吗?还间接救了你们所有人,包括南滇国百姓的命。 难道还不够还她的养恩吗? 再说了,便宜爹暂时不能拿郭家和二皇子如何,对母妃和南滇肯定心存愧疚。 母妃若是聪明一点,就会借着九皇子的死,博取皇帝的怜惜。 对了,让舅舅过阵子也上表,表示一下伤心。 说不定还能免个几年的岁贡,也算是我为南滇做贡献了。” “好吧。” 陆皎都这样决定了,还安排得这样妥帖,陆唯还能说什么。 她连南滇的处境都考虑进去了,自己再说什么,就是强求了。 陆唯决定,以后除非大长公主有性命之忧,不然她的消息都不会告诉陆皎。 陆皎又把甜水巷王婆的事情,同陆唯交代了一下。 让他派个大众脸去顺天府报案。 虽然私库失窃的事情没有传出来,但三法司和顺天府的首官肯定都知道这事。 出现一点点线索,他们就会像饿狼一样,掘地三尺,把背后的人都挖出来。 另一边,乾清宫偏殿内。 淑妃正冲着底下的人发火。 “清兰那死丫头呢?” 宫人缩着脖子“清兰姐姐得了恶疾,已经送出宫去了。不……不会再回来了。” 淑妃红着眼睛,捏着帕子在眼角沾了沾。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人来告诉本宫? 难道本宫的九皇子没了,一个个都要骑到我头上来吗! 陛下呢? 陛下啊!臣妾的老九没了,臣妾伤心啊!” 声音远远传到另一处偏殿。 皇帝正加班批折子,听见这隐隐的哭声,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全洪生,你去看看淑妃,她怎么又哭起来了?” 全公公脑仁也突突地疼。 这个淑妃,借着九皇子的理由,已经让皇上过去好几次了。 再这样下去,只怕陛下好不容易生出的一丝丝愧疚,就要消磨没了。 “陛下,大概是淑妃娘娘又想念九殿下了。” “呲——你这老东西哄鬼呢!以前怎么没见她多心疼老九? 月华宫怎么还没布置好?内造库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都几天了,一个宫殿都布置不好! 令他们明日就收拾出来,早点把陆淑月那个女人送回去!”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 全公公迅速退出去,转身抹了抹头上的汗。 他可要去和淑妃娘娘好好说说。 再这样作下去,陛下总是拿他撒气,这哪受得了啊! 全公公一顿输出,又是劝说又是吓唬,终于把淑妃说通了。 只是下一刻,听说皇帝让内造库的人加快速度,把月华宫收拾出来。 淑妃又扁着嘴想哭了。 不过只要不出声,吵到皇帝那边,全公公就不管那么多了。 经过一下午加一晚上,陆皎准备的衣服都干了。 陆泽捏着小鼻子,一脸嫌弃“哥哥,我们真的要穿这个衣服吗?” 陆皎颇有些词穷“你小子前几天还穿着这衣服呢!这么快就嫌弃了吗? 这还是我过了一道水,味道均匀了一下,没之前那么重呢!” 陆唯也在一旁劝着“小公子,阿泽说的对啊。您不需要牺牲这么大!” “不用劝了!” 陆皎低头看着陆泽“今天就学习一件事,叫忍辱负重。 你现在连一件脏衣服都不愿意穿,但哪天你遇到了仇人,你还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保证不露馅?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不要去了。 跟着陆唯他们,留在陆宅也好。” “不行!”陆泽抱紧陆皎的腰身,“哥哥不要丢下我!” “还有你也是。” 陆皎越过陆泽,看向陆唯。 “你可不要以为淮南王世子身边的人都是饭桶。 那些可都是以前老镇国公手下的人,能轻易就糊弄过去? 记住,好好练武。 再就是,一定不要去淮南郡王府找我。 无论多紧急的事情,也要将纸条放在我们之前约定的地方。 这样才是最快速和稳妥的办法。” 第32章 阿泽,准备好了吗 他们七人虽然都听说了,陆皎要出去找靠山。 但只有陆唯一人,知道陆皎投奔的是淮南郡王世子。 理论上,他只要管住自己不冲动,就不会给小公子惹麻烦。 “还有,杨叔的事情,你今天派两个人去处理了。 我担心那个小管事不会那么容易放人。 然后再把他一家人都接到附近来,这样杨叔也能安心替我们办事。 银钱若是不够用,就跟我说。 我趁着着火,把沁茗小筑里的银子都摸走了。” 陆皎在沁茗小筑里,光银票就搜刮了近二十万两,还不算各种摆设和玉器首饰。 陆唯钱这么好摸的吗!不要骗我! 皇城东侧,东阳门外。 朝阳门大街作为京城的主干道,每日都有专人清扫。 青石板路上,连一块小石子都没有。 还用水泼湿,看上去比某些百姓家里都干净。 陆泽和陆皎坐在路边的角落。 陆皎将荫凉的地方让给陆泽,可把小家伙感动坏了。 完全不会想到,是陆皎自己想晒太阳。 陆泽坐在那数着墙角的蚂蚁,时不时还扯一扯身上的衣服。 “别扯了,再扯两下,这衣服就要破了。 我身上就这一身,到时候你屁股露在外面,可没有多余的衣服给你遮掩。” 陆泽不老实的手顿时停了下来,继续玩蚂蚁。 叮当——叮当—— 从城门口的方向传来清脆的铃声。 来了! 陆皎的精神力朝那边而去,就见一辆奢华的四驾马车,缓缓向这边走来。 也不知道未来的摄政王长什么样。 这样想着,陆皎的精神力就探了进去。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颜元昊的五官,就看见原本闭目养神的人,一下睁开了眼睛。 陆皎吓得瞬间退出了马车。 这感知力也太敏锐了吧! 这都能察觉到! 没看清别的五官,但那双能将人灵魂吸进去一般的眼睛,倒是让她印象深刻。 那不是寻常少年该有的眼睛,倒是像…… 见过失山血海,顶级上位者的眼睛! 陆皎想到这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身上的汗毛都因为兴奋而根根直立。 这是强者遇到强者时,想要较量一番的感应! “阿泽,准备好了吗?人要来了。” 陆泽乖巧点头,主动把手塞进陆皎手里。 陆皎估算了一下速度,带着陆泽走了出去。 街对面有一家卖炊饼的小摊。 陆皎坐在路边闻味道,馋了好久了,现在终于能买了。 “老板,来十个炊饼,五个甜的,五个咸的。” “好嘞……” 炊饼摊老板抬起头才看见,站在摊子前是两个小乞丐。 “没钱买什么炊饼!去去去,别捣乱!” 说着,还拿夹木柴的钳子向着陆皎他们挥舞。 陆皎拉着陆泽匆忙后退,陆泽一时不察,被绊了一下。 眼见着就要跌倒,陆皎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两人一起倒在街边。 四周的人都停下脚步,看向他们这边。 而淮南郡王府的车马,离他们已经很近了。 好在速度并不快,马车很快就停了下来。 开阳打马上前,大声问道“何人挡路!” 陆皎先将陆泽托举起来,然后自己才站起身,指着小摊老板。 “这位官爷,我不是故意挡路的! 我来买炊饼,他不卖我不说,还拿钳子打我和弟弟。 若不是我躲得快,都要打到我脸上了!” 开阳排查了一下四周,发现没有危险,才好言好语道“下次小心一点,也就是我们世子性子好,不然碰上别的达官贵人,可是要挨打的!” “谢谢官爷,不知是哪家世子,以后我和弟弟也谨记恩人的大名。 少不得每日三鞠躬。” 开阳被陆皎的油嘴滑舌逗笑了,摇摇头“我主子是淮南郡王府世子。” 说完他一扯缰绳,向马车走去。 却没想到,陆皎跟了上去,扑通一声,蹲在地上。 连带着陆泽也傻乎乎地跪在地上。 “你们!” 开阳见他们这样,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好心。 这时 负责赶车的流火听到自家主子的吩咐,将车帘打开。 一张俊美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见到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连陆皎这个,在后世看过不少美男的人,都不得不感叹一句真好看啊。 颜元昊身着玄青色暗纹圆领长袍,衬得小脸越发白皙剔透。 而唇色却像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带点虚弱的娇嫩。 眉眼还略显稚嫩,但眼神却如同深渊一般,射向马车外的两人。 声音带着变声期少年的古怪沙哑。 “你们二人,找我有何事?” 颜元昊略带兴味地看着两个小少年。 前世他从宫里出来时,可没有今日这一遭。 看来这个世上,也有人和他一样,有奇遇。 只是不知道,是这两人中的一人,或是指使他们的那人。 陆皎慢慢挪到马车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快速说道“我和弟弟是童家姑奶奶以前的陪房之子。您要小心郭家人!” 说完她带着陆泽,一起行了个“大礼”,大声说道“我和弟弟只是想来给世子爷磕个头,不敢耽误世子爷的大事,这便离开。” 说着,她站了起来,拉着陆泽转身向小摊走去。 从怀里拿出一角银子,在那狗眼看人低的摊主面前晃了晃。 “谁说我没银子的!不过我不买了!哼!” 她拉着陆泽扭头就走,心里默念着1,2,3…… “两位小哥请留步!” 身后传来开阳的声音。 陆皎在心里偷偷直乐,成了! 脸上却一脸懵懂地回头。 “官爷可是有事?” 开阳也没听清楚,陆皎对自家世子说了什么。 而唯一有可能听到的流火,又是个没张嘴的,更不可能为他解惑了。 真好奇啊! “我家世子问你们俩可用过饭。若是愿意的话,可以去府上用顿饭,也算是为你们压惊了。” “好呀好呀!世子真是个大好人!” 陆皎的脸上立刻笑出了花,不要钱似的发好人卡。 王府的厨子啊!做饭应该比一般馆子里好吃很多吧! 颜元昊看着陆皎两人脸上的表情,将目光落在陆皎身上,一触即离。 