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府之劫》 第1章 点背不能怨社会 第一章 点背不能怨社会 “哎呀！”一声痛呼，方妙从床上滚落下来，一头磕在床头柜上，疼的连连倒抽冷气，眼泪喷泉一样的涌出。 保持趴坐的姿势，无声的哭了一会儿，方妙才缓过神来，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片创可贴，熟练的扒掉包装，闭眼就贴在额头上。幸好自己机灵，之前药店大促时，囤了一大包创可贴膏药药油啥的，当时还被老公责怪，说囤这么多不当吃不当喝的干啥，瞧瞧，这不就用上了。 说起来也怪，最近不知怎么了，晚上老是做噩梦。要么是死人复活占领临街超市，要么是外星人攻打自家小区，再不然就是大洪水大旱灾之类的，梦境那叫一个4d环绕立体真实，还都把自己带上，搞的自己整宿东躲西藏，又是组织抗战又是组织逃难的，忙乎一晚上，白天人就发蔫，打不起精神。没精神也就算了，偏偏不是磕了这里就是碰了那里，平地好好走着都摔跤，简直点背到家了。 心里不痛快就跟老公念叨，谁知反被那个直男嘲笑是笨手笨脚！没得到安抚不说，还惹来一肚子不高兴，果然直男没药救。方妙揉了揉额头，叹口气整理起床铺。 还能怎么样呢，结婚十三年了，女儿都快满十二岁了，方妙只断断续续上过几年班，挣得还不多，走在街上，连望一眼商场专柜都是罪过。今年索性辞了回家照顾女儿，打理家庭琐事，也好让老公放心打工。 老公梅恒宇是建筑行业的螺丝钉，时不常天南海北的跑，在暴利行业里两袖清风的挣一份死工资，连啥叫灰色收入都没见识过。搞得方妙一向不爱跟人提老公的职业，免得还要解释自己为啥浑身上下连个金器三件套都没有。 女儿梅琳今年小升初，为了方便女儿上下学，举家搬迁到户口所在地的中学附近，租了一套小两居。学区房贵的不是一星半点，幸好自家的房子也租出去了，两边租金相抵，每月再添七百就够学区房这边的房租了。为这平白无故多出来的开销，老公已经开始第三轮戒烟戒酒戒饮料，方妙也把家里日化用品的规格再降了一格，只盼着孩子上了初中，自己能脱开身，找个离家近点的工作，哪怕去超市收银也行啊，总归能减轻一点负担。 正一边归整东西，一边东想西想的时候，方妙经过客厅，脚下一扭便摔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脑子里仿佛有几道声音，正以2倍速的语速在念经。方妙不堪其扰，大叫一声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客厅地板上，脚下拖鞋扭成麻花状，断裂的鞋面委屈的颤动。。。真就离了个大谱的，摔就摔吧，这都弄坏第几双拖鞋了？还让不让穷人活了！ 方妙怒火中烧，坐起身子，伸手抄起拖鞋就砸，砸一次还觉得不解气，又把另一只也抄起来，两只一起砸。谁知，大抵今日份霉运还没耗尽，塑胶拖鞋在地面反弹，干脆利落地把茶几上的杯子抽倒，几个圆柱形玻璃杯滚了一圈，义无反顾的跳了崖。 噼里啪啦一通响之后，方妙坐在一地碎玻璃碴子边上，哭了。。。 。。。晚上，三碗清汤挂面，一碟萝卜干，一碟馒头片，一碟胡萝卜炒蛋，简单的家常饭，一家三口吃的挺香。方妙眼睛有点红肿，不时放下筷子，伸手去揉。梅恒宇大口嗦面，大口嚼脆萝卜干，眼睛紧盯着电视，里面正演着梅家固定的晚餐节目——樱桃小丸子。 女儿梅琳却突然放下碗筷，问：“妈妈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 方妙不想孩子担心，只摇头说：“没事，就是眼皮有点肿。” 梅恒宇侧头瞥了方妙一眼，又把注意力转回电视屏幕，含着面条道：“是不是午觉睡多了？” 方妙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见鬼的散光近视眼直男，要不是女儿问起来，估计自己就是变成熊猫眼，他大概也注意不到吧。就是注意到了，大抵也就是让自己去洗把脸。 想到自己最近一直磕磕绊绊不太平，也就顾不上跟低情商老公置气。方妙关了电视，拉回老公的注意力，絮叨起今日种种，惋惜着搬家都没磕坏的玻璃杯，痛斥着拖鞋的质量，以及打算去小商品市场转转。梅恒宇一如既往只听不回，几口扒完面条，撂下碗，拿起手机，起身往卧室撤退，一系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 方妙憋住一口气，蓄火，准备开吵。梅琳见机赶紧插进一嘴：“妈妈爸爸学校要给毕业生拍集体照，每人收260，明天就得交！” 这话一出，瞬时给方妙泄了气。也不知学校是打算拍个什么高规格高水平的照，还是想趁这拨学生毕业最后来一刀。一个班38个人，这就收9880了，六年级一共8个班，拍个照就能给学校创收！嚯，还是这买卖划算啊。方妙习惯性按着计算器，心里有点酸。 再抱怨，钱还是要交的，娃还没毕业，没必要提前与众不同遭人白眼。方妙叹了今日不知第几口气，把钱数给梅琳，嘱咐她放好。又收拾起茶几，把餐具转移到厨房，开启洗刷模式。 洗刷完毕，锅子碗碟筷子各自归位，擦干台面灶台，再抹净厨房地板，喷好驱虫水，拿出满溢的垃圾袋，换上新的，连同客厅卫生间卧室的垃圾袋，一并送去楼下垃圾站。回了屋，待要坐下，看见沙发上堆着老公孩子换下的衣物，咬牙拿去扔进洗衣机。倒洗衣液，护衣剂，调洗衣模式，连好上下水，开洗。 吁出一口浊气，捶了捶后腰，方妙站在卫生间发起了呆。太阳穴一直发紧，脑子里隐隐约约又有杂音丛生，莫不是血压高了？还是午间没休息好，方妙决定不等洗衣机干活了，还是先躺会儿缓缓吧。 卧室里，梅恒宇横趴在床上，两爪捧着手机正打游戏。方妙游魂一般走进去，努力在床边挤出一个位置，蜷着身子躺下。 梅恒宇诧异回头：“你弄热水袋了？咋那么热乎？” 方妙气若游丝，答：“劳您大驾，给我量个体温。”语毕，便闭眼歪头，打算昏睡过去。可不出三秒，梅恒宇便急切的摇晃方妙，咨询体温计在哪。方妙无语，指了指左边床头柜最底下一层抽屉。 没一会儿，就确认方妙发烧，39°。这次不用梅恒宇问，方妙主动指出退烧药的藏身地点，待吃了药，才放心陷入黑沉梦乡。 () 。 第2章 梦境预告 第二章 梦境的预告 这一晚梦乡出人意外的没有僵尸没有外星人，只有一片绿荫，其间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也不知是要表达个什么。 随着方妙意识的漂移，梦境也不停转换场景，时而一片沙漠，时而一片汪洋，间中还有古里古怪的外星街道，一堆上半身似人，下半身蜥蜴的生物走来走去。 在有些场景里，方妙仿佛附身其中的生物，从自身的视角认知这些场景，以为这就是自己生活的世界，自己就是这些古怪生物的其中一员。 梦境不是很连贯，方妙的意识穿梭其中，费力的保持自我逻辑性，以免沉沦梦境，丧失自我认知，继而被梦境操控。 这是方妙从小就有的一种能力，可以在做梦的时候，慢慢凝聚自我意识，逐渐认知到自己不是在真实世界，逐渐找出梦境中的漏洞，逐渐小范围扭转剧情，像是导演一样，把梦境引向自己喜欢的角度。说起来麻烦，其实很简单，就是意识自动激发在梦境中自我保护，越是可怕的剧情，越是激发的快。 只是这能力也有后遗症，通常人们醒来就会逐渐忘记做过的梦，大脑卸掉一晚上的缓存，精神恢复饱满状态。可方妙则是记得每一个扭转过剧情的梦，越是扭转的多，越是记得清楚。 所以睡一觉起来反而精神萎靡。大脑缓存占用的多了，就懒得动脑，行事作风变得直来直去，俗称说话办事不走脑子。 随着梦境趋于平和，方妙的意识逐渐淡出。这一觉睡得，跟跑了好几个片场加班似的。临近梦境尾声，一个绿色身影又像梦境开头那般，对着方妙比比划划，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明显能感受到对方的焦急。 许是察觉到方妙的疑惑，绿色身影停顿下来，歪着头像是在思考，随即梦境黑了屏。但梦境似乎还没打算结束，一道声调古怪，不分男女的低沉声音响起： ‘乾坤累世寻一缘，仙府破界生死签， 削山吞海搬五洲，遍拾草木筑新檐。 逐浪随波日复载，丹消玉解怎堪怜， 待到修成三千界，他乡旧部尽展颜。’ 这声音古怪突兀，就那么挤进脑袋，擦过神经，在脑海中直接扬起。 方妙瞬时惊醒，睁眼，直挺挺坐起身，一块毛巾从额头滑落，跌到床上，估计这是昨晚老公给自己做的物理降温。 屋子里静悄悄的，方妙光脚跳下地，跑到梅琳的小卧室，没人，估计是老公见自己醒不来，就帮忙送梅琳上学了。 来到客厅，茶几上摆着一个小碗，碗里盛满水，碗底压着字条。方妙抽出字条——阿喵，你起来再量下体温，把药吃了，没找到杯子，今儿你跟邻居大姐去赶集顺便买几个杯子吧，对了还有拖鞋，买双好点的，别老图便宜！孩子我送。梅老大。 阿喵是和老公恋爱期时，老公对方妙的爱称，梅老大自然是老公的昵称。方妙握着字条，嘴角扬起，看了好几遍。难得这次写了这么多字，以前新婚燕尔，想跟他笔谈一下，给幸福时光留下点印迹，都被他嫌麻烦左推右拒，等有了孩子，就更没那个风花雪月的心思了。 方妙珍而重之的把字条折好，放进床头柜抽屉里，转头按照老公的嘱咐，一边夹着体温表，一边拿起药，就着碗里的凉白开咽了下去。 等了片刻，体温表显示37度，还是有点低烧，方妙体温一向在36.5上下浮动，看来还没好利索，到下午再看看情况吧。 正洗漱着，门铃响了。邻居张姐的大嗓门隔着门板都没有损耗：“小方啊！起来了吗？走啊！咱们都收拾好了就等你啦！” “哎，好了好了。”方妙像按了快进键，麻溜儿换上出门的衣服，现在是三月初，气温却没有转暖的迹象，出门还得是羽绒服加绒裤，帽子围巾手套一样也不能少。 方妙个子中等，163c皮肤偏白，身材圆润，一头黑长发随便束在脑后，椭圆脸柳弯眉双眼皮圆眼，红唇略厚，面色白中透粉，有几点雀斑，三十六岁的年纪，眸中还留有几分率真。黑色羽绒服配黑色加绒运动裤，白色加绒运动鞋，红色毛线帽毛线手套，白色仿羊毛围巾，俨然家庭妇女全副武装的样子。 再看身边四个邻居，各个花枝招展。三月初的北方，正是春寒料峭的时节，就有人迫不及待套上米色绒线大衣，还敞着怀，露出里面贴身穿的杏黄羊绒衫，单层的黑色西裤，脚踏七寸卡其色高跟鞋，咔咔噔噔走的那叫一个欢快。 迎面小风一吹，方妙打了个哆嗦，瞄了眼旁边穿单裤的，又哆嗦一下。 大概唠嗑能抵御寒冷吧，五个女人分成两组，东家长西家短的开始交换情报。 方妙刚搬过来没多久，只跟张姐说得上话，自然就跟她一组。张姐个子不高，嗓门却不小，热心肠，又是方妙所在楼的楼长，这次去可北赶大集就是张姐组织的，原本有九个人，后因天冷或临时有事只五个人出行。 听张姐念叨完老人孩子，歇口气准备念叨家里老爷们儿的时候，方妙果断插嘴，把近来霉运绕梁，小磨难不断的郁气念了念，不指望得到什么安慰，只是痛快痛快嘴罢了。 张姐听了，赶紧追问搬家前有没有扫屋，搬过来有没有暖屋，还表示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肯定有道理的。 方妙回想了一下，搬家前请保洁打扫过，自己又在窗台门后撒了盐，搬完后分别请了公婆小叔子妯娌一大家子，和哥哥嫂子一家来吃饭，应该算合规了，遂点了点头。 张姐又问，那搬家时有没有贴红送喜。 方妙愣了，这个是啥规矩？没听过啊。 边上穿单裤的李姐闻言凑了过来：“张姐啊，这都啥年头了，你咋还提老黄历啊，当心说你个楼长带头宣扬封建迷信！小方别听她的，要我说你就是走背字儿！没多大事，去庙里拜拜就好啦。” “小李子，你这算啥？还说我呢！”张姐有点不乐意，扭头又冲方妙自以为低声的说：“不过去拜拜也好，刚好大集边上就有一座小庙，回头我领你去啊。” 方妙感激的谢过张姐李姐，心中感慨，新家这边的邻居都挺热心的，虽然是老小区，地方小，设备老，但是邻里氛围真不错，比新小区里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理谁的好多了。 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快，长途公交车到站了，张姐招呼大家下车。这里是可北省与北晶市交界的地方，挨着潮白河，每逢农历初十到十五有大集，除了当地人，北晶市也有好多人慕名而来。据说最初只是几个农家来这边摆摊，把自家瓜果和手工活拿来换点钱，后来逐渐有了人气，一些本地小商家也加入进来，售卖的物品也开始五花八门，发展到现在，商品更是从头到脚，从吃到用都全乎了。 五个女人一块逛集市，走不了几步就得散伙。 妆容精致的肖姐，和一头中卷发的刘妹子就被一家棉绒旗袍摊档吸引，怎么也迈不开腿了。张姐和单裤李姐对传统服饰没兴趣，方妙更是懒得看非生活必需品，于是打了招呼后，三人继续前行。 没走几步，单裤李姐看上一对鎏金百合如意瓶，又是左右转圈的摸，又是拍照，还跟摊贩老板上下五千年的划价，忙的不亦乐乎。 方妙刚经过损耗颇大的搬家，又处于一个霉运期，对这种易碎品敬谢不敏，索性辞别了李姐和热心帮忙划价的张姐，约好下午2点在车站会和后，就继续向前逛去。 () 。 第3章 拜拜无用 第三章 拜拜不管用 这个集市还真不小，方妙逛到一半就累了。原本又冷又饿，现在升华了，就剩下一个累了。 在一个平价小摊上买拖鞋，听老公的，挑了双看起来就结实的，蓝色棉质加绒加厚的，虽然不大好看，但是方妙觉得少低头看不就行了。 杯子还是没买，虽然有好几家都卖杯子，玻璃杯，陶瓷杯，紫砂杯，价格合适就是怕摔。不锈钢保温杯倒是结实，可价格就不合适了。方妙在用木头杯子和饭碗喝水之间纠结了一会儿，决定还是选择后者。等霉运过去再买吧。 拎着卖拖鞋摊档老板送的塑料袋，方妙打开手机地图，查询附近的寺庙。虽然张姐让自己逛完打电话给她，她来带自己去寺庙，可方妙不想多麻烦别人，能自己搞定是最好的。 方妙先是排队买了个煎饼，和一杯豆浆，边走边啃。按照地图导航的指引，坐了几站车，下车后再一路打听一路走，历经一番曲折总算到了寺庙门口。 这个小庙有点破旧，门前的石碑上字迹潦草模糊，听指路的人说这里叫高庙，也不知是指哪里高，反正方妙左右打量了一圈，也没觉得高在哪里。 寺庙大门是开着的，没有工作人员，方妙就信步走进，四处观望。正殿门前有一个老太太，跪在蒲团上，闭目念叨着什么。旁边不远有个香鼎，里面以香灰为底，零零散散插着些燃着的细香。 香鼎边侧有条案，上面散放着几捆香，还有一盏燃着的小小的油灯，倒是方便啥也没准备的香客。 方妙翻出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和手，把塑料袋放在地上，请了三根香，引燃之后举过头顶，面对正殿大门，虔诚的拜了三拜，心里默念：‘菩萨保佑，帮我解除霉运，恢复健康，保佑我女儿健康快乐，学习上进，还有我家先生，一定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呃，好像有点多，菩萨莫怪莫怪，给您敬香啦。’ 在正殿上完香，方妙又绕到后殿，照样来了一遍。事毕，自觉心中轻松，便寻路出了小庙，往约定的返家车站而去。 不提一路颠簸曲折，只说方妙坐在返程的公交车上郁闷不已。虽然在导航不靠谱的帮助下，自己只迷了半个多小时的路，就在热心路人的指点下找回了正途，但，之前买的拖鞋和矿泉水却忘在了小庙里，还是忘得一干二净的那种，等到了会和车站才想起来。