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兽崽崽的被宠日常》 第1章 权臣的宝贝弟弟1 世界站内。 一个长着猫猫耳朵的黑色小圆球漂浮在空中,圆球大约一个苹果大小,身后坠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岁岁听懂了吗?”小圆球的正面是一块方方正正的显示屏,此时正做着严肃的线条小表情。 而小圆球面前,一个看起来不过两岁大小的孩子正乖巧地坐在软垫上。 他头顶一小块白色蛋壳,像是帽子似的罩住脑袋,露出下面白皙圆润的小脸蛋来,他身上未着寸缕,只有一大块蛋壳覆在身上,胖乎乎的胳膊和腿从蛋壳裂开的洞里伸出来,整个崽就像刚破壳的小兽似的,白生生嫩呼呼的。 小圆球叹气。 唉,可不就是刚破壳的小兽吗,还是只小瑞兽,一破壳就是人形。 这只小瑞兽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叫岁岁,是它在一方灵气枯竭的小世界里捡到的蛋,当时,它检测到这颗两百岁的蛋内还有一只小瑞兽,只是这小瑞兽的生命力越来越微弱,似乎已经没办法破壳了,它不忍心,就把蛋带回了世界站。 世界站内灵力充沛,这只小瑞兽快速地吸纳着灵气,早已到了破壳年龄的岁岁便在55的亲眼见证下破壳而出了。 但眼前的岁岁是个小笨“蛋”,在蛋里两百年,肯定从来没学习过,55已经介绍过八百遍世界站啦,岁岁肯定又没听懂! 岁岁当然听不懂小圆球的话,自顾自地摇了摇脑袋,露出个乖乖的笑容。 虽然幼崽的笑容很可爱,但幼崽的行为却十分调皮,还没在垫子上坐够三分钟,岁岁又站了起来,非要伸手抓正在半空中晃荡的小圆球。 小圆球被迫飞得更高一点。 岁岁见状,皱起白嫩的小脸,更努力地伸手去抓,还奶声奶气道,“呜呜。” “是……”55心如死灰,无奈地重复。 “呜呜,摸。”岁岁伸着胖乎乎的小胳膊,小手抓抓合合的,乌溜溜的大眼睛渴望的看着55。 55哪里能拒绝这样柔软可爱的小幼崽,它可是整个世界站唯一一个与蛋龄200岁,破壳仅两小时的小幼崽签订契约的系统,连主神都要夸它初生牛犊不怕虎。 55此时欲哭无泪,它已经能想象到,岁岁被其他系统知道后,它被群嘲的画面了呜呜呜呜呜。 岁岁如愿以偿地抱住了“呜呜”,苹果大小的猫猫球正好被小瑞兽抱个满怀,岁岁亲昵地用小胖脸蹭蹭小圆球,“呜呜,乖。” 55被迫被撸。 有着两百岁蛋龄的小瑞兽有一些文化水平,但不高。 55已经和岁岁交谈了两小时了……好吧,是55单方面的嘱咐。 但小瑞兽显然无法理解55所介绍的攻略目标、任务和任务世界等等,这些对于一个文盲崽崽来说太深奥了。 没办法了,契约已经签了,只能认命了。55叹气,精挑细选了一个小世界,任务不任务的先不谈,重要的是要给它的小宿主找好“保镖”。 “好了,岁岁,我们要出发啦!记住,你的任务是活下来,感化哥哥。”55的光屏上切换了一副奋斗的小表情?(?`?′?)?。 岁岁也跟着举起肉乎乎的拳头:“画下耐,光画哥哥。” …… 燕府。 岁岁刚睁开眼,就被一个壮硕的女人抱出房门,女人匆忙地将岁岁搁在地上,动作粗暴地推搡了一下岁岁瘦弱的小身躯。 “卖糖的在门口,快去吧!”女人压低声音,在岁岁身后不耐烦地催促,仿佛这是多么着急的事情。 岁岁被推的小身板晃荡,摔倒在地,脑袋还晕乎乎的岁岁愣愣地坐在地上。 “真是个傻的!”女人低声咒骂着,快步走到岁岁身后,一把拽住岁岁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扯起来。 岁岁的小胳膊被拽的生疼,本能让他张开嘴想哭,女人却用另一手紧紧捂住了岁岁的嘴巴,将岁岁硬生生地提溜起来。 岁岁的短胳膊短腿都腾空了,只能在空气中胡乱挥舞挣扎。 女人却像拎了只小鸡崽一样轻松,在夜色掩护下,胳膊一抡将岁岁扔出了燕府后门,然后左顾右盼着快步钻回了府内,砰的一声巨响,大门紧闭。 岁岁被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浑身都疼,小胳膊都动不了了,只好蜷着小身子呜呜哭起来:“痛痛呜呜呜呜呜……” 55不能在世界内显示实体,只能看着岁岁被坏人欺负,55心疼地赶紧安慰:「岁岁不哭,不哭了。」 但事态紧急,55没办法继续安慰岁岁,只能在岁岁脑海中催促着:「岁岁,我们得走了,有坏人要来了,岁岁!」 这段剧情是燕府夫人故意将燕穗岁于上元节这一天丢出府,两岁大的一个孩子毫无反抗之力,很快就被燕府夫人在燕府后门提前安排好的拍花子带走了。 不出意外,拍花子应该就在附近守着,因怕人撞见,现在正躲着。 55心里着急,这已经是它精挑细选过最好存活的一个世界了,如果岁岁逃不过这段剧情,那后续任务就注定难以成功了。 果不其然,黑漆漆的夜幕下,树木掩映之间,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靠近岁岁。 “岁岁快跑啊,坏人来了!”55眼尖,已经注意到了那个人影,赶紧提醒岁岁。 岁岁听出来是“呜呜”的声音,“呜呜”让他快跑。 岁岁艰难地用小胳膊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迈起小短腿,边起身边哭,“呜呜抱抱,痛痛。” 55听得心疼,恨不得立马变成大猫把岁岁带走,却因为在任务世界没有实体只能在岁岁脑海里着急地上蹿下跳。 与此同时,燕府书房。 燕父正在考校几个孩子的功课。 其中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正垂头站着,一动不动,仿佛入了定一般。 “燕垂风!”极具威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燕垂风正沉在无尽的黑暗中,意识模糊。 他未曾想过死后的世界竟是这样一副样子,一片阴沉沉、不见天日的黑,若是人死后都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可怕的……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怒喝,“燕垂风!” 这道略有些耳熟的声音猛地将他震醒,眼前的黑暗逐渐褪去,显现出现实世界的颜色来。 眼前的人,竟是燕雄! 燕垂风的瞳孔骤然缩紧,燕雄竟然没死! “四弟真是神人,站着都能睡着哈哈哈哈哈哈。”耳边又传来一道讽刺至极的声音。 这道声音燕垂风绝不会忘,是燕回轩,他的二哥! 燕垂风猛然转头看去,声音的主人赫然是燕回轩!只是样貌看起来有些过分年轻。 怎么回事?!燕家的人竟然都还活着! 燕垂风愕然地看着书房里的几人,燕父燕雄,燕府长子燕正明,二子燕回轩,三子燕回海,还有他自己……竟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这是地府? 不,不对,这房间分明是燕府的书房,屋外还能听见焰火绽开的声响…… 耳边的问话唤回燕垂风的注意力。 “燕垂风,君子和而不流,何解?”燕雄表情严肃,沉声问道。 燕垂风怔住,没有开口,却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远处朦朦胧胧而来,传进他脑海里,“君子和而不流,强哉矫!中立而不倚,强哉矫!垂风以为……” 久远的记忆渐渐回笼。 这是……上元节!同和二十三年的上元节! 如果是这一天…… (当是简介的补充信息吧:每个世界的原主都是岁岁自己) () 。 第2章 权臣的宝贝弟弟2 燕垂风猛然转身,推开房门就往外跑,书房内还听得见燕回海得意洋洋的嘲笑声,“爹,四弟怕的都不敢答了!” 同和二十三年的上元节,他一母同胞的弟弟燕穗岁莫名跑出燕府,被拍花子拐走,再也没能找回来,算时辰,正是燕父在书房考校功课的时候。 燕垂风凭记忆跑到后门,后门没有下人值守,而此时后门紧关着,燕垂风抱着一丝侥幸,穗岁是不是还没跑出去…… 但跑近后,燕垂风侥幸的猜想落空,门外正隐约传来幼儿的哭声,奶声奶气地哭喊着疼。 燕垂风只感觉心在猛颤,说不清的情绪涌上心头,织成一团,但他没有理会这些纷杂的情绪…… 后门被一把扯开,偏僻的后门并无人来往,却偏偏,一个壮硕的男人出现在这里,手里正钳着一个小小瘦瘦的孩子,似乎是怕刚刚孩子的哭声太大引来外人,此时已将那孩子的嘴巴也捂上了,只能听到幼儿几声压在喉咙里“呜呜”的哭声。 男人粗糙的大手几乎盖住了岁岁整张脸,岁岁不仅喊不出声,还几乎喘不过气,被憋得脸色都紫了。 忽然,“碰”的一声,钳着岁岁的男人被什么东西击中头部,一声巨响,应声倒地,男人的手随之一松,岁岁便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一双并不宽厚的手抱住了岁岁,岁岁迷迷糊糊地感觉到那双手正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那声音颤抖着:“岁岁不怕,吸气,吸气。” 岁岁听话地跟着指令吸气喘气,好一会儿,岁岁的脸色才渐渐恢复正常。 燕垂风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身体,怕自己摔到岁岁,他慢慢地挪到燕府外墙靠墙坐下,将恢复了呼吸的岁岁如珍似宝的搂在怀里,动作虽然生疏却极度轻柔。 “岁岁,哥哥来了,哥哥找到你了……” 同和二十三年上元节,他的同胞弟弟,年仅两岁的岁岁走丢,他找了整整十六年,却发现不了任何岁岁的蛛丝马迹。 他后来查明,这件事出自燕夫人之手。 他走上高位,用尽了手段,那个女人却说:燕穗岁早就死了,被拐的那一天就被拍花子捂死了! 那句话如刺般将燕垂风的心扎了个对穿,他的弟弟,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的血亲,才两岁大的年纪,竟被人活活捂死…… 每每想到那副场景,燕垂风就感觉如当时的岁岁一般窒息,心痛地他喘不过气。 而此时,失而复得的珍宝就在他怀中,小小的、软软的,还是温热的,正喘着气的。 燕垂风还在颤抖的手轻柔地落在岁岁的脑袋上,细细地感受着这样一具小身躯的存在,也安抚着因受惊吓而哭泣不停的岁岁。 “不哭了,不哭了,哥哥来了……” 岁岁只觉得身上好疼,哪里都疼,温暖又安全的怀抱让他止不住地哭泣,最后哭的累了,便抽噎着睡了过去。 府内这才传来一阵喧闹,有女人的声音慌乱地喊着小少爷不见了。 随即,整个府邸都乱了起来,到处喊着小少爷。 燕垂风脱下外袍包裹住岁岁,然后抱紧了怀中小小的身体,轻柔地调整了姿势,让岁岁窝在他怀里,再拿一只手捂住了岁岁的耳朵,好让他安睡。 太吵了。 燕垂风低垂着眼,不肯错眼地看着岁岁,眼底一派温柔。 …… 岁岁再睁开眼睛时,外边已经是白天了。 燕垂风一直守在他身边,生怕一个错眼,就有黑了心肝的人再将岁岁偷出府去。 燕垂风见岁岁乌溜溜的大眼睛望了过来,立马扯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岁岁醒了。” 岁岁记得这个人,就是这个人救了他。 岁岁一动,浑身又疼起来,想起昨天两个可怕的坏人,忍不住噫呜噫呜的哭着:“岁岁痛痛,怕呜呜呜。” 燕垂风慌忙将岁岁搂进怀里,轻轻地拍着背哄着:“岁岁不怕了,哥哥在呢,哥哥把坏人打跑了。” 岁岁被燕垂风哄了好一会儿才安定下来,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盯着燕垂风的下巴看。 哥哥? 哥哥打坏人,保护岁岁! 哥哥好! “哥哥!”好似生来便对眼前人的话深信不疑,岁岁知道哥哥是会保护自己的好人后,开心地叫着。 小家伙奶声奶气叫出哥哥,让燕垂风心底蓦地一软,几乎激动的要落下泪来。 整整十六年了,他午夜梦回总能听见岁岁哭着喊他哥哥,喊哥哥救救岁岁…… 燕垂风总控制不住地去想,岁岁会在哪里,会受什么苦,有没有好好长大,越是想,越是痛苦,可越是痛苦,就越放不下。 最后得知岁岁是被捂死,燕垂风只觉得心脏都不会跳了,他宁愿岁岁是被什么穷苦的庄户人家买去做儿子,也不愿接受岁岁是在那样的痛苦和无助中死去,只要一想到岁岁瘦弱的小身子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也不能动,不能呼吸,不会叫哥哥……燕垂风就恨不得将燕夫人割肉放血,凌迟至死。 幸好,幸好!老天眷顾,老天也一定是见岁岁可怜,所以才再给他一次补救的机会,将岁岁送回他身边…… “哥哥,岁岁痛呀,介里痛。”岁岁皱着小眉头,伸长小胳膊给哥哥看。 燕垂风在岁岁睡时已经翻来覆去地数过岁岁身上的伤,每数一次,燕垂风的眼神就要更阴沉一分。 岁岁的伤大大小小的有十余处,擦伤不多,但是几乎浑身淤青,燕垂风越看越心疼,也越看越愤怒,几乎控制不住昨天夜里就冲去杀了燕夫人! 只是理智告诉燕垂风,现在的他万不能那么冲动,他这才忍下来。 燕父昨夜已经请了大夫给岁岁上了一遍药,须等岁岁今晨再上一遍,外加一些要内服的药,此前一直熬着,现在正好能喝了。 “哥哥给岁岁涂药好不好?涂药就不疼了。”燕垂风柔声哄着岁岁。 “涂药药,不疼啦?”岁岁不知道什么是药,眼神天真懵懂,还伸着小胳膊晃了晃。 “涂药药就不疼了。”燕垂风忍不住学着岁岁的童言稚语,一脸温柔和耐心。 燕垂风把小家伙放回床上,岁岁的许多伤都在胳膊、腿和背上,得脱了衣服才能上药。 岁岁很快就被剥的光溜溜的一小只,正常婴孩在这个年纪都白白胖胖的,但岁岁出生时早产,身子很弱,兄弟俩的吃食还被燕夫人克扣了许久,岁岁的身体一直没被养起来,到如今,岁岁的小胳膊小腿都瘦骨伶仃的,连婴孩脸上专属的小奶膘也快要消失不见了。 这样一具瘦弱的小身体,再加上满身青紫的伤痕,叫谁看了都觉得触目惊心。 () 。 第3章 权臣的宝贝弟弟3 燕垂风忍着想把凶手大卸八块的怒火,手里轻柔地给岁岁上药。 但燕垂风刚将药抹到岁岁的小胳膊上,岁岁就一拧小眉头,将小胳膊缩了回去抱在怀里,奶声奶气地控诉着:“药药痛呀!” 上药要碰到伤口,幼儿的肌肤又过于娇嫩,即使燕垂风动作再轻再柔,也没办法让岁岁感觉不到痛。 “涂药药不疼呀!”岁岁重复刚刚燕垂风说的话,大眼睛水润润的,可怜兮兮地看向燕垂风,仿佛在质问哥哥为什么骗他。 燕垂风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再是神仙灵药,也得有个生效的过程。 燕垂风轻轻地揉了揉岁岁的脑袋,耐心安抚道:“涂完药,岁岁的伤口才能好,哥哥轻轻的,好不好?” 岁岁怕疼,犹犹豫豫地不敢伸胳膊。 55也劝他:「岁岁,上完药就不会疼了!」 55昨天几乎都做好准备要带岁岁退出世界了,它做不到看着岁岁在它面前被活生生捂死,幸好燕垂风及时到了! 岁岁是个小乖崽,被哥哥和不知道在哪儿的“呜呜”一起哄着,就把胳膊乖乖伸出来了,只是小模样依然委委屈屈地:“轻轻的。” 燕垂风心疼地笑着:“哥哥一定轻轻的。” 好不容易给岁岁上完了药,燕垂风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一套还算新的小衣服给岁岁换上。 等会儿要去给他家岁岁讨回公道。 燕府年仅两岁的小少爷在夜里独自跑出燕府,还正好在后门遇见拍花子,差点被拍花子抓走,这说辞从头到尾都漏洞百出,谁也不信。 燕父震怒不已,本要昨晚就彻查此事,但燕垂风却云淡风轻地说岁岁吓着了,要等第二日再查。 一事不成,背后人定要再做手脚,燕垂风便是等着这次时机,想将这背后之人抓出来。 昨夜的燕府因为此事一夜未能安宁。 而燕垂风要的,就是他们不得安宁,欺负了他弟弟,还妄想有安生日子?! 上辈子他不给他们安生,这辈子亦不会叫他们舒坦! 燕垂风抱着岁岁,对着门外冷声吩咐:“逢春,把药端过来。” 逢春不一会儿就将药端了过来,岁岁好奇地看着,这碗里黑乎乎的也是药呀?闻起来和刚才的药药一样苦。 燕垂风接过药碗,手握着汤匙缓缓地搅着,似是要等药放凉。 逢春有些焦灼地站在一旁,提醒着:“四少爷,将军已经派人来催了。” “哦?派的谁?”燕垂风漫不经心地问。 “只,只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厮。” “不认识的小厮……”燕垂风沉吟片刻,提起的汤匙又放回碗里:“那想来也不是很着急。” 逢春有些急了:“少爷……” 燕垂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很急?那这药便等回来再喝罢。” 逢春只好咽回催促的话语,慌忙道:“小少爷身子要紧,还是喝了去吧。” 燕垂风嗤笑一声,将药碗重重地搁在桌上,药汁四溅:“我瞧着这药还有些烫,不如你来给小少爷试试温如何?” 逢春心里一跳,连忙去端桌上的药碗,急中生智:“奴婢,奴婢给小少爷吹吹就不烫了。” 逢春强行抑制着不停颤抖的手,正要舀起汤匙吹凉,就听到燕垂风冰冷的嗓音:“你昨个儿告假了。” “是,是,奴婢昨天身子不适,告了一天的假,奴婢实在没想到奶娘竟然……” 燕垂风打断逢春的话:“如姨三日前被夫人罚了板子,起不来身,你昨天告假,奶娘又恰巧饮多了酒醉倒,后院没有下人经过,后门无人值守,偏生门外有个拍花子……我可不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奴婢真的身体不适,四少爷明察!”逢春扑通跪在地上,慌忙辩解。 岁岁被逢春的举动吓到,拧着小身子对着燕垂风求抱:“哥哥,怕。” 燕垂风本就抱着岁岁,现下又搂紧了些,将手掌放在岁岁的脑袋瓜上轻轻揉着,不叫岁岁看见逢春:“哥哥在呢,岁岁不看。” 燕垂风见岁岁害怕,没了审问逢春的兴致。 罢了,留着还有些用处。 燕垂风冷冷地看了一眼逢春,直接抱着岁岁大步离去。 …… 主屋内。 燕父等人已经干坐许久了,众人都知燕将军此刻正在气头上,没人敢出声惊扰。 燕垂风抱着岁岁姗姗来迟,路上,他已问过岁岁昨夜是怎么出门的,岁岁说的与他猜想的一致,将岁岁带出府的是燕夫人身边的常妈妈,想来是怕别人办事不力,只能派了最信得过的身边人。 燕垂风抱着岁岁不慌不忙地请安,因怀里有个小家伙,只躬了躬身:“父亲,夫人,于姨娘。” “穗岁怎么样了?昨夜没吓着吧,真是可怜见的,定要叫将军好好惩治这些偷懒耍滑的下人……”燕夫人见岁岁竟然完好无损,此刻也慌了神,见燕垂风落了座,忙不迭作出一副关怀姿态,心知此番怕是逢春没下成药。 燕父也关切地看向窝在燕垂风怀里的岁岁:“穗岁。” 岁岁听见有人叫他,抬头看去。 是个嘴巴长毛毛的人。 不认识。 岁岁扭头看向哥哥,小手指着燕父,一脸疑惑:“呀?” 燕垂风将岁岁的小手握住收回来,低声道:“叫爹爹。” 不怪岁岁不认识燕父,岁岁出生那年,燕父就外出征战了,今年年前才打了胜仗回来,和小家伙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岁岁是个听话的崽,于是转头看向燕父,乖乖地喊:“爹爹!” 燕父在孩子们面前一直是严父形象,但此时面对岁岁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和软糯的声音,不知为何摆不起脸色,于是露出了个勉强算是温和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在小幼崽的眼里着实有些狰狞,吓得岁岁转头扑进哥哥怀里。 “岁岁现在有些怕人。”燕垂风出言解释道。 燕父知道穗岁昨夜受了惊吓,不甚在意地摆摆手道:“无碍。” 目光转向堂内,他收敛了面对幼崽的笑意,沉下脸色:“我外出两年,竟不知府里守卫松懈至此,连个两岁的奶娃娃都看不住!” 屋内的人个个屏声静气,不敢答话。 “先将昨日那拍花子带上来!”燕父冷声吩咐道。 下人很快将昨晚的拍花子带了上来,昨夜燕垂风动手时没留情,一石头给这拍花子砸晕了,脑袋开了个豁口,燕父只让大夫简单上了点药包扎,以免这人先死了。 此时这拍花子已醒了,知道自己处境不妙,连忙求饶:“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 燕父狠狠拍了下桌子,巨响震得这拍花子浑身一颤。 “昨日是上元节,你怎会出现在我燕府后门!”燕父阴沉着脸质问道。 “我,小,小人听到燕府后门有小孩哭声,小人只是好奇去看了眼,真的没想做别的,大人饶命啊!” “那孩子身上的伤是哪来的?”燕父震怒,揭穿这拍花子拙劣的谎言:“你竟对我儿下这样的狠手!” () 。 第4章 权臣的宝贝弟弟4 燕父昨日看过了岁岁身上的伤,简直叫人触目惊心,大大小小的淤青几乎遍布全身,手肘和大腿上还有几处流着血的擦伤,岁岁此前遭遇过什么,简直昭然若揭。 燕父断定这拍花子是打了岁岁的,震怒不已:“还有守门的下人,给我带上来!” “昨天夜里为何没人值守!” “将军!昨天上元夜,大伙都去吃酒了,后门夜里平时都没人出入,小人一时懈怠,想去喝杯酒,才让小少爷跑了出去,小人知错!请将军责罚!”守门的下人一上来就跪地磕头,一副诚心认错的态度。 “好你个偷奸耍滑的!我念你手有残疾,才让你领了个守门的闲职,你竟还敢偷懒!酿成这样的祸事!幸好垂风将岁岁找了回来,否则我定扒了你的皮!”燕夫人神色激动地站起身,怒斥着守门的下人。 燕夫人转头对燕父说道:“将军,你可不能轻饶了他!” 那下人也配合着磕头:“小的知错,请将军责罚!” 一唱一和的,真是好出色的演技。 燕垂风抬了眼,淡淡道:“夫人不必着急,岁岁屋里的下人也是惰怠惯了的,不如一并罚了吧。” 燕父听燕夫人和那守门下人的话听得直皱眉,没理会他们,反而顺着燕垂风的话茬继而问道:“小少爷身边伺候的下人呢?怎会叫小少爷跑出府去?” 管家闻言,立马叫人将照看小少爷的下人,逢春、如怡和奶娘都带了过来。 如姨是燕垂风生母柳氏留下来的下人,是与他母亲一起陪嫁到将军府的,他母亲和如姨主仆情深,他母亲去世后,如姨放心不下尚且年幼的岁岁,不肯离去。 就在前几日,燕夫人在府中招待官眷,如姨被燕夫人以冲撞贵人为由打了二十大板,这几日都在休养,未能下床。 岁岁被拐这事是有预谋的,如姨是被岁岁牵连,才遭了燕夫人二十大板,这件事他上辈子已然得知。 燕垂风皱起眉头,装出一副讶异之色:“如姨,你怎么……” 其余人自然也注意到如怡走路时一瘸一拐,像是受了伤。 如怡吃力地跪在地上,回答道:“回少爷,奴婢三日前冲撞了夫人宴请的贵人,夫人责罚奴婢二十大板,因此这几日一直在卧床休养。” 不等燕父问话,燕夫人就一脸愧疚之色,主动请罪:“我前几日请兵部尚书的夫人到府上聚聚,不想如怡竟忽然冲出来,吓得尚书夫人险些跌进水里,我这才……” 燕夫人一脸伤心,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谁曾想罚了如怡,竟让穗岁没人照看,出了这档子事,真是我的罪过,不然也不会……” 燕父不耐烦听这些,挥手让燕夫人不必再说:“行了,既然如怡没法照看小少爷,那这两个呢!又是什么缘由?” 奶娘跪在地上,立马呼天喊地地哭诉着:“将军明察啊!小人昨天只吃了一盏酒,原本都好好地,等将小少爷带回房里后就一下子晕的厉害,小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什么都记不得了。” 这话听着颇为蹊跷,燕父深觉不对,重重地拧着眉。 于姨娘抬眼瞧了下燕父,柔柔地张口插话:“将军,这样吃酒误事的下人可留不得。” 于姨娘只是随便说说话,在燕父面前露个脸罢了。 反正不管事情是不是奶娘做的,奶娘总归是吃了酒才没照看好小少爷,她这样说便挑不出一点不对。 燕父只淡淡地看了一眼他,照样没有理会。 逢春一直内心惶惶,她觉得四少爷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却不知为什么不揭穿她。但逢春帮燕夫人做了这样的事,已经无路可退了,只能按着燕夫人说的做。 逢春一咬牙,豁出去了,哭道:“将军,奴婢前几日着了凉,身体不适,昨日实在是撑不住,想着奶娘会照顾好小少爷,才告了一日的假。” “小人冤枉啊将军!小人往日里喝上三五盏酒也无碍的,昨日那酒!一定是那酒有问题!将军明察啊!” 奶娘哭喊的声音太大,让岁岁感到有些不安,小脑袋无措地转着,最后抬头可怜兮兮地看向燕垂风,燕垂风也懒得在这看燕夫人演戏,捏了捏岁岁的小脸蛋:“乖,咱们一会儿就走了。” 手上捏着岁岁软乎乎的小手,燕垂风云淡风轻地说道:“父亲,或许不是奶娘看管不力。” “此话怎讲?”燕父皱眉问道。 “岁岁昨日不是自己跑出去的,纵然是没人看管,但若不是后门被人开了,岁岁怎么跑的出去?” 昨夜下人给的说辞是小少爷因无人照看,自己从后门跑出了府,但岁岁身量小,连门闩都够不到,不可能自己出去。 燕父皱起眉头:“你是说,有人蓄意诱穗岁出府?” "出府?" 这词太轻。 燕垂风似笑非笑,看了眼仍跪着的拍花子:“门外还有拍花子接应?” 燕父登时明白,这是有人故意要将他儿卖了!燕父环视屋子,能安排穗岁身边的下人,支开后门守卫,联系到府外的拍花子,能做到这些的除了府里的几位主子,还能有谁? 守门的下人见势头不对,立马磕着头道:“是小的昨夜忘了关门,小少爷估计是见了门缝,自己出去的。” 这话他先前不说,此时再说出来只让人疑窦丛生。 燕父并不相信,三个贴身的下人都出了事没看住小少爷便罢了,后门还偏巧没关,无人值守,实在太过巧合。 燕垂风也懒得兜兜转转了:“不如让岁岁说吧。” 岁岁虽小,但也讲的了话,让他说出来,总能叫燕父相信了。 众人都看向了燕垂风怀里坐着的小孩。 燕夫人有些坐立不安,燕垂风这副胸有成竹的态度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但燕穗岁年仅两岁,话还说不大清楚,又能告诉他多少呢? 兴许燕垂风知道的也不多。燕夫人这样猜想着,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捏了捏岁岁的小脸蛋,燕垂风温声道:“岁岁,你早上跟哥哥说的,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人把你抓出去?” 岁岁回忆起昨晚的事,瘪了瘪嘴:“坏,坏!” “岁岁记得坏人的样子吗?是胖的还是瘦的。”燕垂风耐心地问道。 岁岁两手长得大大的,大声喊着:“介样的!坏!打岁岁!” 岁岁生气了,在燕垂风怀里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一下拿小手捂着嘴巴呜呜呜,一下又拽着自己手臂胡乱摆动,将昨夜里自己是怎么被抓出去的情形演得活灵活现的。 一番活动下来,岁岁累的气喘吁吁地坐回哥哥怀里,瞪着圆圆的眼睛,小脸紧绷,一副很严肃很不好惹的小模样:“岁岁痛呀!” 岁岁这小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但落在燕垂风眼里,全都化成了一片心疼的柔色。 燕垂风揉揉他的小脑袋,无声地安抚着。 见岁岁这番活动,燕父心下了然,确实是有人抓了岁岁出去,这也解释的清为何岁岁身上会有这么多轻重不一的伤痕。 他环视一圈,吩咐道:“将府里所有下人都叫过来。” 岁岁记性不错,如果犯事者是府里的人,岁岁定能指认出来。 燕垂风低下头,眸光微闪。 这番指认下来,或许扳不倒树大根深的燕夫人,但起码也能除去于姨娘。 报仇之事,仍需徐徐图之。 () 。 第5章 权臣的宝贝弟弟5 此时,管家便上前来报,说是下人已经全召集在院子里了,只等小少爷指认。 不出燕垂风所料,常妈妈的确被穗岁指认了出来,但常妈妈绝口不提燕夫人,反是哭诉着说不该替于姨娘做这伤天害理的事。 燕夫人登时站出来泣不成声地指责常妈妈竟为了于姨娘的小恩小惠而背主。 原来常妈妈曾有个年到三十好色成性的儿子,他对府里一个小婢女动手动脚,逼得那侍女上吊自杀了,燕夫人嫌常妈妈这儿子给自己惹事,想要处置。 常妈妈知道燕夫人这性子最是凉薄不念旧情,心里慌张得很,于姨娘便是此时出面求了情,讨了常妈妈的儿子去当马夫,免了责罚。 此后常妈妈确实与于姨娘有些往来,但常妈妈哪里敢背主,往往和于姨娘说了什么转头就告诉了燕夫人。 此事不提,常妈妈和于姨娘有往来这事确实是府中下人人所共知的。 很快,下人还在于姨娘房中搜出算命的签条来,且解签条上白纸黑字地表明,岁岁命克燕回轩与燕回海,若不尽早除之,恐危及他人性命。 这份签条便成了于姨娘蓄意除掉岁岁的证物。 此时于姨娘身边的采儿也站出来指认,说出于姨娘今早下毒意欲毒死岁岁一事。 所有人都指认于姨娘是幕后黑手。 扔在主屋地上那所谓的克命的签子,还有所谓从她屋中搜出的毒药…… 人证、物证俱齐。于姨娘百口莫辩,没有人再听她解释。 只有她两个儿子替她求情,燕父却不愿再听,挥手定案,将于姨娘打了四十板子,再发配到郊外的庄子上,不许回京。 这些不堪的景象,燕垂风怎会再让岁岁看见。 是以,他一早就将岁岁抱去了里屋玩耍。 从常妈妈指认于姨娘开始,这事的结局便已分明,无需再看了。 燕夫人在燕府盘踞二十年,根基已深。燕父常年在外,燕老夫人在时,燕夫人还不敢作妖,乖顺地扮演着儿媳的角色。 但自燕老夫人去后,燕府便由燕夫人统辖,她掌握了一府的生杀大权,行事便越发乖张狠毒,毫无顾忌,府里的人为求生计纷纷拥护,无人胆敢违背燕夫人之令。 岁岁被拐一事出这么大的纰漏,正是燕夫人掌权过久从而自大狂妄的结果。 只是,燕夫人在府中势大于天,于姨娘再怎么无辜,此时也百口莫辩,洗不清身上的冤屈了。 尘埃落定,下人报来处置的结果。 燕垂风得知于姨娘是凶手,并被发配庄子一事,并不意外。 他捧起茶水轻抿,神色在雾气氤氲之中显得晦暗不明。 于姨娘,也并不无辜。 总归都逃不掉的,便一个一个的来吧。 …… 两年前,燕垂风的生母柳氏正怀着燕穗岁,燕将军却在此时领兵出征,燕家成了燕夫人的一言堂,燕夫人嫉恨柳氏,故意构陷柳氏与人私通,害的柳氏早产,大出血而亡。 这件事,于姨娘是知情人,甚至,于姨娘还不着痕迹地促成着燕夫人的计谋。 大约也因此,燕夫人还留着于姨娘在府里享清福。 于姨娘自以为她做的很隐蔽,却不想这些事,燕垂风上辈子就全都查清了。 常妈妈和拍花子难逃一死,其余人等则是打了板子,任由发卖。逢春将自己摘得干净,以为逃了责罚,尚且沾沾自喜,却不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燕夫人经过这件事损失了许多人力,虽不至于落败,但燕父不走,她暂时也不敢妄动了。 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 一大早就将岁岁带来听这么一场闹剧,直到岁岁的小肚子咕咕叫起来,燕垂风才后知后觉,他忘记带岁岁吃早膳了。 岁岁小手捂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燕垂风:“哥哥,肚肚饿呀。” 虽然才刚见到这位哥哥不久,但岁岁莫名地十分亲近他。 岁岁这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太招人疼,燕垂风忍不住把岁岁抱进怀里好一番揉捏,心里的郁结消散一空,他笑着说道:“哥哥带岁岁吃好吃的!” 岁岁被揉的头晕眼花,小脑袋摇摇晃晃,还不忘回应:“次好次的!” 燕垂风带着岁岁出府,直奔京中最大的酒楼——醉月轩。 醉月轩在京中颇负盛名,这名声不是虚的,里面厨子的手艺真是一等一的好,许多达官贵人都爱来这吃饭。 燕垂风上辈子常与人相约来这吃饭,不过大多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次是难得的目的单纯,就是来吃饭的。 燕垂风没让岁岁自己坐着,一直把岁岁抱在怀里,小二上菜的时候,岁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身子都要从燕垂风的怀里歪出去了。 看来是真的饿坏了,燕垂风心想着,岁岁还在长身体,一日三餐万不可耽误。 菜刚端至桌前,才被燕垂风抱着坐好的岁岁忽然扭了扭,竟伸手朝盘里抓去,燕垂风瞳孔一震,赶紧把岁岁的小手握住。 岁岁被握住一只手,也没闹,又想用另一只手去抓。 燕垂风自然是都不放过,一手包一个,全给抓了回来。 只能看不能吃,惹得岁岁扭了扭小身子,着急道:“岁岁次呀!” 