第33章 一直憋在心里,容易出问题 开阳还准备让两人和他同骑一匹马。 但陆皎拒绝了“我们俩好久没有梳洗了,只怕会脏了官爷的马鞍。我们俩就在后面走,不碍事的!” 拗不过陆皎,开阳只能吩咐队伍里一人,在后面照应着他们。 淮南郡王府就在朝阳门大街两边的坊市内,一行人没走一会儿,就到了。 倒是陆泽累得够呛,两条腿都在打颤。 “以后可要好好习武咯!” “知道了哥哥。” 陆皎对陆泽刚才的反应十分满意,震惊的表情实在太自然了。 却不知道陆泽丝毫没有作伪,他是真的惊讶。 以前觉得阿皎哥哥长得好看,没想到,还有比阿皎哥哥更好看的人。 得亏这话没让陆皎知道,不然她肯定要长篇大论,非要让陆泽承认,她和颜元昊一样好看。 他们落在马车后面,正想跟着一起走进王府。 站在角门两旁的小厮就围了上来“这里可是郡王府,是你们两个小乞丐能进来的地方吗?滚滚滚!” 说着几个小厮拿着门闩,就想打人。 这时开阳走了过来“你们在干什么!不问清楚就直接打人? 是夫人教你们这样嚣张跋扈的?真是把郡王府的脸面都丢光了!” 他直接上纲上线,把那几人扭送到大管家那去。 开始那几个小厮还大声叫嚷。 “你们不能这样!我们可是夫人的陪房!” 后来估计是被堵住了嘴,一个字都叫不出来了。 开阳看向陆皎二人,注意到他们身上的脏衣服,的确是有些臭。 担心他们在场,世子只怕吃不下午饭,就把他俩带去了下人房。 安排他们洗漱,又一人找了两身衣服,这才回世子的院子禀报。 “既然是夫人的陪房,那就把人送回去。 自从爷爷卸下宗正卿的位置,我们淮南郡王府,在皇帝心中就十分碍眼。 连我在京中行走,都要事事小心,更何况那些家奴。 你去挑几个会说话的人,好好给父王讲讲道理,别给机会让人恶人先告状。” “遵命!”开阳对颜元昊竖了个大拇指,也开始吐槽他那个继母。 “夫人母家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官,连她本人都没能上宗室玉碟,得到皇家的承认。 她手下的人还敢在京中仗势欺人,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胆子。 真以为郡王府的家奴就能在京中横着走? 咱们郡王府附近住的可都是达官贵人。 她这样做,难道就不怕皇帝拿住郡王府的把柄,让御史弹劾郡王爷?” 颜元昊的眼神变得幽深“还不是父王给的胆子。 你去约束一下我们的人,只要不犯到我们面前来,他们想怎么做,都不用管他们。” 开阳都有些心疼自家世子了,娘没了,爹也不疼。 他又想起陆皎二人。 “世子爷,今天跟着回来的二人,我已经安排他们去洗漱了,您看……” “他们就安置在我院里,和你们住在一起吧。” “这怎么能行!那两人身份不明,怎么能放在您身边呢?” 颜元昊睨了开阳一眼“你去问星璇,或是流火。” “哦!” 开阳耷拉着脑袋,去找星璇。 才不会去找流火那个闷葫芦,三棒子打不出个屁来。 还有可能会遭他的白眼。 前后原因同星璇一说。 星璇对他的语气也没好到哪里去。 “世子这是打算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笨! 罚你把房间收拾出来,让那两个小家伙住。 我都等不及想见见他们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经不经玩。” 星璇留开阳收拾屋子,兴致勃勃地亲自去接人。 还没拐进杂院,就听到里面挺热闹。 “打他!哎呀!你们怎么这么没用啊! 快上啊!打死那两个小乞丐!” 听到这样的打闹声,星璇反倒不打算进去了。 而是跃到矮墙上蹲着看戏。 本就不大的院子里,聚集了不少人。 他们把陆皎二人围在院子的另一边。 陆皎充当主力,而陆泽拿着一根木棍,躲在她身后,背后就是院墙。 一旦有人突破陆皎的防守,他随时补刀。 星璇刚一出现 ,陆皎就发现她了。 不过陆皎还想再戏耍那些小厮一会儿,没有第一时间喊破她的行踪。 这些天陆泽的精神一直处在紧绷状态,让他分散一下注意力,也是件好事。 不然压力一直憋在心里,容易出问题。 陆泽东一棒子,西一棒子,打得不亦乐乎。 小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星璇也看出来了,这俩小孩耍人玩呢! 不过这些小厮,都不是世子的人,而是郡王府大管家手下的人。 耍就耍了吧,反正世子不心疼。 陆皎估算了一下时间,估计陆泽也应该玩累了。 也没有了戏耍的心情,速战速决。 拿着一条细枝条,抽在那些小厮身上。 “你们两个臭乞丐!我一定会上报给大管家,让他把你们送去衙门打死!” 一直缩在后面、穿戴好一些的小厮色厉内荏地喊道。 陆皎作势要打他,他吓得向旁边一躲,陆皎正好拉着陆泽,跑到院子的另外一边。 正巧站在星璇面前。 “漂亮姐姐,是不是世子哥哥要你来接我们?” 陆皎歪头噘嘴,努力装出天真懵懂的样子。 但假的真不了,一下被星璇看出了违和感。 “小滑头,世子要见你们!” “走了走了!” 陆皎拉着陆泽,向院外跑去。 而那些个小厮,没一个敢上去拦着的。 等人都走了,一人才走到为首的小厮面前“洪老大,您可是大管家的干孙子啊! 咱们受点窝囊气就算了,您可不能受委屈!” 洪材脸色阴沉沉的“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干他!” “蠢!”洪材一巴掌拍在那人头上。 “盯着他们,只要在这府里,就总有落单的时候。 大的打不过,难道还打不过那个小的吗? 总有出了这口恶气的时候! 最近世子爷回郡王府,你们都把皮子紧着点,别去触归雁阁那边的霉头!” “知道了!” 另一边,陆皎看着他们眼前的院门上的牌匾。 “归雁阁。” 星璇回头,像看稀奇似的看着陆皎“你竟然识字!” “多稀罕啊,我还会念诗呢!” 陆泽跳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这诗我学过!东来万里客……”(出自杜甫《归雁》。) 第34章 小家伙胆子很大嘛! 陆皎也没辜负陆泽的期待,揉揉他的脑袋“阿泽真棒!” 星璇的目光停留在两人身上一瞬,转身向院内走去。 整个归雁阁主楼的面积并不大,主要是后院的演武场占据了大半面积。 刚开始,陆皎还以为是淮南郡王世子爱好武艺的缘故。 没想到这归雁阁是先郡王妃,世子亲娘的院子。 自现任淮南郡王继承王位之后,威信不足以继承老王爷的宗正卿职位。 先皇下旨,让他们一家就藩。 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归雁阁里,也只剩一个看门的老嬷嬷。 直到世子这次回京,才派星璇带人先行回来打扫。 “不愧是将门虎女啊!” 陆皎两人跟在星璇身后,穿过整个演武场。 归雁阁的主楼是先郡王妃曾经的住所。 虽然已经清扫干净,但为了悼念她,颜元昊并没有入住主楼,而是住在演武场旁边的小院里。 看着演武场上摆放的一排排兵器,陆泽两眼放光。 脚步不自觉地向那边走去。 陆皎见星璇没有开口阻止,也就由着他去了。 正好这演武场上,一点遮挡都没有。 艳阳高照,陆皎体内的晶核疯狂吸收着能量。 只是陆泽的小脸很快憋得通红。 那些兵器对于他这个半大孩子来说,都太重了。 就连那把最短的大刀,陆泽即便能拿起来,也挥舞不开。 “哥哥!” 陆泽哭丧着脸,小跑回陆皎身边,抱着她的胳膊。 “走吧。” 星璇没给陆泽伤春悲秋的机会,转身向小院走去。 身后,陆皎小声安慰陆泽“我看那些大刀,少说有十来斤。 你这个小不点也就四十多斤,能舞起来才有鬼了!” 陆泽扁着小嘴,一点没有被安慰到。 “好了,男子汉总是哭鼻子像什么样子。怎么救出来之后,越来越能撒娇了!” 星璇不动声色,将兄弟两人的一言一行都记了下来。 打算等他们离开之后,汇报给世子。 陆泽没有沮丧多久,心情又明媚起来。 因为他又见到了刚才那个漂亮的世子哥哥。 如果说他对陆皎的亲近,源自于救命之情; 那对于颜元昊,只能说是因为来自血脉吸引,还有童家的缘故了。 “漂亮哥哥!” 颜元昊板着的脸,开始一寸寸龟裂。 上辈子因为皇帝的偏爱,颜元昊在宫里不受皇子们待见。 后来掌权之后,更没有哪个人敢说摄政王漂亮。 就连和他患难与共的王妃,都不曾夸赞他的样貌。 这个小家伙很大胆啊! 陆皎扯了扯陆泽的衣袖“阿泽,乱说什么呢!” 听到这个名字,颜元昊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陆泽脸上。 前世他进京之后,曾经多方打探过。 嫁去郭家的那个童家姑奶奶曾经育有一子,正是叫郭泽,只是在八岁的时候走丢了。 之后郭家覆灭,郭家那老匹夫宁可咬舌自尽,也不愿意说出郭泽的下落。 还是颜元昊从他的小儿子,也就是郭泽的亲爹口中拷问出来。 原来他不是走丢的,而是被故意丢弃的。 后来又被卖进了沁茗小筑,撞柱而亡。 所以他让星璇先行进京,明面上是为了收拾归雁阁,其实是为了探查沁茗小筑的底细。 只是星璇还没找到机会混进去,沁茗小筑就被烧了。 好在义庄的那些孩子们中,没有看到和那位表姑姑相似的面孔。 让颜元昊心里生出一丝庆幸。 之前在大街上,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孩子。 和当初娘亲留下的画像里,那个表姑姑有六分相似。 颜元昊收回思绪,转而看向陆皎。 不管这个人,接近自己是为了什么目的。 看在这人把郭泽救出来的份上,只要不伤害自己身边的人,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们说是我表姑姑的陪房,可有证据?” 陆泽的小脑袋唰一下看向陆皎,眼神示意哥哥,这个故事你来说。 陆皎揉了揉他的脑袋,开始解腰间的腰带。 “你做什么!” 星璇原本还站在颜元昊的右边,一下挡在他身前 ,眼神警惕地看着陆皎。 