这么远，不可能返头去找，只好摸摸鼻子，认了。 同座的张姐得知经过，笑着安慰道：“就当是敬供给菩萨了，这是好事，你许的愿肯定灵。” 方妙只敢在心里撇撇嘴，不敢说出心疼二字，生怕冒犯到哪位，只得点了点头。 回到家，方妙一下子瘫在沙发上，脑子一阵一阵发蒙，身上每处骨头都酸痛，好像打了一天铁似的。想着睡一会儿缓缓就好，晚点还要去接女儿放学，可是没等方妙挣扎着拿出手机设闹钟，头一歪，就昏了过去。。。 。。。再睁眼，方妙躺在医院病房里。 右手背上插着输液针，有点疼也有点痒，想着轻轻挠两下，左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方妙诧异转头，却见老公坐在病床边的小凳子上，头枕着方妙左臂，正呼呼大睡。 方妙不想吵醒他。 用眼神胡撸老公的后脑勺，头发还是那么浓密，就是里面夹杂了不少白色的，看着很是碍眼。方妙恨不得把眼神化作镊子，把老公头上的白头发一根一根都拔掉。 梅恒宇直男的外表下有颗敏感多思的心，偶尔犯小心眼儿，会钻牛角尖，遇到大事，晚上就会在床上烙饼失眠。 不像方妙，生怕累到脑子似的，不管啥事，撂爪就忘。 可能就是因为思虑太重，梅恒宇不到四十岁，就一簇簇的冒白头发，有时揽镜自照，实觉碍眼，梅恒宇就吵吵要去染发。每当这时，方妙就列举四处可见的，脱发秃顶的脑袋来安抚老公心灵，白毛总比缺毛好吧，你那一头浓密头发不知是多少人的梦呢！ 话虽如此，看到老公过早双鬓斑白，方妙心里很不是滋味。除了饮食上尽量搭配营养，平日里也就多体贴他一些，家务尽量不让他操心，财务上尽可能的节省，也从不逼着他戒烟戒游戏，随他今儿戒了明儿不戒的折腾，尽可能让家里气氛轻松欢乐。 可能是方妙眼神太过炽热，梅恒宇恍若有觉般抬起头，看见方妙醒了，急问：“你醒啦？好点没？” 这话问的，方妙心里撇嘴，但还是答道：“醒了，好多了。” 梅恒宇揉揉睡眼，呼出一口气：“你可真能睡，这都两天了，我就请下三天假，明天还得去学校开家长会。” “两天？我，我睡了两天了？”方妙打断梅恒宇的话，急切追问：“你一直在医院？那琳琳呢？谁照顾她？” “放心吧，孩子送哥哥嫂子那边去了，他俩正愁儿子大了不好玩，咱家琳琳乖乖巧巧的，刚好给他俩过过闺女瘾。”梅恒宇安抚着方妙，把病床头摇起来，扶着方妙坐起身，又拿过一个保温杯，打开盖子，送到方妙嘴边，才道：“正巧，这两天周末，不用送上学接放学，老哥嫂子带着琳琳和吉元去动物园植物园奥体公园，这一通遛啊，俩孩子别说玩手机了，都没力气闹腾了。” 方妙抿了一口热茶，听着老公的絮叨，想象着侄子吉元和女儿琳琳累的蔫头耷脑的样子，不禁一笑。 “还有啊，就知道你抠门不买好杯子，看看，我这个保温杯怎么样？单位发的，一千毫升容量，还是大品牌呢。”梅恒宇指着方妙手中的保温杯，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夫妻二人正逗闲磕，病房的门被推开，白衣小护士走进来，一眼看到方妙醒了，略微一愣，扭头又跑出去了。 方妙瞥一眼梅恒宇：“我是不是得啥大病了？看我醒了她这么激动。” “别瞎说！你就是感冒没好，又出门冻着了，烧退了就没事了。”梅恒宇断然否定。 “11床方妙是吧，你几点醒的？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吃东西？”医生人还没进病房，一连串的问题就抛了过来。 梅恒宇赶紧站起回话：“刚醒，还没来得及吃。” 医生板着脸：“病人醒了怎么不按铃叫人？你是家属？输液瓶都见底了没看见吗？” 梅恒宇顿时矮了三分，赔笑：“不好意思啊，光顾说话来着，没注意。” 医生习惯性的训了两句，就转头指挥护士拔了留置针，看了看病例，端详着方妙红润的面色，犹疑的开口：“前晚你高烧40度昏迷送进来，检查后发现你有轻微贫血啊，就是血色素偏低，嗯，造成这种现象呢，一般有两种原因啊，一是缺营养，缺铁，二是有某种感染。最近是不是一直吃外卖啊？跟你说啊，这样很不健康，知道吗。嗯，很不健康。” 方妙无语，这位医生讲话怎么跟演讲似的。不过自己这些日子可没叫过外卖，除了在街上买过煎饼，不过烙煎饼的可是铁锅，应该不缺铁吧。 医生说了一阵也沉默了，毕竟方妙的面色看着就健康，之前验血的数据，除了贫血外也基本正常，现在烧也退了，人也醒了，好像是没啥理由留客了，那就开几盒补血药吧。 于是，方妙便被催着办出院手续，争取早点腾出床位给其他人。 等方妙抱着保温杯走出病房，看到走廊里挤挤攘攘，有好几个病患躺在手推床上，各个都一脸苍白，昏睡不醒，手背输着液，家属护士医生来来回回穿梭其间，时不时还响起几声抽泣，顿时吃惊不小。难道现在到了流感高发期？ 因为梅恒宇去药房取药没在身边，方妙就走向护士台，询问情况。 刚好之前见过一面的小护士在护士台值守，看着方妙过来，不禁嘀咕道：“这一堆人里就这么一个脸色能看的。” 方妙咧了咧嘴，凑上去：“漂亮小妹你好，刚才是你帮我叫的医生吧？真是感谢啊！那个，没想到外头这么多人，都是高烧吗？” 小护士可能也想倾诉一下，就对方妙嘘了一声，放低音量道：“可不是，都跟你之前一样，高烧昏迷。不过也怪，检查不出病因，只是轻微血红蛋白偏低。” 方妙吃惊：“啊？那他们都昏睡不醒？几天了？” “几天的都有，哎，你也别打听了，反正你是三区病房第一个醒的，回去多注意补充营养，多休息，按时吃药，随时观测体温。”小护士把职业套话说完，就挥挥手，翻起了病历本。 这时楼梯间跑过来一个护士，冲着护士台喊道：“小刘你们区王主任医师呢？快点帮我喊他一声，二区那边需要人手！” 护士台小刘赶紧拿起座机话筒摇人，传达完挂上电话，扭头问跑来的护士：“二区怎么了？有紧急手术？” “唉，哪儿呀！二区05床的醒了，可不知为什么突然躁狂发癫，不认人了不说，还攻击给他换液的护士，几个病床的家属都按不住他，偏赶上是李医生坐班，她那小身板哪敢上前啊，就让我来喊人，你们区的王医师和一区的我都喊了。” “一区的那么忙，走廊里都睡满了，能顾上你们那儿吗？我看还是叫保安吧！” “之前儿科那边有医闹，保安都过去了。唉，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生病的这么多！” “是啊，一到春天就这样，现在才三月初，三个区的病房都满了。还好昨天我听王医师念叨什么贫血性高热，倒是没有传染性。” 方妙心里略微松口气，不敢久留，趁两个护士热衷交流情报，赶紧拐进楼梯间，给老公发了个在大门口集合的信息，就下楼去。 () 。 第4章 不同的消费价值观 第四章 不同的消费价值观 和老公顺利汇合之后，方妙顾不上感叹自己这回没在医院迷路的好运气，先把听来的信息一五一十的讲给他听，老公没开口，却是皱起了眉头。 方妙怕老公太过忧心，牵住他的手，故作轻松的说：“哎呀别想那么多，反正我现在精神百倍，能一口气吃下五个汉堡的那种。” 梅恒宇无语，敢情你有没有精神是拿食欲大小来衡量的啊。不过想到方妙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光靠医院输的那点葡萄糖可不行，还是赶紧找个饭馆吧。 过不多久，两夫妻就站在一家宏状元粥铺门前杠上了。一个叉着腰，一个拧着眉，一个说回家吃，一个说现在就吃，一个说我想吃汉堡，一个说不你想喝粥。 方妙瞪起眼，恨不得把面前男人削成菱形柱体。自己这趟急诊住院加上药费少说也得三四千，老公小半个月工资没了啊，虽说有医保，可救护车急诊啥的都是自费，离月底还有二十几天，精打细算的日子，哪里经得住随心所欲的花！ 末了，梅恒宇使出杀手锏——“我饿了！再说我亲自给你陪床没请护工，省了两天半的护工费，够吃两顿啦。” 得，这话一出，方妙败下阵来，乖乖的跟梅恒宇走进店门。老公在医院守着自己，肯定也没好好吃饭，这次就由着他吧。 梅恒宇点了两份十谷养生粥，一份状元肉饼，一份三鲜烧麦，一份宫保鸡丁，一份炒合菜，还要再点，被方妙一把攥住手：“这位大哥，两天半的护工费，超了！” 随着饭菜上桌，闻到香气，两人瞬时饥肠辘辘，谁也不让着谁，你一筷子我一勺的抢食，确实像两天半没吃过饭的样子了。 风卷残云一通之后，夫妻俩手牵手坐地铁回家。 路上，方妙就盘算好了，回家先去卫生间洗个澡，把衣服从里到外都换了，然后连衣服带鞋袜都用碱水泡泡再洗，还有老公身上穿的，陪护时买的零碎物品，全面洗了再喷点酒精消毒。不管犯不犯得上，就图个安心。 结果，刚进自家小区，梅恒宇就越走越快，1米8的身高，两条腿一加紧倒腾，几下就把小短腿方妙远远甩在后面。方妙不明所以，一路小碎步气喘吁吁的追，还琢磨他这是生气了？就为刚才自己抢了他的肉饼？ 进了家门，梅恒宇一头扎进卫生间，栓门落锁，宣布胜利。方妙才反应过来，敢情这位是惦记抢卫生间才走那么快啊！ 懒得搭理偶尔抽风的幼稚男，方妙收拾着拿回家的东西，从厨房拿出碱面，烧水，沏上碱水汤，把零散物件拿来擦拭。又烧水沏茶，等水开时顺手把操作台和茶几擦了一遍。忙活一阵，突然想起卫生间里那位还没出来。敲敲门，却听里面蹦出一句：“哎哎，你又哪儿浪去？家都被人端了知道吗！回防，我去！你是敦煌来的嘛！” 这是又打上游戏了！方妙对着卫生间的门嚎了两嗓子，赌气拿上钥匙出门，直奔小区外头的公共卫生间。心里想着，等老娘发达了，高低也整个两卫的房子。 晚上，接回梅琳，三人母慈子孝父陪聊，难得的和平谈笑一番。 过了两天，方妙没有再烧，自觉日子重回正轨，想着有些日子没回娘家看爹妈了，就收拾一番，骑上电动车，往娘家驶去。 路过生鲜超市，看到今日大虾特价，方妙赶紧停车进去，抢购了六斤，想着等会儿去娘家再分成两份，给娘家留四斤，自家二斤就够了。 光拎着一袋虾回去不好看，方妙又转了转，买了一箱无糖牛奶，一袋子埃及橙，结账的时候小小的肉疼了一把。 娘家离自家租住的地方不远，也是老小区，没有电梯，算上半地下一共六层，娘家在二层。方妙手里拎满东西，艰难的按了下门铃，虽说自己有钥匙，但总觉得还是按下门铃比较礼貌。 方爹开的门。看见方妙倒是挺高兴，特别是看见方妙手里大包小包的，更是高兴。接过东西，方爹絮絮叨叨就告起状来，说方母又被保健品公司忽悠了，买了好几千块钱的骆驼奶粉，害得方爹都不敢喝茶了，整天喝骆驼奶，嘴里都起泡了。 方妙刚要问方母在家吗，方爹又无缝连接说起另一档子事，原来他和方母都给保健品公司交了vip会费，原价2万9一人，要是两人一起交，就打折，变成每人2万7，俩人一共5万4千块钱，省了四千块钱啊！公司每月都会送小礼品，有鸡蛋有挂面，有小工艺品，买本公司推出的保健品还打九折！公司还承诺每年至少组织八次旅游。过几天，就去可北坝上草原，包吃包住包往返车票，特别划算，他看方妙整日也是闲着，就让方妙也交一份会费，跟他和方母一起免费旅游去。 这这这槽点太多，方妙一时竟不知从哪说起。憋急眼蹦出一句：“你们老年人的钱真好骗啊！” 方爹顿时不乐意了，张口就是口头禅：“嘁，你不懂！我都算过了，他们又是送东西又是带我们玩，还时不常上门来探望，每回都不空手！买的香蕉大着呢！这成本可不低呀，根本挣不到钱，还得倒贴呢！” 这是哪座庙下山搞慈善来了？方妙撇撇嘴，压了压火气，试图从市场价格来分析，5万4千块钱能买多少麻袋鸡蛋挂面，再批发一衣柜的小工艺品，剩下的钱够去几趟临近省市。说的方妙唇干舌燥，一阵干咳。 正掰扯间，大门开了，方母拽着鼓鼓囊囊的小拉车进来。看见方妙，方母笑了笑：“妙妙来啦，吃饭了吗？快看看，我今天可买到好东西了！” 没听见方妙的回话，方母耳音沉，这两年越发耳背，又不肯戴助听器，一般正常音量都会被忽略。自顾自的从小拉车里往外掏东西，方母一边掏一边跟方妙方爹献宝：“瞧瞧，今儿美连美超市搞活动，这豆腐才一块钱一盒，便宜吧？我就给包圆儿了，八十七盒，放冰箱里慢慢吃呗。还有这醋，原价28一瓶，今天才10块！我就多买几瓶，俩孩子家加上咱们家，一共三家分呢。。。” 后面的话方妙实在不想听了。哪有赔本的商家啊！把原价标高，再借口搞活动标个优惠价，还多半是因为快过期或是已经过期。原以为这套路地球人都知道，谁知眼前这老两口就是外星来的。 虽然知道是无用功，方妙还是尽力劝说，老两口省吃俭用大半辈子，如今七十好几，该是享受生活的时候了，吃喝上不必在意钱，想出去旅游，就报个正规旅游公司的夕阳团，有护士随团的那种，遇事也安心。至于保健品，那都是心理安慰剂，还不如每天啃根胡萝卜来的有用。钱这物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要用在正处，让自己和家人生活更快乐就行。方妙和哥哥都是靠自己奋斗，从来没惦记过爹妈的，也不用爹妈给买什么，只求别再隔三差五硬塞些所谓‘好东西’就阿弥陀佛了。 子曾经曰过：“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方爹方母现在就处在从心所欲的阶段，对方妙的话不说嗤之以鼻吧，也是没啥好脸色。方爹看看墙上挂钟，2点40，张口就说是不是该接孩子放学了，赶紧去，别让梅琳等着。方母又开始选择性耳背，没听见方妙说来时给买了虾不禁放，径自进了卧室。 方妙来前还想着提醒父母注意营养，别着凉，别像自己似的发烧昏迷进医院。结果这一出跟一出的，压根没顾上。 等出了娘家小区，三月的凉风一吹，鼻中酸意才压下，眼角又返潮。抬起袖子印了印眼角，方妙才想起忘了分虾！算了，今晚自家就白菜豆腐保平安吧。 () 。 第5章 发癔症和喊魂 第五章 发癔症和喊魂 今天是周五，梅琳四点放学。数不清跟娘家爹妈说过多少次了，可至今仍是，只要话不投机就要放学了该接孩子了。方妙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想。翻出无绳蓝牙耳机，戴上，随手播个道家静心乐，一路骑行而去。 到了晚间，方妙精心炮制的白菜粉丝豆腐煲大获好评。虽然是素菜，却用鸡汤煲的，再煮几个鸡蛋，剥了皮，点上几滴酱油香油，配上华国人最爱的大米饭，梅琳和梅恒宇都吃的很是香甜。 饭毕，梅琳帮着方妙收拾残局，把碗盘都放进水槽，再拿块抹布擦茶几。这是方妙要求的，从小培养孩子参与家庭劳动的意识。梅琳很听话，从一个碗一个碗小心翼翼的捧去厨房，到现在已经能够抱着一摞碗盘，还有闲情嘀咕剩饭长麻子的进厨房。 梅恒宇罕见的没有撂下碗就跑，方妙就知道有事。果然，沉吟片刻，梅恒宇宣布：“明天该去妈家了。” 这里的妈指的就是婆婆了。 方妙应了一声，打开手机购物软件，赶紧下单一箱牛奶，两袋西麦营养麦片，一把香蕉，两只烧鸡。 梅恒宇便问：“你干啥呢？” “买伴手礼啊。”方妙头都不抬，一边计算优惠券差额，一边分心道：“总不能空手去吧。” “咱们住二环，妈家在四环，这么远你提着东西不嫌沉啊？” “沉就沉点，总比到那边再现买方便。”方妙理直气壮。婆婆家那边是新建的小区，楼底商铺都是追求档次型的，方妙买过一次就不想再去。 梅恒宇无话，拿了烟盒去阳台。方妙在厨房开足马力洗刷刷，收拾完了去扔垃圾，回来刚好碰到送货员，愉快的签收。 这晚，方妙睡前就觉得身上发冷，琢磨着可能是停止供暖的缘故，摸了摸暖气管子，果然凉的扎手。 缩在被窝里好一阵，还是没有睡意，方妙打开手机，翻起记账软件，看了没半分钟就果断退出，转而看起了小说。