见岁岁这副着急要吃的小模样,燕垂风心疼不已,一手握住岁岁两个小拳头,怕他还要伸手去抓,另一只手赶紧执起筷子夹了根青菜:“不能用手抓,哥哥喂好不好?” 岁岁这才不闹了,飞快地点了头,然后张大嘴巴“啊”。 燕垂风不让岁岁久等,立马小心地将小青菜塞进这小馋虫张得大大的嘴巴里。 趁着岁岁咀嚼的功夫,燕垂风夹了块肉到碗里,用筷子夹烂成小块,好喂给岁岁。 他曾见过别人喂孩子的景象,都是将东西弄得小块再喂,还有甚者,是嚼碎了再喂给孩子。 他便不给岁岁嚼碎再喂了,小家伙应该更享受自己咀嚼的乐趣。 岁岁腮帮子一鼓一鼓,很快吃完了小青菜,又迫不及待地张大嘴巴“啊”。 燕垂风轻轻一笑,将准备好的碎肉喂给岁岁,岁岁被香的眯起眼睛,边吃边晃着小脑袋。 燕垂风忍不住摸摸他的脑袋,小家伙吃东西的样子太可爱了。 虽然是第一次喂孩子吃饭,但燕垂风做的已是行云流水,丝毫不差,没让小家伙噎过呛过,甚至都没弄脏他的衣服。 岁岁虽然很专注地吃饭,但也没有忽视哥哥,见燕垂风一直在喂他,小家伙还催促道:“哥哥也次!” 好好次呀,哥哥也次一次! 被小家伙澄澈期待的眼神望着,燕垂风不禁扬起个轻柔的笑意,笑了一声,声音清泠动听:“好,哥哥也吃。” 燕垂风只夹起一块豆腐尝了尝,在小家伙面前表现得满足不已,夸赞道:“这豆腐真好吃。” 岁岁抬起小脑袋,望着白白的豆腐,眼神很是渴望,还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好次呀? 燕垂风看得好笑,已执起筷子为小家伙夹了一块,怕汤汁撒落,另一手还小心地在地底下接着,轻声催促道:“岁岁快尝尝。” 岁岁立马小鸟雀似的仰着小脑袋,嗷嗷待哺。 一顿饭下来,岁岁吃的肚子圆圆,燕垂风却只在岁岁催时才吃上两口。 他没什么胃口,只要看到岁岁吃得那么香,他就心满意足了。 两兄弟在这边悠闲自在地享受美食,而等到午膳时辰,正想将两兄弟召过来用饭的燕父主意却落了空,才知道两兄弟竟已出府了。 燕父回府刚一个月,此前对岁岁这个孩子很是陌生,因昨夜的事,他对这个受苦的孩子十分怜惜,可惜这颗慈父心想表现的机会被燕垂风毫不留情地扼杀了。 () 。 第6章 权臣的宝贝弟弟6 燕垂风和燕穗岁没有亲娘庇护,父亲又常年外出征战,府里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轮不到兄弟俩头上。 常年累月的克扣,导致兄弟俩都是如出一辙的瘦,燕垂风自己倒没什么,只是岁岁年纪这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寻常人家的孩子都胖乎乎的跟球似的,他家崽崽却细的像竹竿! 燕垂风心想着,忍不了,得把应得的份例都要回来。 …… 穗岁身边的奶娘表面上查清是于姨娘让侍女采儿下药弄昏的,但到底是不该贪酒,燕父已将奶娘调离了穗岁的院子。 幸好穗岁早过了吃奶的年纪,因此也不必再找个奶娘。 燕垂风不放心把穗岁再给下人照看,干脆将穗岁抱回自己的院子里,放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总能安心些。 岁岁人小觉多,从醉月轩出来就趴在燕垂风肩头睡熟了。 燕垂风把岁岁带回屋,放在床上让他躺平了睡,扯过被子轻柔地盖在岁岁身上。 做完这些,他也不舍得离开,干脆拿了本书,就坐在床边看了起来。 上辈子他十九岁参加殿试,成了探花,借着骠骑大将军之子的名声,在官场上顺风顺水,燕父很重视他,认为他能在文官圈子大展手脚。 燕垂风确实是大展身手,待到羽翼丰满后,他就加入了三皇子阵营,故意鼓动三皇子与太子争斗,很快,在燕垂风的暗中插手下,三皇子被逼入绝境,受燕垂风煽动而兵行险招,一朝落败,燕垂风作为三皇子党羽也被判了个满门抄斩。 燕垂风人已身处牢狱,听到这个消息时畅快一笑,自刎于狱中。 所以昨夜他醒来发现燕家人居然都活着时那么震惊,他险些以为是老天嫌他恶毒,故意罚他,叫他白忙活一场。 直到他在后门看见岁岁,他才知道,这不是惩罚,而是天道怜惜。 虽然燕垂风依然恨燕家人,但日后有了岁岁这个牵挂,他已不能像上辈子那样贸然行事了。 在他还没成长起来之前,他和岁岁暂且还需要燕家这个名号的庇护。 他垂眸深深看了眼岁岁睡得香甜的小脸。 他前世未能护好岁岁,这一世绝不能重蹈覆辙! 岁岁这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岁岁才刚动了动小胳膊,燕垂风就发觉了。 放下手里的书,燕垂风安静地看着岁岁蹬了蹬腿,接着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和燕垂风正好对视,岁岁随即咧开小嘴,开心道:“哥哥!” 小嗓音奶呼呼的,任谁听了都会心软,更何况是燕垂风呢? 燕垂风一把将岁岁捞进怀里,揉了揉岁岁的小脸,岁岁被揉的嘴巴挤成圆圈,只能发出几道“呜呜”声来。 “哥哥坏!”终于被放开小脸的岁岁气鼓鼓地控诉。 燕垂风抱歉地看着他,捏捏岁岁柔软的小手道:“那哥哥跟岁岁道歉好不好?” “对不起,岁岁原谅哥哥好不好?”燕垂风摇着岁岁的小手,脸上配合地装出伤心的样子。 岁岁不是小气的崽崽,此时见哥哥好像难过地要哭了,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软绵绵的小身子靠在燕垂风胸膛上,小手捏着燕垂风的嘴角往上提,着急道:“不哭呀!” 燕垂风本也没伤心,此时更是险些笑出声,他努力地控制住笑意,说:“那岁岁说哥哥好。” “哥哥好!”岁岁无师自通地把小脸贴近燕垂风的脸蹭了蹭,还用软软糯糯的小嗓音说:“哥哥坠好呀!” 这只会哄人的崽真是把燕垂风拿捏的死死的,燕垂风此刻觉得心都要让岁岁融化了,对岁岁怎么喜爱都不够。 他上辈子是瞎了眼了,竟对这样宝贝的弟弟视而不见…… 到了晚间,燕父有了教训,一早就派人过来说晚饭去主屋那边吃。 燕垂风当然愿意去,燕父那里的吃食可比他院里的好太多了,要是燕垂风自己定然是懒得过去,但如今带着岁岁就不一样了,再苦不能苦孩子。 燕父生怕饭菜不合岁岁胃口,特地让人准备了一大桌子,比燕垂风中午在醉月轩点的还丰盛。 不是燕垂风不舍得,只是这个年纪的燕垂风实在囊中羞涩,点不了更多了。 燕垂风把岁岁抱进屋,只有燕父在主位上坐着,燕夫人没来,想必是没心情再面对岁岁。 一进屋,岁岁看见一桌的菜,眼睛都亮了,直接“哇”了一声:“好多好次的!” 燕父不禁笑着:“都给穗岁吃。” “都给岁岁次呀?”岁岁犹犹豫豫的,小身子扭进燕垂风怀里,小声说:“哥哥,岁岁次不完……” 这小家伙还真以为只给他一个人吃呢! 燕垂风被岁岁逗笑了,接着一本正经地安慰道:“不怕,哥哥帮岁岁吃。” 燕父没听清岁岁说了什么,但见兄弟俩这其乐融融的模样,有些眼馋:“垂风,把穗岁抱来我看看。” 燕垂风不大乐意,但岁岁还记得这个大胡子是爹爹,已经扭头叫了人,把燕父叫的欢喜的很。 燕垂风只能将岁岁递了过去。 其实两岁的小孩已经不需要时刻抱着了,但大约是岁岁吃的差,发育的不好,走路看着摇摇晃晃,总让人担心摔了,燕垂风才一直抱着。 燕父自然地接过岁岁,入手的小身子份量实在太轻,燕父稍微掂了掂,皱眉道:“穗岁也太轻了些。” 燕父板着脸有些严肃地对着岁岁说:“要好好吃饭,知道没?” 燕垂风心底嗤笑一声,岁岁想吃也得有的吃才行。但他暂且没提,他得摸清燕父现在对岁岁是个什么态度……毕竟两年前他母亲的那件事,燕夫人肯定会添油加醋告诉燕父的。 燕父的表情太严肃,岁岁不禁有点委屈:“岁岁次呀……” 他才没有不好好吃饭呢。 岁岁虽然瘦了些,但小脸还是一等一的俊俏可爱,此时这样一副委屈的小模样太招人疼,燕父又想着这娃娃身上还有着伤,哪里还严肃的起来,立马柔了声音:“好好,吃饭了。” 燕父一发话,伺候的下人立刻上前来给几位主子布菜。 到了开饭,燕父也没把岁岁还回来,看样子,是想亲自给岁岁喂饭。 这倒是误会燕父了,燕父没带过孩子,他还以为岁岁这个年纪能自己吃饭。 当然,如果是平常的两岁小孩,或许已开始学用勺子筷子了,但谁能想到眼前的岁岁是只刚破壳没多久的小瑞兽呢,指望岁岁会用餐具,那简直天方夜谭。 燕父不知道这事,还体贴地给岁岁拿了勺子,塞进岁岁的小手里,用眼神鼓励岁岁自己吃饭。 岁岁坐在燕父怀里,眨巴眨巴眼睛看看燕父,又看看手里的小勺子,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岁岁把小勺子往碗上一插。 燕父面露欣慰。 下一秒,岁岁松开勺子,就要用空出来的手去抓碗里的肉。 小嘴巴都提前张好了,发出“啊”的一声。 幸好燕父正盯着岁岁呢,发现岁岁竟要用手抓菜,立马将岁岁的小手抓了回来。 () 。 第7章 权臣的宝贝弟弟7 燕父拧着冷峻的眉毛,严肃道:“不能用手,脏。” 岁岁又一次被抓包,气的鼓嘴:“不脏呀!不脏!” 岁岁的手白嫩嫩的,握成小拳头时,看起来比白面小馒头都还可口,确实看不出脏。 但再怎么样,也不能直接用手抓饭吃,万一烫着了呢? 怕燕父对岁岁动怒,燕垂风及时开口道:“父亲,岁岁还没学会用勺子吃饭。” 不会用勺子,那筷子就更不用说了。 燕父闻言看了看怀里的岁岁,岁岁也气鼓鼓地看他。 还别说,岁岁这小脸一鼓起来,看着就有些肉乎乎了。 燕父没忍住用手戳了戳,手感果然软绵绵的。 算了,还是个小娃娃,慢慢教吧。 燕父好心情地说道:“爹爹喂你吃。” 岁岁的鼓起来的小脸被戳漏了气,不过还没来得及闹脾气,就听见燕父要喂他吃饭,岁岁立马没了脾气,乖乖地张开嘴巴等饭。 这一番投喂下来,燕父也算是体验到了投喂孩子的乐趣。勺子每一舀起来,岁岁的小嘴巴就提前张得圆圆的,还要用清澈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你,那副小模样,别提有多乖了。 燕父不厌其烦地喂着岁岁,一勺菜,一勺饭,发现岁岁并不挑食,肉也吃,菜也吃,吃的时候嘴巴一动一动的,腮帮子也鼓的圆圆的,认真地不行,一看就是吃的很香的样子。 奇了怪了,又不挑食,怎么长得这么瘦小?哪怕是个早产儿,天天好吃的好喝的喂着,也该喂的胖乎乎了。 燕父感到奇怪,便对燕垂风吩咐道:“改明儿叫个大夫给岁岁瞧瞧,看吃点什么补补。” 真是送上门来了。 燕垂风在心底笑了笑,面上不显,只是为难地说:“看过了的,大夫说岁岁没什么问题,只要吃的好一些……” “那就吃好些,我将军府还不至于供不起一个奶娃娃的吃喝。”燕父不悦地打断道。 孩子的吃喝岂是能委屈的? 燕垂风面露难色:“父亲不知,府上钱财拮据,实在不敢铺张浪费。” “你这孩子,再拮据也不能短了吃喝!”燕父怪燕垂风死脑筋,骂完又话头一转:“况且这些年上头的赏赐不断,怎会钱财拮据?” 燕父这些年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征战,每每打了胜仗回来都有一大堆的赏赐,还有许多同僚贵人贺喜送礼,库房都险些塞不下了,燕父实在想不出怎样的花销才会使他将军府钱财拮据。 “垂风不知,夫人是这样说的。”燕垂风装出无辜的样子来,他如今十六岁,暂且还可以扮扮单纯。 燕父没说话,只是心里对燕夫人十分不满。 昨日岁岁险些丢失,本就让他觉得燕夫人管家不严,今早又闹出于姨娘的事来……其实燕父对燕夫人是积怨已深,前两年他领兵出征,忽然收到燕夫人的书信,说是柳氏与人私通,早产了,生了个儿子后大出血,人就没了。 虽然燕夫人言辞恳切,尽是惋惜之语,但燕父还是又悲又怒,悲的是他走时柳氏才怀上孩子没多久,还曾和他讨论过孩子的性别和名字,他才走了短短几月,人就出了事。 怒的是燕夫人未能以人命为先,只顾查私通之事,竟让柳氏因受惊早产,最后连性命都没保住。 至于私通之事,燕父一直心存怀疑,并不相信此事为真。 只是他人在千里之外,忙于战事,无暇顾及府中之事,而等他打完仗回来,便是匆匆两年,逝者已逝…… 燕父摸了摸岁岁毛茸茸的小脑袋,心疼不已,这孩子刚出生就没了亲娘,恐怕燕夫人对岁岁也没什么慈母心肠,安排的下人都如此不尽心,又怎会照看岁岁的饮食呢。 “这件事为父会替你们查清,若是这几年你们受了亏待,为父定会给你们补回来。”燕父对燕垂风保证道。 有了燕父这句话,燕垂风就知道,他和岁岁的份例今后绝不会再被克扣了。燕父说话着实有用。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下人将两人的份例送了过来,足有一千两银子,是将二人这两年的全部份例都补上来了。 早上用膳,也不须派人去取了,厨房一早就派人拎着食盒来送给兄弟俩送早膳,仅仅是早膳而已,就满满当当地摆满了燕垂风屋内的圆桌。 55都觉得有些铺张浪费了…… 燕垂风却丝毫不觉得有问题,岁岁吃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岁岁高兴极了,扒着桌子边边垫着脚去看,眼神里满是渴望:“哥哥,快来呀!” 应岁岁的呼唤,燕垂风熟练地将岁岁捞起来抱在怀里,兄弟俩美美地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早饭。 岁岁身上的伤还没好,燕垂风不敢带他出府去玩,本想翻些岁岁的小玩具让他玩,但去岁岁屋里找了一圈,也只找到个又破又脏的布老虎和一只拨浪鼓。 岁岁倒是开心,拿着布老虎翻来覆去地摆弄。 再不济,岁岁也是府里的小少爷,手头的玩具竟只有只破布老虎和拨浪鼓!? 燕垂风握紧了拳头,眼里逐渐爬上阴霾。 他憎恨燕夫人害死他母亲还害了岁岁,可他更憎恶自己,憎恶曾经的自己对岁岁这样疏忽! 上辈子岁岁出生时,他才十四岁,接受不了生母骤然离世的事实,沉溺于痛苦与悲伤之中,不愿接受岁岁的存在。后来他察觉事有隐情,又忙于查清真相和复仇,完全忽视了岁岁。 没有母亲关心,父亲又远在边疆,自己这个哥哥还对他不理不睬,燕垂风不敢想象,岁岁这两年过得该有多么孤独和无助。 岁岁竟在自己的家中孤立无援…… 燕垂风心被攥紧,怒火与悔恨交加,难以自抑地将手握到发白。 岁岁转着拨浪鼓,被拨浪鼓咚咚的声音逗的咯咯直笑。 见哥哥不理他,他拿起拨浪鼓凑到燕垂风手边,奶声奶气地问道:“哥哥?哥哥怎木不玩呀?” 手被冰凉坚硬的拨浪鼓触碰,燕垂风渐渐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眼岁岁乖软的小脸,才缓缓动了动手接过岁岁递来的拨浪鼓。 轻轻使力,拨浪鼓就摇起头来,咚咚的响着。 岁岁笑得眉眼弯弯,拍着小手很是开心。 燕垂风直直地望着他,半晌,才弯了弯眉眼,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这辈子,他救回了岁岁,他还有弥补的机会…… 放下拨浪鼓,燕垂风揉了揉岁岁的小脑袋,温声说:“岁岁不玩这个了,哥哥带你打秋千好不好?” 这些破败不堪的玩具,不适合他的弟弟。 岁岁仰着小脑袋看他:“千千系什木呀?” 燕垂风笑笑,纠正他:“是秋千,哥哥给你打出来你就知道了。” “打秋千呀?哥哥坏?”岁岁疑惑地看着哥哥,不可以打人呀,被打好痛好痛的。 这小家伙竟以为秋千是个人,而自己要去打他。 燕垂风明白了岁岁的想法,一时间哭笑不得:“哥哥不打秋千……秋千是个好玩的。” 见岁岁还是不太理解,燕垂风干脆将小家伙抱去院子里,让他亲眼看看什么是“打秋千”。 吩咐下人准备好工具和材料,燕垂风亲自动手,霹雳乓啷地做秋千。 岁岁粘着他,一定要跟着帮忙。 但这活儿不是锤子就是钉子的,燕垂风哪里敢让岁岁碰,于是给岁岁找了些打磨光滑的小木块,就让他在一边堆着玩。 岁岁玩小木块也玩得不亦乐乎,虽然他只会将小木块垒成高高一摞,等小木块塌了,他再拍着手重新垒。 燕垂风时不时就看他一眼,见他这样就玩得开心,觉得岁岁实在天真烂漫,乖巧极了。 () 。 第8章 权臣的宝贝弟弟8 55轻易不会跟岁岁交流,尤其是岁岁身边有人时,因为岁岁还不懂什么叫意识交流,55怕岁岁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被人看见,到时候被当成小妖怪或者小精神病。 但55真的有些好奇,岁岁这只小瑞兽的原形是什么样子,能力又是什么。 