陆皎一脸无辜地看着星璇,抖了抖那腰带,散发出一股醉人的臭味。 “我和我弟弟的户籍啊!” 陆皎将里面搓成细条的户籍轻轻展开,递给星璇。 星璇觉得,自家主子大概不会乐意触碰这种脏东西。 没想到颜元昊在她迟疑之间,竟然亲手接过了那两张户籍。 上面的官府大印、户籍官的官印一应俱全。 他前世在受封摄政王之前,曾在各部任职,学习过如何识别印章的真伪。 如果他不知道陆泽的真实身份,他肯定会相信,这官印是真的。 陆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说起早已编好的故事“我们一家被放籍的时候,夫人特意叮嘱过,让我们不要去西北。 于是爹娘就带着我们,往南边而去。 只是那边民风彪悍,我娘有些水土不服,没几年就去了。 我爹另娶,后娘偷偷把弟弟卖了。 我拼着和我爹他们分家之后,才出来找弟弟。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找到了。” 陆皎和陆泽还给颜元昊上演了一出,兄弟重逢泪汪汪。 看得颜元昊腻歪得不行,倒是让星璇偷偷抹了几下眼角。 陆皎适可而止,继续说道“没想到在大街上,听说淮南郡王世子进京。 想起以前夫人和我们娘说过的话,就想来告诫世子爷,以免上了郭家人的当。” 陆泽在一旁配合着,小脑瓜还一点一点的,表示正是这样。 颜元昊看着手中的户籍,东川府梓桐县,快到南滇国了。 说起南滇国,他立刻想起另外一件,和前世不同的事。 九皇子! 前世九皇子其实是九公主,后来被二皇子揭发出来,连同淑妃一起打入冷宫。 好像也是发生在沁茗小筑的事! 一切瞬间连上了。 颜元昊微垂的眼帘闪过一丝精光。 兄长,陆皎,年十二。 南滇国国姓,陆,颜郊。 呵呵呵呵呵——颜元昊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其余三人有些莫名其妙。 陆泽觉得这个漂亮哥哥是不是傻了,为什么看着两张纸,笑得这样渗人。 他缩到陆皎身后,透过腰间的缝隙偷偷打量对面的人。 “你们兄弟二人,以后有什么打算?” 第35章 为了苟住! 陆皎也知道,她编的故事里面漏洞挺多。 其实之前她编出个更加完整的版本。 但她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故意隐去了中间大多数的细节。 目的就是为了试探颜元昊。 而他也好像完全接受了陆皎的说辞,一点追问的意思都没有。 这只有两种可能——他是个傻子,或是他一点也没相信陆皎的话。 日后能成为摄政王,羽翼渐丰的老十四也没能扳倒的人,怎么可能是个傻子!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陆皎紧紧盯着颜元昊的眼睛不信又如何,舍得让我带走陆泽? 而颜元昊也难得执拗了一回你有求于我,难道还不愿意放下身段,求一求我? 两个老黄瓜刷嫩漆的老狐狸,幼稚地僵持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陆皎滑跪了。 她趁着星璇不注意,一下扑到颜元昊的腿边,抱紧他的大腿。 “世子殿下!您看在表姑奶奶的份上,可怜可怜我们兄弟俩,留下我们吧! 我们回到梓桐县去,那才是死路一条啊!” 颜元昊奋力扯住自己的裤子,在心中暗骂陆皎无耻。 星璇也帮着一起,想扯开陆皎。 “你这人怎么这样!怎么还动手动脚起来,快松手!” 陆泽也想起陆皎的交代,扁着嘴,开始抹眼泪。 颜元昊还以为陆皎会再丢出什么筹码,没想到她竟然直接耍赖。 星璇掰了好半天,都没能掰开陆皎的手。 气得颜元昊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你快放手!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是……” 陆皎闻言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笑脸“世子您答应了?” “答应了,你们留下吧!” 颜元昊此刻就想摆脱陆皎的纠缠,解救他摇摇欲坠的裤子。 至于她赖在自己身边的意图,总有一日会暴露出来的! 一方蓄谋已久,一方半推半就。 陆皎和陆泽就这么留在了淮南郡王府,住在开阳的隔壁。 之前洗漱的时候,院里的小厮已经把那两套脏衣服都扔掉了。 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知道陆泽的黑历史。 因此他格外地开心,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而陆皎的床,就在陆泽的对面。 她看着陆泽笑嘻嘻地玩闹,眼底也带上了笑意。 小院中,开阳从外面进来,向颜元昊抱拳。 “世子,我把两人的衣服拿去给陈伯看过了。 其中小一点的那套,的确是前几年京里时兴的料子。 上面的磨损痕迹也对得上时间。” 颜元昊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上的纸。 这时才发现,陆皎没有把户籍要回去。 他将户籍分别递给开阳和星璇二人“看看,能看出什么问题吗?” 开阳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无所获。 星璇也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迟疑问道“好像是,有点新?” “不错,你看这纸张的边缘。 如果是藏在腰带里,每日磨损,边缘应该是磨毛了的,不会这么新……” 颜元昊仔细解释给两人听。 只是下一刻,他突兀地轻呼一声“这小子!” 开阳不解“世子,怎么了?” “这小子是在试探我呢!” 开阳刚想出去,为自家世子出气。 就听颜元昊喊住了他“罢了,既然陆皎先开始试探我,那就有来有往。 星璇,下次她洗澡的时候,你派个婆子去确认一下,他肩膀上的印记。他有可能是九皇子。” “九皇子!”开阳和星璇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特别是开阳,那声音大得差点把屋顶都给掀了。 颜元昊感觉有些心累,想把这两个一惊一乍的人丢出去。 “开阳,你去让流火过来,然后去看看他们安顿得如何。 星璇,你去查查九皇子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还有,陆皎的事情,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是!”两人一同退了出去。 陆皎两人进了归雁阁之后,就再没出来过,可算是把洪材他们给急坏了。 开始还以为那两个小乞丐会和他们一样,住在后院的杂院中。 没想到一朝攀上了大腿,同世子身边的护卫一起,住进了归雁阁。 真是黄鼠狼嘴边上溜走的鸡,走了狗屎运了! “老大,他们不出来,难道我们就一直这样守着吗?” 洪材看着归雁阁两边站着的护卫,没一个眼熟的,眼神闪了闪。 “你们轮流守着,我去找我干爷爷问问。” 要说谁最在意归雁阁里的人,除了远在封地的夫人,就是这位大管家了。 洪材甩开身后的喽啰们,径直去了前院账房。 而被他们惦记的陆皎和陆泽,这时正在演武场上。 陆泽在一旁荫凉处扎马步,而陆皎已经能上手,开始练习刀法了。 自打穿越过来,她就开始修炼内力。 安顿下来之后,跟着开阳他们学习武功招式。 他们不过示范一次,陆皎就学会了,耍起来有模有样的。 而且她的力气比别人都大。 那些没人能抡起来的大锤,陆皎舞得虎虎生风。 开阳直呼陆皎是武学奇才,十二岁才开始练武实在是屈才了。 若是从四、五岁就开始打基础,只怕武功会比曾经的童老国公还要厉害。 但是在读书上,陆皎就像一块磐石,油盐不进。 就连一手字,写得都和狗刨的一样,看得人眼疼。 偏偏她本人不以为意。 “能认得出写的什么字就不错了,我又不可能去考状元!” 此话一出,开阳他们都闭上了嘴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皎痞痞一笑,一个助跑,跳到陆泽身旁的墙壁上晒太阳去了。 经过几次暗中试探,陆皎可以确定,这个淮南王世子重生了。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她差点跳到房顶上,朝着月亮嚎叫几声。 以前她还要想方设法提醒颜元昊,以后不要选老十四那个白眼狼。 可是现在,她只需要苟住就行。 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吗! 想到这两天,星璇一直在身边徘徊试探,陆皎决定,今晚就让她得逞了吧。 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陆皎给她准备的这个惊喜。 是夜,陆皎拿着木盆和换洗的衣物,哼着小曲向耳房走去。 她特意等到这种人多的时候。 既然想看,就互相看看。 第36章 那孩子命苦啊 陆皎本着不能吃亏的原则,推开了耳房的门。 里面开阳正穿着裤衩子,一看大剌剌推门进来的人是陆皎,没站稳,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九……皎……” 他话都说不清楚,不知道想喊九皇子还是陆皎。 其他人倒是挺淡定,还是照常打闹,你捏我一下,我掐你一下。 有个人还嘲笑开阳“是不是最近练功偷懒了,连腿都软了。” 旁边的人哄堂大笑,纷纷打趣开阳。 “你们懂个屁!” 他偷瞄陆皎一眼,心里直打鼓难道陆皎真不担心,别人会看到他背上的印记? 