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迷蒙间，方妙脑中又轰然作响，那道奇怪的吟唱一般的语声，伴着老公的呼噜声，搅得方妙一夜都没睡实。 次日清晨，方妙忍无可忍坐起身，起床气发作，恨不得逮着什么咬几口。 梅恒宇纳闷：“一大早就凶神恶煞的，昨晚上兼职当判官去啦？” 方妙揉揉太阳穴，道：“不知是谁，一直在我脑子里说话，还念诗，什么什么尽展颜，莫名其妙的，还不如你打呼噜好听呢！” “嗯，我老婆果然是才女，做梦都不忘念诗啊哈哈。” 方妙不理会打趣，先穿好衣服抢占卫生间阵地。没法子，每天早上卫生间都是最黄金的地段，一家三口抢的鸡飞狗跳，上班的着急，上学的也急，送孩子上学的更急。幸好家里就三口人，要是再多几个，那就是世纪大战了。 一个多小时后，三口人总算都消停了，咬了两口饼干当早饭，就提着东西出门。 租住的地方离地铁比较近，周六上午人不多，地铁上很空旷，一家三口挨着坐定，梅恒宇一如既往捧起手机，刷视频，看朋友圈，浑然忘我。 方妙不想随波逐流当个手机族父母，就同梅琳聊天，给她讲自己最近的见闻，分享感受，也听梅琳说起小学生之间的勾心斗角，同她分析各方阵营，鼓励她做判断。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母女俩聊的兴趣盎然，简直忘记时间的流逝。 幸好梅恒宇看手机也没忘了看到站名，要不就坐过站了。方妙吐吐舌头，被梅恒宇数落两句也没回嘴，老老实实跟在后头出了地铁。 婆婆家是全南向的，阳光普照，客厅挨着电梯，感觉热气特别足，即便是大冬天，加上暖气的效用，屋里都得有二十七、八度。幸好现在暖气停了，怕热的方妙感觉还舒适点。 公公一向是遛弯散步达人，每天雷打不动三万步。得知大儿子一家今天过来，早早回来等着，看见三口人进来，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婆婆看见带来的礼品，半是心疼钱半是高兴，挨个打开看了，剥了根香蕉就喊孙女吃，又招呼方妙拿杯子倒水喝。 在家时方妙就嘱咐过梅琳，说爷爷爱下象棋，可以锻炼脑力，防止脑萎缩。可咱们过去了，爷爷在家陪着就不能出门下棋了，所以拜托梅琳少玩会儿手机游戏，尽量多陪爷爷下下棋吧。梅琳答应了，所以进屋洗了手就翻棋盘，拉着爷爷去一边摆棋。 婆婆是典型的北方人，擅做面食，中饭就定了包饺子，还给正长身体的孙子孙女炖了肉。唠几句家常，就和方妙进厨房忙乎拌馅儿和面去了。 梅恒宇的弟弟弟媳侄子一家三口也过来了，他们一家和婆婆家在同个小区，自梅恒宇一家搬走后，见面就少了，但每次聚会都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密。 弟妹木九阳见方妙在厨房忙乎，连忙也卷起袖子加入。三人把面团、饺子馅、面板、擀面杖等一应家伙什搬到客厅，婆婆揉好面就负责擀皮，她擀的很快，以一己之力能供上三人包，方妙拌好茴香猪肉馅就包，木九阳拌的是韭菜猪肉馅，就负责包那个的。包好的饺子一个个码在盖帘上，全部头朝外一个方向，婆婆说这样预示家里和顺，不吵架拌嘴。 家里一共八口人，要包不少饺子。手里干着活，嘴也不能闲着，女人们的八卦会就开场了。 先是婆婆讲了她年轻时碰见过的稀罕事，弟妹木九阳捧场的连连惊叹。木九阳是个小学教师，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功底深厚的很。 方妙想起自己近来糟心的霉运，忍不住跟婆婆弟妹倾诉一番。之前心里堵得慌，跟邻居大姐聊天时念叨过几句，被说是做梦发癔症，让少看乱七八糟的小说电视什么的，多干点活累一累就好了。可啥癔症能让人在梦里作诗念诗啊？方妙在网上搜过，根本没有自己梦里的那些词句。 弟妹不觉听入了迷，笑说：“写诗发表了也没多少钱，要是能梦见彩票中奖号码就好了！” 方妙苦笑：“行啊，要是真梦到啥号码，我第一个告诉你。” 婆婆却沉默半响儿，连饺子皮也不擀了，严肃的低声说：“这事儿可不简单。照老年间儿的先生讲，这是有仙家踩盘子呢！” 方妙一头雾水，自小在城市长大，对这类土语不大了解。边上木九阳倒是一脸兴奋，连番催问细情。 婆婆望望窗外天色，摆摆手，道：“现在先做饭吃饭，等日头落了再说。” 方妙知道婆婆是个靠谱有成算的人，也就闭口不提，专心把剩下的饺子皮包完。 中饭的饺子大获赞誉，婆婆准备的馅儿十分鲜美，揉的面也筋道，每个人都吃了不少，晚饭自然就弄的简单些。方妙和小叔子梅恒亮各炒了两个菜，蒸了锅米饭，加上婆婆小火慢炖的猪肉，一家人吃的十分满足。 吃罢了饭，婆婆拉着方妙进了卧室，把探头探脑的孙子孙女赶跑，闭灯，关上门。先拿了一个碗，倒上半碗生水，又找出两条白色棉线，一双没沾过水的筷子，摆在桌子上。借着窗外昏黄的光线，先是把棉线交叉，来回缠绞方妙的手指，又用筷子夹耳朵，再捧着碗小声唤着：“方~妙~哎，回~来~吧。” 反复喊了三遍，方妙大气都不敢喘，依照吩咐接过水碗，一气儿干了。婆婆满意的点点头，又双手合十，嘴里叨咕几句，才结束仪式。 () 。 第6章 置之死地 第六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p出了卧室，六道眼神直勾勾的盯在方妙脸上，盯得方妙头皮发麻。 婆婆出来给出官方解释：“放心吧，我已经给喊过魂了，回家睡一觉就好了。”扭头又叮嘱方妙：“可记住喽！莫开口，莫回头，只管一路朝前走。过了今晚，明早上见着老阳儿再开口。” 方妙点头，不管真假，反正气氛是有了。 眼看没啥热闹了，两家子小辈纷纷告辞。临走，婆婆又塞了点新鲜蔬菜和一大袋炖肉给方妙，说是她一家搬去的城区买东西贵，婆婆家这边有个农贸批发市场，买多一点很便宜，就多少补贴方妙一些。 方妙下意识要开口道谢，被婆婆一把掐在胳膊上：“还没出门就忘了？记着点儿这疼，出了门就缝上嘴，只当自己是个哑巴，有多少话留着明儿再说！” 公公也一脸严肃：“听你妈的话。” 方妙囧。 挥别了老两口，方妙一家提溜着大包小包，如来时一样，往地铁站走。 今年的天气有点怪，都三月中了，气温一直在零下和零上之间徘徊不说，风还大，一到晚上就跟天漏了似的，狂风呼啸。路边时常见到被吹歪吹倒的树木，还有路边躺倒一排排的自行车电动车。 方妙在北方，没见识过台风，想来现在这种被风推着走，想拐弯都停不下来的感觉，应该有几分接近了。幸好回程的路是顺风，不然真不敢想顶着风还能不能走到地铁站。 路上，梅恒宇把包袋都集中在右手上，腾出左手拽着方妙，方妙拽着梅琳，三个人勉强没被吹散。等进了地铁站，风小了些，才站稳脚跟打量彼此。方妙披头散发，绑马尾的发绳早不知给吹哪里去了，梅琳也是一样，两耳都被吹木了。方妙赶紧搓搓梅琳的耳朵，把她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提了提，尽量盖住耳朵。 一旁的梅恒宇见没人搭理，咳了两声。。。又咳。。。 方妙拉着孩子往后退一步，心想要是你感冒了可别传给孩子。 梅恒宇见此，脸上面无表情。为了帮助方妙平稳度过今晚的哑巴期，三人约好都不开口，尽量避免招惹方妙说话。于是，梅恒宇啥也没说，带头往乘车大厅走去。 没想到，周末晚上这么冷还有很多人坐地铁。因为人体散热器数量够多，大厅里显得挺温暖。三人一路沉默无语，坐地铁，换乘，继续坐地铁，出地铁，终于走在回小区的街巷里。期间，为了制止方妙发声，梅恒宇扭了方妙耳朵两次，梅琳也被弹了一次脑门。 走着走着，梅恒宇突然靠近方妙，用挂着袋子的手去拉方妙的手，方妙正待感动，以为老公终于情商在线，怕自己走累了，要拉着自己一块走。 没成想，梅恒宇手腕一抖，挂着的袋子提手就落下来，顺滑的跌入方妙的掌心，然后，梅恒宇撤回手，挺胸抬头的拽过梅琳。。。跑了。 方妙呆了七八秒才反应过来，nnd！自己咋就不长记性？！都被这一手骗过多少回了，怎么就愣是不长记性呢？ 刚要喊站住哪里跑，方妙又反应过来，想要捂住嘴，手里却沉甸甸的，抬不起胳膊来。。。算了，这仇先记下，等明早再报！现在先想想，是给他豆浆碗里倒半瓶芥末呢，还是豆腐脑里加一瓶醋呢？ 等方妙提着袋子，艰难的爬楼梯，一步一喘的进了家门，那爷俩已经排排坐在沙发上，打起联机游戏了。 看见方妙，梅琳抽空给了个笑脸，梅恒宇则是一脸老子很忙没空理人，头都不抬。 行啊，方妙咬牙，这是欺负自己今晚没法骂街啊！哎，以后可得长记性，但凡老公手里拿着包，自己绝不跟他拉手！ 把婆婆给的东西归整好，方妙累的澡也不洗，闭眼换了睡衣就躺下，要说冬天哪个姿势最幸福，那绝对就是躺在被窝里。 方妙幸福的躺着，感觉人像飘在半空的羽毛，随着有节奏的吟诗声，一晃一飘的，还挺有趣。。。等等，怎么又听见怪声音了？ 方妙感觉不妙，自己路上确实没回过头，没说过话，顶多发出过单音节的啊，难道这也算？ 婆婆的喊魂没用啊，在昏过去的前一秒，方妙在心里呐喊。 意识是在一阵剧烈头痛中恢复过来的，方妙感觉到自身的高热，想要睁眼喊人，却发现根本无法指挥身体。意识在半空飘荡沉浮，像是要离体一般，可偏偏又被一阵紧似一阵的疼痛拉扯住，方妙本能的想要挣脱开，逃离那痛苦，却又下意识觉得离开不好，两头为难间，头颈处短暂的有了一片清凉，女儿呼喊妈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水，听不真切。 方妙感觉到意识在逐渐涣散！身体越来越轻，越升越高，要不是有天花板挡着，几乎要冲天而去。可隐约中，女儿和老公每一次的呼叫，又将她拉回一分。 沉沉浮浮中，意识的自我保护机制上线，像是磁体吸引铁屑一般，将溃散大半的意识勉强凝聚起来，又伸出一只触角，紧紧勾住身体，暂时稳住了局面。 幼年时的画面开始在方妙眼前展现，像是3d立体电影，只是没有声音，还是快进版的。方妙暗自骂了句粗口，这是老天来暗示自己该下线了吗？那可不行！自己才三十六岁，上有长辈要奉养，中有老公要陪伴，下有幼女未长成，没妈的娃多可怜，万一梅恒宇那家伙再给娃整个后妈。。。幸好，自己的银行卡密码他俩都知道，倒不会便宜银行。 刚要松口气，方妙猛的想起给梅琳存的学费折子，因为打算等梅琳高中毕业再拿出来，平时不动，所以只办了存折没有卡。搬家时怕忙乱中出差错，银行卡都放进钱夹里，存折有点大放不下，自己就把折子藏在ipad的皮套夹层里，想着ipad不丢，存折就丢不了。可这事没来得及告诉那爷俩啊！不行，里面存了大几万呢，都是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难道要便宜银行了？ 方妙顿时怒从心头起，火撞顶梁门，用尽所有的力量俯身冲向床上的身体，一次不行就两次、三次。 数不清尝试了多少次，方妙的意识触角已经淡至无形，眼看自我保护功能就要下线，之前强烈的头痛已渐渐感觉不到，方妙预感自己很快就要陷入无知无觉中去，再也不会醒来。可，女儿的悲声和老公的嘶喊又把她往回拽了一下，像是有针在刺她的心。 不管了，再试一下，方妙模糊的想着，趁着往回拽的力道拼命挣扎——嘭！脑子里突的怦然炸响，似乎有颗烟花在意识里绽放，随即方妙身子一沉，意识回笼，身体的高热疲惫感一下子袭来，方妙知道，自己成功了。 () 。 第7章 破烂空间 第七章 破烂的空间 转天中午，不出意外的，方妙又是在医院病房醒来。不是上次住的那家，这次是小区附近的中医院。 病房里只有两张床，方妙躺在临近门口的，靠窗的那张床上半躺半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看样子就二十几岁，一头睡乱了的短发，脸上没什么血色。 看见方妙醒了，女孩笑了笑，开口道：“你可算醒了，要不要帮你按铃叫人？” 方妙嗓子里干涩，还没开口就咳了几声，只好闭嘴略点下头。 女孩按了铃，又对方妙说：“这医院人少，一个护士管两层楼的病房，有时药房人手不够还要帮忙去配药，估计得等上一阵儿了。你要上洗手间吗？” 方妙感觉体内的水量不大，八成是昨晚高烧给蒸发了不少，就摇摇头。 大概是有些日子没和人聊天了，如今可逮到一个，女孩也不管方妙是不是想听，就打开了话匣子：“哎你可不知道，昨晚你老吓人了！护士说好几次都摸不到你的脉了，你家娃哭着求医生救救你，值班医生连夜开车请了副院长来，老中医就是神啊，几根银针一扎，你又有脉象了。不过你家老公可真是能哭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大男人哭成那样的！啧啧，原来也有人的婚姻里是有爱的啊。。。”女孩越说声音越小，最后淹没在一声叹息里。 随着女孩的讲述，方妙忆起昨晚的凶险，原来那灵肉分离的噩梦竟是真的！幸好自己挺了过来！只是心疼女儿小小年纪有这般遭遇，怕是要在她心里留下一道阴影了。至于老公嘛，哭一哭也好，挺败火的。 哐当一声，病房门被大力推开，梅恒宇提着一袋外卖闯了进来。盯着病床上的方妙，眼圈泛红，傻愣愣的定在原地。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叱责：“这位家属，别挡道！”梅恒宇才醒神，尴尬的往边上挪了挪。 白眉毛的老中医，在两位青年医生和一个中年女护士的开道下，走近方妙。先给方妙把了脉，又测了体温，护士体贴的用吸管给方妙喂了点水，老中医才捋着胡须开始解说前情。 原来，之前方妙是邪寒入表，积蓄两胁，若用药汤，慢慢调理几日就好，偏用西药猛火打压，只把热度压下，压根没管其它。之后再感风寒，两厢并举，邪风加重，侵染内腑，至灵台不明。幸而方妙意志坚定，等到老大夫前来，以银针刺穴抢回神智，再辅以独门药汤，终得好转。 方妙有听没懂，只从老大夫话里品出昨晚的凶险，以及，看不太上西药，果然，中西医结合的路还有好长啊。 真诚的谢过老大夫救命之恩，方妙听从建议，在中医院里老老实实住了三天，才返回家中。 梅琳这些日子没有上学，被爷爷奶奶接走，享受着隔辈人的呵护。到底是年纪还小，只做了两次噩梦就逐渐缓了过来。方妙出院第二天，就去接她，路上还带她吃了麦当劳，并保证以后再不高烧昏睡了，小孩子就高兴的一蹦一跳，像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 方妙这次算是抢回一条命，格外珍惜，每天越发兢兢业业的打理家事，也时不常做操跳绳锻炼身体，还把存折给老公看了，当着老公的面，藏进一件旧外套的内兜里。其间，也试图把那晚自己的境况跟他分享，可理工科直男又不看小说，哪里会接受这么离奇古怪的事情。方妙试了两次，也就不再提起，只当成自己的一个奇遇。。。 。。。这晚，方妙睡到一半，突感尿意。实在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就咬牙坚持睡。结果在梦里那是翻山越岭的找厕所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居然是男女混厕！还没有隔板，这可叫人怎么蹲的下去？ 再找，篮球场那么大的卫生间，居然人满为患！总之就是越急越找不着地方。末了，方妙认命的退出梦境，坐起身，闭着眼伸脚去够拖鞋。 可脚丫在床下划拉半天，愣是没找到。方妙奇怪，自己上床前就把拖鞋脱在床边啊，难道是不小心踢开了？ 