但燕垂风时不时就会看过来,55只能憋住不问,当个哑巴系统看岁岁玩“积木”,然后心里憋屈地感叹道:它真是给岁岁找了个称职的“保镖”…… 秋千很快就做好了,不过燕垂风的院子不大,里面没有树能挂秋千。 燕垂风便到院子外面找了棵合适的大树,让人将秋千的绳子绑了上去,燕垂风用手压了压木板,试探秋千绑的够不够牢固。 岁岁跟屁虫似的追在燕垂风身后,也学着燕垂风去压秋千的木板,一使劲,小身子就被秋千带歪了,眼看就要摔倒。 燕垂风眼疾手快,立马将岁岁捞了起来。 岁岁觉得好玩,咯咯地笑着:“晃呀!” 燕垂风被他吓得不行,见这小家伙还笑的这么开心,想他真是人小心大。 这样一来,燕垂风肯定是不放心让岁岁一个人玩秋千的。 于是燕垂风先坐在了秋千上,然后伸手抱着岁岁坐在自己腿上,脚下一蹬,秋千就慢慢摇摆起来:“这就是打秋千。” “打秋千~晃呀。”岁岁奶声奶气地跟着学,觉得秋千晃晃悠悠的很好玩。 但燕垂风晃的幅度很小,岁岁以为燕垂风没有力气了,就自己嘿咻嘿咻地晃荡小腿,想将秋千荡起来。 燕垂风察觉到岁岁的小动作,知道这小家伙是觉得秋千荡得慢,于是配合着使力,将秋千荡得高高的。 岁岁还以为是自己荡起来的,高兴地拍着手:“晃高高呐!” 燕垂风低头看着岁岁欢快的小脸,也勾起一个轻浅的笑意。 这一个秋千就让岁岁快乐了一上午,直到燕父又叫两人过去吃午饭,岁岁才恋恋不舍的从秋千上下来。 待到吃完午饭,燕垂风带困倦的岁岁回屋休息,岁岁是完全不需要哄的,一沾床就睡得跟小猪似的。 燕垂风依旧不肯离开岁岁身边,哪怕是读书,也要拿到岁岁旁边来读。 岁岁醒来后见燕垂风坐在旁边正专注地看着什么,便扑腾爬过去,扒着燕垂风的肩膀,好奇地看去。 但那上面一堆黑漆漆、歪歪扭扭的东西,岁岁看不懂,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看的。 燕垂风感觉到趴在背上的那一团软软的小身子,将这只黏人崽捞过来坐在怀里,慵懒地问道:“岁岁也想看书了?” 岁岁伸出小手试探地摸了摸燕垂风手上的东西,又收了回来:“系苏呀?” 燕垂风“嗯”了一声。 心里想着,岁岁已经两岁了,但认得东西却很少,燕垂风回忆着这两天,岁岁不会用勺子筷子,不认识书,说话也不是很流利…… 燕垂风摸摸岁岁的小脑袋,希望岁岁只是没人教,学得慢…… 从书箱里翻出本年代久远的启蒙书,燕垂风抱着岁岁去到书桌前,把书摊在桌上:“来,哥哥教你识字。” 岁岁不知道他即将面临什么样的折磨,以为这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还乖乖地说“好呀”。 燕垂风首先揉了揉岁岁的脑袋,对岁岁良好的读书态度表示认可。 燕垂风翻了翻书,找到稍微简单易懂的句子,带着岁岁认:“这一句是,云对雨,雪对风。” 岁岁睁大眼睛看燕垂风手指着的地方,不知道这堆黑漆漆和另一堆黑漆漆有什么区别,苦恼半晌。 燕垂风无奈地敲了敲岁岁的脑袋:“先跟我读,云对雨,雪对风。” 岁岁跟着燕垂风认真地学,小嗓音软软的:“银对云,雪对轰。” “云对雨。”燕垂风将句子拆开来纠正岁岁。 “云对以。” 虽然还略有瑕疵,不过,能读出来已经很好了。燕垂风继续教着:“雪对风。” “雪对轰。” “风。”燕垂风把“风”字单拎出来。 “轰,轰。”岁岁认真地跟读,读完还抬头看着燕垂风。 见岁岁读不出准确的音,燕垂风低头无奈地和岁岁无辜的大眼睛对视一眼。 算了,小家伙还小。 燕垂风继续教道:“连起来,云对雨,雪对风。” “云对以,雪对轰。”岁岁乖乖地跟着念。 燕垂风毫不吝啬地夸奖岁岁:“岁岁真聪明。” 他家岁岁只是年龄还小,已经学得很好了。 岁岁被夸的弯起眼睛,开心道:“岁岁聪明!” 燕垂风的兴致上来了,要教岁岁继续读书,燕垂风自己是不厌其烦,每句都重复上好几遍。 岁岁则是学着学着,小脸越皱越紧。 念完一句“天桑咕汉宫”,岁岁再也受不了了,把头一扭,埋进燕垂风的衣领里,闷声道:“岁岁困啦,要睡觉觉了。” 刚睡完午觉,哪里来的困意。 燕垂风搂紧岁岁,知道岁岁是学烦了,他也不在意,揉了揉岁岁的小脑袋。 他心想,读书不能一蹴而就,对岁岁还是要更慢些。 到了晚上,又是燕父来叫人去吃饭。 燕父似乎偏爱岁岁,每次一去都要将岁岁搂在怀里好一番亲热,问他今日玩了什么呀,睡的香不香。 燕垂风是没见过燕父曾对哪个孩子这么亲密过,岁岁算是头一份。 大约也是因为岁岁不怕人……要知道,燕父是个将军,常年板着脸板惯了,小孩子见了这张仿佛随时要教训人的脸,就没有不怕的。 岁岁却是个特例,燕父要抱就给抱,燕父喂吃就张嘴,这小家伙非但不怕燕父,还敢倒跟燕父生气呢。 就比如现在。 燕父一时兴起,想培养岁岁独立吃饭,便说道:“岁岁,来学学怎么用勺子。” 燕父让下人多拿了把勺子来,燕父亲自示范,将勺子攥在手里,语气很温柔:“来,岁岁,先这样拿好勺子。” 燕父把一把小勺子递给岁岁,示意岁岁像他那样握住。 岁岁已经被美食馋的要流口水了,于是委屈巴巴地看着燕父,软着嗓音撒娇:“次饭~” 有点可爱,燕父差点动摇了,不过很快就板起脸,并且下意识威胁道:“你今天要自己吃,学不会,就不许吃了!” 其实燕父已经放轻语气了,这句威胁听着并没那么凶。 但燕垂风闻言脸色还是暗了下来,眸色不善地看着燕父。 燕父正专心教岁岁学用勺子,对燕垂风的眼神没有察觉。 岁岁见燕父脸色严肃,还凶自己说不让自己吃饭,这对岁岁来说可是天大的惩罚,岁岁顿时委屈地眼眶泛红,眼里都闪了泪花。 燕父还催促着:“先把勺子拿好。” 岁岁委屈,一言不发地伸出小手握住燕父递来的勺子。 燕父继续示范,拿着勺子舀了一勺粥:“舀东西的时候用凹下去的这一面,看,这样就舀起来了。” “来,岁岁试一试。”燕父还毫无察觉,自以为温柔地鼓励岁岁用勺子。 岁岁垂着小脑袋不说话,小手握着勺子,很轻松地舀起来一勺粥。 “岁岁做得很好。”燕父欣慰地夸奖道。心想着,小娃娃根本不难带嘛,又聪明又听话。 但燕父还没高兴一会,就发现不对劲,岁岁从刚才就一直垂着小脑袋,小手举着勺子,一动不动,话也不说。 怎么了这是?燕父摸不着头脑。 燕垂风因为视角原因,也看不见岁岁的表情,只猜测着岁岁估摸是生气了。 () 。 第9章 权臣的宝贝弟弟9 “怎么了岁岁?”燕父伸手要摸岁岁的脑袋。 岁岁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扭着小身子躲开。 燕父这下才察觉到,岁岁居然在闹脾气。 学用个勺子,居然还学生气了!燕父严肃起来,觉得岁岁这性格太小气。 燕父一把抓住岁岁,将整个人转过来正对着他,燕父这才发现,岁岁正悄没声息地哭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燕父手上。 小家伙这样可怜兮兮地掉眼泪,叫燕父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你说你,哭什么?怎么了,告诉爹爹,岁岁是不是不想学勺子?” 燕垂风看到燕父居然把岁岁惹哭了,神色瞬间变得阴沉,攥紧了手。 燕父没有察觉,轻柔地给岁岁抹去眼泪,见岁岁好似不像刚才那么抗拒他了,于是更加耐心地哄道:“那今天不学了好不好?” 岁岁还是不说话。 燕垂风忍不下去,直接走了过来,弯下身子,靠近岁岁安抚道:“岁岁,哥哥带你回去吃。” 正要将岁岁抱起来,岁岁却推着小手,还带着哭腔说:“不走,要次!” ……虽然伤心生气,但还是只坚定干饭的崽呢。 燕垂风见岁岁不愿意走,只好转了策略,哄着岁岁问道:“岁岁是不是因为爹爹凶你,所以才哭了?” 岁岁是被燕父弄哭的,既然岁岁不愿走,那他就得让燕父给岁岁道歉才行! 燕父意欲反驳,他哪里凶岁岁了?但转念一想,又有些心虚,难不成是因为自己那句“学不会,就不许吃饭。” 燕父这样说话已经成了习惯了,毕竟他是个将军,需要操练士兵,对待士兵用鼓励式教育可没用。 只是岁岁这小家伙,显然不能用燕父那一套来对付。 燕父练兵时这样说,士兵连怨声载道都不敢,各个都要卯足了劲完成任务。但岁岁勺子是学会了,也把自己哭成了个泪人。 岁岁被燕垂风哄着,才掉着眼泪,委屈地说:“爹爹不让,不让岁岁次饭……” 这小声音可把人委屈坏了。燕父对岁岁心硬不起来,他知道这小家伙两年来没过过好日子,不免对他多有疼惜。 燕父握着岁岁的小手,自责道:“爹爹说错话了,爹爹明知道岁岁最喜欢吃饭,不该不让岁岁吃饭。” 岁岁听进去了燕父的话,没那么生气了,只是大眼睛水汪汪的,还闪着泪花,对着燕父说:“爹爹要嗦,对不起。” 燕父语塞,他已不知多少年没说过这句话了,实在是有些拉不下脸…… 但转念一想,岁岁还小,正是需要人哄的年纪,说句话哄哄又有什么大不了呢? 顿了顿,燕父还是放下了面子,道:“爹爹对不起岁岁。” 被燕父打成孙子的绥军怎么也想不到,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杀人不眨眼的燕将军,回到家竟会对一个小娃娃低声下气。 这要是传出去,恐怕燕父的英雄之名也要折损几分威风了。 岁岁很大度,听见燕父说了对不起,也不哭了,吸了吸哭得红彤彤的鼻子,带着些鼻音说道:“岁岁次饭。” 燕父见终于哄好了岁岁,忙不迭拿起干净的帕子给岁岁擦干净小脸,然后将岁岁转正小身子:“好好,吃饭吃饭。” “你也坐回去吧。”燕父抽空抬头对燕垂风说道。 燕父正要拿起勺子喂岁岁吃饭,岁岁却偏了偏小脑袋,奶声奶气道:“岁岁寄几次。” 岁岁握着小勺子,自己去舀粥,虽然是第一次用勺子,却用的很好,只有些拿不稳,移动的时候撒了点粥下去而已。 岁岁自己喂自己吃饭,也会提前张开嘴巴,然后慢慢地把小勺子移到嘴边,但这对岁岁小胳膊来说好似有点困难,岁岁并不太会弯小胳膊肘。 吃不着。 小胳膊伸不过来了,岁岁就伸着小脑袋去够勺子,终于“啊呜”一口,吃到了勺子里的粥。 燕父及时地开口夸奖:“岁岁真聪明!” 小家伙哼唧唧的,听起来不以为意,小脸却完全舒展开了,一看就是开心起来了。 哄孩子可真是不容易!燕父暗暗感叹。 岁岁很有兴致地用勺子自己吃饭,只是毕竟还不熟练,舀一勺撒半勺,等到了嘴边,还要再漏出一点下去,自己没入口多少,反而大半食物喂给了桌子和衣服。 还没吃上几口,岁岁胸前的小衣服就沾满了汤汤水水。 燕父却不能开口让岁岁停下,毕竟是他提出让岁岁自己用勺子吃的,现在也只好让岁岁自己吃完。 等结束了这一顿饭,岁岁的小衣服已经脏的不能看了。 岁岁自己也看到了,皱了皱小眉头,仰头看燕父:“岁岁衣乎呀。” 不等燕父表态,燕垂风将岁岁抱下来站到地上,对燕父说:“父亲,儿子先带岁岁回去沐浴。” 燕父应声,他这里没有岁岁的小衣服,只好让岁岁回去了再换衣服。 燕垂风牵住岁岁的小手,带人离开了主屋。 岁岁被抱习惯了,走着走着就想要抱,摇了摇燕垂风的手,岁岁撒娇道:“哥哥抱抱!” “不抱。看你衣服脏成什么样了。”燕垂风不为所动。 岁岁闻言低头一看,皱起小眉头,然后用手拍了拍。 这下好了,不仅衣服没变干净,手也被弄脏了。 岁岁举着黏糊糊的小手,求助道:“哥哥……” 燕垂风低头一看,发现岁岁举着只脏兮兮的小手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他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了:“举着吧,哥哥现在没有帕子给你擦手。” 岁岁就只能举着那只小脏手,拧着小眉毛,叹了口气:“唉呀。” 人小鬼大的,还会叹气呢。 燕垂风觉得好笑,饭间本不太好的心情此时才终于有些爽快了。 燕垂风看着岁岁的头顶,小声道:“小脏崽。” 岁岁没听清,仰起小脑袋看他:“脏?” 燕垂风糊弄他:“哥哥没说话。” “嗦了呀,嗦脏!”小家伙没那么好糊弄。 “我说的是,糟了。” “遭了,什木呀?”岁岁没听过这个词,好奇地问。 “就是‘不好了’的意思。” 岁岁点点小脑袋,想了一会儿,说:“糟了,岁岁衣乎脏脏!” 燕垂风笑出了声,谁说他家崽笨,这都会学以致用了。燕垂风带着笑意夸奖道:“我们家岁岁真聪明。” 岁岁一被夸就会飘,开心地晃着小胳膊,带的燕垂风的手臂也晃荡起来。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的回了院子。 () 。 第10章 权臣的宝贝弟弟10 回到了院子,燕垂风立马吩咐下人准备热水。 将岁岁的外衣先剥下来扔在一边,燕垂风用被子将岁岁裹了起来,以免冻到岁岁。毕竟此时还是正月,外面依然是天寒地冻的。 待下人备好了热水,燕垂风才把岁岁从被窝里刨出来,剥了个干净。 燕垂风用手试了试水温,感觉差不多,就要将扒着自己脖子的小身子撕下来放进浴桶里。 岁岁很是抗拒,只先伸出只又小又白的脚探了探水,然后迅速收了回来,整个人像涂了胶一样,黏在燕垂风身上死活不松手,两条小短腿也试图勾住他的背,嘴里喊着:“好烫呀!” 燕垂风见岁岁喊烫,只好将他抱好了,吩咐下人再添了两瓢凉水,这次的水温就只称得上温热了。 “好了,不烫了。”燕垂风伸手试了试,确认了水温是真的说不上烫了。 燕垂风哄着岁岁,要将这小家伙放进浴桶里。 岁岁还是抱着燕垂风的脖子不松手,只探出小脚去试水温,然后又迅速把脚缩了回来。 燕垂风见状,眼眸微眯:“你不要又跟我说烫。” 岁岁刚要说出口的“烫”字被迫收了回去,把小脑袋埋在燕垂风肩膀上,双手双脚都坚定地紧紧缠着燕垂风,用肢体语言表达了他的态度。 燕垂风无奈,难道是孩子的感觉比较敏锐? 只能让下人再加了一次凉水,浴桶里的水此时仅仅算得上温凉了。 “这下你可以进去洗了吧。” 见岁岁正犹豫,小手小脚没刚才缠的那么紧,燕垂风趁机赶紧把岁岁从身上撕下来,托着岁岁的腋下就要放进浴桶里。 岁岁“啊”地叫了一声,把小胳膊小腿都缩了起来,仿佛下面不是浴桶,而是火海似的。 燕垂风再往下降一点,岁岁就要多缩一点,跟只小龙虾似的,燕垂风甚至觉得,岁岁马上就要顺着他的手爬回来了。 难道孩子都不喜欢沐浴? 燕垂风没听过这种道理,但此时也只能把可怜巴巴看着他的岁岁抱回来,省的天冷冻着凉了。 无奈地把岁岁抱回床上裹好被子。 燕垂风问道:“真不想洗?” “不要不要。”岁岁小脑袋晃的殷勤,转过小身子背对燕垂风。 燕垂风只好拿了几块帕子沾水,把岁岁从被窝里拖出来,给他擦了擦手脚还有小屁股,接着涂好伤药,再把光溜溜的小家伙塞回暖呼呼的被窝。 剩下的水也没浪费,燕垂风让下人将水换进大浴桶里,自己凑活着洗了个热水澡。 等燕垂风回到床上,岁岁还没睡着,似乎是知道自己刚刚很闹人,此时又来讨巧卖乖,见燕垂风躺下来,立马滚着小身子凑到他身边,软乎乎地叫:“哥哥~” 燕垂风不为所动,伸出一只手,将岁岁贴过来的小身子推远:“臭岁岁,你离我远点。” 岁岁扑腾了一下,觉得燕垂风在跟他玩呢,在被子里蛄蛹着爬到燕垂风胸膛上,然后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小奶音故作“凶狠”:“哇!” 这样“凶狠”的表情真是一点都吓不到燕垂风呢。 燕垂风闷笑着,嘴里配合着说:“好可怕啊。” 岁岁“咯咯”地笑起来,用手拍了拍燕垂风的胸膛,安慰道:“哥哥不怕,系岁岁呀。” “是岁岁啊,哥哥还以为是小怪物呢。”燕垂风故意逗他。 “怪物不系介样啊。”岁岁摇摇脑袋,然后小手扯着嘴角,张大嘴巴露出白生生的两排小牙齿,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吼吼”:“怪物系介样的,可不可怕?” 别说,这倒是有几分“怪物”的样子了。燕垂风揉了揉岁岁毛茸茸的脑袋,只是岁岁长得太可爱,再怎么都威风不起来,要非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大概只能称得上是“奶凶”吧。 心里这样想,燕垂风嘴上还是很配合地说:“岁岁扮的怪物真可怕。” “岁岁陪哥哥睡,哥哥不怕呀。”岁岁往上爬了爬,把软嫩的小脸贴在燕垂风脖子上,小手也努力地搭在燕垂风的肩膀上,似乎是想抱住他。 玩闹了一阵,燕垂风把话题扯回沐浴的事上。 “岁岁为什么不沐浴?”燕垂风捧着岁岁的小脸,看着岁岁的眼睛问道。 岁岁苦恼地皱着小眉头:“沾在身上呀!” 燕垂风微微皱眉,是不喜欢身上沾水的感觉吗? 