实在是因为九皇子的事情,皇室这点子密辛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晓,传到他们这些亲卫耳中只是时间问题。 万一他真的是九皇子,被他们看到了,传了出去,那不是会给郡王府惹麻烦! 开阳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他匆匆穿上衣服,连换下来的脏衣服和木盆都顾不上拿,急急忙忙向外面跑去。 他要拦住星璇,还要去向世子禀报。 开阳只恨自己没有多长两条腿,这样就能跑得更快一些。 他颠三倒四地说了好几遍,颜元昊才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说,陆皎去了你们沐浴用的耳房?” “对!” “她脱衣服了?” “我没看见,我急着回来向您报信,没……没看下去。” 颜元昊无奈扶额,前世他怎么就没发现开阳有些憨呢! 陆皎既然主动去了耳房,那肯定有办法遮掩她的女儿身。 回想这些天陆皎的所作所为,以及今晚的一反常态,颜元昊突然反应过来。 陆皎这是主动迎合他的试探。 不论他用什么方法试探,陆皎都会给他一个答案。 这是陆皎的诚意。 可能很快就能知道,陆皎接近自己的真实目的了。 他又吩咐开阳“你去找星璇,让她按照计划行事。” “是!”开阳又急吼吼地跑了出去。 等开阳回到耳房时,已经不见陆皎的身影。 他拉住一人的手臂,问道“陆皎呢?” 那人被问得一头雾水,指了指耳房里间,用门帘隔开的地方。 “进去洗澡了啊,不然干嘛?” “里面还有谁在?” “除了那个小兄弟,我是最后一个了,怎么了?” “行了行了,洗完了就快回去吧!明日还要早起训练。” 开阳不光嘴上催促,还上了手,也不管那人收拾完了没,直将人往外推。 “开阳大哥!你别推我啊!我衣服还没拿呢!” 把人赶出去,开阳就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 一连赶走了好几个想洗澡的人,开阳才看到星璇带着一个嬷嬷走了过来。 “你怎么才来啊!” 星璇白了他一眼“我不得找人啊!童嬷嬷又不像你那样,跑得飞快,晚来一会儿不是很正常,催什么催!” 开阳这才认出,那嬷嬷正是先郡王妃身边的童嬷嬷。 他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赔罪“童嬷嬷,您别和我一般见识!” “你啊,长这么大了,还这样不稳重!” 星璇指挥着后面的小厮,将水桶都卸了下来。 “童嬷嬷,这木桶您拎得动吗?” 童嬷嬷轻松拎起一只木桶“小瞧我了吧!别忘了,你们跟着郡王爷就藩,我可是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归雁阁。 没两把子力气怎么能守得住!” 说完,便撩开帘子,向深处走去。 昏暗的走道两边,都是一间一间,用木板隔开的简易隔间。 但隔间上没有门帘,里面是什么情况,能看得一清二楚。 童嬷嬷敲了敲隔板,问道“有人要加热水吗?” 陆皎睁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心道来了。 “婆婆,您往里走,我想要点热水!” 童嬷嬷听到声音,不疾不徐地走了过去。 陆皎正坐在不大的浴桶里,水已经不热了,一点氤氲水汽都没有。 胸口以下泡在水里,除了比较瘦弱之外,好像没什么特别之处。 “婆婆,你能帮我搓一搓背吗?我自己摸不到。” 童嬷嬷有些意外,没想到不用自己想理由,这小少年就给她看背了。 但她没 有心急“先给你加水。够热了吗?” “够了够了!” 陆皎转了个身,趴在浴桶壁上,后背一览无余,连一颗痣都没有。 童嬷嬷的目光在她的肩膀部位掠过一瞬,拿起浴桶里漂浮的布巾开始搓起来。 特别是肩膀的部位,她还多搓了几下。 一点易容的迹象都没看出来。 “擦好了。” 童嬷嬷将布巾拧干,搭在浴桶的外壁。 陆皎转过身向她道谢。 这次没有布巾的遮挡,浴桶中又没有花瓣这种东西。 童嬷嬷把水下的情况一览无余。 怎么会这样!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她出去之后,一直神情恍惚。 连星璇的追问都没搭理,出了耳房之后,直奔颜元昊的书房。 看着童嬷嬷的神情,颜元昊有些意外和好奇。 到底看到了什么,会让见过大风浪的童嬷嬷这般失态。 “世子啊,那孩子命苦啊!” 颜元昊回想了一下,前世颜郊的命运,点了点头,的确是挺苦的。 谁知道下一刻,童嬷嬷抛出了个大雷。 “那孩子是个天阉!” “什么!” 颜元昊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您确定?没看错?” 童嬷嬷就差赌咒发誓了“我肯定不会看错!那孩子下身没东西。” “那会不会是女孩子?” “老身怎么可能分不清楚!对了,世子嘱咐的地方我也看过了。 没有印记,用布巾搓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出来易容的痕迹。” 听到这里,颜元昊之前的震惊,倒散去了不少。 皇室对这种先天残疾的人,很是忌讳。 感觉像是上天降下惩罚一般。 如果生在寻常百姓家,可能刚生下来,就会被溺死在尿盆里。 不管陆皎是怎么遮掩过去的,算是向他证明了实力,是个可以合作的伙伴。 颜元昊笑着让童嬷嬷回去休息,这才注意到,开阳和星璇两人站在门边,脸上都是如遭雷劈的表情。 “不该说的,你们就烂在肚子里。特别是你,开阳。 也要学学心有城府,不要什么都写在脸上。” “谨遵世子爷教诲!” “行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们都去休息吧。” 第37章 谁会嫌钱少? 开阳小跑着,追上前面走得飞快的星璇。 “你说,咱们知道他这么大的秘密,以后要怎么面对陆皎啊!”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啊!不然,你也把你的大秘密告诉他。” “那怎么行!星璇,你好好想!别净出馊主意啊!” 看着开阳这个憨子,是真的着急上火了。 星璇才仔细回想了一下。 她乍一听到这个事情,确实被吓了一跳。 后来听过也就过了,和自己的关系也不大。 一起随侍在世子身边,陆皎是不是天阉,也没什么区别。 大不了就把她当成,皇帝身边的全公公那样,不就好了。 大统领和那些大臣见到全公公的时候,也没见他们有什么不自然,或是别扭的。 开阳听后豁然开朗。 “是啊!郡王爷身边也有一两个太监,咱们世子身边有一个也很正常!” 这憨憨过了心中的那道坎,就没再别扭下去,恢复了之前笑呵呵,没心没肺的样子。 星璇在心中默默吐槽一句呆子! 等那嬷嬷出去,陆皎又等了一会儿,再没人靠近耳房。 她哗啦一声,从浴桶里站起来。 背后光洁的皮肤慢慢褪去,显露出一只火红色凤鸟的样子。 之前那嬷嬷看见的,不过都是陆皎精神力伪装出来的。 她收拾妥当,去找颜元昊之前,先回屋看了看陆泽。 小家伙这时候已经睡着了,怀里抱着被角,嘴角还有可疑的水光。 陆皎想到以前站完马步,馆长还会给他们揉腿。 就走到陆泽床边,握着他的小腿,慢慢揉捏起来。 “嗯,疼——” 陆泽皱起眉,小腿下意识想蹬开陆皎的手。 只是下一刻,就被陆皎的精神力安抚住了。 他哼哼着睡得更熟了。 二更刚过,打更声从院外传了进来,整个郡王府一片寂静。 颜元昊坐在桌案前,手中拿着一张纸条,眉头紧皱。 陆皎敲门进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那纸条最上面的一个童字,纸条就被颜元昊卷了起来。 她一点不好奇,那纸条上写什么,客套道“世子还没睡啊?” “这不是在等你吗?” 陆皎撇撇嘴,说这么暧昧。 “今天你的人看到的,还满意吗?” 颜元昊立刻反应过来,陆皎说的正是童嬷嬷。 “你知道了。” “如何?现在上你的船,可还来得及?” 颜元昊紧盯着陆皎,心中无数的思绪翻涌着。 他不会仗着重生而来,就天真的认为,事情是一成不变的。 就比如九皇子这件事,沁茗小筑这个二皇子的钱篓子,几乎算是被连根拔起。 二皇子和郭家的勾结也提前暴露了出来。 只不过少了一部分收入,对郭家势力的影响暂时还没看出来。 事情会向什么方向发展,还要看郭家接下来的动作。 一步都不能轻举妄动。 他看着眼前,眉眼间轻松肆意的陆皎,突然有些羡慕。 她这样了无牵挂。 只可惜,他不能。 “你要什么?又能提供什么?” 这就是愿意合作了。 陆皎从一旁拉过一张椅子,坐在颜元昊对面。 “你不方便办的事情,都能交给我。 你身边的人,只怕都被郡王府或是郭家人,弄得清清楚楚。 只要他们一出现在西北,就会被人处处限制。 而我和我的人就不同了。” “继续说。” “至于我要的,抱紧你这个金大腿,算吗? 以皇帝对你的喜爱程度,就算新皇登基,也会把你重新扶上宗正卿的位置。 甚至当个辅政大臣也很有可能。” 颜元昊看着陆皎的眼神十分复杂“你有这个本事,做个闲散王爷,也比在我身边的日子好过。 陛下虽然待我还不错,但我不得父王喜欢,世子之位也是岌岌可危。 不知道什么时候,父王就会上书废掉我的世子之位。” 陆皎你这是在我面前卖上惨了是吧,还是想打探,我对未来的事情知道多少? 她才不会上颜元昊的当,一脸感同身受“我们俩都没什么福气,都不受父亲喜爱。我那个娘更是不着调,我实在 是不想应付她。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困在皇城,或是封地那弹丸大小的地方,想去哪儿,还要向皇帝报备。 我向往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吃遍天下美食!” 