勉为其难睁开眼，方妙顿惊——这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眼前一片昏黄，方妙身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木屋中，房梁上嵌着一颗散发光晕的大珠子，视线往下，几块木板搭建的方桌，一摞竹子片，一把瘸腿木椅，再就是自己身下的这张木头床，万幸床不是瘸腿的，可惜一张毯子也没有，怪不得屁屁感觉硌得慌。 这是。。。穿越了？方妙顾不得还光着脚，像无头苍蝇一般在木屋里转起了圈。 木门看着是两块木板拼接的，没有把手，方妙推了推，没有反应，想往里拽，又没找到合适的着手点。 再到床侧窗户旁，说是窗户，其实就是在木板墙上雕了个窗框。透过木板和木板之间的缝隙，隐约能看到外头白茫茫一片浓雾。 不是吧，难道霉运连穿越了也不能放过自己？不说给个女皇女将军啥的，就是给个普通人家的角色也行啊！这破烂木屋看着也就比牢房好上一些些，难道自己这个角色正在被关禁闭？这都是什么xx的家伙干的xx事啊！方妙在心里哀嚎。 嚎完后没什么变化，方妙又开始转圈，这次是边转边念叨：“菩萨神明啊，妖怪魔王啊，光脑智脑外星人啊，对了，还有系统主神啊，刚才我发神经来着不是骂街，您老多见谅哈！只是，现如今把我招来，咱是要拯救世界啊还是为祸人间啊您老给句话，咱买电饭煲还给个说明书呢是不？” 许是好言好语的打商量起作用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出现了，凭空而出，响彻小木屋。声音虽大，却仿佛有电磁干扰般，断断续续的：“。。。欢迎宿主。。。缺乏能量，请努力吸取植物灵气。。。升级后解锁。。。仙灵空间。。。竹简。。。” 方妙耐着性子等了片刻，又喊了几声哈喽，却不再有回音。 这xx的说明书哟！ 不过，对方称自己为宿主，又表示缺能量，嗯，按照一般玄幻小说的思路，这八成是个系统，还说升级解锁空间什么的，那就是游戏系统，吧？不对，前头说了吸取灵气，看来是修仙系统的可能性更大。哇哈哈哈，老娘这是要时来运转苦尽甘来了么！ 资深小说迷方妙可是老早就幻想过，什么喜提系统奔向人生巅峰啦，认主空间改善生活品质啦，修个剑仙俯视众生啦，如今，这幻想照进现实，一下子砸在自己头上，还是凑齐诸多元素的那种，简直不要太美好啊！ 手舞足蹈，开心的快要扭起大秧歌的时候，方妙的脚指头戳到桌子腿上，疼痛迅速给大脑降了温，方妙泪眼婆娑，感觉还是低调点比较好，可别得意忘形再把没走远的霉运召回来。 环顾四周，这个空间也忒惨了点，破破烂烂的木头板子钉成的小屋，也就二十几平米，还没有窗户打不开门。不知系统初始界面为啥要弄成这样，是想激励宿主努力升级吗？方妙咬了咬唇，举起拳头挥了挥，给自己打气：“阿喵你可得支棱起来啊！” () 。 第8章 竹简第一课 第八章 竹简第一课 清晨闹钟响起的时候，方妙感觉自己刚睡着。挣扎了五分钟，还是没能成功的爬起来。 身旁的老公先熬不住，越过方妙的脑袋把床头柜上的闹钟关了，又回手去摸方妙的脑门，感觉不热，就推搡方妙，含糊道：“起床，早餐，送上学。” 方妙不理，翻个身接着睡。 过了不知多久，小卧室的闹钟惊天动地的奏响，然后，梅琳嚎了起来：“妈妈快起！我要迟到啦！” 唉，方妙叹气，这是啥因果关系啊？ 认命的爬起来，套上件加绒毛衫，顺便扫了眼窗外。都四月初了，树枝上仍是光秃秃的，也不知那些麻雀冷不冷，连个窝都没有。 今年的天气真是怪异，冬天一直赖着不走，春天迟迟不到，对于四季分明的北晶市来说，属实少见。 方妙不懂农事，不知道天时不正对农耕的影响，只单纯的觉得晚点热也挺好。 送完娃，去菜篮子店铺买蔬菜水果时，被波动的价格惊了一跳，默默的把爪里的菜放回架子上。 旁边有个大姐一脸气愤，同理货员吵吵起来：“你们这也太离谱了吧？一个柿子椒就十块钱？快赶上一斤肉的价啦！” 理货员耷拉个脸，张嘴就来：“最近菜少，有的买就不错了，这可是大棚里出的，您要是嫌贵，就买肉吃去。” 这话一出，好几个顾客都扔下菜，同理货员唇枪舌剑斗起嘴来。 方妙被吵的头疼，赶紧随手抓起一颗白菜去收银台付了账，就匆匆忙忙离开。等出了门，一看手机支付消息——啥？一颗白菜37块钱！ 小心翼翼抱着贵族白菜，方妙脑子里一阵加减乘除，算计来算计去，这月还是存不下钱。老公单位已经开会讨论减薪裁员了，虽然老公的职位暂时无忧，但难保将来。如今家里无处开源，唯有节流。方妙决定，回家就给洗发水沐浴露洗洁精通通灌上水，再把老公的戒糖戒酒戒饮料戒咖啡事项提上日程。 方.黄世仁.妙正盘算着怎么能从自己身上再省下点钱，转弯的时候便碰上李姐。单裤李姐一如既往，一身单衣单裤，手里捧着手机，头也不抬的边走边看。方妙凑近瞥一眼，原来是刷小说排行榜呢。 难得有相同爱好，方妙和李姐便顺路同行，顺带分享喜欢的小说。聊着聊着，方妙心中一动，便把自己得遇系统一事当小说情节讲了，问李姐要是得了这样一个系统和破烂空间，要怎么办？ 李姐茫然回想，喃喃道：“这情节听起来有点熟悉，好像在哪本书里看见过，嗯，算了，看的同类型小说太多，想不起来了。不过，要是我真有这运气，肯定要大笑三天，然后赶紧卖房子卖车囤货啊！” 方妙傻眼，追问原由。李姐一脸恨铁不成钢：“这还用问，好好的唯物世界突然出现玄幻的东西，那肯定是要天下大乱的节奏啊！或者是丧尸出现，或者是天灾末日，再不然就是外星人要来了呗。” 方妙抱着白菜僵立原地，弱弱的问：“就不能是英雄养成？或者全民修仙？” 李姐想了想，肯定道：“也有这种可能，要看作者安排这个系统的用意了。嗨，咱俩在这儿愁啥，你回去赶紧看看作者更新没，要是没过20万字就先养着吧，等完结了再把链接发给我。” 方妙缓了缓，跟李姐交换微信号，加了好友，俩人就各回各家了。 进了家门，方妙就先把贵族白菜种进花盆里，据说这样能延缓菜叶干枯变质。紧接着，方妙在屋子里四处搜刮，什么电池充电宝糖块矿泉水，凡是能跟能量扯上一点关系的，都翻出来，放进袋子里。然后进到卧室，关好门，把窗帘拉上，方妙巡视一圈，才抱着布袋，轻声念了口令：“乾坤仙府。” 声音才出，卧室里一团蓝紫暗芒闪现，方妙的身影便杳如黄鹤，消失不见。 还是那个小木屋，还是出现在木床上，方妙放下布袋，揉揉发紧的太阳穴，不大适应空间的转换。 先是唤了几声系统，没有应答，方妙耸耸肩。 走到木桌前，抹了把桌面，倒是没有灰尘。三条腿的椅子是坐不得了，只好站着，翻开桌上的竹简。 按照系统所说，竹简应该就是新手说明书，开始方妙还担心会不会有文字隔阂，比如说金文小篆啥的，那就有看没有懂了。 可翻开竹简，一小团蓝色荧光便腾空冲出，随即撞进方妙脑门，把方妙惊的一个后仰，好悬没摔躺下。 光团进了方妙的意识海，化作一团影像，无声自动播放起来。只见一片绿荫下，一个小小的绿色人形虚影先是鞠了个躬，然后走近一旁的树干，双手贴上，随着呼吸夸张的一起一伏，树枝上的嫩叶便肉眼可见的萎顿下来。虚影吸取一刻，停下，转头盘坐，身影中一簇光点亮起，按照某种路径在虚影上延展，光点行进的线路，就是一幅灵气转换图。 虚影完成转换，双掌一翻，捧出一摞竹简。将竹简翻开放置在身前，伸指点向肚腹，做出西子捧心动作，随即一股淡淡蓝光便从虚影体内倾向竹简，等竹简吸取完毕，蓝光淡去，虚影才鞠了个躬，结束教学。 这就是教导方妙吸取植物灵气，在体内转化其为灵力，再反哺回竹简，系统便能由此获取能量，升级小木屋，给宿主更多好处的意思。 对这种不打招呼就进行的强制性教学，方妙颇有微词，但不可否认，影像动作确实比语言要容易理解。可这种感觉真的不大好受，试想一下，明明睁着眼，看着面前的墙壁，脑海里却上演着另一幅场景，真实，立体，和眼前的墙壁重叠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个画面是真，哪个是假。像是神经分裂，也像吃了毒菌子后产生幻觉。 甩了甩头，方妙静下心来想了想，现今外头还处于倒春寒时期，树枝子都光秃秃的，地上连颗草都不见，能不能吸取到植物灵气还不好说，不如先试试从自家找来的东西，万一哪个入了系统的眼，能代替植物灵气，自己不就省事了。 想到就做，方妙把袋子拿起来，先是摸出一颗方糖，对碳基生命来说，这个就是生命能量，希望也是系统的。 方糖放在竹简上，等了片刻，不见反应，方妙死心，挪走方糖，又拿出矿泉水，犹豫着是整瓶放竹简上还是浇点上去，担心竹简被打湿会有什么变故，还是整瓶放了。竹简仍然沉默。 拿出电池，刚放在竹简上，就见原本空白的竹简上浮出一道灰蓝光芒。方妙欣喜，估计是成功了。却见光芒消失，竹简上浮出刚才教学里的绿色虚影，一边抱着电池啃，一边做呕吐状。 这是能吃但不好吃的意思了，方妙撇撇嘴，叨叨起来：“啥家庭啊，还挑嘴，有的吃就不错了。如今外头冷的很，树都冬眠呢，哪里给你找植物灵气去。”说完，看虚影一副摇摇欲坠的可怜样，方妙略缓缓心肠，安抚道：“是你来的不巧，正赶上我们这边的倒春寒，等再过些日子，春暖花开了，保证给你吃个饱。” 虚影似乎明白了，默默的继续啃电池。真实的电池从虚幻的嘴里进去，变成一堆灰烬堆在桌上。看着虚影四下寻摸，方妙知道不够，又拿出随身充电宝，犹豫的说：“这物件可是我家先生的心头好，给你吃里面储存的电能可以，但不能损坏这物件，行不？” 虚影点点头，接过充电宝就往嘴里塞，片刻后再吐出来。方妙捡起充电宝，仔细查看，外表是好的，电量显示是0，之前可是充满电的。这一颗新电池加一充电宝的电量，应该够了吧？ 虚影揉揉肚子，晃晃脑袋，踌躇片刻，还是从口中吐出一小团光团，直奔方妙。方妙现在略有经验了，知道这是用来交流的方式，便没有抗拒。 光团进了意识海，这次没有展开影像画面，而是一段思维感受。方妙猛地一震，感觉肚内空虚无力，双腿一软便跌在地上。紧接着，面前出现一颗电池，感受到里面有能量的涌动，一口吞下，却是苦涩无比，像是本就无味的饼干里掺了煤渣。等到吸取充电宝里的能量时，方妙更是几乎要吐出来，杂质太多了！ 难以想象这就是人类赖以生存的能源，现代文明的基石，都建立在这种有效成分不足一成的杂能量上。 方妙的意识海自我保护功能上线，三两下把光团捏扁踢飞，方妙才从这种痛苦感受里解脱出来。 () 。 第9章 吸取灵气 第九章 测试吸取灵气 既知道电能难吃，方妙也不耽搁，退出木屋后，收拾一下，便骑上电动车直奔城东的天潭树园。 天潭树园里有非常多的古树。柏树，松树，梨树，槐树，丁香林，西府海棠，银杏，枫树，数不胜数。据说这里有三千五百多棵古树，其中古柏最多。 冬季的园林里一片静谧，半下午时节，寒风阵阵，没有什么游客。 方妙不大敢往林子深处去，就挑了几棵雪松红枫聚集之处，四处张望过后，就按照虚影所教，依样画葫芦的把手贴在松枝上，深深吸气。。。 。。。片刻之后，方妙把手缩回袖子里，冻得原地蹦了两圈。这倒霉系统，教人就教表面，啥口诀心法都没有，光抱着树吸气儿能有啥用！ 可想到那蔫头耷脑的绿色小虚影，那种极度缺乏能量的感觉，那破破烂烂的小木屋，方妙咬咬牙，还是又把双手贴在树干上，一吸一吐。远看，活像狗熊练爬树一般。 幸好之前设置了接孩子放学的闹钟，当方妙险些抱着树入定，俗称打盹的时候，一阵警笛大作，把她吓醒。 方妙以前设置的闹铃都是比较柔和的乐曲，不但叫不醒赖床的人，反而有催眠效果，迟到几次后，她赌气把闹钟铃声改成dj版警笛，果然就再也不迟到了。 接了孩子，梅琳在后座叽叽喳喳个不停，这是一天中难得的亲子时刻，方妙总是挖空心思用做游戏的方式，给琳琳灌输安全意识。 今天路上车不多，方妙就放缓车速，跟琳琳复习之前玩的“地震之后怎么办”。母女俩一问一答，其乐融融。 回了家，按照流程做饭吃饭收拾洗刷，下楼扔垃圾的时候，梅恒宇屈尊陪同，夫妻俩难得的拉着手溜了个弯。 方妙心里藏不住事，尤其是在老公跟前，就讲了系统缺能量，让吸取植物灵气，反哺，就能升级空间巴拉巴拉。梅恒宇不耐烦，鼻子里哼了两声，嘲讽道：“你就是闲的，歪书看多了发神经！” 方妙不服气，回嘴：“你才发神经，万一我说的是真的呢？” “那就拿出证据来。” “好！你等着。”方妙扯着梅恒宇的手，低声念诵口诀，可等了片刻，什么不符合物理原则的事都没发生，俩人好好的站在原地。方妙傻眼了。 垂头丧气的回了家，方妙把自己关进卫生间，再度念出口诀，一阵头晕目眩之后，方妙站在破烂木屋里。 方妙气愤，冲着桌上的木简嚷嚷：“刚才为啥不让进？害我被老公骂发神经。” 恰逢此时，久未谋面的系统上线了：“滋啦~宿主你好，为了安全，宿主只有在升级到有自保能力时，方可契约子民，契约过后可带子民进入空间。在宿主能力不足时，系统会自动甄别环境，只有确认安全才准许进入。还请宿主注意言行，莫要外露系统之事，若引发风险，系统崩溃，宿主也会跟着死亡。切记切记。”许是下午补了点电量的缘故，系统这会儿的声音正常多了。 难得系统不装死，方妙顾不上掰扯进空间的事，赶紧问怎样吸取灵气，以及系统有没有新手礼包新手教程什么的。 系统拟人化的程度很高，沉吟一时才答道：“绿影即是教程，新手期有任何疑问可从中寻求答案。至于礼包，这间木屋便是，里面可供栖身，可存储物品，宿主遇到危险时，木屋会自动收取宿主进来，提供庇护。若再想要其它功能，则需要宿主升级方能解锁。” 顿了顿，系统继续道：“宿主目前基础素质过低，只能通过吸取灵气反哺灵气来升级。宿主每次升级也会触发空间升级。吸取灵气时需要调动精神力，配合呼吸吐纳之法，全神贯注方能成功。经检测，宿主所在世界灵气刚刚解锁，越是深山老林植物繁茂之地，越是灵气充足，请宿主多多努力，争取早日把【封闭的破烂木屋】升级到【竹林小筑】，届时，宿主便可走出木屋，一窥仙府全貌。” 方妙又问精神力和呼吸吐纳之法，系统似乎很是满意方妙的好学，没有浪费能量问那些不要紧的事。于是，系统指引方妙打开木简，从虚影处要来了教学光团，又指导方妙记熟灵气转换图，才翩然下线。 为了节约能量，没有大事系统是不轻易上线的，虚影也一样，若方妙不主动询问，虚影就藏身木简里休眠。 通过这次讲解，方妙了解到，乾坤仙府并不是只有小木屋这二十几平米，木屋外还有很大的空间。宿主从吸纳搬运灵气开始修炼，宿主每升级一次，初始木屋就升级一次，同时仙府便开放解锁一项功能或一个建筑，但是前提是宿主先要将木屋升级成高级住所。 方妙开启了新玩法，正觉有趣，忽听一阵砰砰砸门声，原来是方妙在卫生间过久，梅恒宇不放心，过来赶人了。方妙乖乖出了卫生间，任老公啰哩吧嗦念叨也不回嘴，心里还在感慨，原来空间里也能听见现实世界的声音啊，这破烂隔音效果，真是没谁了。 根据教学光团的指导，方妙搞明白了调动精神力的方法。其实跟调动自我保护意识差不多，多练几次就能掌握。麻烦的是呼吸吐纳之法，这个舌顶上颚气送丹田还好说，可随着一吸一吐，还要收腹提跨和松腹送跨就有点烦，更别说同时还要调动精神力配合，简直把方妙忙的不亦乐乎。一时只顾收缩腹跨忘了喘气，一时又忘了调动精神力去气沉丹田。总之，方妙确实不是个伶俐的人，也不知系统这张大馅饼怎么就砸她头上了。 带着这个疑问，方妙陷入黑甜梦乡。说来也怪，自打有了这个系统，方妙再也没做过那些奇奇怪怪的梦，也不头疼脑热了，连走路都平顺许多，家里的瓶瓶罐罐总算安全了。莫非系统能驱散霉运？方妙心底的疑问又添了一条。 () 。 第10章 勤学苦练 第十章 勤学苦练 接下来的日子，方妙以勤补拙，每天送完孩子上学就去公园泡着。