55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岁岁这么怕水,该不会和岁岁的原形有关吧? 但此时不是发问的好时机,55只得沉默。 “但是不沐浴,岁岁就变成臭小孩了。”燕垂风道。 “不凑!”岁岁举起小胳膊闻了闻,陶醉地说:“好香呀!” 说着还把胳膊凑到燕垂风的鼻子边让他闻。 燕垂风认真地闻了下,然后装出一脸嫌弃之色:“岁岁好臭,快从我身上下去。” 岁岁闻言抱紧了燕垂风的脖子,扭着小身子撒娇:“才不凑。” 啧,有个不愿意沐浴的崽要怎么办? 燕垂风有点头大,不知道该怎么劝动这小家伙,于是又气又无奈地拍了拍岁岁的小屁股。 闹腾的岁岁一下子不动了。 怎么?打疼了? 燕垂风狐疑地看着这小家伙的发顶,然后伸手抓着岁岁的后脖颈,把岁岁脑袋抬起来看他表情。 结果这小家伙圆溜溜的眼睛弯成月牙,抬起头嘿嘿地笑起来:“哥哥打岁岁屁股,哥哥手也凑啦!” 这得意又调皮的小模样,叫燕垂风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暴栗。 兄弟俩玩闹了半晌,岁岁玩累了,歪着小脑袋就沉沉睡去。 燕垂风把岁岁搂进怀里抱着,陷入沉眠前还想着,岁岁是真的臭了…… 放了好几日的假,燕垂风该回国子学上课了。 在这个拼爹的时代,有个骠骑大将军爹的好处也就在这里了,尽管燕垂风只是家中庶子,还是可以凭借燕父的官职进国子学上课。 上辈子他就是在国子学读书,同时参加了科举并拿到了好名次,才会初入官场就拥有一个不错的起点。 燕垂风打算复刻上辈子的晋升路线,不过燕垂风不想再等三年,他打算今年就去考会试及殿试,有了上辈子的经验,其实这对他不算什么难事。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便是……上辈子科考时,燕垂风是仔细研究过往年的考题的,而同和二十三年的会试题及殿试题,燕垂风时至今日都背的出来。 不去考一下真是太可惜了。 () 。 第11章 权臣的宝贝弟弟11 赶在燕垂风去国子学前,如怡的伤终于养好了,她一好就要求来照顾岁岁。 燕垂风自然是无有不同意的,如怡算是他在燕府少数信得过的人,如果没有她在,燕垂风还真不放心把岁岁一个人留在燕府。 但临去国子学前,燕垂风还是放心不下地对如怡嘱咐,若是燕夫人寻麻烦,就直接去找燕父。 他现在摸得着一些燕父的心思,想来是岁岁这两年遭受的诸多苛待使得燕父对岁岁有些慈父心泛滥。 这是好事,有燕父的照看,岁岁在府里受了欺负也有人庇护。 燕垂风是跟岁岁说过国子学这事儿的,但岁岁醒来时没见到燕垂风,还是瘪了瘪嘴,不等岁岁酝酿眼泪,55赶紧开口道:“岁岁别哭,你哥哥晚上就回来了。” “呜呜!”岁岁听到55的声音,被分散了注意力,立马仰起小脑袋四处寻找小圆球:“呜呜,你在哪儿呀?” “我……”55一滞,然后认真思索起来,是说自己在岁岁脑海里比较不容易吓到岁岁,还是说自己隐身了比较不容易吓到岁岁呢? 眼看岁岁要从被窝里爬出来找他,55赶紧说道:“你别出来,外面冷。我隐身了,你看不见我。” 岁岁刚伸出小胳膊,接触到冰冷的空气,被冻了个哆嗦,赶紧钻回被窝里,闷声问:“为什木隐森呀?” “别人看到一个会飞的球,会很害怕的,大家肯定会以为我是怪物,就会来打我,所以岁岁不要告诉大家好吗?”55用孩子最能接受的说法解释给他听。 岁岁果然皱着小眉头,大声说:“呜呜不系怪物呀,岁岁不会告束别人的!” 呜呜只是个球球呀!才不是怪物呢! 55放低声音,慌忙说:“岁岁要小点声,会被别人听到的……” 岁岁赶紧捂住小嘴巴,小声说:“岁岁小森跟呜呜说发。” 55趁机教岁岁:“岁岁,你可以心里想着说,不要真说出来。” 岁岁疑惑:“为什木呀?” “呃,因为……因为我们心有灵犀,只要你想着说,我就能听见啦!” 真的吗? 岁岁半信半疑地闭上眼睛,皱着小脸认真地想:「我要和呜呜说发!我要和呜呜说发……」 55听见了,立马回应道:「岁岁说的是,要和我说话,对不对?」 呜呜真的听到啦! 岁岁睁开眼睛,开心道:“呜呜好腻害呀!” 55见岁岁又把话说了出来,有些苦恼,随后灵机一动:「那我和岁岁玩游戏,我们只在心里说话,谁真说出来,谁就输好不好?」 这种方法果然让岁岁很感兴趣,岁岁刚想兴奋地回“好”,就想起自己要和呜呜比赛,连忙捂住小嘴巴,大眼睛瞪的溜圆,在心里默默说:「好呀!」 可惜不等55和岁岁再交流下去,外面的如怡听到屋里隐约有声音传来,想着是小少爷醒了,就备好热水推门进来。 岁岁睁着圆溜溜仿佛小鹿般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过来。 如怡温和一笑,声音宠溺:“小少爷这么早就醒了?” 岁岁认得这个人,哥哥叫她“如怡”。 小家伙清楚地记得这两个音。 “如怡?”岁岁懵懂地看过去。 如怡以为岁岁叫她“如姨”,岁岁以往也是这么叫她的,有时也会叫“姨姨”,她都喜欢听。 如姨满眼笑意地应着:“诶。” 她走过去,找到燕垂风给岁岁提前放在一旁的药膏和小衣服,如姨熟练地哄着岁岁道:“小少爷,来,我们要起床啦!” 岁岁在陌生人面前还有些拘谨,手脚并用地坐起来,然后乖乖地爬过去。 如姨摸了摸岁岁的小脑袋,眼睛一扫,便将岁岁身上的伤尽收眼底,露出疼惜之色,随后拿出药膏轻柔地给岁岁涂抹在伤口上。 岁岁的伤其实已经好多了,他自己都感受不到疼。只是外人看着那一片青青紫紫的,实在恐怖。 如姨轻蹙着眉,一脸心疼,岁岁没有亲娘照拂,夫人不管,老爷不问,最亲的哥哥也对他疏于照顾,她便一直留在岁岁身边,岁岁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说句僭越的话,她拿岁岁几乎当亲儿子看待! 如今见岁岁受这样的折磨,如姨心底苦涩无比,可怜她家小姐年纪轻轻就去了,留下这么一个稚儿还差点让人害了去…… 虽然于姨娘已经被将军罚去了庄子,但如姨回想自己被燕夫人处罚之事,越想越觉得可疑。 那天她只是去管家那里领小少爷当月的份例,虽然少,但也不能不要。 领回来的路上,就撞见燕夫人和兵部尚书夫人正在凉亭内倚栏喂鱼,如姨自然是要去行礼,谁知刚行完礼,燕夫人就阴沉着脸说她冲撞了侍郎夫人,将她打了一顿。 那尚书夫人分明站的好好的,还神色清闲地喂着鱼,怎么就让她冲撞到了? 原以为只是燕夫人看不惯她,要拿她出气,谁知没过几天,小少爷竟在这样热闹的上元节差点被人丢出府去。 如姨联想起来,觉得燕夫人一定与此事逃不了干系。 这件事如姨告诉了燕垂风,燕垂风表现得很平静,说这件事他知道了,就没了后续。 如姨虽然心里着急,但知道燕垂风一向聪慧沉稳,想来是另有安排,如姨也只能隐忍不发。 将岁岁穿戴整齐后,再戴好吃饭的小围兜,如姨叫人上了早膳,往常如姨都是亲自喂小少爷吃饭,这次也不例外,她已拿好筷子要给小少爷布菜。 岁岁却摇了摇小脑袋,自己握好小勺子,说道:“岁岁会寄几次饭呀!” 说完,岁岁就一手稳着碗,一手握着勺子舀起了一只小馄饨,然后仰起小脑袋奶声奶气地说:“岁岁盛起耐啦!” 如姨一愣,心酸地摸了摸岁岁的脑袋:“小少爷都学会用勺子了,真厉害呀!” 如姨心疼不已,觉得是因为自己不在,没人愿意花功夫喂岁岁吃饭,才让岁岁不得已学会了自力更生。 她将事情怪在自己头上,自责又愧疚,心里暗自想,以后断然不会再轻易离开岁岁。 岁岁吃了两口,抬头望着她,疑惑道:“如姨次呀?” 如姨一愣,反应过来小少爷是叫她也吃。 这怎么成? 她摆摆手推拒:“小少爷吃,我是下人,怎么能跟你一起吃。” 岁岁不理解什么上人下人,皱着小眉头道:“次呀!” 如姨见小少爷这么执着,只能道:“我吃过了,现在吃不下了。” 岁岁这才作罢,撅着嘴应了声“好叭”。 他低下头继续埋头苦吃,如姨站在一旁没有闲着,时不时就给岁岁夹些他够不着的菜到碗里。 一顿早膳下来,岁岁的小围兜变得脏兮兮的,但好在没沾到衣服上。 如姨还不知道,这几天岁岁只要一吃东西,就要弄脏一件衣裳,岁岁为数不多的几件小衣服,差点两三天之内就给洗完了。 而燕父和燕垂风,谁也没想到要给岁岁戴一个围兜。 () 。 第12章 权臣的宝贝弟弟12 燕垂风这几日忙于读书,到了午膳和晚膳,便只剩下岁岁和燕父两个人。 这天燕父刚和岁岁用完晚膳,下人忽然来报说燕正书要见燕父,请燕父考校他的功课。 原来,这几日因上元节之事,燕夫人不敢再轻举妄动,但眼见着燕父每日召燕垂风和燕穗岁用膳,燕夫人又心生嫉妒。 柳氏生前就颇得燕父喜爱,死后留下两个孩子又得燕父重视,这让大费周章的燕夫人非常不满。 燕夫人育有二子,大儿子燕正明今年二十一,依托燕父的官职进了国子学,但表现不佳,科举也次次失利,只能等着国子学期满后封个小官做做。 二子,也就是燕正书,今年才八岁,小小年纪却顽劣不堪,燕夫人费尽心思请了无数名师来教,短短两年却已被他气走了四个。 燕父回来不久,上次考校功课时燕夫人特地没让燕正书跟着去,怕一下就在燕父面前露了馅。 这回燕夫人是忍不住了,叫燕正书找个由头去燕父那露露脸,燕夫人觉得自家孩子哪哪儿都讨喜得很,燕父见多了自然就会喜欢这个儿子。 燕父听见下人通报,分毫不在意,让下人带燕正书进来。 岁岁却好奇地很,扭头眼巴巴地看着燕父,一脸疑惑。 燕父捏了捏他的小脸,好心情地说道:“你五哥来了。” 这边说着,一个小少年已经从外面进来了,他有些胖,五官在圆润的脸盘子上挤作一团,神情无时不刻不带着倨傲,看着便是大户人家娇养出来的。 这就是燕正书了,和他名字不同,他并不带什么书卷气息,如果光看外貌,完全想象不到他的名字竟如此文雅。 燕正书进了门,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但当他看见坐在燕父怀里又乖又软的岁岁时,他的眼神顿时变得不善起来。 燕父虽是个武夫,但也很注重学问,他深知武能安邦定国,文亦可治国安民,所以一心盼望家中出一些清流文官,为民造福。 见燕正书这样好学,燕父很欣慰,露出一抹稍显温和的笑:“近日都读了什么书?” “回父亲,近日我日日都在读《论语》。” “哦?那为父先考你个简单的,君子不器,你来说说看。” 这个确实简单,燕正书正好知道,他信心满满地回答:“这句是说君子不能像器皿一样,器皿只有一种用处,君子不行。” 中规中矩,只是将其翻了一遍,倒也不算差。 燕父认可地点点头,眼里有了几分满意,道:“不错。” 岁岁也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好似学到了什么。 燕父见他这小模样,有些好笑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你懂你五哥说的什么就点头?” 岁岁确实不懂,但是岁岁很生气,爹爹总是嘲笑他,还拆穿他! 岁岁气鼓鼓地拍了下燕父的手,死鸭子嘴硬:“岁岁懂呀!” 燕父忍住嘴角的笑意,故意逗岁岁:“岁岁这么聪明啊?” 岁岁点点头,认真道:“岁岁坠聪明!” 燕父不知道岁岁这小家伙哪里来的自信,忍不住故意揶揄道:“那爹爹也考你个题好不好?” “好!”岁岁拍拍小胸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燕父假装思索了一阵,然后忍着笑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岁岁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岁岁还没巴掌大的小脸写满了认真,等燕父都说完了,岁岁都还没回神。 什么吱吱吱,不吱不吱呀? 这一副呆呆的小模样,一看就是没听懂。 燕父眼里含着笑意,想看这小家伙要怎么胡扯。 一旁的燕正书本就瞧不起岁岁,见燕父还抱着岁岁,更生气了。 眼下见燕父问了穗岁这么一句,燕正书眼睛一亮,这句这么简单,燕穗岁不会,他可会! 燕正书连忙插嘴说道:“这句可简单了,是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的石子,恶狠狠地咒骂道:“燕穗岁,我要你好看!” …… 屋内,岁岁被燕父拍着背好一阵安慰,才慢慢不哭了。 燕父把岁岁从怀里抱起来,抬起他的小脸,小家伙脸上的泪渍都还没干,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眼眶和鼻头都哭红了,此时还止不住地抽噎着。 燕父心疼地叹了口气,自责不已,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那个问题。 燕父拿过帕子擦净岁岁的小脸蛋,温声哄道:“我们岁岁还小呢,就算什么都不会也没事,你哥哥两岁的时候,还不如我们岁岁呢!” 这句是胡扯的,那时燕父人远在边疆,并不知道燕垂风两岁时书读的如何。 岁岁抽着小鼻子,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哥哥嗦,岁岁聪明!” 燕父柔声应和着:“你哥哥说得对,我们岁岁就是聪明。” “岁岁会,会读苏!”岁岁抽噎着,倔强道。 “好,爹爹知道了,岁岁乖,我们不哭了啊。” “爹爹问岁岁,会读什木苏呀。”岁岁扯着燕父的袖子,红着眼眶,可怜兮兮地说道。 燕父无有不依地,顺着岁岁的话问他:“那岁岁会读什么书啊?” 岁岁小声哼唧了下,自己拿手背抹了抹脸,然后认认真真地背书,刚哭过的嗓音还软乎乎的:“云对雨,雪对轰,晚造对奇空……” 岁岁这几句背的相当不错,只有些许音发的不准,但燕父完全辨认得出来。 燕父没想到岁岁还真读了些书,越发觉得岁岁乖巧又聪明,心疼地将小家伙抱在怀里一会儿“聪明”一会儿“小天才”的哄着。 () 。 第13章 权臣的宝贝弟弟13 燕父费了不少功夫才哄好了岁岁,岁岁哭了这么久,也累极了,最后趴在燕父怀里沉沉睡去。 燕父本想将岁岁留在自己这睡一晚,但下学归来的燕垂风直奔主屋,二话不说就要把岁岁抱走。 燕垂风刚踏进燕府大门,就有他安排在岁岁身边的下人来寻他,说五少爷燕正书骂哭了小少爷。 燕垂风闻言脸色一变,眼中闪过怒意。 只顾着对付燕夫人,竟忘了她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强行压下怒意,冷声问道:“父亲呢?” 下人连忙嗫喏地回道:“将军将五少爷赶了出去,已将小少爷哄睡了。” 燕垂风绷着脸,神色并未松懈。 仅仅是赶出去?!他真是高看了燕雄,以为他对岁岁有几分喜爱,就不会叫岁岁受人欺负! 现在看来,任何人都信不过! 燕垂风一路大步流星,不多时就到了主屋。 燕父瞧见他,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也是奇怪,分明他才是做老子的,此时却在儿子面前心虚起来。 这几日里燕垂风一下学就来接岁岁,但今日岁岁已经睡着了,燕父怕再将小家伙折腾醒,便说道:“今日先让岁岁在这儿睡吧,你明日下学再带他回你院子里。” 燕垂风心中怒火翻涌,只能强行忍着,并不答话,反而声音冷硬地问道:“听说五弟今日来向父亲讨教功课了。” 燕父闻言,便明白燕垂风是得知了晚间那些事了,燕父本来也没想瞒着他,此时叹了口气道:“正书今日将岁岁骂哭了,我知晓你心疼岁岁,恐怕是带着火气过来的。” “正书口出恶言,辱骂弟弟,我定然会罚他的。” 燕垂风不为所动,垂下的眼眸中满是冰冷。 燕父回头瞥了他一眼,又道:“罚跪一日祠堂,再禁足半月。” 这惩罚对一个八岁的稚子来说已不算轻了,只是燕垂风无法满意。 闻言,燕垂风只是冷漠地勾勾唇,淡淡道:“父亲做主就是,但……”话头一转,燕垂风接着说:“岁岁不在垂风身边,垂风实在惊惶无法入睡,今夜还是让儿子将岁岁带回去吧。” “你……罢了,你带回去吧。”燕父觉得燕垂风固执,但转念想,燕垂风为人兄长,也是爱之深,燕父便摆摆手,让他将岁岁抱走。 燕垂风去里屋将熟睡的岁岁轻柔地抱起来,小家伙一张小脸睡得红扑扑的,两只小手握在胸前,睡着的样子跟只小猫似的,可怜又可爱。 燕父对燕正书的处罚不算轻,毕竟燕正书犯的只是个小过错。 但是对于护短的燕垂风来说,这样的处罚实在是不痛不痒,若不让燕正书为今日之事吃个苦头,燕垂风便无法释然。 …… 寂静的深夜里,漆黑的天幕忽然落下了雪花,开始只是一片两片,还未落到地上就化了,后来越下越多,倾洒而出,将地面铺上了一层雪白。 