陆皎这话,颜元昊相信。 她来的这两天,已经把小厨房里的大厨烦得够呛。 要求特别多,吃得也特别多。 可架不住人家有钱,大厨可谓是痛并快乐着。 每天累得半死,但是摸着陆皎给的赏钱,睡觉都能笑醒。 “你身上有很多钱吗?” 颜元昊的目光在陆皎身上徘徊着,弄不明白她的钱都藏在哪了。 明明这两天,他的人都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盯着她。 陆皎眼见着,颜元昊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急忙抱紧肩膀。 “你要干嘛?你还缺钱啊?” 颜元昊的目光,又落回到那张纸条卷上“谁会嫌钱少呢?” 好在他重生的节点是在进京之前,趁着继母想推他出来顶锅,顺势将母亲的嫁妆要了回来。 不过也被郡王府那一家子败得差不多了。 只剩京城的几个铺子,和庄子。 那些铺子还养着一窝子只知道吃饭的废物,年年入不敷出。 知道他进京的消息,还专门派人来郡王府哭穷。 想到这些,颜元昊就愁得捏了捏眉心。 陆皎这时也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是缺钱吧!” “看破别说破。” 陆皎盘算了一下她从沁茗小筑里弄来的银票,除了给陆唯的两万两,她手上还有近二十万两。 她咬了咬牙“五万两,不能更多了!” “八万两,算我找你借的,以后还你。” “行!那我一会要出去拿钱。” “可以。用不用我派人跟着你?” “不用!我和陆泽还想去看三法司的会审。” 陆皎仗着颜元昊还没拿到钱,开始提条件。 “你就不怕被沈公子认出来?” “不怕,我自然有办法。” “好,我答应你。” 也就是从这个晚上开始,两个大佬初步达成共识,开启了你挖坑我埋人的合作模式。 颜元昊答应陆皎不派人跟着,就真没派人。 陆皎借着拿钱,能自由进出郡王府,时不时溜出去,每次回来还会带不少吃食回来。 虽然没府里的厨子手艺好,但胜在种类多。 第38章 头顶有一点绿(感谢平躺宝子的月票!) 在院门外待时间久了,还有可能被世子的侍卫哄走。 “洪老大,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洪材眼里闪着恶毒的算计“放心,我已经有主意了。” 陆皎还不知道有人想算计她,就算知道,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此刻,她正在外面溜达。 无意中走到了甜水巷附近。 之前蹲在巷子口,等着雇佣的那群壮汉们都不见了踪影。 陆皎走到路边的茶水摊子,要了一大碗茶,然后装作不解的样子。 “之前这甜水巷还有好多苦力,怎么今天一个都不见了?” 茶水摊老板看了一眼周围,特别是旁边商铺门口,那几个眼神犀利的人。 小声叮嘱“小兄弟,可不要乱嚷嚷!那甜水巷子里啊,摊上大事了! 听说还扯到什么御用之物,里面的人都被抓进金吾卫大营了!” 陆皎端着茶,坐到老板身后,就近听八卦。 还有几个好事的人,也围了上来。 有的亲眼见到了抓人的现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怎么被抓到金吾卫大营去了?这种盗窃的事情,一般不是该顺天府府衙管的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可是大事! 听说啊,是皇宫里面失窃,追查赃物,查到这个王婆身上了。 这才将人带去了金吾卫大营审问。 顺天府的那些衙役和金吾卫可不是一个档次。” “我看王婆是不可能回来了。” “你们怎么还心疼上王婆了啊! 你们不知道吗?我家亲戚就在府衙里当差。 听说,这王婆和之前着火的沁茗小筑还有牵连,给那里送过不少孩子!” “嚯——还有这事啊!” 听到这里,老板连摊子都不想顾了,也挤到桌子边上一起听八卦。 谁想喝茶就自己过去续上。 陆皎将精神力放了过去,看到王婆的小院门口贴上了封条。 院子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东西都被搜刮一空,一张纸片也没留下。 和另一个院子连同的地道口也被掀开,搜查的人都没盖回去,就那样敞开着。 只可惜这里已经暴露了,不然将两边院子买下来,当做南滇人的据点也不错。 不过陆皎并没有惋惜很久。 京城东西南北,纵横交错二十五条大街,一共一百一十坊市。 只要下功夫,钱准备足够,这样的院子不难找。 没有地道,自己挖就行。 陆皎回到陆宅,左叔见到是她回来了,脸上笑开了花。 “公子,您回来了!” 陆皎朝他点点头“家里没什么事吧?” 左叔听陆皎这措辞,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没事没事,那些小伙子们就是忙了一些,但精神头都很好。 终于能派上用场,他们都开心极了。” 之前在京城,他们只能蛰伏,等待启用。 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就连陆唯都有些怀疑自己。 除了侍弄花草,然后给淑妃送钱,他们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 现在好了,有事情需要他们操心,一个个都忙起来。 不再像之前那般,见不得光。 这样站在阳光下的感觉,真好! 陆皎不由得也为他们开心。 见到陆唯时,更是被吓了一跳。 “唯叔,您怎么……变年轻了好多!” “真的吗?”陆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 站在一旁的田二,脸上不免也露出一抹笑意。 陆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反复徘徊“你们俩这是?好事将近?” 原剧情里,宫中的南滇人被拔除干净之后,田二还组织过一次刺杀。 也正是这次刺杀,让皇帝恼了。 当即派人去斥责南滇国国主,加重岁贡不说,后来大夏屡次挑衅姜国边境,姜国的人还故意将大夏的士兵往南滇国土上引。 频繁的战乱,加上南滇国内本就山多耕地少。 没坚持多久,国主家族就被南滇国内的世家大族推翻,举国并入姜国。 对于田二的行为,陆皎并不反感。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拥有普通人的情感。 不会想到她的一个举动,会牵连到整个南滇国。 不过就算田二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只怕也会义无反顾吧 。 她珍爱的人被国主的妹妹害死了,国存不存在,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陆皎得出一个结论淑妃的恋爱脑真要命! 田二一脸羞涩地看着陆唯,后者脸也有些发烧。 三十多岁的汉子局促不安,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眼下事情多,还不是办喜事的时候。” 田二脸上的笑容眼见着落了下去,但陆唯到底没有完全拒绝,她心中还存着期待。 陆皎把她的变化看在眼里,觉得要刺激一下这个直脑筋的汉子。 “我看田姐姐年纪不大,长得又好看,配唯叔太吃亏了。他推三阻四的,我们就换一个。” 说着拉起田二的手,把她带到一边,趁着陆唯看不见,冲她眨眨眼睛。 田二立刻就明白了小公子的意思。 两人煞有介事地聊起了选夫婿的事情。 一个敢问,一个敢回答。 陆唯在一旁听得,觉得自己头顶有一点绿。 “你们别说了!我娶还不成!” 陆皎摇摇头,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陆唯“不成不成,答应得这么勉强怎么能成?” “不勉强不勉强!” “那也不成!”陆皎拒绝得斩钉截铁。 田二偷偷着急,可不能玩脱了啊! 陆唯一脸懵“为什么不成啊!” 陆皎指着大门口的方向“你就打算这样娶田姐姐吗? 就在宅子里办酒,不说三媒六聘,起码大红的喜轿得有吧! 不然田姐姐这样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嫁给你这三十多的老男人多亏啊!” 陆唯这下也反应过来“是我唐突了!田甜,你放心吧!别人有的,你一样不缺!我都给你配齐了!” “谁要你买了!我自己能买!” 陆皎看他们两人眉来眼去,感觉明年这个时候,这座宅子里肯定会很热闹。 待田二害羞,躲了出去,陆皎同陆唯说起正事“之前的银钱还有吗?” “有的。” 陆唯从书架上取出几张契约,递给陆皎。 “这几个地方,都是我们考察之后租下来的铺子。” 陆皎撇了一眼,租金从二十两到一百两不等。 但那些街道名字她并不认识,所以也没有贵不贵的概念。 第39章 你偷偷哭行不行 陆皎这样大的口气,着实把陆唯吓了一跳。 “公子,这些铺子租金虽然不贵,但是买下来,可就不是几千两的事了。 更何况是四家铺子呢!” 陆皎直接砸钱“这是五万两银票,够了吗?” 陆唯接过银票,心里小人疯狂吐槽。 小公子甩银票的时候,为什么那么随意! 这可是银票!五万两银子! 别说那四间小铺子,再多买四间都绰绰有余。 对银票有点最起码的尊重好吗!不要像丢出一叠子草纸一样好吗! 陆唯每年虽然也经手十万多两银票,但在手上还没捂热乎,就被淑妃派来的人领走了。 他身上,除了每月的月钱,多一个子儿都没有。 这还是头一回,手上有这么多银钱,可以由他支配。 陆皎的信任让这个汉子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重用。 