先练习呼吸吐纳，把这个练熟了，再练精神力，等两样都纯熟于心了，就可以试试相互配合。 有了思想路线，行动起来就省心多了。方妙都是挑人少的地方练习，拿出养孩子的耐心，一个收腹提跨动作重复成百上千次，直到动作标准且形成身体记忆，会随着呼吸自动凹出造型，总算是把吐纳法练成了。 练精神力嘛，按说应该相对轻松一点。方妙有经验，之前在生死存亡之际，就能把自保意识捏出触角，现在只是调动精神力去吸取灵气，应该没什么难度。 可现实一向很爱打脸。自保意识只是精神力里一个小小分支，而且通常是在感知到危机时才上线，平时很难调动出来。方妙试了几百次，屡尝败绩，只得进木屋向虚影求助。 原来，初学者调动精神力之前，要屏蔽五感，也就是视、听、嗅、味、触五感都要抛开，只专注在意识海中，用第六感——精神感应去探知外界。 在虚影的认知里，练习调动精神力是危险的，因为初学者一旦屏蔽五感，没有师门在身旁护持的话，就像缩着脖子的鹌鹑，谁都能上来踩一脚。但系统却并未提及此事，而是直接让方妙找虚影要教程，自行摸索。 这样想来，到底是系统对方妙所处的世界安全太有信心呢，还是，压根就没担心过呢。方妙心中隐约不安，自己得到的这个系统，似乎有点冷漠啊。 还好系统和虚影教程不是一国的，察觉到方妙情绪低落，虚影难得的主动浮出竹简，笨拙的扭腰摆胯，双臂挥舞，拳头大小的绿色虚影，在竹简上好一阵忙乎。 方妙脑子终于灵光一回，明白虚影是在给自己打气，不禁感动非常。瞧瞧，这就是差距啊，能说话沟通的那个没啥人情味儿，不能开口只演默剧的这个，却很贴心。 虚影蹦跶完，就缩回竹简休眠，方妙却没有离开。刚才她盘算好了，就在木屋里练习精神力，这里绝对安全，等练好了再去外头吸灵气。 就这样，方妙一头扎进新课程里面，磕磕绊绊的自学，先拿围巾绑在脸上，遮住眼睛，再用棉花裹着耳塞堵住耳朵，再不闻不尝，最后屏蔽掉身体发肤对周遭的感知。说来容易，做起来格外艰难。 五感是人类天生本能。让一个正常人闭眼走路，哪怕是熟悉的道路，都会不由自主的怯步，或是本能的想要睁眼。而屏蔽视觉还是五感里最容易的，最要命的是屏蔽触觉。所以方妙很怀疑，一些小说里的主角，很轻松就能调动精神力，练出神识，还外放多少多少米，简直太神童了好不。 方妙有自知之明，笨鸟不但要先飞，还要尽力多飞，才能有虫吃。所以这些日子除了必要事项以外，她都缩在木屋里练习，好在天时不正邻居都不怎么串门，倒也没人打扰。 这一天，方妙照常在木屋门前坐定，心无旁骛，闭目塞听，神思内敛，逐渐进入空灵无我的状态。 意识海里一阵涌动，突然伸出一支触角，在虚空中轻轻一勾，随即又消失不见。方妙大喜，整个人弹跳起来，在木屋里跑了一圈，嘴里喊着“噢耶”，手臂也一通乱舞。 总算是成了！ 虽称不上喜极而泣，但方妙还是有点哽咽，这些日子不断尝试，不断失败，内心不断的自我怀疑已经快要把方妙折磨疯了。当年考试时要有现在一半拼命，恐怕也就清华北大了。要不是有个剑仙的梦，兼之想练出个名堂给老公打脸，方妙真坚持不下去。 知道虚影电量不足，方妙就没有碰竹简，径自离开木屋，赶往公园实地演练。 老话说一窍通，百窍通，万事开头难，果然是对的。忍过开头难的方妙，再一次站在选定的位置，手掌轻抚树干，几百年的古树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逐渐蔫了。古老浑厚的植物灵气，在精神力触角的引领下，随着吐纳的节奏，涓涓而来，汇入意识海。 欣喜着这份成果，方妙来不及多想，趁四下无人，赶紧进了木屋，盘腿坐定，按照灵气转换图的路径，把刚刚吸取的灵气炼化为自身灵力，再倾吐给竹简。眼看竹简蓝光大盛，虚影欣喜的扑进灵力团里，贪婪的吞吃。慢慢的，虚影似乎长大了一点，从女性拳头大小，长到男性拳头大小。 方妙不禁有种养宠物的既视感，看着虚影高兴的打滚，像是小狗终于吃到了肉，方妙自己也觉得特别满足。 灵力很快被虚影吞噬干净，小家伙拍拍肚子，像是打嗝儿一样，吐出一个白色光团。光团不改作风，招呼不打一个就直奔方妙脑门，可这次，它没能成功撞进方妙意识海，反而被方妙的精神力触角勾住，悬在半空。 虚影不解，疑惑的歪头。方妙很是得意：“哈哈，这次我接的准吧？看你要发球我就准备好了！现在咱也是有精神力的人了，别想偷袭。。。” 话还没说完，木屋一阵晃动，系统那呆板、不辨男女的声音响起：“恭喜宿主，成功获取灵气，并提交灵力10息。初始木屋为零级，升级至壹级木屋需50息灵力，请宿主继续努力。” “啥？费了半天劲儿才10息灵力？”方妙郁闷了，虽然不懂息是个什么数量单位，但玩过游戏的都知道，升第一级通常要求都不高，以50息为初始升级条件，10息就肯定少到没法看了。可那也不能白做工啊！方妙决定给自己讨点好处，不然没动力。 “系统啊，刚才地板都晃了，我还以为仙府也地震呢，你搞这么大阵仗，总不能啥用也没有吧？再说，我可是自学成才啊！怎么着也得发个奖励吧？” “仙府能量干涸已久，突受灵力滋养，激活部分区域，才有震荡之感。日后便不会了。”系统干巴巴的解释完，就没下文了。 方妙不干，拿出磨老公分他小金库的劲头，继续磨刀：“看看还是我能干吧，这才几天啊就给咱仙府续上电了！可不能寒功臣的心啊！” 系统不接茬儿，方妙便换个路数继续：“你不知道哇，这些日子我过的老惨了，又得打理家事，又得背着人练功，还没个正经师父教，纯靠蒙哇，万一走火入魔都不知去找谁帮忙。。。公园门票贵啊。。。电动车得刷卡充电啊。。。” 絮絮叨叨，方妙向系统报起了流水账，才报一半时，虚影就已经歪在竹简上装死了，系统倒是颇有耐心，愣是听到结尾。方妙口干舌燥，咳了几下，借机盘算着，抠门系统连个开门红都不想给，这毛病可不能惯着，不然以后自己就成大冤种了！不行，今儿说啥也得讹它点儿。 () 。 第11章 灵气大盗 第十一章 植物灵气大盗 “干脆这样吧，你一个高等文明出品的系统，总不能连金子银子这些普通金属都没有吧？随便给我来个三五斤的，没问题吧？”家庭主妇划价的功底开始展现。先提一个成功率不太高的提议，等对方直觉这单买卖要黄，左右为难的时候，再善解人意的抛出替换方案，多半能成交。 系统果然为难了：“仙府并未收集俗世金属。。。宿主若需打造兵刃铠甲，后面可通过任务直接获取。” “连金银都没有？啧啧，那你这系统还敢称仙府？怕是连建个操作台显示屏啥的也做不到吧。唉，我就说怎么会有馅饼砸我头上，果然，纸糊的，中看不中用啊。。。”方妙摊摊手，补上最后一刀：“不好玩！纸糊系统你还是换个宿主吧，我继续家庭主妇这个有前途的职业去啦。” 刚作势要退出木屋，系统果然急了：“宿主且慢！操作台可以建的！” “还有能显示你是否上线的投影和教程显示屏？”方妙推开扑过来抱住自己手指的虚影，斜眼盯着木屋顶。她发现了，每次系统即将发声，梁上嵌的大珠子就会频闪，不知是不是系统附在上面的缘故。 即便不是也没关系，说话总得对着个目标物体，不然不得劲。 其实方妙早就想问系统了，它到底是个啥样，有没有个上线提示，总不能每次都静悄悄的来，偷偷摸摸的走吧。要是正练功的时候，抽冷子冒出个声音，很容易被吓到。 这次系统沉吟的时间有点长。 以它的经验，躲在暗处观察宿主，最能得到真实的结论，以方便日后教化进程的安排。这次的宿主虽然资质不高，却难得是个有悟性又勤奋的，已然是穷途绝境中仙府能找到的最佳选择了。现在还没有契约，若是她跑了，仙府一点办法都没有，也不够能量再找下一任。。。思来想去，系统实在没啥底气，只好服软：“可以建造，只是仙府能量不足，兼之木屋等级不够，无法支撑操作台这种高消耗组，嗯，先解锁类似功能的观影板给你吧。” 系统语毕，木屋抖动起来，方妙贴着木桌，矮下身子，紧紧抱着桌腿，稳住身体。虚影浮在她肩膀上，有样学样的抱住方妙一缕头发。 木屋是个直来直去没有隔断的长方形，木桌在屋子中间位置，往左是床、假窗和进出点，往右是瘸腿椅子、过道和门。有门的一侧木板墙之前光秃秃的，现在却罩上一层淡蓝荧光，随着抖动渐止，荧光散去，木板墙上出现一块半米大小的正方形。。。白色相框。 方妙瞪着相框，没想好是走呢还是吵呢，系统发话了：“宿主，这观影板外表简洁，甚少消耗，唤醒后可查本系统与木屋距离，可观看教程光团，可操控木屋摆设铺陈，算是初始阶段最佳配置了。”方妙刚要张嘴，系统打断道：“当然，待日后宿主升级，自是会有更好的解锁，眼下只得如此。还请宿主多多努力。”生怕方妙反悔似的，系统匆匆交待几句就遁了，房梁上的珠子也重归昏黄。 其实方妙是想说两句感谢的话来着。 不明真相的人最容易满足。能讹来这样一个新鲜的相框——观影板，比起啥也没有来说已经是赚了，更何况与系统第一次交锋方妙赢了啊！ 想想就开心，方妙也懒得再动脑子琢磨，为啥系统这么急着妥协急着跑，乐颠颠的摆弄起新玩具来。 不出意料，观影板需要用灵力来唤醒。方妙之前把所有灵力都灌输给竹简，通过竹简提交给仙府了。现在内腑空空，啥也玩不了，只得恼恨的跺跺脚，离开木屋。 幸好之前是从树林里进的木屋，出来后还是在老地方，不用再四处寻摸古树。 方妙深吸几口微凉的空气，植物独有的清香，混杂着一丝泥土的腥气，却比大牌香水还要迷人好闻。 因为惦记着回木屋玩新玩具，方妙这次吸取灵气的速度快了不少。可又担心玩到一半没灵力，方妙就打算多存一点再走。 直到发觉老可着一个地方薅羊毛，那一处的树明显有些萎靡不振，方妙一惊，赶紧停手。自己只吸灵气，可不想练啥吸星大法啊！看来还是得匀着来。 就这样，方妙泡在林子里，四处寻摸古树，尽情吸取，畅快的有些忘我。怎么说呢，虽然把灵气转换为灵力有点麻烦，但吸取灵气的过程却很舒畅。 灵气是一种天地间奇妙而未知的野生能量，无形无色无味，但在开天眼或有修为的人眼里，灵气是一团一团小颗粒聚合物，有质量，没重量。吸进内腑之后，用精神力不断将之推挤、压实，再循五经走七脉，最终凝结于丹田，化为自身灵力。 灵力随个人修行法门不同而各有颜色。方妙不知自己修的是个啥，古树经络中一团团无色灵气，听从精神力的引导，排队进入身体一圈游，游着游着被挤成块，然后就变成淡蓝荧光色的灵力了。很是有趣。 正沉迷中，方妙突然听见“噗嗤”的声响，条件反射的想是谁放屁，顿惊，附近有人？ 心神一乱，精神力触角便散了，方妙收回手，迅速打量起四周。 周围并无人影。比起光秃秃一片衰败的树林，这个季节，游客们更喜欢健身广场和娱乐区。 方妙放下心来，胡撸胡撸脸颊，盘算着要是时间还早就回家，要是快到放学时间就先去接孩子，抬起手腕看表，入目所及，黑乎乎的手腕和爪子，像是刚挖完煤！ 幸好方妙是看过修仙文的，虽然半通不通的，总算有点经验，知道大概是修行晋级的缘故。只是女人喜洁的天性仍是让她喊出了一声：“哎呀妈呀！” 伴随这突兀的喊叫，“噗通”一声，身旁树上掉落一个物体，直挺挺砸在方妙的肩膀上，又弹开，摔向地面。 被这一连串变故惊到，方妙有点虚，疑神疑鬼的扭头去找。只见梆硬的土地上，瘫着一只灰褐色大松鼠，尾巴刚好垫在身下。 好在是没有外伤，方妙吁出一口气，蹲身，对着松鼠道：“你还好吧？抱歉吓到你了。” 松鼠抖了抖小脚丫，没反应。 方妙思忖，不会是脑震荡了吧，这可咋整，医院应该是不收的吧？宠物店不知能不能治。。。要不，输一点灵气给它？修仙文里说过，灵气对所有生灵都有益处。 想到就做，方妙沉下心神，用精神力触角勾过一团灵气，往松鼠脑袋送去。灵气团似乎不大乐意的样子，精神力触角一松劲，它就往回撤，方妙只好再去勾，再送。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方妙的火气上来，狠了狠心，精神力触角一个抖动，竟又分裂出一个尖头，两个尖头像是筷子一样，硬是夹住灵气团就往松鼠嘴里塞。 () 。 第12章 初次升级 第十二章 第一次升级 松鼠之前可能是摔懵了，被方妙掰嘴喂灵气时缓了过来，腾地惊坐起，像骑着飞天扫帚一样，骑着尾巴三蹦两跳就跑了。方妙望着松鼠遁走的背影，又看看覆着一层黑泥的手，心想不能是被自己臭走的吧？嗯，肯定是灵气起作用了。 看了看时间快到放学点了，方妙用湿巾擦了擦脸和手，把垃圾丢进公园垃圾桶，才骑车去学校。 别小瞧接孩子的学校大门口，那可是群英云集、奇葩荟萃的地方。家长们按班级分堆，每个堆里都有情报员，各种消息层出不穷。 方妙一向有点怵这种话剧表演似的场合，她宁可躲在角落里看会小说，听听音乐，或者干脆发个呆，可成年人的世界哪能这么随心。 方妙站在自家班级堆里，听几个消息灵通的家长交换情报——什么火锅店被曝光底料不卫生啦，什么野生动物园有动物成精啦，什么谁家的那小谁听说上次考试之后抑郁了。。。方妙接不上话，瞪大眼听着，心里琢磨她们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啊。 正热闹呢，突然一个同学外婆凑过来，神秘兮兮的说：“哎哎你们听说了吗，最近有种流行病，叫什么什么昏睡症，老厉害了，现在有益医院都住满啦！” “妮妮外婆，你听谁说的啊？我老公就在有益医院旁边公司上班的，他都不知道。”馨月妈妈马上接茬。 “哎呀医院不许外传，怕影响不好。不过，嘿嘿。”妮妮外婆年纪不大，在家闲不住，经人介绍去家政公司上班，时常被派去医院做保洁，所以常能打听到不少“内部消息”。 有几个感兴趣的家长讨论起来，有说是天时不正引发疾病的，也有说是全球变暖造成的，还有引经据典论证是大气污染导致的，听的方妙一愣一愣的，觉得都挺在理的，不知该信谁。 好在放学铃声及时响起，孩子们排着队出来了，家长们停止闲聊，各个伸长脖子在娃堆里找自家生产的。 方妙盯着一大波同款校服同款小黄帽的娃，眼都花了，也没找着梅琳。暗恨自己抠门，就该买一大卷荧光贴反光条，把梅琳从头到脚贴个遍，就能一眼从人堆里认出她了。 “妈妈今天又没找到我啊！”梅琳噘着嘴，扑进方妙怀里。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也去的快，没三秒钟，梅琳就叽叽喳喳说起班上的新鲜事。原来最近请病假的学生很多，一个班38人，有11个请假的，已经接近三分之一，老师说要是再这样就干脆放假了，反正六年级课程已经结束，现在就是复习。 方妙想着，自家能接收提前放假的神兽，可其他家庭就不一定了，万一双职工没有父母帮衬，指不定为了看娃的问题得吵多少轮架了。 这一晚，方妙一直没有机会进木屋，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晋级了。主妇心里憋着事，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走完日程，想等老公睡熟了自己再从卫生间进木屋，可等着等着，方妙自己倒是先睡熟了。。。 转天上午，送完孩子上学，方妙赶紧回家。 进了木屋，嚯！家徒四壁的破烂木屋居然变的崭崭新。墙板上的疤眼缝隙都不见了，床上有了一张毯子，床边多了个小柜子，瘸腿椅子四腿俱全了，木桌也从幼儿园尺寸变成一米见方的，过道处多了一盏壁灯，木制的风灯样式，里面一个珠子，跟房梁上的珠子如出一辙。木门还是打不开，门旁多出一块门牌，上面写着“壹级木屋（90/100）”。方妙左看看右瞧瞧，虚拟游戏体验感十足。 感应到方妙的到来，虚影从木简中浮出来，一出来就给方妙跳了段欢欣鼓舞。紧接着珠子一闪，系统也上线道贺：“恭喜宿主，成功升级。