岁岁昨夜睡得早,今早便也醒的早。 他醒来后不吵不闹,安静地窝在燕垂风温暖的怀抱里,过了一会儿,他觉得有些无聊了,便在被窝里蠕动着,将自己从燕垂风怀里挤出去。 燕垂风在岁岁身旁一向睡得安心,此时并没有醒。 岁岁摊着小腿,坐在被上,没一会儿便觉得冷,自己摸过小衣服笨拙地要往身上套。 岁岁知道哥哥每天都会早起去读书,岁岁也想读书了,他不想当笨蛋。 他打定主意,今天要和哥哥一起去什么锅子学。 岁岁胡乱的将衣服套在身上,终于把脑袋卡在了衣袖中,小胳膊卡在了领口,整个人被缠的挣脱不出来,岁岁急了,扭着小身子,奋力挣扎。 睡梦中的燕垂风忽然被一记小飞腿踢中,意识渐渐回笼。 “岁岁!”燕垂风睁眼摸不到岁岁,吓得瞬间清醒过来,结果一抬眼便看见个缠在衣服里乱扑腾的小家伙。 他这才舒了口气,一脸无奈道:“怎么不叫哥哥。” “哥哥救救岁岁呀!”岁岁听见燕垂风的声音,赶紧委屈地求助道。 燕垂风燃起蜡烛,借着烛火的光把岁岁拉到手边,赶紧将这小家伙解救出来。 燕垂风边给岁岁重新穿好衣服,边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他的小脑壳,没好气儿地问:“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还给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 岁岁的小脸蛋扑腾一番都热红了,此时还没消下去呢。 岁岁闻言乖巧地回答:“岁岁跟哥哥读苏。” 小家伙眼睛圆溜溜的,眼睛里一派天真纯洁。 燕垂风给他系扣子的手顿了顿。 没有一个家长不希望自己家的孩子好学,但燕垂风不希望岁岁是因为燕正书的话才被迫去学。 如果岁岁这辈子都不想读书识字,那燕垂风也愿意让岁岁永远生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长成无忧无虑的大人。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燕垂风对岁岁最大的期盼就是,他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地长大。 “因为燕正书说你笨?”燕垂风眼里满是疼惜,低下声音问他,手中则继续给他系着扣子。 小家伙被说中心思,小手一张趴进燕垂风怀里,闷声说:“岁岁聪明……” 燕垂风接住软乎乎的小身子,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岁岁当然聪明,但岁岁还小,不用着急读书。” “岁岁要读苏,跟哥哥读苏!”小家伙异常坚持,揽着燕垂风的脖子撒娇。 “那哥哥下学了回来教你好不好?”燕垂风一向是拒绝不了岁岁的,此刻也顺从地哄他。 “不要,岁岁也去锅子学读苏!”岁岁摇摇脑袋,语气很是坚定。 燕垂风此时便有些哭笑不得了,国子学收学生起码也是十四岁朝上,这小豆丁想去国子学读书还要等上十多年呢。 “国子学可不收你这么小的学生。”燕垂风点点他的小脑袋,无奈道。 “岁岁藏哥哥衣乎里去。”岁岁灵机一动,掀开燕垂风的中衣,把小脑袋躲了进去。 软乎乎的小脸紧贴着自己的皮肤,带来源源不断的暖意,但冷风也不断地从岁岁掀开的缝隙灌进燕垂风身体里。 怎么被人欺负时没这股机灵劲? 燕垂风没好气地把岁岁的脑袋从自己衣服里拔出来,见这小家伙是铁了心的要跟着自己,他只好无奈地拍了拍岁岁的屁股,叹了口气道:“带你去就是了,到时候上了课,你可别闹着要回家。” 岁岁昨日刚被燕正书骂哭,燕垂风心疼他,即使小家伙的请求并不合乎规矩,他也不忍心拒绝。 岁岁闻言眼睛都亮了,乖巧地摇了摇脑袋:“岁岁不肥家!” 然后一把扑进燕垂风怀里,软软糯糯地说:“哥哥坠好呀!” 燕垂风用力地揉了揉岁岁的小脸,这个小撒娇精啊! () 。 第14章 权臣的宝贝弟弟14 国子学的宋博士视燕垂风为为得意门生,一向对他照顾有加。 上辈子他搅入皇子党争时,宋博士对他百般劝阻,但燕垂风为复仇已着了魔,不管不顾地撺掇三皇子篡位,最后惹来杀身之祸。 宋博士博学多识且为人正直,一心专注于做学问和教育学子。 这辈子重活一次,燕垂风打算好要提早科举,这事也只告诉了宋博士。 宋博士笑他少年壮志,却并不阻拦,心里对燕垂风也是满怀期待的。 这也是燕垂风为什么敢带岁岁来国子学。 不过燕垂风不打算将岁岁带进学堂,到时让下人抱了岁岁去偏屋,能听得见博士助教的声音便罢了,这样也省得叫博士和其他学子发现。 但岁岁若真让宋博士发现了,那也无甚大碍,宋博士不会计较这点小事。 二人起床,下人推门进来送上热水以供洗漱。 一推开门,寒气便顺着门席卷了整个屋子,岁岁眼尖,一眼就瞅到了与往日不一样的地面,好奇地指着门外道:“变白白啦!” 燕垂风抬头望去,门外一片银装素裹,原来是昨夜下雪了。 下人在一旁应道:“昨天半夜就开始下了,雪才停不久呢。” “雪?”岁岁一脸疑惑。 燕垂风笑着摸摸岁岁的脑袋:“去年不也下了。” 说完又想起,去年这时候,岁岁还是个更小的小不点,怕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用完早膳,燕垂风披了件厚实的斗篷,将岁岁抱在怀里,用斗篷裹了个严实。 此时天才蒙蒙亮,燕垂风踏着一片银白,去往国子学。 地上都是一片新雪,未被破坏过,燕垂风从上面走过时,便响起一路的“嘎吱嘎吱”声。 岁岁被这声音吸引,偷偷把小脑袋从燕垂风的斗篷里探出来,想看看雪是什么样子,燕垂风见状,毫不留情地把岁岁的脑袋塞回斗篷里,怕他着凉。 怕岁岁不听话,他淡淡地威胁道:“小心让国子学的博士看见你,把你丢出去。” 岁岁听见这话,也不好奇了,立马乖乖地躲在哥哥的斗篷里。 他偷偷去读书,不能让人看见呀! 55暗自嘲笑岁岁,真是个掩耳盗铃的小傻蛋。 燕垂风进了国子学,却正巧撞上了宋博士。 宋博士身形瘦削,脊背挺拔,眉目严肃,是个公正廉明的人。国子学的学子个个都是权贵,宋博士却一向平等视之,只看学问,不问家世。 宋博士看见燕垂风身前这么大一个鼓包,皱了皱眉:“这是?” 话刚说完,那鼓包竟还动了下,叫宋博士吃了一惊。 燕垂风着实没想到刚进门就被宋博士撞见,知道是瞒不过去了,便带着歉意道:“还请博士见谅,这是舍弟。” 说着,燕垂风敞开斗篷,把岁岁显露出来。 小家伙听见人声,生怕被发现了,紧紧地抓住燕垂风胸前的衣裳,把头死死地埋在燕垂风怀里。 燕垂风见这小家伙还掩耳盗铃呢,不由得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宋博士见燕垂风怀里这么个小不点,不由笑道:“这么小就要来读书了?” “听不了别人说他笨呢,非要跟来学堂。”燕垂风在宋博士面前稍显放松,面带笑意,对着岁岁打趣道。 岁岁确实是听不得这话的,闻言抬起小脑袋,奶凶奶凶道:“岁岁聪明呀!” 宋博士见状,一向严肃的他都忍俊不禁起来:“倒是个有志向的。” 但这么点大的年纪哪有爱读书的,宋博士起了坏心,故意说道:“将你这弟弟带进去吧,让他好好读些书。” 燕垂风迟疑:“博士,这于礼不合……” 他本想让岁岁去偏屋待着。 宋博士却摇摇头,笑道:“不必这么死板,虽小了点,也是未来的学子,有什么不能进的。” 这话说的没错,依燕将军的官职,小家伙在遥远的将来确实会是国子学的预备学子。 燕垂风无奈,只得应下:“是,博士。” 待进了学堂,一整个屋子的人都看了过来。 宋博士适时开口道:“今日来了个好学的小学子,各位可要做好榜样。” 宋博士此言引起满屋哗然。 “燕兄的学问本已压了我们一头,现在第二的位置也不留给我们了。”有人调侃道。 燕垂风一脸歉意,谦让地笑道:“垂风不敢当,只是舍弟太粘人了些,不得不带过来让他见一眼,才好歇了他的心思。” 尚书令的二公子梁少轩闻言,哀声叹道:“我家弟弟怎不黏着我来学堂,好陪我分担读书的痛苦!” “我看那不是你弟弟,是你仇人吧哈哈哈哈哈哈哈。”说话的是户部尚书之子。 见学堂内越发吵闹,宋博士严肃地咳咳两声,发话道:“好了,等会儿就早课了,你们拿书温习吧。” 众人闻言,都安静下来,纷纷拿起书本开始朗读。 宋博士让人在燕垂风旁边安排了一把带靠背的椅子,还垫好了软枕,似乎是准备好了让小家伙课上安睡用的。 燕垂风把岁岁放到椅子上坐好,谁想这小家伙太矮,坐下去后便让桌子挡着视线了。 燕垂风只好垫上几本书,再把靠垫放倒成坐垫,让小家伙坐的高些,起码能把手伸到桌面上。 岁岁新奇不已,四处打量着,然后学着其他学子的样子,正襟危坐地将两只小手放在桌上,拿起燕垂风给他充场面的书,一脸认真地看起来。 看着看着,岁岁便听到身后传来“噗嗤”的笑声。 岁岁好奇地转头去看。 原来发出笑声的正是尚书令的二公子梁少轩,他就坐在燕垂风的后桌,见岁岁这小家伙一本正经地看书,好似真看得懂似的,他就觉得十分好笑。 见岁岁转过小脑袋,大眼睛疑惑地看他,梁少轩稍微收敛了笑意,小声道:“哥哥给你别的书看。” 说罢,他悄悄拿出一本巴掌大的书递了过来,岁岁不明所以地伸手去接,也小声说道:“蟹蟹呀。” 燕垂风察觉岁岁的动作,拍了拍岁岁的小脑袋,探究地看着这一大一小。 梁少轩无辜地笑笑,拿起书本继续读了起来。 梁少轩坐他后桌,时常向自己讨教功课,因此他与梁少轩比较熟识,知道此人没什么城府,便没在意他递给岁岁的书,只当是什么幼童读物。 在大人手里巴掌大的书,对岁岁来说倒是大小刚好。 岁岁开心地把书搁在桌面上,小手翻开书本,认认真真地“学习”起来。 只见这本书上密密麻麻地画着小人儿画,第一个框里,是一个穿得破旧的老人,递了本书给一个少年。 到了第二个框,少年照着书,开始手舞足蹈地做着奇怪的动作。 …… 到了后面,少年变得越来越厉害,他到处惩恶扬善,帮助弱小。 简直太厉害啦! 岁岁越看越入迷,大眼睛瞪的溜圆,炯炯有神地发着亮。 燕垂风觉得疑惑,身边这小家伙也太安静了些,大字不识的,看什么书看的这么入迷。 () 。 第15章 权臣的宝贝弟弟15 宋博士溜了一圈,从学堂后缓步走了过来,远远一瞧,见燕垂风的宝贝弟弟正捧着一本小书认真地看着。 这么大点,能认得几个字? 宋博士有些好奇,慢慢走近,站定到岁岁身后。 见宋博士站定在自己桌边,正无声地打量岁岁,梁少轩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后悔递了小人书给岁岁。 学堂可是不让带这些杂书的,完了完了,这下要被罚了! 梁少轩将脸深深地埋进书本里,好像这样便能逃避接下来的处罚一般。 宋博士在岁岁身后看了一会儿,渐渐眯起眼睛,岁岁手上那本小书上密密麻麻的,看着可不像字啊…… 他若无其事地走近,不由分说地抽出岁岁正看的入迷的小书。 宋博士定睛一看。 吓!这不小人书吗! 岁岁见宋博士来了,收起小手乖乖巧巧地坐好,仰起小脑袋软软糯糯地道:“岁岁读苏~” 模样倒是乖巧可爱,叫人看了就不自觉心软,只是……小家伙叫看小人书是读书? 宋博士握紧拳头轻咳一声,严肃的面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问道:“你读书呢?但这上面……” 宋博士翻了翻书页,故意问道:“这上面怎么没字儿呢?” 燕垂风闻言还有什么不懂的,原来尚书令二公子给岁岁看的是小人书,上面只有画没有字,怪不得岁岁能认认真真地看这么久。 燕垂风不着痕迹地回头瞥了眼梁少轩,梁少轩瞧见燕垂风的眼神,心虚地捧起书本,讪然一笑。 岁岁皱起小眉头,认真道:“有字呀!” 宋博士把书递还给他:“在哪儿呢?我怎么找不着?” 岁岁将书一合,指着封面上的五个大字道:“介里呀!” 岁岁还记得这种乌漆麻黑的线条扭成一团的就是字。 宋博士心道:这小家伙还真是机灵。 他忍不住轻笑,了然地说道:“哦~果然是有字呢。” 行吧,好歹是有五个字呢! 宋博士没有再逗下去,岁岁年纪小,本也不能强求他读书的,有这份读书的心已是很不错了。 况且……这个岁数的小娃娃不能逗的太过,不然哭起来可不好哄呢! “那岁岁认真读书,等看完了,我可是要提问的。”宋博士正了正脸色,严肃道。 即使看的是小人书,也得看出点门道来。 “好~”岁岁重重地点头,露出个乖巧的笑,眼睛都笑得弯弯的,可爱极了。 小家伙乖巧喜人,纵使是不苟言笑的宋博士也不禁柔下脸色,对岁岁点了点头表示满意后才转身离去。 见宋博士没有为难岁岁,燕垂风也松了口气,摸了摸岁岁的小脑瓜,低声道:“继续看吧。” 岁岁还这么小,真给他什么《三字经》《百家姓》的,恐怕小家伙看不懂又要闹了,因此,看些小人书……也不错。 燕垂风这样想着,倒也不怪梁少轩拿小人儿书给岁岁了。 梁少轩见宋博士没有过问小人书的来源,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这下不用挨板子了! 不过,没想到宋博士对小孩子居然这么宽容。 要知道,宋博士往日里对他们最是严苛,别说看小人书了,哪怕是被发现课上走神画个小人,都逃不掉宋博士的一顿手板。 …… 燕府。 燕雄刚下朝回府,就有下人来报,说是四少爷把小少爷带去国子学了。 燕雄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在他几个孩子里,燕垂风是最稳重的那个,怎会做出这种事? 然而下人支支吾吾,也说不出更多缘由,燕雄只好拂袖斥责了一声:“真是胡闹!” 燕父回府思索半晌,先是派了下人去国子学走了一趟,找国子祭酒方怀仁打个招呼,怕国子学的博士助教什么的不讲人情,把他家岁岁赶出来。 到时候岁岁那小家伙定是要哭的。 安排好了这件事,燕父又亲自去了燕夫人的院子里,因昨日燕正书辱骂兄弟一事,燕父没当场处罚燕正书,今日便亲自去一趟,好叫燕正书知道自己的错处。 燕父当着燕夫人的面处罚了燕正书,命下人把燕正书带去祠堂里罚跪,且一整天不许吃喝。 燕夫人求情求了半天,燕父仍然无动于衷。 燕正书身为兄长,不能友爱兄弟便罢了,居然还当着他的面出口辱骂,不仅是未对幼弟怀友善之心,对他这个父亲也没有丝毫敬畏! 这样的孩子还不严加管教,日后如何得了?! 燕夫人却不思己过,将此事记在了燕穗岁身上,等燕父走后,她气愤地砸碎屋里的一只青戈瓷青瓷花瓶,咬牙切齿道:“果然是留不得你!” …… 国子学,学堂内。 早课过了,便由助教来讲学。 助教已经知道今日来了个小学子,博士让他不必理会,让那小学子旁听就是了。 助教一来便看见燕垂风旁边坐着的小家伙,他知道是小学子,只是没想到竟这么小。 这样的小个子,有两岁大吗? 岁岁安安分分地坐在椅子上,小手乖巧地摆在桌上,见助教望过来,岁岁抿着嘴乖乖一笑。 倒是个懂事的孩子。 助教对岁岁露出个温和的目光,随后便收回视线,不再多想,清了清嗓子开始上起课来。 岁岁开始十分认真地听讲,眼睛晶亮。 但还没有一刻钟,岁岁便觉得助教说的话变成了一颗一颗的小星星,正围着自己的脑袋打转。 转啊转的,岁岁都被转晕了,小脑袋变得晕晕乎乎,眼睛也没了光,眼皮不由自主地缓缓耷拉了下去。 燕垂风见状,把点着小脑袋的岁岁抱进怀里。 因为燕垂风的动作有几分清醒的岁岁睁大了眼睛,盯着助教看了一会儿,然后又在助教张口闭口之乎者也中费力地眨着眼睛,渐渐失去意识,最后歪倒在燕垂风的怀抱里,握着小拳头沉沉睡去。 等到下了课,众学子好奇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向他询问岁岁。 燕垂风一向低调,从没想过有一天竟因为弟弟而被这样关注。 梁少轩一下课就和燕垂风道了个歉,说不该给他弟弟小人书。 燕垂风摇头笑了笑,客套道:“该是我向你道谢才是,岁岁年纪小,也看不懂别的书。” 梁少轩摆摆手,笑着说:“你不怪我带坏你弟弟就好。” 两人客套了一番,有别的学子围了上来,好奇地向燕垂风问起他弟弟:“他叫什么?” “穗岁,前一个字是麦穗的穗,后一个是岁岁平安的岁。”燕垂风的声音很悦耳,像是山间溪水缓缓流淌,既清凉又平和。 岁岁被耳边嘈杂的声音吵醒,隐约听见哥哥的说话声,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软软地喊道:“哥哥……” 旁边有人注意到了,惊喜地说:“他醒了,你看,他模样好乖啊!” “你是没见过孩子吗……不过,燕垂风他弟弟长得确实好看,比女孩儿都好看。” “他脸看着跟小包子似的……” “我看你是饿了吧。” “你还真别说,我看他那小手长得也像小笼包。” 