他哭得极其不雅观,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好在哭之前,还没忘把银票都塞进怀里。 “小公子,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哭到伤心时,更是“哇”的一声,哭倒在了桌上。 陆皎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早知道唯叔会哭,她就留个字条和银票,然后直接开溜。 就不会独自面对这样铁汉流泪的尴尬场面了。 她拍了拍陆唯的肩膀。 “唯叔,别哭了!还有正事呢! 等说完正事,你再偷偷哭,行不行啊?” 说到正事,陆唯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 他回屋洗了把脸,再次出来,又是一个英年帅大叔。 只是眼眶还是红红的,提醒着陆皎,不能再提起任何煽情的事情。 咳咳—— 陆皎清了清嗓子,给陆唯描述了一下王婆院子的布局。 “我觉得我们可以在铺子附近,买类似位置的院子,然后将两座院子打通。 你们有七人,正好用你们的户籍买。 明面上,这几座宅子没关系,但地下都通过地道相连。 这样一来,即便遇上事情,也能迅速撤离。掩饰起身份来,也更容易。” 陆唯点点头,觉得的确是这个道理。 特别是在京城里,每个坊市都有坊主。 坊主家族可能在这个坊市已经扎根了几代人。 短时间内,一个坊市入住一两户还算正常。 如果频频有新面孔出入,那就太引人注目了。 “公子,我明白了。” 陆唯在心中庆幸,还好陆皎把杨老大雇了回来。 不然光是摸清楚京城的坊市布局,可能都要花费几个月的时间。 而且还很容易让有心人注意到他们。 “杨达,也就是以前的杨老大,他和他的家人已经搬到附近来了。 多亏当初公子让我们跟着去,不然那个小管事还不愿意放人呢!” 陆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事情办好了就成。 她又拿出一张方子,是天然味精的制作方法。 “这个是能让菜变得更美味的好东西,做法和用量都写在上面。 你让人做出来之后,掺在平日里用的盐中。 这样就不容易被人发现了。 咱们做的都是小食生意,并不显眼。等淮南郡王世子成长起来,咱们就能光明正大的依附了。” “小公子这是顺利留在郡王府了吗?” “不错,不过暂时不需要告诉舅舅。等世子在朝中立住脚,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只要淑妃不作妖,南滇不生出异心,至少五年之内还是太平的。” 那就是说五年之后,有可能不太平。 陆唯自认为理解了陆皎的话,写信回南滇,让国主早日屯粮,没想到误打误撞解决了一次危机。不过这是后话了。 陆皎交代完正事,正准备再调侃一下唯叔和田姐姐,留在陆泽身上的精神力传来了强大的情绪波动。 陆泽那边出事了! “唯叔,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你们选好位置,就先能给田姐买座宅子备嫁了。” 陆唯红着脸轰人“去去去,路上小心!” “知道啦!左叔不用送了!” 出了陆宅,陆皎并没有向街上走去,而是向着相反的方向,拐进巷子深处。 确认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自己,精神力包 裹全身,全速向郡王府赶去。 只是没想到,等陆皎赶到地方,并没有看到陆泽挨揍的画面。 这小子拿着一根树枝,竟然应付得游刃有余。 而找茬的那一方,正是洪材等人。 陆皎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是郡王府大花园的偏僻角落。 这些天陆泽都老老实实待在归雁阁里,每天除了练武上课,就是睡觉。 学习兴致高涨,誓要将落下的两年都补回来。 从来没向陆皎提出过出去玩的要求。 怎么可能一个人溜出归雁阁,然后被洪材他们堵在这里。 见陆泽暂时没受到欺负,陆皎转身就去找星璇。 在演武场上随便抓了一个人,才问清楚。 世子带着星璇和流火出去了,只有开阳在家。 难怪他们敢对陆泽下手。 陆皎道了谢,转身向他们住的小院走去。 一进院子,就看见开阳正和一个陌生青年,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 开阳见陆皎进来了,为他俩介绍“陆皎,你来了正好!这是奎狼。” 陆皎才不管什么郎不郎的,直接开口质问“陆泽呢?” 开阳被问得一懵,好像的确有一阵子没看到陆泽这小家伙了。 他没觉得陆皎的语气有什么问题,奎狼倒是开口了“你算什么人,怎么敢这样对开阳说话!” 陆皎一个字都懒得同这莫名其妙的人解释,直接拉着开阳向外走。 “陆泽被洪材他们骗了出去,现在他们正在花园里呢!还不知道陆泽受欺负没。” 开阳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需要陆皎拉着,自己就越过她,向大花园方向走去。 两人都没顾得上奎狼,他哪里受到过这样的无视,也跟在两人身后。 想去看看,这个小个子到底搞什么花样。 陆皎一直用精神力看着陆泽那边,眼见着小家伙体力不支,摔倒在地。 她反倒平静下来。 两人顺着痕迹赶到时,正好看到洪材拿着树枝,抽打陆泽。 开阳冲了过去,一脚将洪材踢飞。 陆皎抱起陆泽,冷冷地看着几人,同时在他们身上做上标记。 第40章 送上门 洪材躺在树下抽搐,听到陆泽这话都想站起来骂人。 那是被人欺负了吗!明明是欺负人好吗! 你们就看到我抽两下,怎么就没看看之前那小子抽了我们多少下! 只可惜,开阳那一脚用上了十足十的力气。 洪材只感觉自己的肚子里像是打了结了一般,抽痛得厉害,根本站不起身。 而他的那些狗腿子们,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不让开阳看清楚他们的长相。 “你们,都是好样的啊!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孩子!” 开阳气不打一处来。 他这下也想明白过来。 这次是他的疏忽,才让洪材有机可乘,把陆泽骗了出去。 不然为什么星璇或是流火在的时候,没被人钻空子呢! “这里就交给你了,相信你会给我个满意的答复。” 陆皎说完,抱着陆泽就离开了。 奎狼再次遭到陆皎的无视,有点窝火。 看着依然在地上打滚的洪材,还有一旁的几个小厮,问开阳“这是怎么了?” “他们把陆泽那小家伙,骗到这里欺负呢。我们要是再晚来一会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奎狼眼神闪了闪“归雁阁的守卫,看来要好好紧一紧了。” “可不是!还好你来了,不然我们三个都忙不过来。” 开阳提溜着洪材,后面跟着几个小厮,奎狼殿后。 几人一同回到归雁阁。 这时颜元昊也回来了,听到消息,来到演武场上。 一眼便认出地上躺着的人,是大管家的干孙子。 平日里仗着大管家的势,在郡王府招猫逗狗,调戏婢女。 可大管家偏偏喜欢这一套,从来不责罚他。 颜元昊问那几个小厮“你们来说,今日之事,是谁的主意,如何实施的。 谁不老实,那一会儿就多打五杖。” 开阳还嫌不够直观,取来执杖刑的长杖,在几人面前比划比划。 那几人开始还坚挺着不开口,打了几杖之后,就老实了。 “我说我说!” 其中一人竹筒倒豆子一般,一口气都说了出来,生怕说晚了,被别的小厮抢着说出来了。 “还有吗?” 颜元昊早就心里有数,脸上并没有什么异色。 前世也出过这样的事情,不过是在一年之后。 府中不少婢女被发现身子有异,那个好继母的人趁机向他身上泼脏水。 说他小小年纪就十分荒唐,郡王府中的婢女都被他染指了个遍,有几个还弄大了肚子。 他的名声也变得难听起来。 小小年纪就有庶长子不说,还不承认。 更是有二皇子这样的,指使朝臣上书弹劾他。 若不是皇帝压着折子不批,只怕那时他的世子之位就会被撸下来,便宜他那个好弟弟了吧。 原本想着这事还有一年才会闹出来,颜元昊手上还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办,便没打算打草惊蛇。 没想到,会因为几个孩子的打闹,将洪材牵扯出来。 颜元昊转了转手中的扳指,开口道“父王就藩也有近七年了。 七年间,我们从来没有回来过。 全都是由大管家一人,劳心劳力,疏于管理也是能理解的。 不过既然我回京了,自然会担起作为郡王府世子的责任。 星璇,你带着一队人,亲自陪着童嬷嬷去前院。 让大管家多请几个大夫回来,给郡王府里的下人们都诊一下脉。” 洪材趴在地上,肩膀被开阳踩着,恶毒的眼神刺向颜元昊,恨不得想掐死他。 横竖落不得个好下场,还不如干一票大的。 可惜不管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更别说想做点什么了。 没一会儿,门口的侍卫走了进来。 “世子,大管家正候在院外。” “让他进来。” 颜元昊也想听听,这个老匹夫有什么想说的。 果然不出所料,大管家一进来,就摆出长辈的姿势。 “世子毕竟年轻气盛,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乞丐挑唆了,拿府里的人发难。 世子真是不怕府里的人寒心啊!” 颜元昊可不会搭理他的控诉“我体谅府里的老人,打理郡王府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请来大夫诊诊脉,若是身上有不妥,也好早日开 始医治。” “这就不劳烦世子爷费心了,他们若是身子有不妥,会自行去医馆。 若世子执意如此,大可以拨一笔钱下去,他们对您肯定是感恩戴德!” 颜元昊心中冷笑一声。 