宿主当前为炼气期一级，您的专属空间——封闭的破烂木屋，已升级为——壹级木屋，距离竹林小筑还有四级，请宿主多多努力。” 方妙等了半天，半句奖励红包的话也没等到，就知道还是要靠自己争取，不过在那之前，有更重要的事要弄明白：“那个门牌是升级出来的吧？上面写的数字是不是代表灵力值？”“是的，90代表您存进空间的灵力，100是升下一级所需要的数值。” “哦豁，那么问题来了。我之前只存了10息灵力，后面还没得空进来存，这90是打哪儿来的？” “您之前升级时，内腑中的灵力自动存进空间了。” “自动存？这是强取豪夺吧？”方妙斜眼瞪着房梁，揉了揉太阳穴，继续道：“怪不得昨天明明吸饱了灵气，浑身舒泰，肩周也不炎了，腰也不酸了，连爬楼梯都不叫事了！可今天一早起来，又觉得空落落的，浑身的亚健康又找回来了。原来是你偷摸把能量搬走啦，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系统许是预感到方妙要发火，连忙好言劝慰道：“宿主不必激动，这是仙府默认的规则，原意是为了方便宿主。。。如果您方便每日进来存续灵力，可以在观影板中修改设定。” 不提观影板还好，一提起这个方妙就火大，好不容易讨来的新功能，自己都还没玩过，灵力就又被搬空了，而没有灵力就没法启动观影板，不管是改设定还是玩新功能都没戏，又得从头再来吸灵气去了。 趁方妙蓄积火力还没开炮，系统掂量了一下——仙府要重建就必须契约主人；契约主人则需要主院达成竹林小筑以上规模；主院够级别需要宿主不停输送灵力；输送灵力则预示着宿主要勤快修炼；而想要宿主乖乖沉迷修炼呢，需要的可不只是画大饼，适当的赏赐看来还是必要的。 虽然不甘心，结论却是明摆着的，系统决定大方一回：“为了表彰宿主给木屋升级，本系统给与一次奖励。选项有三，一是道修基础心法，可于打坐吐纳冥想中吸取灵气，且不再限于植物灵气；二是灵气罗盘，可指引灵气所在方向；三是护身玉牌，可保千斤以内伤害。请宿主选择。” 其实三个奖励都是大路货。 心法是修炼门派里随手可得的入门教材，而且早晚都要教给宿主的；罗盘是炼器修学徒的练手之作，属于幼儿园级别的器物，只方便初修行者寻找灵气，等修至练气期六级能自行感应灵气所在后，这罗盘就无用了；而护身玉牌更是一次性产品，只能抵挡千斤以下的伤害，挡过一次后，就是一块破石头片了。 方妙不知内情，还以为系统大发善心，没等自己掰扯讨要，就主动送温暖了。 () 。 第13章 激活观影板 第十三章 激活观影板 虽然讨厌做选择，但有的选总归是好事。 在方妙看来，吸取植物灵气就是熟练工种，只要学会了练熟了就没什么难度，犯不上这么快就加课学心法，练别的方式吸灵气。且自己这个世界刚刚解锁灵气，除了古树扎堆的地方，别处有灵气的概率不大，所以心法和罗盘可以排除。剩下的护身玉牌，倒是正好可以给老公戴，工地上轻易不出事，一出事就是大事，老公有这个玉牌护着自己也能放心些，嗯，就选玉牌了。 系统原以为对初修炼的人来说，心法才是必选项，后两样都是搭头。没想到方妙的选择正相反，却不便多嘴，只好从仙府内库中翻了玉牌出来，通过竹简投放到木桌上。 方妙得了奖励，心情大好，出了木屋回房间细看。玉牌是清透带绿的一个小方片，顶端有孔，穿了条红绳系着。玉牌没多大，放掌心里刚好握住，玉质温润细腻，手感非常好。 只是，怎么把东西送给老公、还让他愿意戴，就需要动动脑子了。 直男的审美，是方妙这种简单女人猜不着的。让他老老实实戴上玉牌不摘，估计比教猴子数数要难。 方妙揉揉太阳穴，盘算着近期有什么应景的节日，顺手把玉牌放床头柜上，就出门奔公园去了。有事情想不通就先撂下不想，干点别的，等脑子自己转过弯来，多半就通了。这是方妙一贯的作风。 四月下旬的北晶市，终于迎来了一丝春的气息。行道树的枝丫上拱出几点芽孢，迎春花也鼓足勇气抽出枝叶，零星几点黄色花苞点缀其中，一派欣欣向荣。 天潭树园大门处的游客也多了一些，方妙放好电动车，刷了门票，随着一波游客往里走。 正巧，迎面过来几个人，一边争论，一边从公园里出来向大门走。一个红色短款羽绒服的女人嗓门最大，吵吵着：“绝对是风水问题！” 有个黑衣服中年大叔回怼：“啥风水问题啊！之前几百年都好好的，现在突然就不好了？” “那你说，是为什么？” “……” “依老朽之见，还是天时不正闹的。” 后面再说啥就听不清了，几个人同时各抒己见，七嘴八舌的，乱的像菜市场。 在方妙前面几步的游客有好信儿的，赶紧凑过去打听。 迎面而来的一行人里，有个灰羽绒服的老头岁数最大，他站出来给新来的解惑：“古树林那边像是遭灾了！我们打算找公园管理员反映情况去！” “啊？怎么回事？前些日子我来遛弯还看了，古树都好着呢。” 听了消息，游客们闹哄哄的，都往古树园区赶去。方妙暗自心惊，紧随人群，穿过几条小径，来到平日练功地点。 古树园区周边围了不少人。游客们对着一片枯萎的干树杈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些树看着还好，就是显得没什么精神，但几棵古柏看上去不大妙。一棵三人合抱粗的断了些枝条，且树皮干枯皴裂，露出的树芯颜色发黑，眼瞧着是一副养不回来的样子了。 方妙眼圈红了。她自小就喜爱植物，什么植物都爱。虽然养花总是养死，种菜也抗不到成熟，但仍旧挡不住她向往植物的心。看玄幻异能小说时，什么酷毙的风异能雷异能她都不眼馋，唯独木异能最吸引方妙。 可吸取植物灵气会导致植物死去的话，就太残忍了。 方妙抹了把眼角，回家进木屋找答案。她不相信修仙是和植物生存对立的，肯定会有别的方法吸取灵气。 进木屋前，方妙还是去了一趟家附近的小绿化公园，因为操作观影板必须用灵力。这次她很谨慎，只在隐蔽角落的树丛里吸了一些，看没什么变化才离开。 心心念念的观影板终于被激活了。付了2息灵力，相框里浮现出水波纹，等波纹平息，一副简易立体地形图显示出来。一个大圆圈，大半都是被白雾覆盖，中心偏下的位置有一栋木屋。木屋不远有一个树形标志，此刻是灰色的，方妙伸指头点了一下标志，地图上浮出“老树管家”四个字，方妙有点疑惑，这是哪个？ 正琢磨着，标志突然变绿了，随之房梁的珠子闪了一下，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恭喜宿主打开观影板了，触碰地图里的各类标志便可获知内容。树形标志代表系统，灰色表示不在线，您的点击即是召唤，变绿则表示上线。” “老树管家是你的名字？”方妙问道。 “是的，这是之前设定的。等正式契。。。您到达练气六级时，可以修改一次。” “那以后就叫你老树管家吧，总比叫系统亲切。对了，吸取植物灵气会伤害植物吗？为什么我吸取过的古树都枯萎了？能不能换个目标群？”方妙连珠炮似的问。 “植物生长并不依靠灵气，何来伤害一说。您现今的功力低微，看不到灵气所在，只在可能有灵气的地方盲目吸取，能否吸到，以及吸取多少，都是不确定的。以您所在世界的环境污染程度，最有可能汇集灵气的目标就是植物、水源和深山，待日后晋级，您外出游历时，可用精神力感应到灵气，或是看见灵气，您便可不拘泥于植物灵气了。”顿了顿，系统犹疑的开口：“至于古树枯萎的问题。。。您确定古树已经枯萎了？” “已经有明显干枯断裂的现象，看上去生机渺茫了。” “是在您吸取后就变成这样吗？” 方妙突然抬起头，眼里有了精神：“不是啊！昨天我离开前树还好好的，呃，也不都是，有几棵有点蔫。但是一夜之间，怎么就枯了呢？” “这样看来，或许您的世界也有修行者，在您之后也去那里吸取灵气了，又因修行的路数不同，他的吸取造成了破坏性的后果。这是其一。其二是，您的世界解锁灵气的同时，也解锁了死气，那些古树既聚集了灵气，也吸引了死气，两者并存。而随着被吸取，灵气减少，逐渐压制不住死气，便被死气侵染了。”系统安慰方妙：“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现在的您能解决的，无需劳心。还是好好修炼，尽快提升等级，待日后成为高阶修士，自有手段应对。” 方妙刚解除一些害树的愧疚，马上又被死气这种东西坠住了心。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怎么有点走偏呢。难道是自己早上出门时迈腿的顺序不对？ 心事重重的，方妙忘了要查看系统设定，把自动存灵力的设定给改一下，就告别系统，出了木屋。 晚上，新闻里报了古树园区发生异常，并称多地发生此类现象，经专家解释，是与天气温度土壤土质有关，近期天气好转，建议园区注意养护防虫吧啦吧啦。。。 方妙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这么的想要相信专家，这么的盼望专家靠谱。 () 。 第14章 升级奖励 第十四章 升两级的奖励 天潭树园那里暂时不能去了，关注的人太多。 方妙在手机地图上搜了搜，家附近的绿化公园还不少，大的小的都有。索性就以家为圆点，半径为四十分钟车程，开始一圈一圈的游走。 人多的街心花园那类的，方妙就直接略过，专挑树木多人尽量少的，把在半径内的公园跑了个遍。为了不引人注意，方妙挖空心思，每天换不同的造型，混迹在一个个广场舞、太极团、合唱小组、健步小组里，偷偷摸摸的寻摸灵气。 事实证明，灵气确实不是那么好找的，大多数时候方妙都吸了个空。偶尔勾搭到一小团灵气，还没来得及高兴，身旁的队友就催促道：“哎你该屈膝出云手啦！不对，屈左膝！哎是右手！你可真笨。” 方妙“……”，让你一边吐纳一边用精神力扫树还得同时摆太极花架子，你也得笨！ 就这么磕磕绊绊的过了十几天，吸取到的灵气没多少，但是操控精神力触角的熟练度提升了很多，完全不用再屏蔽五感，而且方妙的体能也略有增强。算是意外之喜。 以前方妙有空闲就点开手机看小说，再不就是听歌看视频，现在又添了一样——刷新闻。 最近世界上不怎么太平，南边台风暴雨洪涝灾害，北边干燥山火缺水缺粮，东边地震海啸频发，西边一言不合就开打。这种世界新闻听多了，总有种全球末日临近的感觉，让方妙碗里的牛肉面都不香了。 还是看国内新闻吧。近日古树莫名枯萎的报道多了起来，有网友说他老家紧挨一片林场，其中有不少几百年的古树，最近几乎全枯死了，可周遭其它树木没事。这位网友喊话专家，到底是什么虫子专挑古树下手？ “啪”，方妙关了手机，扔在茶几上。 专家的那套说辞显然糊弄不住了，谁都不是傻子。 现在死气越来越多，灵气增长不够快，所以承载两种气息的古树就先遭殃了。想想那些屹立了几百年的树木啊，就这么倒下实在可惜。可凭自己的话，现在还对付不了，要是告诉国家爸爸呢，系统可是警告过，一旦泄露仙府的秘密，会立即被天雷劈死，何况国家爸爸也解决不了这种问题啊。 思来想去，还是系统建议的对，目前只有努力提升自己，等自己强大了，不但能解决死气，说不准还能救治受伤的植物呢。 想到就做，方妙念叨着口令进了木屋。之前炼化的灵力都被竹简收走，幸好自己聪明，留了一点灵气存在精神海，没有炼化，以备不时之需。 木屋已经升至三级，面积扩充到50平米，墙壁贴了米色墙纸，地上铺了墨绿地毯，添了几样家具，屋子仍是没有隔断，整个房间从头看到尾，木门也仍然打不开。 方妙转了一圈，对竹简上的虚影打了个招呼。近来灵力够吃，虚影也活跃了不少，每次方妙进来，虚影都会浮出来迎接。对不会说话只靠动作和意识沟通的小宠物，方妙还是很有好感的。 不过这次进来可不是为跟虚影玩的，方妙点开观影板，呼叫系统，攒了两次木屋升级的奖励，今天必须提现。 经过一番唇枪舌战，系统还是败下阵来。 方妙表示近处的公园都采集完了，只能去远处找，路上耽误时间不说，路费和安全性都需要解决，最好系统给个飞行符配合隐身符什么的，能快速到达且不惧人来人往。系统表示虽然答应割肉，但飞行和隐身符箓是很高阶的物品，方妙一个低阶修士恐怕掌握不了。 方妙摊手：“既然如此，那我回家睡大觉去了。” 系统咬牙：“宿主刚进入练气三级，贸然使用高阶符箓很危险，这样吧，给你三张漠视符，此符无需灵力便可使用，只需拍在印堂处，便可发动。发动后，宿主便如路上石子一样泯然于众，虽无法隐去身形，但只要不发出声音，便不会引发注意，即便面对面也会被忽略。时效为一个时辰，切记切记。” 系统想象中的欢呼雀跃并没有出现，方妙盯着三张破纸片，疑虑道：“装哑巴我在行，一个时辰等于两个小时我也记得住，只是。。。这玩意只能使周遭的人不注意吧？那狗呢？监控呢？万一和谁碰撞上，或者下雨把符淋湿，或者刮风把符吹跑。。。” “且住！”系统暗叹，怎么就捡到这么个货呢！挺好的有灵根有悟性的修炼苗子，怎么就偏偏长了个嘴呢？ “宿主无需多虑，符箓乃大界之作，法力无穷，宿主所在世界为三千小界，自然风雨无力抗衡。只要宿主不发声不做出格动作，即便被碰撞、被录下也看不出端倪。好了好了，再赠你三张增速符，拍在腿上即可发动，一个时辰内来去如风，同需静声。两符可叠加使用，但时效会缩短，请宿主留心。” 话音未落，系统的树形标志便由亮转灰了，跑的那叫一个干脆。 方妙捧着一把纸片，木着脸退出木屋。等回到自己地盘上，方妙才欢呼一声，原地蹦了三蹦。 这是活生生的幻想照进现实啊！看了那么多修仙小说，早就对符箓、法宝、丹药、灵兽神往不已，不止一次幻想穿到修仙世界，天纵奇才，御剑飞行，那该是怎样的逍遥快意！ 跟老公闲聊时也常提及，要是能穿越一定去修仙世界，一定要把清洁术、疗伤术、复原术、控锅控火之类的日常生活用得上的法术都学会，最好再有个乾坤袋，这样旅游搬家就不必为清洁打扫、打包行李犯愁了。 而梅恒宇的观点是，像方妙这种不带脑出门的，千万得穿到简单点的世界，但凡复杂一点，估计活不过三集。。。 如今，不用穿越，就能有符箓玩了，方妙简直想仰天长啸来表达一下。 咕咚咚灌下一杯水，方妙平复了心情，拿出一张符箓端详起来。符箓的外观都是相似的，微微泛黄的表芯纸，三指宽，一掌长，上面用朱砂画着几道斜线，符底注明“增速壹”，显然这就是增速符了。而漠视符，是用朱砂画了一只空洞的眼睛，符底注明“漠视壹”。简单明了，完全不像小说电影里演绎的那么复杂。 方妙抓抓头发，系统出品，不能有假货吧？ 有了先进设备，不出门浪一下怎么忍得了。方妙往腿上拍了张增速符，只见荧光一闪，符箓便如水一样渗进裤腿，在裤腿上形成一层隐隐的水印。方妙赶紧看了眼表，1点30分，保险起见，3点20之前要赶回来。 想着穿上外套再出门，方妙往客厅衣架走去，没想到却嗖的一下撞了上去，明明还隔着五六步的距离，却眨眼间就迈过去了，这速度，估计跟缩地成寸有一拼了！ 方妙拍拍脸颊，告诉自己要冷静。穿上外套，出门前先想想有什么遗漏的，手机钥匙餐巾纸。。。嗯，果然，差点忘了叠加漠视符！赶紧从木屋空间中取出漠视符，拍在脑门上。 下楼梯的时候真可谓是惊心动魄。方妙还没掌握迈腿的幅度和增速比，所以一路跌跌撞撞，不是撞在楼梯间的墙上，就是磕在楼梯扶手上。 千难万险的下了楼，方妙犹豫的看了眼车棚子，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正好滚到车棚里，更不确定能否把电动车安全的推出来。万一，骑车时不小心动了下腿，会不会连车带人都飞出去？ 感觉修仙界物品和现实生活不大兼容啊。算了，还是两腿倒腾着去吧。方妙把路线背熟，朝着市中心的钟山苑而去。 () 。 