岁岁听了一耳朵包子不包子的,直起小身子,扭着脑袋好奇地问:“次包几呀?” 这话引得众学子一阵哄笑。 “叫你胡说!”有人打趣地笑骂。 挨骂的那个憨笑着摆了摆手,对着岁岁说:“你明天还来吗?我明天给你带包子。” 燕垂风露出轻笑,掂了掂怀里的岁岁,说道:“过了今日,他怕是以后都不想再来了。” 梁少轩捏了捏岁岁软面团似的的小手,打趣道:“我可没见谁敢在孟助教课上睡觉的,岁岁可算是头一个了!” 岁岁闻言有些脸红,害羞起来,小声哼唧着:“岁岁困啦……” 他不是故意要睡觉觉哒! 对岁岁感兴趣的学子不减反增,岁岁也不怕人,这个给揉脑袋,那个给捏脸蛋,想握小手的也大可来握,小家伙好似什么香饽饽似的,叫学子们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见岁岁和自己的同窗们相处的这么好,燕垂风干脆将岁岁放在地上,叫岁岁自己去跟着那些学子们玩。 燕垂风则坐在自己位置上,余光关注着被众学子包围的岁岁。 () 。 第16章 权臣的宝贝弟弟16 岁岁嘴甜,叫了一圈儿的梁哥哥、程哥哥、李哥哥…… 岁岁这张小嘴话还说不利索呢,就靠着又乖又甜的笑和奶呼呼的小嗓音,收获了众位学子的喜爱。 清清白白的岁岁从众学子中走了一圈出来,就变成了钮祜禄·岁岁,脖子上挂了好几串玉佩,手腕上缠了数条珠串,手上捧着一大把金瓜子,不知道哪个竟还在岁岁的小腰带里塞了个香囊。 这一身珠光宝气的岁岁走出来,活像是洗劫了谁家的宝库,满载而归,走路都乐乐呵呵的,眼睛也笑弯成了月牙。 看见这副景象的燕垂风一阵头疼,这么些贵重的礼物,可叫他怎么还…… 真是个会惹麻烦的…… 燕垂风把满载而归,伸手求抱的岁岁抱起来。 这小家伙高兴地很呢,正兴高采烈地把东西一一介绍给他。 “介是金箍子呀,哥哥,介不能次哦。”岁岁捧着一把金瓜子,溜圆的眼睛写满认真,奶声奶气地说道。 燕垂风无奈地应道:“哥哥知道了,哥哥不吃你的金瓜子。” “介是玉佩,哥哥看,漂不漂酿!” “嗯,漂亮得很。” “还有珠珠……” “也好看得很……” ……… 耐心地等到岁岁将东西一一介绍完,燕垂风拍了拍岁岁的小脑袋,问他:“那你有没有谢谢他们。” “有呀!岁岁嗦,恭喜花财呀!”岁岁把两只小手握成拳头,放在身前摇晃着。 不知道又是哪个教他的。 燕垂风点了点岁岁的小脑门,拉长了声音无奈道:“好—哥哥知道了。” …… 吃过晌午饭,下午便是学子们自由温习的时间。 岁岁可比所有学子都勤奋呢,早就迫不及待地让燕垂风给他抱到椅子上,开始刻苦地“学习”了。 燕垂风安置好岁岁,自己也拿起书本温习起功课来,虽然他已熟知科考之题,但若不做好准备,便难保不会失手。 他一向不打无准备之仗。 学子们一学就是一下午,除中间又休息了一次,差点让梁少轩等人将岁岁带出去玩雪以外,倒也没别的意外了。 宋博士遵守早上的诺言,赶在下学之前来检查岁岁有没有“学习”完他的小人书。 岁岁早就准备好了,此前怕宋博士不来,还有些着急呢,几次拉着燕垂风的袖子问他:“哥哥,博似等下来呀?” 这回宋博士终于来了,等了许久的岁岁挺直小腰杆,眼睛亮晶晶地、无比期待地等着宋博士提问。 宋博士很少见这么“好学”的小学子,忍了忍笑意,轻咳两声后严肃地问道:“岁岁把书读完没有?” 岁岁大声回答:“读完呐!” “好!”起码是看完了一本书,宋博士不吝夸奖,话头一转,他接着问道:“那我问你,这本书里讲了什么?” “似一个好人,他打坏人呀!打多多的坏人!”岁岁描述不出更多内容,便绘声绘色地模仿画中小人的动作,先是挥出小拳头,然后又踢起小脚,接着大声总结道:“就似介样打呀!” 宋博士满脸笑意地看着岁岁一阵扑腾,觉得岁岁这小孩儿可爱的很。 他认可地点了点头,又问道:“说得好!立身以至诚为本,读书以明理为先,岁岁既读完了这本书,可有明白什么道理?” 岁岁歪着小脑袋思考了一会儿,犹犹豫豫地说道:“要救哭哭的人,还要打坏人……但似,坏人也痛痛呀。” 原来小人书中,主角一路惩恶扬善,帮助弱小,途中打死了一个恶霸,这个恶霸杀了当地员外的儿子,主角便毫不留情地除掉了恶霸。 但主角后来才知道,员外的儿子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曾经杀害了恶霸的家人,恶霸变成了孤儿,不得不坚强起来,但其实恶霸一点都不坏,还帮过很多别的小乞丐。 主角知道实情后后悔不已,将包庇儿子的员外告上衙门,主角从此也不做大侠了,而是努力读书,成了一个公正廉洁的县令,维护一方平安。 岁岁沉浸在故事中,非常同情这个恶霸,觉得恶霸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根本不是坏人。 宋博士在岁岁思考时已翻到了小人书的结尾,情节很简单,对于孩子来说倒是很有育人意义。 宋博士赞许地摸了摸岁岁的小脑袋,说道:“说得不错,扶弱济困,讨恶翦暴,此乃君子之道也,但若分不清善恶,便会使小人得势,好人蒙冤。” 岁岁似懂非懂地点点脑袋。 宋博士又道:“所以公正不是由人心来判断的,而是由律法来裁决的,否则便会冤枉了像恶霸一样的好人。” “恶霸,可怜呀!”岁岁皱着眉头,瘪起嘴巴。 揉了揉岁岁仰起的小脑袋,宋博士温声道:“所以岁岁以后遇到坏人应该怎么做?” 岁岁捧着小脸想了一会儿,然后翻开小人书,小手指着上面当了县令的主角道:“要告束他!” 宋博士轻笑了下,循循善诱道:“他是县令,所以岁岁要告诉县令,对不对?” “对!”岁岁大声回答道,小脑袋重重地点了下。 小家伙虽然话说不清楚,但小脑瓜很是聪慧,宋博士越看越喜欢,温声笑道:“岁岁真是聪慧。” 捕捉到关键词,岁岁开心地举着小手道:“岁岁聪明!” “嗯,回家告诉你爹爹,就说是博士说的,岁岁是最聪明的小孩。”宋博士很是耐心地哄孩子。 他家几个孩子小时候都是皮猴,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读书就更不用提了,见到书本就要撒泼呢,实在不如岁岁这般可爱乖巧。 岁岁听了宋博士的话,开心极了,从下学坐在马车上就特别不安分,跟燕垂风说了不知多少遍:“博似嗦岁岁坠聪明!哥哥叽道吗?” 燕垂风把扭来扭去的岁岁按住坐在怀里,无奈地应道:“哥哥知道,岁岁最聪明也最乖了,不要在车上乱动,小心等下摔了。” 岁岁闻言坐好,乖乖地捧着小脸点头:“好叭,岁岁乖。” 安分地坐了没一会儿,小家伙又扭回脑袋道:“岁岁刚刚坐好呀!” 燕垂风听懂他的意思,知道这小家伙是要听夸呢,于是捏了捏他的小脸,笑着道:“行,岁岁最乖了,再坐一会儿我们就到家了。” () 。 第17章 权臣的宝贝弟弟17 燕父今天特地等到燕垂风和岁岁回来才传的晚膳,燕垂风算是沾了岁岁的光,能蹭一顿丰盛的饭菜。 岁岁进了院子就一路小跑,燕垂风都拦不住他。 “爹爹!”岁岁大老远地就用奶呼呼的嗓音喊道。 人未到,声先到。 听小家伙的声音,他今天玩得倒是开心。 燕父露出个笑意,看着岁岁迈着小短腿一路跑进门,冲到他面前,燕父赶紧伸手把人接住。 跑这么快,也不怕摔着! 见这小家伙跑的小脸红扑扑的,满脸开心之色,燕父不由问道:“今日怎么这么开心?” 岁岁抿了抿小嘴,然后止不住眉开眼笑,抱住燕父的脖子,一副羞涩的小模样:“岁岁今天去锅子学,博似夸岁岁了。” 燕父倒很少见这小家伙害羞,暂且先不追究他去国子学的事情了,反而眼底溢出笑意,问道:“夸的什么?” “夸岁岁似坠聪明的小孩!”岁岁眼睛亮晶晶地,开心说道。 说罢,岁岁眼巴巴地望着燕父,小脸上写满了想要被夸的期待。 被这样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燕父哪里忍心辜负小家伙的期待,立马高声夸赞:“是最聪明的小孩啊?博士说的,那一定是真的,爹爹就知道岁岁肯定聪明!” 岁岁红着小脸,抿嘴笑着,然后害羞地拿小手捂了捂脸,扑进了燕父怀里撒娇地扭着。 燕父好笑地拍了拍岁岁的背,一转头,看见燕垂风也进来了。 燕父清了清声音,换上严肃的表情,质问道:“你今日怎么把岁岁带去国子学了?” 虽然岁岁是玩得开心了,但这件事到底不合规矩,他得问个清楚。 不等燕垂风回答,岁岁仰起小脑袋道:“岁岁要去呀!” 燕父没想到是岁岁主动要去的,不禁疑惑,国子学里能有什么好玩的? 不过转念一想,燕垂风一向沉稳守礼,若不是岁岁这小磨人精缠着,想来也不会将他带去国子学。 燕父没好气地点点岁岁的脑袋:“你去干嘛?” “去读苏呀!”岁岁拧着小眉毛,理直气壮地回答。 两岁的小娃娃,去国子学和那些十几二十的人一起读书?是一起读《三字经》还是《百家姓》? 燕父气笑了:“你怎么那么好学呢?” 岁岁气鼓鼓道:“岁岁聪明!聪明就要读苏!” 燕父闻言,想起昨天的事来,这才明白燕垂风为何把岁岁带去了国子学,原来这小家伙一直纠结着自己聪不聪明这件事呢。 奇了怪了,这样的小奶娃不是向来头天的事,隔天就忘吗? 偏这小家伙对此事这么执着。 燕父叹了口气:“偏你气性大些。” 岁岁拍了拍燕父的手,鼓着脸道:“岁岁米有森气呀!” 燕父看了眼岁岁,就这还说没有生气,全家就数他最会发脾气了。 但燕父没有办法,这小家伙发脾气也可爱的很,叫人根本生不起气来,燕父只能哄着他:“行行,你最乖了。” 燕父让燕垂风坐下,让人传膳。 怕岁岁明日又跟去国子学,燕父还是发话道:“岁岁喜欢读书,就请夫子到府上教他,明日不能再带去国子学了。” 燕垂风本也没想再带岁岁去国子学,便应声说:“父亲说的是。” 应完又觉得不妥,岁岁究竟喜不喜欢读书这件事,还有待商榷。 岁岁却仰着脑袋:“岁岁要去锅子学读苏!” 燕垂风早就想好了说辞应对岁岁,此时便面露难色,假装犹豫不定地说:“哥哥也很想带你去,只是助教说,下次再见到有学子在课上睡觉,就要打他手心……” 想到自己今天就在助教课上睡觉了,岁岁瞪圆眼睛,害怕地捂住两只小手:“要打岁岁手?” 燕垂风见他这副害怕的小模样,心里觉得好笑,但面上不露声色,叹了口气道:“岁岁想去的话,就同哥哥一起去吧,到时候让助教打哥哥手心好了。” 岁岁连忙从燕父怀里跳到地上,哒哒地跑到燕垂风身前,小手拽着燕垂风的手指头,瘪着小嘴着急道:“不打哥哥手!” 见岁岁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燕垂风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可是哥哥不舍得岁岁挨打。” 岁岁登时扑倒在燕垂风膝上,带着哭腔说:“岁岁不去锅子学了,不打哥哥!” 燕垂风没想到小家伙居然真的哭了,连忙将人抱进怀里好声安慰:“没人打哥哥,岁岁别哭了。” 小家伙仅仅是听到自己会被打就哭成这样,真是叫人心里又疼又软,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 轻声细语地哄了好一会儿,岁岁知道没人会打燕垂风,也就不哭了,乖乖地坐在燕垂风怀里鼓嘴说:“岁岁自己读苏。” 燕父闻言道:“爹爹给你请夫子,专门给你上课。” 燕垂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隐晦地提醒道:“父亲,岁岁今日只读了小人书。” 小人书?那不就是一本画册? 燕父收到燕垂风投过来的暗示的眼神,明白了他的意思。 合着岁岁今日去国子学这一天,助教的课是睡过去的,读的书还只是小人书。 燕父有些啼笑皆非,若是他真给岁岁请来夫子讲学,怕岁岁能从白日睡到晚上,这便罢了,就怕夫子气不过,给岁岁的手心啪啪几板子下去。 到时候心疼的还是自己。 算了算了,左右岁岁才两岁大,既然岁岁不是真心喜欢读书,那启蒙的事便不急于一时,平日里教几个大字,背些古诗,于他这个年纪才算相宜。 请夫子的事便没了后续,岁岁不清楚,还一心要自己读书呢。 吃完这顿晚膳,燕垂风在回院子的路上就开始给岁岁做沐浴的思想准备工作。 燕垂风又是哄,又是骗,才终于让岁岁口头答应下今晚的沐浴安排。 谁知进了屋子,岁岁小衣裳一脱,鞋子一蹬,飞快地爬到了床上,揉了揉眼睛说:“好困呀,岁岁要睡觉觉了。” 燕垂风哪里还能让这小家伙再跑了,将马上要钻进被窝里的人拦腰抓了回来,岁岁只能咯咯笑着,无谓挣扎。 燕垂风叫人先备好了一盆热水,让岁岁把手伸进去适应适应。 岁岁以为这样就不用进水里沐浴了,开开心心地拍着水。 燕垂风在一边看着不肯就范的岁岁,忽然心思一动,有了主意。 他换上一副深沉的神色,缓缓开口:“今天宋博士找哥哥说了几句话。” 因宋博士夸了几句岁岁,岁岁现在可喜欢宋博士了。 果不其然,一提到宋博士,岁岁就支起小耳朵,好奇地问道:“嗦什木呀?” 燕垂风心里有些好笑,但凡抛饵下去,岁岁总是要上钩的。 燕垂风一脸遗憾道:“宋博士说呀,岁岁这孩子,十分聪明,就是可惜……” 岁岁也不玩水了,抬起小脑袋紧张地看着燕垂风:“可惜什木呀?” 燕垂风叹了口气,遗憾道:“可惜岁岁脏脏的,臭臭的,宋博士说,这样邋遢的学子当不了君子。” 岁岁今天被宋博士开了小灶,特地教了他什么是君子,岁岁觉得当君子可光荣了,此刻听到自己不能当君子,立马着急地说道:“洗洗就当菌子呀?” 燕垂风憋着笑,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要像宋博士那样,干干净净的,才能当君子。” 宋博士确实总是衣着简单整洁,朴素得很。 岁岁闻言难过地推了推水盆,叹了口气:“唉呀,当菌子尊难呀!” “是啊,所以不是谁都能君子,也不知道哪个又聪明又干净的人才能当上君子呢?”燕垂风摇摇头,满脸遗憾。 一听这话,对君子身份无比渴求的岁岁立马跑到燕垂风身前,抓着燕垂风的衣角,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岁岁洗洗就能当菌子呀?” () 。 第18章 权臣的宝贝弟弟18 燕垂风嘴角勾起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随后又赶紧压了回去。 君子不太行,但可以当个干干净净的小菌子。 燕垂风面不改色心不跳,镇定自若的拿谎话哄着岁岁:“岁岁那么聪明,只要肯洗得干干净净,一定能当上君子。” 岁岁垂头思考了一会儿,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坚定地走向浴桶,仿佛要英勇就义一般说:“好叭,岁岁要沐浴!” 燕垂风拍了拍浴桶的边缘,压下嘴角的笑意,望着岁岁道:“来吧,未来的小菌子。” 很快,下人送上了热水。燕垂风让岁岁自己先试好水温,省的一会儿又借口说烫。 试好了水温,燕垂风利索地将岁岁脱了个干净,然后托起岁岁白嫩嫩的小身子放进浴桶里。 岁岁控制不住地扑腾了两下,被燕垂风毫不留情地镇压了。 岁岁露出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委屈地叫哥哥。 而燕垂风只用一句还想不想当君子,就把岁岁调教得乖乖巧巧。 虽然适应了后,发现沐浴也没那么可怕,但岁岁还是坚定地讨厌水,讨厌沐浴。 不过他再讨厌也没用。 再不沐浴,就真成了一个脏兮兮、臭烘烘的小崽崽了! 燕垂风好不容易给这小家伙洗上了,这一回可是毫不留情,将小家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搓洗了一遍,等到洗完,岁岁的小脸和小身子,无一处例外,全都红彤彤的。 燕垂风给这小家伙积攒了半个月的泥都搓了个干净。 岁岁出了浴桶,被燕垂风大毯子一卷擦了个干净,随后赶紧抱到床上,再拿个小方巾包住岁岁湿淋淋的头发揉搓着。 岁岁感觉洗完后,身上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整个人轻飘飘的,头也晕乎乎的,小身子整个靠在燕垂风怀里,还半眯着眼睛执着地说:“岁岁系菌子……” 燕垂风终于把这个小脏崽洗干净了,此时也是浑身爽快,挑了挑眉,慵懒道:“是啊,岁岁是个干净的小菌子。” 岁岁听到了想要的回答,终于忍不住睡意,歪头睡去。 