拨下去?怕不是肉包子打狗,都进了你大管家的荷包。 就像这么多年来,京城这几个铺子和庄子的产出,大部分都进了大管家的荷包,每年还要向郡王府哭穷。 这其中肯定有他那个好继母的手笔,也就只能骗骗自己爹那个不通庶务的纨绔。 难怪爷爷死后,皇帝没有让自己爹继任宗正卿的位置。 否则,继母那个黑心的,只怕还会将手伸向宗室的俸禄。 “这件事让童嬷嬷和星璇负责就好,童嬷嬷以前就是娘身边的老人,对京中一向熟悉,她负责我再放心不过。 父王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多言。 更何况,今日陛下赏赐了我五十两金子,以作安家之用。 知道了我将钱花在府中人的安康上,想来也会觉得我仁厚吧!” 大管家脸上笑眯眯,心里爆粗口。 都觉得你仁厚,夫人那边该怎么交代! 可是他也找不出拒绝的借口。 只能笑着夸赞,然后回到前院,偷摸给夫人报信。 陆皎将事情丢给开阳之后,就抱着陆泽回了房间。 不等陆泽抱怨,就把他上衣扒了。 看着他的背上,好不容易淡化了的疤痕,又添了两道新的。 陆皎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冲上头。 她尽量压抑着不要暴走,让音调变得平和“疼吗?你怎么就这么傻,你装着被打到不就好了?” 全然忽略了,陆泽只是个十岁的普通孩子。 陆泽之前挨打的时候没哭,这时候倒有点想哭。 “阿皎哥哥,我以后肯定会好好练功的!” 软软糯糯的声音,一下让陆皎冷静了下来,她在那红痕的边缘戳了一下。 “疼吗?” 陆泽这下也顾不得难过了,龇牙咧嘴“哥哥,疼啊!” 哈哈—— 流火在外面听了好一阵墙角,听到这里便走了进来。 第41章 缺啥就回皇宫补货 “这是世子让我送来的。洪材牵扯上了别的事情,世子不会放过他的。” 流火板着脸说完,转身就出去了,一刻都没有停留。 确定人走出了院子,陆皎又把刚才流火一本正经的样子学了一遍,逗得陆泽哈哈大笑。 只是上药的时候,小家伙就笑不出来了,叼着被子哭唧唧。 看着陆泽可怜兮兮的样子,陆皎完全忘记了,这小家伙在地牢里待了两年的事情。 一个没忍住,从她背过的众多功法中,挑了一部适合他的内功。 不过交给他之前,肯定要约法三章。 “这功法是我家祖传的,看在你跟着我姓陆的缘分上,可以传给你。 不过日后你不能传给任何人,就算是你的亲生儿子都不可以。” 陆泽想都没想,点头答应。 阿皎哥哥给的功法,肯定是好东西。只要不背叛娘亲,都能答应。 “等我练好了,是不是就能下到深井之下了?” 陆皎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你都看到了?” 陆泽有些心虚地将头埋进被子里。 之前在地牢里,迷迷糊糊看见陆皎跳进深井,之后又爬了出来。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眼花。 这回陆皎提出来教他内功,他下意识就问了出来,没想到暴露了这个秘密。 陆泽老实地点点头,然后又扬起笑脸,想借此蒙混过关。 以前这一招,在娘亲那里很有效。 陆皎也的确吃这一套,让他保证不能告诉第三人,便放过了他。 这本功法修炼起来,进步神速。 只是有个弊端,就是需要保持童子身,一直到十八岁之后。 想到这个时代,小小年纪就会安排丫鬟通晓人事。 陆皎觉得还是应该特别强调一下。 “阿泽,你练的这个功,到十八岁之前都不能成亲或是失了元阳。 不然就会功亏一篑,内功尽失,以后再不能修炼,记住了吗?” 陆泽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 那两年时间里,有不少从地牢里出去的孩子回来劝说他们,让他们不要和沈公子作对。 所以他一听就明白陆皎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了,我肯定离女人远远的。” 声音比蚊子大不了一点。 也就是陆皎五感灵敏,能听清楚他说的话。 给陆泽上完了药,又给他揉了揉胳膊。 今天陆泽以一打五,最后力竭才败下阵来。 如果不及时给他揉开,明天早上他肯定会全身酸痛,起不来床。 从开始疼得嗷嗷叫,到后来舒服得睡着了,只用了一刻钟。 陆皎安抚了一下他的神经,转身去找颜元昊了。 “你来了啊,正好有事找你。” 颜元昊不用抬头就知道,这样不经通传,便随意进来的人,除了刺客就是陆皎了。 陆皎毫不客气地坐在下手的交椅上,翘着二郎腿,一点不搭颜元昊的话。 “那个洪材,你准备怎么处置?” “放心,陆泽是我的表弟,我不会轻易放过洪材的。 打三十杖,然后全家撵出郡王府,如何?” 颜元昊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向陆皎。 陆皎对于这种处置办法还算满意“你找我什么事?” “九皇子那事闹得太大,不给百姓一个交代,只怕会人心惶惶。 所以明日三法司借顺天府的场地,公开审问沈公子等一干人犯。” 陆皎两眼放光,终于要看那些人的下场了! “我和陆泽能去吗?” 颜元昊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低下了头,又写了起来。 “你要是有把握,那就去吧。我爷爷和顺天府尹还算有点交情,明天让开阳带你们去。” 听见是开阳,陆皎立刻应下来。 到时候仗着淮南郡王府的势,还能钻到前排去看。 陆皎带着这个好消息回到自己房间。 可惜陆泽已经睡着了,不然也能告诉他这个消息,让他高兴高兴。 目光落在那小药瓶上,精神力随心而散开,包裹住陆皎全身。 皇宫里药味最浓郁的地方,就是御药房了。 陆皎也是看到那药瓶才想起来,她手边缺医少药的。 上次给陆泽擦拭伤口,用的还是沁茗小筑的酒。 躺在御药房大殿的房顶,陆皎的 触角向下延伸,将看上去有用的成药统统收走。 药柜里的药材,好多陆皎都不认识,就没碰。 倒是收走了好几支人参和灵芝。 虽然这样的东西,便宜爹的私库里有好几支。 但那些上了年头的人参灵芝里含有不少生气,都是起死回生的好东西,用来炖汤太奢侈。 所以陆皎用木系灵力蕴养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还是吃御药房里,年份浅一点的,拿来炖汤也不心疼。 除此之外,还收了不少花椒、桂皮和八角等香料。 这些香料,之前在御膳房里没收多少,倒是御药房里存了挺多。 陆皎又在小库房里发现了十来斤燕窝,还有不少阿胶和桂圆干。 心思一动,这些东西就都被收进了空间里。 同时,陆皎的手上多出一把桂圆干。 整整五麻袋啊,够她吃好久了! 甜滋滋。 至于燕窝和阿胶,陆皎打算让童嬷嬷炖给陆泽吃,她也能沾沾光。 看着干净整洁了不少的御药房,陆皎很满意。 就连小库房,看起来也没有之前那么杂乱了。 全然没注意,收走的其中一支人参,是负责煎药的药童刚刚从库房中取出来的。 药童看着木盒,之前里面还放着一支人参,转眼间变得空空如也。 这这这! “有鬼啊!” 药童一声尖叫,吵醒了值夜的两位太医。 外面的侍卫听到响动,立刻向院内跑去。 而陆皎已经跑到皇宫的另一边。 她感受了一下自己之前没带走的那盆“草”。 走到地方,她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是内侍们住的北三所。 那草就放在廊下,看起来活得还挺好。 这一溜倒座房里,大通铺上睡满了人。 小文子挤在中间,只能侧身睡着。 陆皎一个不怕热的人,都觉得他这样的睡姿挺难受。 精神力探入那盆花中,陆皎接收到了几个画面片段。 全公公带人过来查看陆皎的房间,看到卧室里面很是寒酸的摆设和衣服,脸上没什么好脸色。 稍微好一些的铺盖被小春子带走了。 第42章 大变活人 小文子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满或是难过,只是每天会盯着这盆花,发上一会儿呆。 也有小内侍好奇这花盆里,是不是埋了什么宝贝。 趁着小文子当值不在,把花拔出来,倒出来翻找一遍。 如果陆皎之前没有用木系异能滋养过,经过这样的折腾,这盆花只怕活不到陆皎回来。 【你讨厌那个折腾你的小内侍?】 花还不能用语言回答陆皎,只能向她传达微末的欢喜或是厌恶的情绪。 陆皎心神一动,那个小内侍就被丢进了皇子所后面,那口旱井里。 还用精神力长鞭抽打了好几下。 【怎么样?开心吗?】 她将画面传给花,果然感受到花的愉悦情绪。 难道这个世界的植物也能变异? 植物变异,绝大多数都是木系异能。 像陆皎上辈子遇上的那棵木系、精神力双系的异植,她在末世活了二十多年也就见过那一棵。 而变异植物除了本身生命力旺盛,还会带特性。 就比如那棵异植,带有魅惑、伪装的特性。 稍不注意,它就会诱惑其他异植或是动物过来袭击。 陆皎被折腾得够呛,只差用水泥封住全身了。 不过这盆花距离成为一株异植还差很远。 这个世界缺少变异的契机,很有可能只能借助陆皎的力量,具备些许特性。 不过这的存在已经让陆皎十分欣喜了。 这是一种证明,证明陆皎的上辈子,并不是只存在她脑子中的幻觉。 收拾了那小内侍,陆皎把小文子卷起来,又带回她在皇子所的院子。 她曾经的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可能要等很久,这个院子才会迎来它的新主人。 里面的摆设都被搬回了内官监。 不过几天时间,御窑金砖铺的地面上就落了薄薄一层灰尘。 “小文子,起床了!要当值了!” 陆皎的声音回荡在黑漆漆的堂屋中,还有微弱的回音,听上去有些渗人。 小文子猛地睁开眼睛,条件反射地坐起身。 触手可及的是凉悠悠的地板,显然不是他的床铺。 “小瑞子,你又耍我!” “是我。”