第15章 符箓的副作用 第十五章 符箓的副作用 一路火花带闪电的飞驰，让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竟然缩短了大半。 到了钟山苑，方妙好不容易稳定住身体，扶着园区大门，喘息，如同离岸的鱼。从没想过自己在晕车晕机之外，还能晕符箓！ 这还是凡人也能用的低阶符箓，就这么难以驾驭，怪不得系统不肯给高阶符箓呢。增速符就快赶上高铁了，飞行符的话，还不得堪比火箭啊？ 方妙在努力保持双腿丝毫不动的情况下，松开紧抓大门栅栏的手，抬眼扫视周围。 在漠视符的作用下，周围的游客没有人在意方妙，大门处的保安更是一眼都没瞥向她，尽管她挡在大门入口的栅栏边上，人们也只是淡定的从她身边绕过。 方妙嗓子发干，却不敢去买水，不开口买饮料倒是没问题，只要比划比划就行，只是她不确定老板能不能注意到她，万一老板只看到一瓶饮料在空中掠过。。。那场面，可就麻烦了。 忍着干渴和想咳嗽的冲动，方妙急中生智，练起吐纳之法。过了片刻，感觉胸腹平顺一些了，才停下。 站的久了，方妙腿有些发麻，下意识抬了一下，却在符箓的加持下掠过栅栏、冲进大门，直奔假山石而去。紧急时刻，方妙强行扭转了方向，总算和假山擦肩而过，却刮倒一旁的保洁大妈。 方妙咬唇盯着保洁大妈，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符箓效应不够，被大妈揪住不放。 坐在地上的大妈茫然四顾，扫向方妙的位置时，眼神对焦几次，终是又滑向别处。方妙这才舒出一口气，抱歉的对大妈鞠了个躬，才转身离开。 也不知钟山苑后来流传出的都市传说、刮妖风传闻，有多少是因此而起。 有了几次前车之鉴后，方妙谨慎了许多，逐渐摸索出一套安全的流程。先看准要采集的树木，瞄好位置再动腿，双手提前伸出，触到树皮时就收紧手臂，多半能借着抱树的阻力停下，不会撞的自己满天星斗。 钟山苑不愧是曾经的皇家园林，灵气的含量远超别处，基本五棵树里就有一棵携带灵气。而且这里的灵气似乎对方妙很感兴趣，精神力触角才一探出，灵气团就凑过来，迫不及待的参加肚腹一日游。 方妙采集的过瘾，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 直到双腿的速度渐缓，从踩着风火轮，到踩滑板，再到踩着龟，方妙才醒悟过来。连忙看表，3点35分了！这俩符箓也够给面子的，叠加使用还坚持了这么久，回头说啥也得给系统一个大大的好评。 不过，眼下有点犯愁。是回家准备接孩子买菜做饭的点儿了，要是再用一张增速符回去，就得连着漠视符一起用，符箓可不懂按时收费那一套，只要发动了，就到耗尽符内灵力为止，即使半途拿掉不用，也不会停止消耗，相当于一次性用品。可方妙到家就不需要用了，剩下的符箓有效时长就等于浪费了，这让抠门主妇有点割肉。 最终，方妙决定坐公交车直接去学校。今天放学后有校内兴趣班，只要路上不堵车，大概赶得上接梅琳。 想的挺好，往往现实总爱给人找点麻烦。方妙不知道使用符箓之后，副作用会这么的。。。一言难尽。 双腿如同灌了铅，无比清晰的感受到地球的引力。每抬起一次，就像从田地里往外拔萝卜。 走的慢些也就罢了，最让人无语的是漠视符的后遗症——格外的吸引眼球！从公园到车站，一路上，不断有人对着方妙指指点点，还有人跑过来询问方妙是否需要报警或者轮椅。。。这都哪跟哪啊！ 迫不得已，方妙还是打车回了家。在热心邻居的围观讨论中，艰难的挤出一条路，两步一喘的爬上楼。一进家门，方妙就闪进木屋，怒气冲冲的呼叫系统。 系统来的很快，而且一来就发了红包——灵泉水。 “恭喜宿主！此行收获匪浅吧？这是给您的奖励，灵泉水！经灵力滋养的泉水，可解困消乏强身健体吧啦吧啦。。。” “你把吧字给我去了。”怒气被突如其来的收获浇灭了，方妙有气无力的斜倚着桌子，懒得听系统的广告，端详着木桌上的小竹管。 碧绿的竹管，小擀面杖粗，半臂长，旋开头部，一股清冷的竹香逸出。方妙正渴到嗓子冒烟，一下午没有喝水了，顾不上多思，直接仰头干了。 随着灵泉水咽下，一股清凉舒畅的感觉蔓延全身。方妙把竹管盖好收进兜里，这才有空搭理系统：“一个贴心好系统，才能辅佐出一个靠谱的宿主！知道吗，以后别抠抠搜搜的，有好东西就拿出来，我也能多点动力。像今天，要不是舍不得多用符箓，我也不至于累成这样回来这么晚，早点回来还能早点炼化灵力。。。啊！坏了，得去接孩子啦！” 说着说着想起正事，方妙赶紧退出木屋，飞速赶往学校。 接了梅琳，回到家方妙才发觉自己又正常了。两腿虽然仍有酸胀感，却不再沉重难行，想来灵泉水不是神仙药，不可能一下子恢复如初，能缓解大半，就已是难得了。这么好的东西，一定得再讹点回来，以备不时之需。方妙暗下决心。 晚间，方妙偷偷灌了一大杯咖啡，想熬到老公睡熟，再进木屋“囤货”，顺道炼化灵力。 谁知，老公不知怎么走了困，翻来覆去的在床上烙饼，好像在比较哪个睡姿更优美，搅得方妙也装不下去了。 “你咋啦？睡不着？要不我放点催眠曲听？” “嗯~嗯~哼~” 一拐三折的声调，看这回应是不的意思了。 方妙又问：“那我讲故事给你听吧？” “嗯。” 方妙讲了个大家耳熟能详的“从前有座山”的故事，梅恒宇重重的翻了个身，表示不满。 方妙无奈，想了又想，之前给梅琳讲的睡前故事——“三只小猪”挺受欢迎，索性就把老公当孩子哄，绘声绘色的讲起小猪盖房子来。 这回梅恒宇没有闹腾，安静的听着，方妙本以为能过关，等说到第三只小猪盖砖房子时，终于勾起了老公的倾诉欲，念叨起工作上的种种不如意。絮絮叨叨，什么猪都能盖房子了，还知道要盖结实点，可人类还让不会干的瞎指挥，该用几号的钢筋都不清楚，这种房子盖完不等狼来推，自己就沉降裂缝了。。。 得，方妙暗自懊悔，讲什么故事不好，偏偏讲了个盖房子的，正巧戳中老公的郁闷点。 随着时针不停的前进，夫妻俩你发牢骚我劝慰，你颓废了我鼓劲儿，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可行性几十回合后，屋子里终于逐渐静了下来。 至于仙府里的系统，如何眼巴巴的等着灵力，如何懊悔红包发早了，就不归方妙管了。 () 。 第16章 再度升级 第十六章 再度升级 周末，是属于学生族和上班族的，对于主妇们来说，战役的号角才刚刚吹响。 从起床开始，好像一直很忙。给孩子找衣服，清洗换下来的校服鞋子，刷书包，做早饭，收集枕套床单毛巾，还有老公东一只西一只的袜子，通通喂给洗衣机。 趁空扒拉两口早饭就收拾洗碗，转头看见橱柜油烟机上盖了油渍，赶紧洗刷。刚忙乎完，没等直直腰呢，洗衣机又唱上了。把洗完的衣物拿到阳台晾晒，老公扯着嗓子问咖啡放哪里去了，急慌慌出了阳台把咖啡翻出来沏上，刚要回阳台继续晾晒，孩子又大呼小叫转笔刀不好使写不了作业了，赶紧转回客厅，把沙发里的老公揪起来去给修转笔刀。 回阳台晾完衣服，洗衣机的下水堵了，咕嘟咕嘟往外冒水，赶紧通了通下水管，趁楼下邻居没打上门来，用海绵地擦把积水吸干，顺带把全屋地板擦一遍。抹了把汗，拎起杯子打算喝口水，发现还没烧水泡茶呢。。。等终于能抱着杯子坐下缓口气了，老公孩子又跑来问午饭吃啥。。。 可是要问主妇一天都忙乎啥了？好像除了洗衣做饭打扫之外，也没啥可说的。这，大概就是语言的苍白体现吧。 周末两天就这么充实的过去了，方妙满心期盼的周一终于到来。 清晨，打仗一般抢卫生间抢换鞋凳，囫囵吞枣吃个早点，挤在电动车浪潮中左突右支，等看着梅琳蹦蹦跳跳走进学校大门，方妙终于长吁一口气——自由啦！ 周一的天是晴朗的天，周一的主妇们好喜欢。 积攒了满腹的灵气，像是便秘三天似的，方妙隔着外套揉了揉肚子，再忍忍，家里已经没菜没米了，先去菜市场转一圈再说。 骑车的时候，方妙不觉得热，等停了车，一阵阵热意袭来，才惊觉气温变化之大。上周才脱了薄羽绒服换上外套，短短几天，竟连外套也穿不住了。翻出手机看了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最高28度！ 还没到五一，春姑娘就打算撤退了？ 环顾四周，树枝梢头的芽孢还没长全，迎春花苞还羞答答的半遮着面，怎么春日就已经变成初夏了？ 带着几分隐忧，方妙走向街巷里的菜市场。平日里嘈杂的市场，今天竟然铁将军把门，冷清的能听见脚步声。 有几个先到的人正围着两名保安询问，方妙紧走两步，凑到近前，听见一个光头大爷正说着：“。。。哎呀，你们是没看到，那狗浑身冒着黑气，双眼通红，呲着个牙，逮谁咬谁啊！” “大爷你别逗了，还冒黑气，你当这是聊斋哪！”旁边一个年轻主妇插嘴笑道。 “哎你还别不信！瞧见没，那边地上那滩土灰，知道那是啥不？那是盖血迹的！咬的那叫一个狠啊，人送医院的时候都不知怎么弄上担架，最后还是让俩保安帮忙给硬拖上去的。”光头大爷挺激动，扭头就把一个小保安给拽过来，让他作证。 小保安年纪不大，瘦弱矮小，连保安服都撑不起来，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被光头大爷一拽，臊得脸通红，蚊子般的嗯了一声，就低头无语了。 另一个保安看上去是爷爷辈的了，慢腾腾的开口道：“市场因突发状况临时停业，大家也别在这儿围着了，该买菜的买菜去，该遛弯的奔公园，天干物燥的，多喝水少说话。” 方妙听劝，转身就走。只是，想到那句“浑身冒黑气”就心底发颤，希望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 家附近就这么一个菜市场，既然关了，剩下的选项就是附近的便利超市了。方妙不打算去超市里和大爷大妈挤，决定回家网购。 从买菜app上囤了不少蔬菜水果，大米也买了三袋，方妙下意识的想再多买一些，减少出门的次数，可看着手机余额，还是只能作罢。 木屋空间里是可以存放现实世界的物品的，但是没有保鲜作用，也没有电，不能用冰箱冰柜。系统倒是讲过，等木屋门可以打开，木屋就能与乾坤仙府连通，到那时，就可以解锁有保鲜功能的仓库了。 方妙咬咬牙，为了保鲜仓库，拼了！ 决心的坚定程度，对做事成效的影响很大。 这一次方妙运行灵气转换之术格外顺当。 灵气在方妙体内十分乖巧，精神力指哪它们就去哪，很快凝结成淡蓝色的灵力。方妙原本是将灵气聚集在意识海，就是脑袋里，转换成灵力以后也放那儿，但是她发现还是内腑丹田处存储量更大，所以后来就都走内腑这条线路了。 经过三次升级，内腑的存储量大了一点，只是相对于这次转换的灵力来说，还是有点不够看。方妙只好尽量把灵力压实，尽量多转换一点，实在放不下了，就分出一部分送去意识海。没想到反而收获了意外之喜。 系统一直只叫方妙吸取灵气转换灵力，并没有教授什么正规的修行路数，方妙又是个懒得追根寻底的人，只当是vr虚拟游戏来玩，所以并不算正经修士，充其量是个凡人学徒，或称灵气转换机。 灵气带给方妙的是咖啡或红酒的作用，而灵力则像是给方妙解压镇痛，方妙本身并没有使用灵力，也没有得到滋养。 但把灵力充进意识海可就不同了。一直以来，方妙只是靠睡眠给意识海回血，所以精神能量只是勉强维持。这次方妙把灵力送过去，意识海如获甘霖，二话不说就吸收消化了，然后，意识海就升级了。 之前在园林里，方妙给精神力触角加一个角都头痛不已，现在，意识海一升级，精神力触角不但自动加了一个角，还延长了3米。三爪夹可比两角钳好用多了，而且这回也能够到高处的灵气团了，方妙情不自禁给自己点了个赞。 方妙闭上眼，尝试用触角去拿杯子。这是第一次用精神力触角拿取实体物品，三爪夹一次次从不锈钢保温杯边缘滑落，有时明明已经抓紧了，却在提起的瞬间又滑脱开去。方妙抹了把汗，刚要再试，却觉身上一沉，随即内腑一空，刚存满的灵力都没了。绝对是系统又不告而取了！ 这回方妙可不打算惯着系统了。进了木屋，没理会虚影，第一件事就是唤醒观影板，开启模式设定，把自动获取宿主灵力的选项关了，改为宿主自行提交灵力。 忙完正事，方妙才得空打量木屋，似乎没什么变化，门还是封的严严的。 耸耸肩，方妙回转身子，打算和虚影教程玩会儿。没成想眼前一花，周遭景物像是扭曲的调色板一样，不断坍塌内旋，紧接着，一阵压迫感传来，方妙就被木屋踢了出去。 () 。 第17章 重新上班族 第十七章重新上班族 方妙睁开眼，已经三天了，木屋还是进不去。 恐慌失落之后，无计可施，也没个客服可以咨询，只得暂时抛下，回归正常的平凡主妇生活。幸好之前一直把木屋当游戏界面，并没有把重要物品放进去，不然方妙这会儿哭都找不着调门了。 这天晚饭之后，方妙手机突然响了。拿起一看，是之前公司的领导，不知怎么想起方妙来了。 接起电话，方妙只喂了一声就没机会开口了。 “哎呀小方啊，你最近怎么样？还在家里上班呢？哈哈，我是老孙啊，还记得吧？咱们之前合作的挺好，你辞职走了我们一直还惦记你呢。”噼里啪啦的一通，果然是以饶舌闻名公司的孙副总。 方妙问有什么事，那边老孙又继续说“是这样的，咱们现在有个紧急项目，要在十天之内提交资料包，可资料员偏偏请病假了，临时找新人不靠谱，我就向上层推荐你了。你可得给我这个面子啊！” 方妙撇撇嘴，啥面子不面子的，临时顶班可不是好干的，何况还是限期急活，干得好那是领导有方，干不好可就全是临时工的雷了。可拒绝的话还没组织好，饶舌孙就祭出了杀手锏“当然了，公司不能白耽误你时间，每天按最高标准给你伙食交通补助，项目完成有奖金，我再给你发个红包，保证让你满意，好吧？” 一说到酬劳，方妙来了精神，也忘了还没同老公商量，就答应下来。 等挂了电话，方妙才想起孩子的接送问题，扭头看向梅恒宇，踌躇了一下，把事情说了说。 梅恒宇果然不大高兴，拉着脸，问“你想挣点外快也不是不行，可琳琳谁管？我上班路远，又挤公交又倒地铁的，根本没时间送她接她，下午她放学我还上班呢。” “要不，给琳琳请几天假？反正现在也是复习。。。” “不干！我还要竞选三好学生呢！必须全勤的！”梅琳听见要请假就嚷起来。 多么认真的好学生啊！方妙想起自己小时候，巴不得装病请假不去上学呢。果然，这丫头基因不随自己。 静了静，方妙又出主意“要不，把琳琳奶奶请过来帮几天忙？你也知道，我娘家爹妈靠不住，哥哥嫂子又都上班，只能靠琳琳奶奶了。” 梅恒宇皱眉，思索片刻，开口“我爸身体不好，把妈接过来就没人照顾他了，而且一过来就是十天。。。要是两三天还好说。” 方妙没辙了。 现实就是如此，双职工最好别养孩子，勉强养了也只能散养，就像野地里种棵苗，偶尔得空去浇回水，能不能成材全看天意。 刚要打电话去致歉推辞，梅恒宇发话了“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咱们也再想想，看看还有什么办法。” 方妙点点头，却是不抱希望。 一夜安然无话。 转天起来，忙乎完固定日程，方妙刚骑车进了小区，就被两个戴红箍的拦下。一个看上去有点面生，另一个是楼长张姐。张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嗓门“小方啊，你家不养宠物吧？” 方妙茫然的点头。面生的社区工作人员在本子上记了两笔，就被另一处人群叫走了。方妙这才问张姐“咋回事啊这是？” 张姐把方妙拉到车棚拐角，神神秘秘的左右看了看，才说“听说有好几起猫狗生病伤人的事件，现在全市都在抓流浪动物，家里最好也别养！” 方妙张大嘴巴，惊的说不出话来。想起菜市场门前听来的，冒黑气的流浪狗，竟然是真的，还不止一只么？ 