燕垂风赶紧把岁岁的头发的擦干,让这小家伙安稳睡觉,自己也忙去洗漱了一番,回来后一打眼就瞧见那一堆学子们给岁岁的见面礼,燕垂风又不得不先去整理这些礼物。 燕垂风整理时才发现,那份绣工精湛的锦囊里,居然还放了许多金叶子。 怎么个个都送的这样贵重。 要让燕垂风自己还定然是还不起,不过燕垂风转念一想,岁岁的亲爹还在呢,不用白不用。 他便顺手派了个下人知会燕父,之后让燕父去操心就足够了。 甩下担子的燕垂风浑身轻松,抱着香喷喷、软乎乎的岁岁沉入甜美的梦乡。 …… 第二日一早,天色昏暗,朔风凛冽,万物尚处于一片寂静之中。 燕府内亮起了几盏灯,燕府的人起身了,该上朝的上朝,该上学的上学…… 唯有一处小院落内,温暖安宁的屋子里,岁岁还像一只被裹在蚕蛹里的小虫,正呼呼大睡着。 该说不愧是搓澡的魅力吗?岁岁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燕父上了早朝回来,传了早膳,顺便让人把岁岁抱过去。 岁岁刚醒不久,正被如怡用一张热乎乎的帕子糊在脸上擦脸。 待到给岁岁洗漱过后,如怡将岁岁用披风裹好抱去主屋。 岁岁看到一桌好吃的才有了精神,软软地趴在燕父怀里撒娇。 燕父摸了摸岁岁的小脸,这小半个月来好像是肉乎了一点。 燕父深感欣慰。 只是昨夜燕垂风派下人通知他说,岁岁收了一堆国子学学子们的礼物,这就让燕父有些头大了。 国子学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僚子弟才能入学,所以学子们皆是权贵之身,岁岁收了他们的礼,那势必是要回礼的。 燕父思索后,决定给燕垂风那间学堂里的每个学子都送了一份薄礼,感谢他们对岁岁的照顾有加。 揉了揉岁岁今日格外蓬松好看的头发,燕父边喂岁岁吃饭,边逗岁岁。 岁岁嘛,虽然话说不清楚,但小嘴巴啰里吧嗦地,相当能说。 燕父也喜欢岁岁这个小粘人精叽里咕噜地讲话,只要时不时提个问题,再应和几声,就能收获一早上奶呼呼的小嗓音。 父子俩正温馨地用着早饭,下人忽然送了封信来。 看信封上的字迹,劲瘦清峻,行云流水,定是个底蕴深厚的文人。 岁岁仰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字~” 不错,都知道上面是字了。 燕父捏捏他的小脸,故意问:“什么字?” 燕父有时相当的恶趣味,时不时地就逗崽,逗哭以后又不得不低声下气地哄。 但岁岁学聪明了,他摇了摇小脑袋,奶声奶气道:“好字~” 这是岁岁昨日在国子学学的,但凡见人写了字,就夸一句“好字”,别人听了都很高兴呢。 燕父笑得乐不可支,想这小家伙真是越发机灵了,日后也必定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拆开信封,燕父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但扫了两眼后,他的神色忽然变得十分不善。 岁岁眼巴巴地看着,但是除了知道是好字,其他什么都看不懂了。 岁岁抓了抓燕父握着信纸的手:“写什木呀?” 信是同和二十年的进士王知远所寄,信上说他去年为燕府五公子燕正书授课,期间燕正书顽劣不堪、不学为术,只是不听管教也就罢了,他居然还频繁捉弄先生,王知远不堪其扰,遂辞退了夫子的职务。 谁料今年年初,燕夫人又写信请求他去任燕正书的夫子之职,王先生写信拒了几次,燕夫人居然派了人堵他,非要他同意。王先生实在气愤,这才写信到了燕父手中。 信上的言辞不卑不亢,诉求也十分简单,只要求燕父莫要让燕夫人寻他麻烦。 燕父看完了信,怒不可遏,若不是岁岁还在他怀里坐着,燕父早就发火了。 但怕吓到岁岁,燕父只好压住怒火,叫人抱岁岁去里屋玩一会儿,自己则动身去燕夫人的院子。 燕父一向尊重文人,重视学问,他不曾想自己府上竟出了个如此顽劣的孩子,燕夫人身为其母,纵容其过不说,居然还去打扰人家先生,幸而王先生不愿将此事闹大,否则燕府在京城的脸都要丢尽了。 这事定得责问清楚! () 。 第19章 权臣的宝贝弟弟19 燕父这一趟过去,原本被罚半月禁闭的燕正书被燕父打了几板子后放了出来。 但这并不是好事,因为燕父让人将燕正书送进私塾。 燕夫人最开始也送燕正书去过私塾,但燕正书实在顽劣,私塾的先生不惯着他,将燕正书打的手心通红,还次次罚站挨训。 燕正书回了家就诉苦,闹着要教训夫子,但那家私塾能开在上京,背后有些实力,燕夫人不敢寻事,只好将燕正书带回家,请有学问的夫子上府来教。 燕正书这下被燕父送去了私塾,他那个性子想必又会受好一番折磨。 燕垂风听到这消息时毫不意外,只是淡淡地转告了岁岁,不过岁岁没有听懂什么生不生熟不熟的就是了。 …… 没过几日,国子学终于放假了,燕垂风能在家歇一天。 一大早,刚醒来的岁岁猛然听见“呜呜”幽幽的声音:「岁岁,你还记得你的任务吗?」 岁岁彼时刚从被窝里爬出来,被吓得又一个跟头栽了回去:“呜,呜呜呀?” 55郁闷道:「是我。」 岁岁闻言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小胸口,安慰自己:“吓洗岁岁了。” 55叹了口气:「岁岁呀,你哥哥的黑化值现在还有百分之七十,咱们要努力了呀!」 黑画纸?岁岁一脸茫然,他只见过哥哥写字的白纸,没见过黑纸。 55正要再说什么,但燕垂风已经进屋来了,55只好又当个哑巴系统。 可恶啊,每天都找不到机会和岁岁交流!但是如果贸然出声的话,55又怕岁岁忍不住说出声音。 “跟谁说话呢?”燕垂风拍了拍岁岁的脑袋,方才在屋外就听见岁岁说什么吓不吓的。 岁岁刚张开嘴要说话,就想起来55说它不能被发现。岁岁连忙捂住嘴巴,摇了摇头:“岁岁米有嗦发呀!” 更加可疑了。 燕垂风怀疑地看着他。岁岁无辜地眨眨眼睛,撒娇地扑进燕垂风怀里:“哥哥,岁岁饿啦!” 燕垂风伸手接住他,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只当岁岁刚刚是在自言自语。 他眼里满含笑意道:“真是只小猪,整日睡了吃,吃了睡。” 其实燕垂风比任何人都希望岁岁每日都像小猪似的慵懒生活,不用操心任何事,毕竟岁岁能这样安稳、快乐的生活,这曾是燕垂风曾经最遥不可及的期盼。 岁岁不知道什么是猪,但对小猪的说法很不满意,他小眉毛一扬,得意道:“岁岁系菌子,不系小居!” 别人家小孩都喜欢当大侠,而他家岁岁喜欢当君子,真是一股孩子中的清流。 “好好,小菌子。”燕垂风好笑又无奈地看着他。 带岁岁用完早膳,两人正在屋内休息,岁岁扒在燕垂风膝上,忽然说要画纸,还要黑色的画纸。 怎么会有这么奇奇怪怪的要求? 燕垂风以为这小家伙只是突发奇想,没好气地捏了捏他日渐圆润的脸蛋:“没有黑画纸。” 岁岁闻言急了,眼巴巴地看着他:“米有呀?” 可是呜呜想要黑画纸。 55却只能当个哑巴:……不,我不想。 见这小家伙实在想要,燕垂风还是心软了:“虽然没有黑画纸,但你可以自己做一张。” 岁岁眼睛一亮,扯着燕垂风的衣袖往桌旁拉:“给岁岁做呀!” 拗不过这小家伙,燕垂风便任由岁岁给他拉了过去。 燕垂风拿出一张纸,还备好了一大块墨条,他挑了挑眉,低头看着岁岁:“不是我给你做,是你自己做。” 将纸给岁岁铺好,燕垂风清闲地磨着墨。 他倒是要看看,岁岁要黑画纸做什么。 “拿好毛笔,蘸上墨,涂到纸上就行了。”燕垂风懒懒说道。 燕垂风不帮忙,岁岁只能自力更生,踩着椅子,握着毛笔蘸上墨,就大笔一挥涂到了纸上。 这副架势看得燕垂风眼角一抽,很少见到有人这样粗暴地对待纸笔,这么浓重的墨,想必纸已经浸透了。 岁岁画了一笔,转头看向燕垂风:“介样呀?” “对,涂满就成黑画纸了。”燕垂风开口指导他。 这么简单呀! 岁岁觉得轻松,又大笔一挥,胡乱地在纸上抹画,不一会儿,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就变得黑漆漆了。 “画好呐!”岁岁开心地拍手,只是手上还握着毛笔,那墨渍四处飞溅,将这小家伙小脸小手都溅上了大大小小的墨点。 见这小花猫还要伸手去抹,燕垂风连忙阻止:“别动!” 燕垂风握住岁岁的两只细细的手腕,不让岁岁乱动,然后赶忙吩咐屋外的下人送上湿帕子。 把岁岁脸上手上的墨点仔仔细细地擦干净,燕垂风伸手点点他的额头:“小花猫。” 岁岁鼓鼓脸,他是菌子,才不是猫! “黑画纸有了,你要做什么?”燕垂风捏了捏他变得白净的小脸。 岁岁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呀,是呜呜要的,要好多好多黑画纸。 岁岁不能把呜呜说出来,于是只干巴巴地说:“要呀!” 燕垂风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小脑壳,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而此时55目睹一切,整个系统已经麻了,却只能哑口不言。 它真的不要黑画纸,它要的是降黑化值…… 岁岁撇开画好的那一张黑纸,谁知墨迹太重,已将纸浸地湿透了,岁岁一扯,纸就哗啦碎成好几块。 “哥哥,纸米有啦!”岁岁提着碎掉的纸,一动不敢动,只好扭过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燕垂风。 燕垂风抚了抚额头,有些无奈:“是碎掉了。” 小家伙的黑画纸没了,燕垂风只好帮岁岁重新画了一张,放在一旁等着墨迹晾干。 岁岁不敢伸手去碰,怕一动手,黑画纸又碎掉了。 燕垂风就带着岁岁先用白纸画画,毕竟小家伙还不识字,只能涂涂画画。 岁岁忽然就想起呜呜给他的任务,岁岁还记得好像是要画哥哥。 55:……并不是。 “岁岁想画些什么,画小猫?小狗?”燕垂风见岁岁已经动了笔,随口问道。 岁岁的画纸上面草草几笔,勾勒了一个小圆圈,小圆圈下还有个大圆圈,其余一些稀疏的笔画,燕垂风暂时不知道它们存在的用意。 岁岁小嘴巴都认真地抿了起来,正用心地作画:“画哥哥呀!” 燕垂风一时失语,随后又轻笑着摸了摸岁岁的脑袋,口是心非道:“嗯,画得很好。” 燕垂风对待岁岁向来没什么原则,哪怕岁岁只画个黑团,他依然会面不改色地夸他。 岁岁眼睛笑弯成月牙,抿了抿小嘴,画得更起劲了。 () 。 第20章 权臣的宝贝弟弟20 岁岁画完了哥哥画爹爹,还画了如姨和自己,但呈现在画纸上,其实就是许多个小圆圈和大圆圈。 如果不是岁岁小手指着一个个介绍,燕垂风实在不能分辨谁是谁。 就比如岁岁画的燕父,代表头的小圆圈里,还画了一个小一点的黑色的圈,里面随意地拉了一条粗细不均的线,燕垂风看了半晌,以为岁岁画得是猪鼻子。 谁知岁岁却指着说:“介是爹爹。” 竟然不是猪吗? 燕垂风指着岁岁画着的疑似猪鼻子的东西,问道:“那这是什么?” 岁岁理所当然地回答:“介是爹爹嘴巴呀!” 岁岁小手放在自己嘴巴上比划着:“爹爹嘴巴有毛毛呀!” 原来岁岁画的是胡子。 燕垂风有些乐不可支,要是让燕父知道自己在岁岁画里是这么一个形象,不知道会不会连夜剃了胡子。 揉了揉岁岁的小脑袋瓜,燕垂风毫无底线,满脸笑意地夸奖:“画得真像!” 等岁岁把所有人都一一指出来介绍一遍,燕垂风发现画上还有个小球,球上面画着两个尖尖的耳朵,这个倒是很形象,燕垂风笑着问:“这是小猫?” 这是岁岁画的呜呜,但岁岁不能把呜呜的名字讲出来,所以只能点头:“系小猫。” 55暗自松了口气,没想到岁岁的嘴巴还挺紧的。 燕垂风好不容易放假,岁岁格外地黏着燕垂风,于是他这一整天什么都没做,就在家陪岁岁玩。 到了晚上睡觉时,岁岁还抱着他的胳膊,撒娇让他不去国子学,燕垂风费了好大劲功夫才将粘人的岁岁哄睡。 第二天一早,岁岁还呼呼大睡着,燕垂风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岁岁。 这小家伙粘人的紧,燕垂风怕他醒了再缠着不让他走。 岁岁醒来发现燕垂风不在,深觉自己被抛弃了,哭的很是厉害,如姨哄了好一会儿,岁岁还是埋在被窝里抽抽噎噎。 燕垂风要是看见岁岁会因为他去上学而哭成这样,恐怕会心软的哪儿都不去了。 岁岁一直噫呜噫呜地哭着,让如姨听了直心疼。 幸好小家伙贪吃,如姨叫人送了岁岁最喜欢吃的绿豆糕,才将岁岁从被窝里哄出来。 岁岁哭得眼眶都红了,眼里还有晶莹未落的泪水打着转,此时正撇着小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如姨赶紧递了块绿豆糕到岁岁嘴边:“来,岁岁最爱吃的绿豆糕。” 小家伙抽噎了下,才“嗷呜”张开嘴,嘴巴塞得满满当当的,一鼓一鼓地嚼着,没空哭了。 见小家伙没有再哭,如姨才松了口气。 岁岁吃饱了,如姨就给他擦干净小手,小家伙坐在椅子上,又想起来哥哥走了的事,眼眶一红,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又酝酿了起来。 “哎哟!”如姨一扭头,见这小家伙又要抹眼泪:“小少爷莫哭了,你哥哥晚上还要回来的。” 岁岁知道哥哥晚上就回家了,可是他现在见不到哥哥,就是难过地想哭。 如姨揉了揉岁岁的小脑袋,绞尽脑汁地哄小家伙开心:“不如,我们去喂鱼吧,喂小金鱼好不好?不哭了。” 岁岁眼泪汪汪地看着如姨,哽咽着说:“小,小鱼?” 如姨抱起岁岁,温声哄着:“对,咱们喂小鱼去。” 岁岁吸了吸小鼻子,被小鱼吸引了注意力,小手乖乖巧巧地环着如姨的脖子,任如姨给他擦着湿漉漉的小脸。 这几日天气晴朗,没有再下雪,只是外面仍是寒冷刺骨,雪积了好些天,还是没化。 花园里的树枝芽上还积着累累白雪,给光秃秃的树增了些颜色,看着还有几分秀丽。 如姨抱着岁岁沿着花园小道一路走到湖边凉亭,打扫的下人平时都打扫的很干净,如姨便直接将斗篷铺在椅上,叫岁岁趴在暖和的斗篷上面看湖里的小鱼,她自己则在一旁护着,免得岁岁跌进湖里。 湖上没结冰,但鱼都往底下沉,偶尔才能看见湖水下鱼隐隐绰绰的影子。 岁岁找得很认真,只是半天都看不见鱼影,有些失落道:“米有小鱼呀。” 如姨捏了块岁岁吃剩的绿豆糕给他,慈爱地笑道:“拿这个喂,小鱼马上就游过来了。” 岁岁接过绿豆糕,眼巴巴地看了一眼,然后没忍住自己嗷呜咬了一小口,含糊道:“岁岁先次,再给小鱼次。” 小家伙这副嘴馋的小模样真是喜人,如姨不禁心里赞叹,上京再没有有比她家小少爷还讨喜的孩子了。 如姨笑出了眼角皱纹,望着岁岁宠溺道:“行,咱们小少爷先吃。” 岁岁吃完了绿豆糕,才用一双小手笨拙地把绿豆糕捏成碎渣,幸好绿豆糕本身就软,岁岁轻轻一捏,便烂成了好几块。 “小鱼快来次糕糕!”岁岁伸着小胳膊,把绿豆糕洒进湖里,然后趴在围栏上眼巴巴地望着湖面。 湖水被绿豆糕溅出圈圈涟漪,不一会儿,就见许多红的黄的小金鱼的影子浮了上来,争着抢着那几块碎碎的绿豆糕。 “小鱼不抢呀,岁岁还有~”岁岁开心地看着抢食吃的小鱼,接过如姨递来的绿豆糕,捏成小块丢下去。 抢食的鱼围了一圈又一圈,激地湖面水花四溅,岁岁见小鱼这么多,有些着急:“那只小鱼都米有次!” “没事,咱们多喂些,每只小鱼都能吃到。”如姨说话间又递上一块绿豆糕。 岁岁将绿豆糕捏的碎碎的,小手一挥,将糕点一把扔进了湖里:“小鱼,快次叭~” 将带来的绿豆糕全都扔进水里喂了鱼,鱼群抢完了食,慢慢地都散去了。 “小鱼走了。”岁岁扒在围栏上眼巴巴地看着小鱼一个个地隐入湖底,语气有些失落。 如姨正要开口安慰他,一旁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表哥,那边的小孩是谁啊?”一道男童的声音传来。 燕正书绕过小路,就看见凉亭内正趴着围栏的燕穗岁,顿时恶从心起。 他自上次说了燕穗岁不懂装懂后就被爹好一顿责罚,本来只要罚跪一下祠堂和禁足半月,糊弄一下就行了,没人敢拦着他。 谁料后来之前教过他的王夫子告状告到他爹那里去了,打了他好几板子又给他送到私塾,那私塾的夫子看他不顺眼,整日罚他。 这几日,燕正书憋了好大的火气没处发泄。 反正都怪燕穗岁!明明他就是笨!就是傻子!凭什么不许自己说实话?! 叫燕正书表哥的是一个比燕正书矮一些的男孩,人比燕正书还要胖一些,年纪不大,却挺着个圆溜溜的大肚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