陆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门外的星光照在她的脸上,惨白惨白的,还没发出半点脚步声。 小文子吓得嘴唇微微哆嗦“九殿下,您来接我了吗?” “你愿意跟我走吗?” 小文子迟疑了一瞬,手指用力掐手心。 感觉到疼痛,才确定自己不是在梦中或是见鬼了。 九殿下真的没死! “能过以前在您院子里那样的日子吗?” “吃饱穿暖,有舒服的床?” “对!” “可以。” “那我愿意!” 小文子一口答应下来,生怕下一秒就会错过这个机会。 陆皎轻笑了一声“你也不怕我会带你下地狱。” “能吃饱穿暖,那就不是地狱,一定是西方极乐世界!” “从前没见你这样油嘴滑舌。” “我不够聪明,也不够机灵,每次都落于人后,没有表现的机会。 而且,您也不一定会喜欢油嘴滑舌的下人。” “你这是埋怨我,不给你机会?” “不是不是!我是埋怨我自己不中用。” “不,你很中用。” 话音刚落,小文子的身体已经软软倒在了地上。 灰尘都被抹开了不少。 陆皎拎起小文子,又抹去地上的痕迹,这才离开了皇子所。 清晨,小文子是被一阵鸟叫声吵醒的。 还能感觉温热的气体喷洒在鼻间,有些痒痒的。 眼睛睁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他。 意识向后一退,便砰的一声,撞在了床边。 陆泽知道自己闯了祸,吐了吐舌头,对陆皎喊道“哥哥,小哥哥醒了!” “什么哥哥,小哥哥的。” 陆皎被这称呼弄得哭笑不得,转而问小文子“你原来叫什么?” “啊?”小文子显然还没弄明白,眼下是什么情况。 “你爹娘给你取的什么名字?” 意识就不想说出,他爹娘给他取的小名——狗剩。 “九… …公子给我取个名字吧,我进……以前姓陈。” 陆皎就是这个起名废,差点想破脑袋“不然,你就叫陈文吧。” 陈文我以前就叫陈文! 陈文认命了“谢公子赐名。” 他瞥了陆泽一眼,试探问道“公子,我们这是在……” 陆皎戳了陆泽一下“阿泽,你去找开阳哥哥,让他过来一趟。” “噢!” 陆泽知道陆皎这是支开他,还是乖乖听话,出去叫人了。 他们兄弟俩住在郡王府,也算是寄人篱下。 房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肯定要和漂亮哥哥说一声。 陆泽噔噔噔跑了出去,找了好一会儿才在演武场上看到开阳,漂亮哥哥也在。 另一边,陆皎走到陈文面前。 “你要是反悔,我现在能送你回去,正好赶上当值。” 陈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我不反悔,我也不想回去。” 陆皎点点头“留在我身边也行,以后我就是你家公子,刚才那个叫陆泽,是我的弟弟。 至于以前的身份,九皇子已经死了,宫里再没有一个叫小文子的人。 记住了吗?” “记住了!” 陈文大声应着,又一下跪在地上“我陈文对天发誓,绝对不向第三人透露公子和我自己的身份。如有违反,天诛地灭!” 陆皎是不相信什么誓言的,她直接给陈文下了一个禁忌。 这辈子他都不可能说出“九皇子”这三个字了。 陆皎把陈文带在身边,主要也是想有人帮忙照顾陆泽。 总是指望开阳那个粗心大意的,不靠谱。 不靠谱的开阳跟在颜元昊身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弄得颜元昊都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后脑勺凉嗖嗖的。 他微微侧头,语调中听不出喜怒“你昨晚上着凉了?” “没有啊。”开阳歪着头回想。 想破了脑袋,也没觉得早上起来的时候,身上有什么异样。 余光瞥见陆泽,正捂着嘴偷偷笑。 开阳一下抓住他的脑袋,把他头上本来就束得松松垮垮的小包包,直接弄散了。 “开阳哥哥!你是个坏人!”陆泽捂着脑袋,先跑回院子了。 第43章 沈公子被劫走了 去就去了,还带出来一个小内侍。 他脑仁突突直跳,指着陈文问道“你不解释一下?” 陆皎理直气壮,指着陆泽说道“你看看阿泽,还有我,是能自己照顾自己的年纪吗?还是指望开阳? 别忘了,昨天可是有人把阿泽骗出去打呢!” “就是就是!”陆泽及时捧哏,脑瓜子一点一点的。 陈文在一旁小声提醒“阿泽公子,在给你梳头呢!别动。” 开阳自知理亏,慢慢向外面退去。 同时在心里吐槽陆泽不靠谱。 去找他就找他嘛,还嚷嚷着让世子爷也听到了。 这下把大佛也招来了,他又要挨骂了。 “你当兄长的,照顾弟弟,天经地义!” “那我带他走!这郡王府真是黑心啊,容不下两个孩子!” 陆皎光打雷不下雨,说着要走,可一点挪窝的动作都没有。 颜元昊偏偏拿她没办法,陆泽只听陆皎的话。 要是陆皎带陆泽走了,童嬷嬷只怕会不依。 谁让童嬷嬷一看到陆泽,就喜欢得不行,直说陆泽和童家大少爷小时候有五六分相像。 要是童嬷嬷知道是因为颜元昊的原因,没留下陆泽,只怕会跟他闹。 他只能妥协,留下这个陈文。 “这人,你带出来的时候,尾巴扫干净了吗?” “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的。” 颜元昊暂时相信了陆皎的鬼话,打算等他再次进宫的时候,再去打听打听。 他还没忘提醒陆皎“别忘了小朝会之后,就要开始会审了。” “知道了,如果不是你问这么多,我和开阳他们早就出发了!” 颜元昊被堵得不轻,在心里反复宽慰自己,不要和小孩一般见识。 他只当陆皎是前世死了之后重生的。 十五六岁的年纪,在他这个老头子面前,和小孩子没区别。 颜元昊走后,陆泽笑嘻嘻地凑到陆皎眼前。 “阿皎哥哥,你看我的头,梳得好看吗?” “好看!比你自己梳得好,也比我梳得好。” 兄弟俩傻笑做一团。 而陈文将几人的相处模式暗暗记在心里。 陆皎又交代了陈文两句,就带着陆泽和开阳出门了。 刚上马车没多久,陆皎开始在陆泽的脸上捏来捏去。 “哥哥,你干什么呀!” 陆泽的脸扭曲着,有些吐词不清。 他摸了摸眼皮,上面好像贴着什么东西,眼睛都睁不开。 陆皎解释道“我们一会儿要去看三法司审那个沈公子,他可是见过你的。 虽然你在地牢待了两年,他不一定能认出你,但是万一呢? 喊出来,传到郭家人耳朵里就不好了!” 一听到郭家,陆泽立刻老实下来,任由陆皎在他脸上鼓捣。 而陆皎自己就更简单了,不过随意捏捏,就用精神力覆盖上了。 任谁看她,都是一副黄脸黄牙的痞子模样。 兄弟俩下马车时,还把赶车的开阳吓了一跳。 若不是一直听到马车内有人说话,开阳肯定以为是这两人上错了车。 “你们这是怎么弄的?大变活人啊!” 陆皎轻描淡写地说道“就是易容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开阳仔细看了看两人的脸,打定主意,要回去告诉世子,一定要让陆皎将这手艺教给他们。 这时顺天府府衙门前已经挤满了人。 他们将马车停在附近的茶楼,然后步行走过去。 还好开阳带着郡王府的腰牌,带着两人从角门进入了府衙。 因为事先打点过,又是世子身边亲卫的缘故,开阳他们被引到了正堂的角落。 面前是一排屏风,虽然看不清楚人,但胜在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们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四位上官就坐。 就连那些皂吏也没见几个。 旁边的各家小厮们也议论纷纷。 怎么还不开始审案啊,他们家主子还等着呢! 就在外面的百姓议论得越来越起劲时,几位头戴乌纱帽、穿着绯袍的大人从后堂走了出来。 一个个面色凝重,目光中带着火星子。 陆皎的精神力立刻向后堂看去。 就见候审的犯人一个个精神萎靡,身上都十分凄惨,但唯独少了沈公子。 衙役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小声抱怨着。 原来昨夜沈公子一行犯人从天牢转移到顺天府府衙的牢房。 早上衙役们去提审犯人的时候,才发现牢房里的人躺倒了一片,沈公子早已不知所踪。 他们甚至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被劫走的。 四位大人下了小朝会回来,就听到这样的坏消息。 之前迟迟不出来,就是在审问那些牢头和狱卒们。 几位大人互相谦让了一番,最后还是刑部尚书主审。 只是首犯没有被深究,沈公子这个明面上的老板又被人劫走了。 一个涉及皇子的命案竟然演变成普通的人口拐卖案。 后来还把王婆他们弄出来充数,当真是无趣极了。 陆皎才不会轻易让他们糊弄过去。 她操纵着精神力,在人群后面喊道“怎么没看到沈公子啊!他可是沁茗小筑的老板,怎么没看到他人啊!” 大多数百姓都没见过沈公子,可架不住在场有沁茗小筑附近的百姓。 没一会儿,在场的百姓们都知道,堂下跪着的人中并没有沈公子,还被灌输了一肚子皇室子弟之间的争斗。 “就是啊!首犯怎么没见到啊!” “推出来几个喽啰算什么事!” “我听说,里面还有郭家的事呢!说不定就是郭家的人将人劫走了!” “哎哟,你不要命了!郭家的老爷子可是镇守西北的大元帅,你那话是能乱说的!” 底下的百姓议论声越来越大,郭家在童家之后崛起的事迹也被人反复提起。 陆皎瞥了一眼开阳,这里面肯定有世子的手笔! 先试探百姓的反应,再看官员们的反应。 啧啧啧,自己这是被当枪使了啊。 陆皎虽然有一点点不舒服,但很快就抛到脑后去了。 因为刑部尚书宣布退堂,择期再审,然后带着其他三人跑路了。 首犯都被劫走了,还被人捅了出来,哪还能继续审下去。 于是这次会审,变成了一场笑话。 陆皎心情不舒坦,就想去吃点好吃的。 反正世子也没有规定,他们必须看完了就回去,开阳也就由着他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