张姐叹了口气，道“咱们小区倒是没看见流浪狗，不过养狗的人家挺多，你家孩子小，这出来进去的，你可得看仔细些。不过这话也就是你，我才说的，你可别外传啊！上头怕影响不好。”张姐挤了挤眼，又跑小区大门处守着了。 游魂一般停好车，进了家门，方妙忧心忡忡的掰着手指头，算着小区里养狗的人家。不知为什么，她老是想起那个“冒黑气”的形容，心底隐约不安。 下午，梅恒宇突然提前回家了。方妙刚睡醒，一脸惺忪的看着他，问“公司倒了？” “没啊。” “敌军打过来了？” “也没。” “那你怎么提前下班回家了？” 梅恒宇换好居家衣服，把方妙拽下床，走到客厅，拿起一把样子怪怪的钥匙，炫耀道“走，爷带你兜风去！” 当方妙穿着拖鞋披头散发的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二环路上的风景时，才有了几分真实感。 其实公司早就给梅恒宇配了车，虽然是辆老破捷达，但是车况还不错。梅恒宇嫌费油，加上车位不好找，所以基本不开。这次为了支持方妙挣外快，梅恒宇才想起这辆车。有了四轮，路上行程可以节省一半时间，送孩子上学就不是问题了。 只是，小学生放学时间还是没法和上班族友好衔接，夫妻俩并排坐在沙发上，苦思良久。何以解忧？唯有报班！最终，梅琳的放学时间被延长到六点半，方妙五点半下班，一小时刚好赶到课后娃们收容班，如此，皆大欢喜。 重启上班状态，对一个主妇来说，就像开辟新战场。 方妙的旧东家在一个城中村里，联排大平房，把着村口的进出要道。村里胡同四通八达的，方妙有次午休时来这里转，差点迷了路。 这次方妙重返旧地，吸引了不少昔日同事来围观。方妙人缘不错，不计较谁多干谁少干，有时间也常给别人帮忙，所以收获了不少善意。 午休时，方妙买了饭，跑去前台跟相熟的小姑娘们边吃边八卦。要想迅速了解一个公司的最近情况，茶水间和前台无疑是最佳选择。 马尾辫姑娘说“哎你们听说了吗？小王转院去积冰潭医院了！” 盘头姑娘接话道“是啊，听说最近被咬伤的都统一送积冰潭医院，还是隔离病房，也不许家属探望。” “不是吧，难道狂犬病爆发了？” “你们说的小王是哪个？”方妙扭头询问。 “嗨，就是资料员小王啊，你辞职后公司新招的。” “哦，是她啊。”方妙点点头，之前跟她办过交接，略有印象。不过她不是请的病假吗，怎么又说是咬伤？ 方妙把疑惑问了出来，两个前台小姑娘马上闭了嘴，马尾辫姑娘瞥了眼周遭，神神秘秘的晃了下手机，嘴里答道“哎哟那是我记错了，咱们前台可不知道里头办公室的事。” 直来直去惯了的方妙，一时有些懵，直到手机震了一下，看到有微信消息提示，才醒悟过来，这是不方便开口只能私下微信的意思。 据马尾辫姑娘说，小王午休时被公司法务大爷指派出去买烟，结果遇到流浪狗，因跑的太慢被咬了一口，除了几个牙洞见了血丝外，倒是没有开放性伤口。公司的人把小王送去附近的医院，以为打个针消个毒就没事了，谁知医院报了警，一通调查之后就把伤员带走了。然后公司等了三天，音讯全无，给小王打电话始终关机，公司又接了新项目，急需资料员配合，无奈之下，只好派老孙出马搬救兵，就把方妙搬来了。 又因为城中村里有不少流浪猫狗，怕引起恐慌，所以公司下令封口。不过马尾辫姑娘之前欠方妙人情，才愿意私底下把事情给她说一说。 第18章 虚惊一场 第十八章虚惊一场 看完消息，方妙当着马尾辫姑娘的面，把微信消息清空了，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回了工位。 方妙的心情有些沉郁。 不是怨怪老孙的刻意隐瞒，而是忧心病狗咬人的事情。 这事好像不是个例，光自己身边就听说了好几起，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还有多少起。再想到公司所在的位置，饭馆小超市基本都在村里，而村里养狗的数量可不小，因拆迁搬迁弃养的动物更是不知凡几。同事们常去买盒饭的那家小饭铺，就养了两条狗，还是膘肥体壮的那种大狗。 看来以后午休时最好泡面，或是点外卖，尽量减少去村里。 自己只是临时工，最多待十天，完成任务就走人，绝不多待。 打定主意之后，方妙就不再想这些，一心扑在资料室里。 5点27分，方妙关了电脑，麻利的背上包，拿着外套锁好门，就往前台走。卡在5点半准时打卡下班，一秒都不耽误就往公交站去。 今天是梅琳第一次参加课外班，班里没有老师，不讲课不做题，只是给小学生提供一个安全的等家长下班的场所，却是广大上班族父母最需要的。 据说这种班的名额很是紧俏，一席难求。方妙也是求了人，又交了一个月的费用，说好只上十天就腾位置，这才挤进去的。 令方妙费解的是，这么受群众欢迎的课后收娃看娃机构，为什么这么稀少？少也就罢了，偏还搞的跟地下游击战似的，没有广告宣传，都是熟人介绍才能报名。家长们接娃的时候，先站后门边上签到，跟保安报娃名，再由看娃阿姨把娃领出来，全程不许拍照摄像，接了娃必须赶紧离开，搞的紧张兮兮的。 因为课外班只提供饮水，方妙担心梅琳肚子饿，早上就给她准备了奶酪面包、小瓶酸奶、和几袋小包装零食，肚子饿时可以啃两口垫垫。 梅琳有些被动型人格，方妙总担心她交不到朋友，就时常准备一些小零食，让梅琳带去学校，给前后左右桌的同学分享，小孩子嘛，一起吃吃喝喝就是朋友了。 幸好，今天路上不是很堵，方妙及时赶到课外班，第二个接娃，梅琳很满意，在一众眼巴巴的娃堆里有了面子。回家的路上，体贴的给方妙按摩手指，还说了句妈妈辛苦啦，让方妙心里暖融融的。 身为已婚女人，下班了也不能懈怠。 买菜做饭洗刷刷是必修课，指导娃作业检查背诵给娃听写是辅修课，至于应付娃爹，就是可有可无的选修课了。 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的日子，转眼就来到第五天。 方妙打着哈欠去复印室，抱着厚厚一沓资料，满脑子数据。刚调校好复印机的设置，就听见外头大厅里一阵喧哗，间或还有一声尖叫。 在跑出去看情况、和保护好资料之间摇摆了一下，方妙干脆抱着资料跑出复印室。 只见大厅里人影幢幢，乱成一团。总经理秘书小赵坐在地上，头发凌乱，妆容花成调色板，身旁围着一堆人，七嘴八舌的追问着什么。 “。。。我没看清，今天忘戴隐形眼镜了，不过那狗一直追着，好像是黑色的，还好我跑得快，还好今天穿的是平跟鞋。”小赵语无伦次的说着。 设计部主任闻言皱起眉“你跑回公司时它也跟着？那就是说你把它引到公司这边来了！” 众人哗然，前台小姑娘又一声尖叫，主任正要斥责，却听有人喊“它来了！就在大门那儿！” 方妙踮起脚往大门处看，一只格外壮实的灰黑色法斗犬正呲着牙，恶狠狠的盯着大门，作势欲扑。幸好大门是钢化玻璃的，比较结实。。。坏了，这是感应门！方妙猛的窜起来，嚎着“快关闭感应器！” 有人反应过来，急急扑向前台，只是，看身形是个典型办公室废宅，身法速度还不如广场舞成员，眼瞧着是来不及及时关闭感应器了，方妙也不犹豫，回转头就往通道里冲。 公司租的大平层面积很大，内里隔了三排办公区域，整个通道呈u字形。方妙现在u字的左边竖道里，而资料室因有保密需要，所以位置比较靠里，处于u字的右底部。 方妙还没跑出两步，却听“啪”的一声，眼前突然黑了下来。扭头望了望，大平层里整个断了电，应该是有机敏的同事拉了总闸。 这下好了，整个通道没有窗户，平日里都是靠灯光照明，猛一下断了电，不说伸手不见五指吧，至少也是对面来人只闻其声不辨其形的程度。 方妙贴着墙，两爪都抱着东西，没法拿手机照明，只能慢慢蹭着走。 边走边思维发散。 幸好资料室的门是挂锁，要是刷卡的，这一停电可就麻烦了。资料室在u字右底，再往下，那个小尾巴处有道小门，是通向村里的，一般都关着。不过有人为了方便午休去村里买饭，时常去前台偷了钥匙，提前把后门打开，下午上班前再锁上。。。方妙下意识看了下表——11点45，糟糕！后门可能已经开了！ 万一那狗聪明，进不去大门，知道绕过来找找？万一恶狗不止一只？方妙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顾不得碰倒了通道里的大型绿植，方妙磕磕绊绊的冲向后门，先蹲身卸下怀里的累赘，再拉紧后门，摸索着把锁头挂上，才吁出一口气，滑坐在地。 一道手电光束照来，刚才被方妙绊倒的“绿植”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原来是老孙！ 老孙的办公室隔音效果太好了，外面吵成菜市场他都不知道，硬是等到电脑断电黑屏才出来问情况。 到底姜是老的辣，老孙一出马，很快就镇住局面。 联系上村里的保安队，很快就抓走了恶狗，又对小赵进行了安抚，确认没有受伤才作罢。 接着就是开会，老孙的口才不是盖的，声情并茂给大家打气鼓劲，说等项目结束公司肯定不会亏待大家，红包大大的有，要是项目完成的好、完成的早，没准儿还能带大家去外头玩几天云云。总之，鸡汤是一碗接一碗，灌的众人早忘了狂犬的事，皆是神魂颠倒，憧憬美好。 方妙可不是二十出头的职场菜鸟，领导画的饼早就吃腻了，再说自己只是个临时救场子的，内心自是平静如水。 等鸡汤会散场，方妙不紧不慢的把资料复印完，标注好数据，分类装订入册，也就到了下班时间。 第19章 木屋回归 第十九章木屋回归 或许鸡汤还是有作用的，原本还要五天才能完成的项目，众人齐心协力，只用了三天，也就是方妙参与的第八天下午就搞定了。 公司上层大喜，临时在二环边上找了家火锅店，包下整个店，给大家庆功。方妙惦记家里的娃和娃爹，几番推脱，还是被老孙念到投了降，只得跟随众人一同前往。 所幸今天是周六，不用担心接娃放学。方妙通过微信得知，梅恒宇一早就带着梅琳去奶奶家蹭饭了，晚上才回来，让方妙踏实聚餐。 忙了这一个多礼拜，一天没休息，这回方妙可要大吃一顿，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火锅店是新近开张的，原木装修风格，一共两层。一层有个演艺台，围着一些散座，领导们都坐在这里。二层是大桌座，员工们按各自所属部门分桌落座。 方妙这会儿就有点尴尬了。资料室是一个独立的部门，就自己一个人，自己还是个临时工。。。自己单坐一个大桌座的话，又显得有点。。。缺心眼儿，要不去财务部拼个桌？ 正犹豫不决，公司法务从一楼上来，扫视一周，就找了个没人的大桌座，大咧咧的坐下。顺道招呼方妙“方姐，咱们法务部和资料室拼个桌呗~” 得，公司里最势单力薄的两个部门，法务部也是一个人的配置，刚好结个饭搭子。 就这样，方妙和法务各自占据长桌一侧，一通狂吃海塞。酒足饭饱之后，闲聊起来，方妙才知道法务居然也有个人名字——陈炳贤，听听，连饼都嫌弃，可见这位做人有多么失败。 吃饱喝足，同事们转战到包厢里，各部门都组织起酒局游戏，什么狼人杀，真心话大冒险，掷骰子传酒杯，谁是卧底等等。 方妙怕输了要喝酒，连连婉拒了几个部门的邀请，只是在各个包厢里看看热闹。法务陈则是压根没人搭理，只好跑去司机班看人家斗地主。 凑了会儿热闹，几个有孩子的同事就坐不住了，方妙也跟着起身。本想找老孙打个招呼再走，可看他在领导圈里正混的风生水起，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就发了微信告辞。 出了火锅店，外面已是月上柳梢时分。 被晚风一吹，方妙清醒了。这里可不是自己熟悉的地界，对于一个路痴来说，白天走过的这条街和晚上的这条街，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茫然的站在街头，环顾四周。这里还处于待开发状态，经过的车辆很少，没有公交，连行人都看不到，方妙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迈腿。 无奈，还是祭出法宝——手机，打开地图软件，填好目的地，选择导航。还好，导航显示十八分钟左右就能到达。方妙松了松心，捧圣旨一样捧着手机，朝箭头方向行进。 走啊走，方妙开始和导航生气。明明走的是正确方向，导航却吵吵着“您已偏离路线，请前方路口掉头。” 掉头，多不吉利的词儿，方妙才不想掉头。继续过马路钻桥洞穿越地下通道，导航就像个碎嘴老太婆，一直嘟嘟囔囔，一直重新规划路线，一直嫌弃方妙，连走个人行道它都不让，硬是让方妙回到马路上行驶。。。 最终，方妙怒了。 手机是亲的，舍不得摔，导航可以删啊。等方妙点亮屏幕，刚要对导航下手，突然看到，自己选择的默认行进方式是，骑电动车。。。 和导航重归于好之后，方妙埋头赶路。 此时天色已经黑透，五月中旬的晚风微醺醉人，空气里弥漫着植物抽条的香气。暗蓝的天幕下，月朗星稀，槐树上隐约有鸟儿梦话几声，引来猫儿觊觎的脚步。 这么美好的晚春初夏时节，导航都不忍心出声打扰。。。方妙估摸着八成是电量不足关机了。所幸已经走到认识的地界，再有二十分钟差不多就到家了。 方妙边走边庆幸，自己不穿高跟鞋，不然这一路走下来，不瘸才怪。 走到一个分岔路口，一边是有些商铺的大道，略微绕远；另一边是条小巷子，能节省几步路，方妙果断走进小巷子。 巷子里的路灯不是很亮，只给脚下洒了半片昏黄。方妙低着头努力辨认道路，可不想一个疏忽踩到什么。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低喝“酒！给我酒！”一个歪斜着身子的男人，从阴影处转出来，冲方妙举着一个破酒瓶，含糊不清的威胁。 方妙僵住，没来得及反应，男人裹挟着一股浓重的酒精气，就扑了过来。尖锐的玻璃碎茬儿高高举起，朝着方妙的左脸袭来。 “咔嗒~”，脑子里响了一声，方妙顿时眼前一花，整个人平地消失，进入一个陌生的空间。 是木屋！方妙激动的嗷了一嗓子。真是来的及时啊！再晚一点自己就毁容了。 可一细看，却又不确定了。眼前可不是那个简约田园风的木头房间了——青竹制成的板壁，金色纱幔罩着的3米大床，白色的隔板将卧室和衣帽间分开，推开卧室竹门，外面是宽敞的过道，还有其它房间。 这是又升级了吗？方妙还来不及思考，就听系统的声音响起“因宿主遭遇紧急情况，仙府保护机制自动运转，把宿主收进安全屋登陆地点。但外界有外人在场目睹，恐有泄露系统的风险，为保证安全，宿主需选择将其消灭或契约。” 许久未听到系统的声音了，只是这次的声音急促中透着一股冷意。方妙琢磨着“消灭”二字，心里哆嗦了一下“系统你好啊！那个，消灭是什么意思？” “使生物的精神脱离肉体。” “这这不就是杀人吗？我去！我可是守法公民，下不了手。” “不用宿主动手，仙府自保机制可引发雷击。” “不不不，还是说说契约吧。”方妙察觉到系统是来真的，一时慌了神，这不是个修仙游戏吗，怎么还涉及到人命上了？ “宿主尚未具有仙府主人资格，不能契约子民，只能契约傀儡和奴隶。若选择契约奴隶，只要将宿主和该人的血滴上此印，再印在该人耳后或胸口即可。若他不从，将滴了宿主血的宝印拍进该人印堂，宝印灵光不褪，该人便不能自主，万事皆由宿主操纵，是为傀儡。” 也就是说，奴隶尚有自主意识和自我人格，傀儡则像是人偶一样了。这样轻易就能操纵他人，听起来有些不寒而栗啊。 万幸契约是有时效性的，还算给人留了一线生机，只是，被宝印标记过的人，心智多少会受些影响。 若早知如此，方妙宁肯绕几公里路也绝不走小巷子。如今系统催的紧，自己若不及时消除隐患，只怕，自己就是隐患了。